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4923更新时间:26/06/10 17:27:24
他生日时,我冒雨给他送生日礼物。
淋成了落汤鸡,狼狈极了。
众人哄笑,他跟着嗤笑:「真是恋爱脑!」
当晚,我失魂落魄,差点出了车祸。
多年后,我挽着未婚夫的胳膊挑选婚戒时。
他慌了。
1
我穿着精致的白裙子,捧着挑选了三个月的礼物,等了五个小时,还是没有等到谢逾白。
第十八个电话终于被接通。
电话那头响起谢逾白不耐烦的声音:「改地点了,悦欣酒吧。」
我看着泼瓢大雨:「你能不能来接……」
只是我还没说完,那边就直接挂断。
这是谢逾白的二十岁生日,我不想错过。
我咬咬牙,脱下小外套,包住礼物,就往雨里冲。
我到悦欣酒吧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
我本来想去洗手间收拾下,再去找谢逾白。
只是我刚到酒吧门口,就看见人群簇拥中的谢逾白。
他们一群人就站在酒吧门口,似乎是在等我。
有人眼尖看见我,激动地喊:「她来了她来了!」
谢逾白侧过身看向我,唇边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我裙摆上的水凝聚着,一滴滴滚到酒吧门口的地毯上。
有人指着我不知说了什么,掩嘴笑了。
我有些无措,但还是捧着礼物一步步走到谢逾白面前:「逾白,生日快乐。」
谢逾白用两只手指捏住礼盒的丝带,迈开长腿走到一侧。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把我跑遍好几个城市挑出来的礼物扔到垃圾桶里。
我眼眶一阵发热。
我不知道谢逾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逾白的朋友哄然大笑,笑声中不乏有不嫌事大的口哨鼓掌声。
我的诚恳只换来谢逾白的一记嗤笑。
他说:「真是恋爱脑!」
原来我三年的付出,只能换来他一句「恋爱脑」。
他的朋友们指着我大声嘲笑——
「感谢白哥,让我们看到活的恋爱脑!」
「笑死,她真够不要脸皮的,看不出白哥不喜欢她吗?」
句句嘲笑有如根根利剑穿透我的心脏。
我就是个怯懦的人,在面对羞辱时,我连声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我只会丢盔弃甲。
我转身就跑。
我听见背后的嘲笑声更加大声了起来。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淋过雨的身体一阵又一阵地发烫。
有流氓吹着口哨在我身边打转。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白裙子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性感万分。
流氓试探性地走近我,不怀好意地说:「妹妹一个人啊?」
我急急躲开。
他却伸手拉着我,笑容油腻:「别怕妹妹,哥哥看你心情不好,不然去酒吧喝几杯?」
被他抓住的皮肤仿佛生了恶疮一般,我拼命挣扎。
流氓一边柔声劝着,一边强行要把我拉向小巷子里。
我孤立无援,本能用力咬向他的手臂。
他吃痛,猛地推开我。
我被这力气逼得倒退了好几步。
耳边有车子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利声。
我看过去,便是刺眼的车灯。
那车子,直直地撞向我。
就在我以为我必死无疑时,车子在最后时刻打了个弯,堪堪擦过我。
我吓得跌在地上。
那车子也停了下来,一个俊逸周正的帅哥冷着脸下了车。
2
大雨已停。
高帮铆钉靴踩在积水里,车灯照着那些亮点,在雨夜里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冰寒刺骨。
靴子不紧不慢的停在了我三步外。
身后,流氓在叫嚣着。
「我和我女朋友吵架,你他妈少管闲事!」
落到他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我吃力的仰头。
男人神色冰冷,看我的眼神和看物件没什么区别,四目相对,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莫名觉得他比背后的流氓更危险,更如藏在黑暗里的猛兽。
但是我别无选择。
努力控制住发颤的身体,目露哀求的定定看着他,「救救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今晚已经过的够难堪了,我不想再被污辱。
不想,再被人瞧不起。
「妈的,起来!」
男人冷冷的盯着我,嘴角挑起抹玩味的弧度,但是并没有出声。
背后的流氓倒是欺身上来,「老子不过是和你吵几句,你就敢当我面勾引其他男人?」
「马上跟老子回去,不然打死你!」
流氓凶的很,上来就拽头发。
我吃疼的被迫往后仰头,余光却仍看着那男人,努力的朝他伸出手。
那些压抑的哭声忍不住倾泄而出,「求你报警!求求你……」
我不指望他救我了。
哪怕他帮我报个警,让我在这个凄凉悲伤的雨夜里不至于孤立无援,我都感激他一辈子。
没有回应。
被拖拽的身体和水泥地面产生摩擦,产生剧烈痛楚,我死心的闭了眼,露出抹凄笑。
我就不该喜欢谢逾白的。
我就不该为了他,舍弃所有尊严和骄傲,把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
如果我没有来送礼物,就不会被他们无情的嘲笑。
如果我没有来送礼物,就不会遇上流氓。
谢逾白,我恨你!
「松手。」
冷幽幽的声音让人如坠冰窖,在这黑沉的雨夜里格外寒凉。
被拖拽的身体猛然一顿。
流氓笑的肆无忌惮,甚至还吹了声口哨,「哟,难不成还想给我来个英雄救美的戏码?」
我蓦然睁开眼。
男人抬脚踩在车头上,正漫不经心的系鞋带,好像在做战前准备。
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歪头朝我露了个戏谑的笑,「敢叫我报警,不敢自己反抗?」
我涨红了脸。
被羞辱,被劫持的愤怒和恐慌一瞬间涌上了心头。
凭什么,凭什么都要践踏我的真心!
也不知哪来的孤勇,我红着眼伸手够到流氓的腿,狠狠掐了上去。
初秋的天气穿得薄,他顿时疼的尖叫起来,松开我头发就来掰我的手,而我趁势扑上去,一口咬在了他腿上。
「你他妈属狗的啊!」
流氓惨叫连连,拼命的捶我后心,可我死活就是不松开。
他该死,他们都该死!
践踏真心的人,永远都不配得到真心!
浓浓的血腥味涌进嘴里,我发狠的死死咬下去,耳边的惨叫声都似乎朦胧遥远起来。
后心的疼痛好像止住了。
温热手掌落在我冰凉的肩头,男人的笑低沉而玩味,「小野猫,还挺凶。」
「乖,松嘴。」
3
我用掉整整三瓶水漱口,那股血腥味儿才淡下去。
男人帮我报了警。
流氓被抓了,我做完笔录出来,望着黑沉沉的雨夜,一时间有些迷茫。
我该去哪?
往后又该何去何从?
莫名的有些悲从中来,站在警局门口竟不能动脚了。
「还能不能回学校?」
沈不秋越过我走下台阶,见我没动,又回头看我。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如两点寒芒似的盯着我,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摇摇头。
这个点,宿舍门早就关了。
「麻烦。」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眼来,没有重斥,但也使我窘迫的涨红了脸。
垂着脑袋低低道:「要不你,你先回吧。」
他已经帮我良多了。
没有他,估计我今晚难逃污辱。
「上车。」
沈不秋的话少,就算是做笔录时也言简意赅,但偶尔会挑起眉,玩味的看看我。
好像我是个颇有意思的玩具。
我没敢争辩。
乖乖的坐进副驾,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尽量避免惹他不耐烦。
但他倒是轻声笑了,「纪瑶,你不是胆子挺大的?」
有吗?
我抬眼看他,正巧遇上他看过来,四目相对,我慌慌张张的立即别开了眼神。
他也偏开了头。
昏暗密闭的空间里,就听他似乎笃笃的轻叩了几下方向盘,低低自语,「就这出息。」
我臊的满脸通红,忽就觉得闷热起来。
他的外套还披在我肩上,清冽香气幽幽流转,更加让人烦闷。
但他是真的凶。
缀着寒芒的眼睛似能看穿万物,让我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就更加不敢惹他了。
沈不秋订了酒店套房。
我咬着唇,像只小鹌鹑似的跟在他身后,「你不会也……」
「嗯。」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点了头。
利落的刷开房门,没等我想好拒绝的词他就迈开大长腿走了进去,「你先去泡个热水澡。」
啊?这?
前门拒虎,后门迎狼吗?
「还愣着干什么?」
他脚尖踢开虚掩的浴室门,不由分说的将我推了进去。
我颤着手拧了反锁,这才敢泡澡。
雨夜寒凉,等热水酥透了身体,我这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飘浮的思绪也都回笼。
身体是暖和了,接下来怎么办?
磨磨蹭蹭的泡了很久,这才敢披着浴巾出来。
沈不秋正倚在窗边打电话,他也洗过澡了,松松垮垮的披着浴巾,大片胸肌若隐若现。
这个男人,比谢逾白更为俊美精致,更有着谢逾白所没有的狂野质感。
但他不穿铆钉靴,不挑眉戏谑时,又显得沉稳冷峻。
「偷看我?」
我正出神,沈不秋却忽然出声。
话里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懒懒散散的,好像逗弄猎物的猛兽。
他已经打完了电话。
我惊的瞬间坐直了身体,红着脸急忙摇头,「我,沈先生,我只是想谢谢你帮了我。」
他不语,手撑着下巴,又是玩味打量的模样。
就在我快坐不住,落荒而逃时,他才慢悠悠的说道:「就只有口头感谢?」
4
「我、我请你吃饭!」
我急急忙忙的表态,他却摇了头,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极具侵略性的肆意打量着我。
就好像猛兽发现了猎物,优雅轻巧的踱过去,只等给予致命一击。
我慌的缩紧了身体,「你,你别乱来啊……」
「如果,我偏要呢?」
他往前踱了两步,眼神炽热凶猛,势在必得。
我吓的脸都白了,「我我我,我可以当牛做马的还你恩情!绝不食言!」
虽然他很帅又很有男人魅力,但我跟他真的不熟啊!
他像没听见似的,还往前走。
我吓得手忙脚乱的就往外跑,但慌乱中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当场就摔了个狗啃泥。
我特么。
今晚水逆就逮着我薅了是吧!
身后一声低笑,我尴尬的都快抠出芭比梦幻城堡了,连滚带爬的,就要继续跑。
但沈不秋却拽着我胳膊,把我提溜起来了。
「小野猫呢。」
他略略垂眸,视线在我脖子以下流连,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顿时就涨红了脸。
摔倒拉扯中,浴袍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竟是被他看了个通透。
「流氓!」
我红着脸急急捂衣,他挑挑眉,忽然就一把将我扛在肩上,直奔卧室。
我吓的尖叫挣扎,反倒被他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不是说我流氓吗?」
他欺身上来,将我困在身下,惊骇的眼里倒映着他轻佻而玩味的笑,「我倒要看看,小野猫到底有多野?」
我眼泪唰的下就涌出来了。
我不野。
我知道自己是个怯懦胆小的人,几乎是拼尽了满腔孤勇,才敢反抗,才敢找他求救。
我以为,我以为他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可能,这就是命吧。
「哭有什么用?」
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我脸颊,沈不秋的嗓音似乎深沉了许多,「你难道不知道,挣扎和哭泣只会更加引起男人侵略兴奋的因子?」
所以呢?
我泪眼朦胧的对上他的眼,他戏谑的勾着唇,像极了雨夜里他系鞋带时看我的那一眼。
他说:「敢叫我报警,不敢自己反抗?」
思极此,我瞬间如醍醐灌顶。
猛地弹跳起来,张嘴就要咬他的脖子,但将将触及时,他却迅速退开了。
「果然是属狗的。」
他摇着头笑,轻啧了声,「四季豆也这么凶,世道变了呀。」
边说边摇着头,竟然就那么走了。
我愣了愣。
低头看看,顿时就又羞又气,他才四季豆,他全家都是四季豆!
5
我以为会吓到睡不着,但竟然睡了个好觉。
早上悄悄打开房门,昨晚穿的白裙子干净整齐的叠放在门边的椅子上,沈不秋也离开了。
我恍惚了下,但也赶紧换上衣服离开。
昨晚就像是场梦。
谢逾白的轻蔑嘲笑,沈不秋的戏谑逗弄,遥远的不像现实,但又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而我也从沈不秋身上悟到了人生至理。
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有功夫喊别人帮忙救命,不如自己奋起反抗,就算是猛兽欺我,也要思忖再三。
窗外已是阳光明媚,不见昨夜的狂风骤雨。
我想了想,忽就轻轻笑了。
大概老天爷也看不过眼,所以派了沈不秋来当我的人生导师吧?
也没来得及,好好的谢过他。
我回了学校。
已经大四,明年就要开始实习找工作,甚至有同学这期就开始准备起来,我也不例外。
家境普通的孩子除了努力拼搏,别无选择。
但我刚到宿舍楼下,就被谢逾白堵了。
他脸色难看的质问我:「纪瑶,你昨晚去哪里了?」
「酒店。」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然而他瞬间勃然大怒起来,「你真跟其他男人开房了?果然是贱!」
我脸色一冷,「谢逾白,你欠打?」
我是跟沈不秋去了酒店。
虽然他不正经的时候让人心慌慌的,但他确实救了我,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过我。
倒是这厮践踏我的真心,我看见他就恨不能扇他两巴掌才解气。
谢逾白不气了,一脸的震惊加不可思议。
「纪瑶,你居然凶我?」
我特么。
冷冷说道:「我不止凶你,我还想打死你,而且劝你赶紧滚,别逼我扇你耳光。」
只可惜他不信,还很轻蔑的斜睨我。
「打啊,不打就是你贱。」
「纪瑶,你舔了我三年,让我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骨气?」
这话说的。
我从来都没听见这么欠的理由。
牙关紧咬,猛然抡圆了胳膊,哐哐就是两耳光,狠狠甩在了谢逾白那张恶心的脸上。
「喂,怎么打人啊!」
他懵逼了,我还想趁机再打的,但是有同学跑过来了。
我遗憾收手,满脸的无辜:「是谢同学主动邀请我打他的,不然我哪舍得动手?」
我可是谢逾白的头号舔狗。
校园里人人皆知,我能为了谢逾白一句话,在寒冬的夜晚去网吧给他送暖手宝,在盛夏跑十里路,只为买他爱喝的那款水。
他是我纪瑶的心头好,而我是他谢逾白的小裤头,他需要我,但永远也不会正视我。
甚至还以为我羞耻。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发疯打我的!」
谢逾白大声狗叫起来。
而我手心都打麻了,他脸上也印出了个血红的五指印,看着挺滑稽搞笑的。
就知道他不老实,我红了眼眶,「逾白,我怎么舍得打你?」
校草和他头号舔狗的故事早就传遍了校园,赶过来的同学一看是我俩,憋着笑立即跑了。
「那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们好好沟通啊!」
他们跑的飞快,谢逾白也红了眼睛,咬牙就要扇回来,但我立即跳开了。
笑话,我打他那是他欠,凭什么我要被他打?
「纪瑶!」
他怒不可遏,「马上跟我走,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跟在我身后!」
切,当我傻啊?
人前他不好动手,还想人后对我动手?
「你以为,我还稀罕你?」
我压着声音,朝他冷冷的笑了,「谢逾白,从此以后,我纪瑶和你势不两立。」
他践踏了我的真心,他就不配再得到我的爱。
我和他之间,只剩下恨。
6
我打谢逾白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