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学校体操队第一名可以保送高校。
妹妹为了让姿态更优美，想要切肋骨，整个蚂蚁腰。
我说你是未成年还没发育好，这样不健康。
她听了我的劝，但为了瘦，早上没吃饭，评比那天晕了过去，错过考核。
「我要是有了蚂蚁腰就不用再节食！第一就是我的了！」
她把我从高楼推下，让我为她灰暗的人生付出代价。
再睁眼，我回到妹妹要去黑诊所做手术那天。
我假装没看见她拿着钱偷偷出门，成全她的蚂蚁腰。
1
「婷婷，快吃饭了，你要出门啊？」
摔下高楼的剧痛突然一扫而空，我睁开眼，正看到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叫住了正要出门的妹妹。
妹妹神色慌乱的把手里的包包往身后藏，边应声边朝我使眼色，示意我帮忙打辅助。
「是老师突然叫我回学校，有重要的事交代。」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我意识到自己这是重生了。
重生回到上辈子妹妹偷拿家中存款，要去黑诊所做取肋骨手术的这天。
我定了定神，对听了妹妹的话后半信半疑的我妈笑道：
「妈，你还不知道吧，妹妹长得漂亮身姿轻盈，是学校体操队的第二名！」
「老师可看重她了，一定是真有要紧的事找她。」
我妈这才点点头，放她出门。
妹妹如蒙大赦，欣喜之情溢于表面，捂着包包转身大步下了楼。
我将目光转回电视画面，假装没看到包包边上露出的钱币一角。
2
上辈子作为校体操队常年老二的妹妹，在听说成为第一名就可以被保送高校后，整日愁眉不展。
原因无他，妹妹虽然外形条件不错，但却始终被体型更加纤瘦的第一名压一头。
在刷到有人取掉肋骨，整成蚂蚁腰的视频后，妹妹心动了，当天就偷来家里的存款，要去做手术。
我知道后苦口婆心的劝她：
「你还是未成年，怎么能为了瘦采用这么极端的办法？不如好好学习，照样能考上好的学校。」
妹妹觉得我说的在理，于是放弃了做手术的想法。
但她为了减肥，天天不吃早饭，直接在评比当天晕了过去，最后错过了考核。
妹妹醒来后崩溃极了，怨恨我当初劝阻。
「要不是你劝我不做手术，我早就有了蚂蚁腰得了第一名！哪还用节食！」
最后一把将我推下高楼。
如今重来一世，我倒要看看。
拥有蚂蚁腰的她，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3
吃完晚饭后，妹妹还没回来。
我妈担心她，打去了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半天，才被接通。
镜头左摇右晃，好半天才从黑的认不出原本颜色的天花板上，转到妹妹冒着冷汗的脸上。
她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攒出力气开口：
「妈，我还有事，今天晚点回去。」
说话间，苍白的嘴唇格外引人注目。
我妈自然也注意到了，顿时惊呼：
「你现在在哪呢？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这时一个抽着烟染着黄头发的男人走过来，看见妹妹打着视频电话，立刻别过脸，咋呼道：
「赶紧挂了，趁着麻药劲儿没过赶紧缝完！」
视频就被匆匆挂断前，还能听到旁边有女生抱怨，说等会处理刀口可能会弄脏新做的美甲。
看着一头雾水的我妈，我体贴的替妹妹打掩护。
「婷婷大概是刚训练完，太累了吧，咱们得理解她呀。」
就算是正规的大医院好医生，取肋骨也不是轻松的事。
看诊所的卫生条件，和应该是医护人员的那个男人的言行外形，这场手术能打几分，难说。
4
将近凌晨，妹妹才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了家。
刚好和出来上厕所的我撞了个正着。
我吃惊的看着她，原本刚好合身的衣服现在被她穿着，简直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
这还是刚手术完缠着厚厚几层纱布的效果，不敢想象等拆了纱布后，妹妹的腰会细成什么样。
见我这个反应，妹妹似乎连疼都忘记了，立马眉开眼笑的要给我展示她的蚂蚁腰。
我好心提醒：「都这么晚了，你又刚做了手术，还自己走了一段路，快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大概是我没顺着她的心意夸下去，妹妹有些不乐意。
「你就这个反应啊，怎么，难道你嫉妒我啊。」
她摸了摸毫无血色的双颊，满眼写着势在必得。
「有了这么瘦的蚂蚁腰，第一名肯定非我莫属！到时候保送名额和众星捧月的待遇就都是我的了！」
妹妹越说越起劲，黑暗中眼神亮的吓人。
我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房间。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还是被我妈的惊呼声叫醒的。
客厅里，我妈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虚弱又纤细的妹妹。
「你真为了瘦拿掉骨头了？」
旁边抽出的抽屉里，原本堆的满满的银行卡和金饰现金，如今所剩无几。
我妈指着妹妹不盈一握的腰身，一时不知是该心疼钱，还是心疼自己找罪受的妹妹。
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最后爸妈也都认下此事，没再说什么。
5
返校后，妹妹的楚楚纤腰不出意外的引起全校轰动。
原本就个高貌美的她，这下更是收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桌洞里的情书好多天都没断过。
我顺路来接她放学时，擦身而过的学生几乎都在谈论她。
「怎么一个小长假的时间，赵婷的腰就细成这样了，真羡慕。」
「是啊，这就是网上很火的蚂蚁腰了吧。」
也有人指出来：
「怎么她只有腰瘦了，脸上和其他部位还和以前一样呢，感觉看着都不协调了。」
这句刚好被走过来的妹妹听到。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保安室窗户反光里的自己，咬紧牙关，似乎又做了什么决定。
于是当天晚上，家里剩下的钱也都没了。
随着妹妹身上本就不算多的脂肪一起留在了黑诊所里。
发现钱全没了后，爸妈发了火。
拉着妹妹就要带她去找那个黑医生退钱。
「你看看自己现在成什么鬼样子了，花钱找罪受，我看你真是疯了！」
我爸狠狠一脚踹在早已人去屋空的黑诊所大门上，怒目而视。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有不少行人注意到了这边。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在谈论我爸的行为，还是惊叹妹妹的美丽。
妹妹现在真的太美了。
她用拿走的钱又做了抽脂手术，顺便打了美白针。
但以花钱的速度和妹妹徒然成倍增长的变化来看，应该还有别的项目。
夕阳下，身着及膝短裙的妹妹长发飘飘，肤白如雪，纤细美丽。
本就清瘦的她继蚂蚁腰后，又喜提筷子腿，刚刚走路过来的过程中还有星探过来搭话塞名片。
即使因为爸妈的言行举止而神情尴尬，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余光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还是顶着爸妈的低气压凑了过来。
「你好，同学，看校服你是一中的吧，可以认识一下吗？」
男生长的高大帅气，看校服又是省级最好的高中，大概率还是个学霸。
双层滤镜下，妹妹的脸一下就红了，拿出手机就要和他加好友。
还是我妈皱着眉把她手机抢下来，才打断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抱歉同学，你们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
男生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下一秒却又挂上了乖巧礼貌的微笑。
「阿姨说的对，是我唐突了。再见啦同学，有缘再见。」
眼见男生大步走远，妹妹急的直跺脚。
「你干嘛呀妈，人家就是想跟我认识一下，你至于想的那么歪吗？」
她埋怨的看了一眼我们：
「学习学习，就知道让我学习！我花钱做手术让自己变得更好，不也是为了获得第一名保送名校么！」
「你们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怪我！没钱别生孩子也是一种善良，免得把我带到这个世上就知道高高在上的指责我！」
妹妹慷慨激昂的发言后，转身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徒留鬓边早已泛白的爸妈站在原地，冷风吹透了破旧便宜的棉服，吹的他俩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眼泪顺理成章的砸在了地上。
比身体更冷的，是更寒的心。
6
一连好几天，爸妈都没再管妹妹。
以前每天早上，我妈都会做好热乎乎的早餐，然后在最合适的时间叫妹妹起床。
我爸也会在妹妹吃完放下碗筷的那一刻，立刻起身，开车送她上学，亲眼看着她走进教学楼，才放心的去上班。
现在没了这个待遇，睡到自然醒的妹妹只能饿着肚子，还要因为迟到在讲台上罚站。
可歪打正着，这正合妹妹心意。
看着其他同学或惊艳或羡慕的眼神，妹妹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下课铃声一响，更是马上被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向她探讨变美变瘦的办法，男生们则递上一封又一封的情书。
美的妹妹刚回到家，连书包都没放下，就眉飞色舞的跟我讲起了自己这美好的一天。
「你都不知道原来第一名那个李倩什么表情，也是，毕竟我现在随便跳跳舞姿都这么优美，以后万年老二的就是她了！」
「还有，你看我书包里，连书和作业我都没带回来，全是情书！看来今晚我得熬夜批阅了，哈哈哈，这才是我应该有的人生啊！」
妹妹陶醉的张开双臂，倒在沙发上，连个印子都没压出来。
我却只注意到她总是下意识去揉腿的手，不知她在觉得腿部难受的同时，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有些轻微变形的手指。
7
在这之后，体操队的第一名果然一直都是妹妹，保送名额更是全校师生都默认一定是她的。
众星捧月的日子久了，妹妹也不再天天凑上来跟我讲自己的美好校园生活。
不过这天回来，妹妹高兴的手舞足蹈，直接哼唱着跳着舞步进的屋。
还破天荒的主动帮忙端了饭菜上桌。
但重活一世，我已经不想再介入她的人生。
被伤透心的爸妈自然也没有主动搭话。
妹妹自顾自的吃完了饭，见妈妈又一次没有和往常一样端来饭后水果，爸爸和我也没有主动关心起她的校园生活。
终于冷哼一声，冷冷甩下一句：「没想到作为我的家人也嫉妒我过得好，切，冷暴力谁不会，没有你们插手我只会越过越好！」
就回到房间，把房门摔的震天响。
爸妈和我对视一眼，眼里都装满了苦涩。
但就算妹妹自己不说，如今作为风云人物的她，任何消息都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这个校园。
这不，我来学校送资料书的时候，就有两个女生走在我前面聊起了她。
「真的太羡慕赵婷了，简直活成了小说女主，还有自己专属的男主角送爱心午餐耶。」
「是啊，那可是宋景啊，又帅又富学习又好，听说他们学校好多女生追他呢。但他居然每天先送赵婷上学才自己回学校，还连续半个月每天中午来送午餐，天，太偶像剧了！」
通过她俩说话间对这个宋景的描述，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天因为我妈的拒绝没能和妹妹加上好友的男生。
没想到他俩最终还是认识了，并且还有了早恋迹象。
算算时间，难怪妹妹那天那么高兴，原来是重新遇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
还没等我走下楼梯，迎面又撞上了摆手拒绝一个男生表白的妹妹。
看到穿着土气素面朝天的我，妹妹先是一愣，随即赶紧转开了目光，连拒绝的语气都刻薄了。
「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宋景你知道吧，七中的校草兼学霸，他每天都来给我送饭，你应该看到过。」
妹妹无视一个路过的同学跟她打了招呼，漫不经心的弹了弹指甲。
「这个月我都拒绝你三次了。某些人啊，能不能不要这么厚脸皮，被拒了还巴巴的一直凑上来，烦死人了。」
8
我气笑了，直接挡住她的去路，指着胸前的工作牌。
「你还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人人都想跟你偶遇？看好了，我就是来送资料的，碰见你纯属意外。」
和妹妹同行的女生急忙摆手：「别吵别吵，有话好好说，你们认识啊？」
话音未落，就被着急的妹妹打断。
「不认识！」
妹妹暗示的瞪我了一眼，这才道：
「看她那样，头不梳脸不洗，跟个原始人一样，我怎么可能认识她。」
说完生怕我戳穿她的谎言，扒开我匆匆上了楼。
爸妈虽然已经对妹妹很失望，但作为父母，还是忍不住关心。
周五他俩都加班回不来，便嘱咐我留下等她放学一起回家。
可放学铃声刚响，妹妹就飞一般的直直冲一辆布加迪跑了过去。
妹妹人都到了眼前，后座的车窗才降下来，赫然露出了宋景的脸，果然正是那天那个男生。
见到宋景，妹妹先是不满的扁了扁嘴，满脸委屈的跟他说了什么。
即使听不到声音，也能从表情判断大约是吐槽之类的。
在被对方调戏似的从头顶一路摸到手，又十指交缠，妹妹这才破涕为笑。
然后就跟对方一起上了车。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我连喊住她的时间都没有。
发消息过去也是石沉大海，打电话更是一直响到铃声唱完。
一直到第二天我和爸妈一起在学校附近找了整个上午，这才看到换上满身名牌的妹妹，正挽着宋景的手亲密的逛街。
两人言行亲密无间，俨然是如胶似漆的一对情侣。
「赵婷，你昨天干什么去了，一整晚没回家？他又是谁？快点过来！」
妈妈强撑着整夜没敢合拢的眼，但问题的答案，早在她问出之前自己就知道了。
妹妹的回答也没让人失望。
「关你什么事？只管生不管养的父母不配过问我的事好么。你可别告诉我，你们特意来找我的？还穿着工作服，冷战这么多天现在又来跟我来演慈祥的父母了？」
妹妹句句夹枪带棒，呛的爸妈脸色铁青。
我看不下去：「爸妈养了你十八年，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给你最好的，你一声不吭的用光家里所有存款，他们连生气都不行吗？」
「你扪心自问，爸妈有多爱你关心你，你说出这种话简直没良心！」
妹妹有点心虚的抿了抿唇，说不过我也不甘示弱，转移话题，整个人靠到了宋景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