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病痛的时候，妈妈不愿意拿钱为我治病，反而一遍遍地告诉我：「这就是你的命！」
可当弟弟错手杀人，对方索要巨额赔款时，
妈妈却变卖房产，求我说：「反正你也活不长了，卖个肾救救你弟弟行不？」我在心底冷笑。
妈妈，你总说我是赔钱货，现在怎么却要靠我挣钱了？
1
我弟一时失了手杀人了。
我妈变卖房子求受害者的原谅，但是受害者一点儿也不愿意原谅。
受害者家属一心想要更多的钱，说不给个百八十万的这事过不去。
没钱赔罪，我弟将面临牢狱之灾。
「我给我给，我答应！但是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分期给啊。」我爸口吻带着哀求。
对方松了口，说可以。
挂完电话，我妈立马扑到了我爸身旁，「怎么样？答应了吗？」
我爸重重的点了点头，「答应了答应了，可是我们哪儿来那么多钱啊，三百万啊。」
「多少？三百万？」我妈嗓音直接高了一个度。
我在一旁冷眼看着，在我妈提出卖房的时候我就知道不管对方要多少钱他们都会答应的。
「唉，不过人家答应分期了也挺好的了，帅子是咱家唯一的香火了，老杨家的香火可不能从我这儿断了。」
我妈松开了我爸，「分期给也行！只要别让儿子坐牢怎么着都成。」
爸妈都如释重负的瘫坐在沙发上。
我忍不住的翻白眼，三百万那么多钱说给就给，我躺在医院病痛不已，想和他们要几百的医药费都不舍得给。
让我忍忍就过去了。
呵，呸。
许是我在客厅坐着，我妈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一个激灵扭头看向我，「你工作这么几年了你手里肯定有些钱吧？」
这是和我要钱来了。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讪讪的笑了下，「我哪儿有钱啊，有钱也都花在医院了，我这病好久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你那点小病，用的着治那么久？我知道你还有钱，赶紧先拿出来急用，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你得给咱家保住香火呀。」
「没钱。」想道德绑架我？做梦。
我妈生了气起了身，「没钱？你白吃白喝我的我都没给你要钱，作为女儿给我们钱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但凡有的选谁会选他们做父母啊，可是我没得选。
「可是我没钱啊，我总不能去偷去抢吧，你们不是商量着要把房子卖了吗？这房子也值不少钱吧？」
我爸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没用的东西。」
我淡定的看了一眼，起身回房。
「不卖房，卖了房我们住哪儿啊。」我妈坐回沙发上。
回到房间，坐在床沿。
我倒要看看他们不卖房怎么凑齐那三百万。
据说受害者家属可还没写谅解书呢。
我爸托关系找的那个律师好说歹说先给一部分，剩下的分期。
2
我爸说尽快解决，怕夜长梦多。
经过律师和对方谈判过后。
三百万需在五年之内还清，但前提是需要先付五十万，那也就是一个月四万一千六。
我爸妈毫不犹豫的转过去了五十万。
这就是他们说的没钱。
我是一直知道他们手里有多少钱的，不过他们的钱只给杨帅花罢了。
对方写了谅解书，杨帅被判了缓刑。
我爸妈高兴坏了，连忙收拾好将杨帅接了回来。
在拘留所的这半个月，杨帅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眼神里一点儿光也没有。
杨帅扯着沙哑的嗓子:「爸，妈。」
我妈眼泪都流了出来，用松枝扫了两下杨帅的身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啊，回来就好。」我爸也在一旁附和道。
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看的我都要感动死了。
杨帅得意扬扬的看着我，「就我说我一定能出来的。」
他的眼神中尽是嘲讽。
我就知道，他没长记性。
不过，杨帅经过此事之后还是安分了许多。
他自己还主动的去找了份工作，现在一个月工资也不多，也就两三千，但是也足够我们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什么的了。
「姐，你看，我现在都有工作了，不像你只会花钱。」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了两个月，杨帅突然带回来一个姑娘。
「爸，妈，这是我女朋友吴玲玲，叫她玲玲就好了。」
「叔叔阿姨好，姐姐好。」
我点头示意。
那姑娘长的普普通通，看着有点胆小懦弱，但是很有礼貌。
当天午饭，我妈准备了八菜一汤，就为了招待吴玲玲。
杨帅带她回来见家长，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结婚，吴玲玲的要求也不高，有车有房，彩礼十八万八配五金。
我爸妈一听这条件，也不高，欣然答应。
「那准备什么时候双方父母见个面？」
吴玲玲扭捏的说道:「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了。」
我妈一听当即握住了吴玲玲的手，「好孩子，你真是受委屈了。」说着将手腕上的金镯子给吴玲玲带了上去。
「还好，这么些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你放心，你嫁过来那绝对是享清福的，不让你受委屈，只要你照顾好帅子，再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
不知道吴玲玲知不知道杨帅是个杀人犯啊，这都敢嫁。
我爸妈陷入了高兴之中，果然忘记了还得给受害者赔偿金。
我弟的婚事定了下来，将彩礼五金一并给了女方。
当受害者来要钱的时候，我爸妈才想起来
还有赔偿金要还。
可是刚刚给杨帅娶了媳妇哪儿还有钱。
对方律师警告了爸妈。
我在房间里正看着省外的医生，我妈也没有敲门推门而入，「给我五万，快点，我知道你还有钱呢。」
「没钱。」
我妈说着要来抢我的手机。
「你抢我手机也没有用啊，我真没钱。」
我妈不信我没钱，翻我手机半天才悻悻的将手机扔给了我。
我一把接住，「去贷款呗。」
「用不着你想办法，赔钱货。」说完她摔门而出。
没多久，就到了晚上吃饭那会儿，我妈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
「快来吃，轻轻，妈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我刚出房间门准备出门一趟，看见厨房我妈围着围裙看见我之后招呼着我吃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突然对我这么热情，又想从我身上拿点什么吧，我走到餐桌前，看着热腾腾的饭菜，什么我喜欢吃的全都是杨帅喜欢吃的。
我妈大概她都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我看着中间的鱼汤，冷冷一笑。
我对鱼过敏。
「坐！快坐。」
我妈绕餐桌过来拉着我坐下，还给我的面前摆好了碗筷。
「快先吃饭。」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拿筷子，剩下的菜基本没有我喜欢吃的。
「我不饿。」我正要起身。
「不饿那也得吃饭呀，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我直勾勾的看着我妈，「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也不用这么的拐弯抹角，咱俩毕竟也是母女。」
我妈被我看穿之后也不觉得尴尬「就是啊，就是啊，咱俩毕竟是母女呢，所以说作为家人，总不能真的看着弟弟有事儿，不管吧，咱俩毕竟是母女呢，所以说作为家人总不能真的看着弟弟有事儿，不管吧？」
「这个当然。」当然是看看他有没有资格当我的弟弟。
「这不就对了吗？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和谐的多好呀，你看你弟弟也刚把婚给定了，咱家里也没有什么钱了，可是赔偿金还要那么多，所以你看你当姐姐的是吧？为了弟弟的幸福你去卖个肾。」
我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什么叫为了他的幸福要我去卖一个肾，那我的事情就不是我的身体了吗？
「妈，你不会不知道我现在只有一个肾了吧？」
「啊？怎么会呢？怎么可能。」我妈一脸都不可置信，仿佛我在说的话是假话。
「你真的让人很寒心，你知道我被拐卖之后都经历了些什么吗？不，你不知道，你从来就没有经历过，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我站起来是一步步逼近我妈，「凭什么杨帅犯的错要我来承担后果，你们没钱要我卖肾去换钱，那为什么不能用你们的呢？杨帅的不可以吗？就是因为他是男孩吗？」
我妈也不觉得理亏，反而和我争论起来：「咱家帅子是咱家的唯一的香火，他要是出点什么事儿，那咱这个家不就垮了吗？那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杨帅的平安就是这个家里好，这个家里好不好的标准的评判就是杨帅过的好不好？那为什么还要生我呢？为什么还要养我？
「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很想问你一句，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妈嗤笑：「我宁愿你不是我亲生的！父母有事情了，一点也不帮，只顾着你自己，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自私的姑娘。」
说完我妈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满脸的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妈，「我自私？」
我在他们眼中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自私自利。
这就是我拼了命的想回来的家？
3
我算是被这一巴掌彻底给打醒了。
回来之后抱着的一丝幻想，在此刻也全部破灭，什么亲情爸妈弟弟都是假的。
他们三个才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我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只是将我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而已。
我爸从外面回来了，看见了我和我妈站在饭桌前，我爸放下手上的东西过来推了，推了我一下又给了我一巴掌。
「你到底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我又不在家，你就和你妈对着干，你看你给你妈气得！」
「我气得她？她想让我去黑心诊所卖一颗肾换钱给你们还钱，就说出去到底是不是一对父母能干出来的事情让姐姐卖肾去给弟弟还赔偿金。」
我爸一时语噎，错愣的看着我妈，先是皱眉后又看向我，「你这个当姐姐的就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难以想象这么冰冷的话是从自己的亲生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你们从来都是向着弟弟，你们可曾哪怕有一丝丝的想过我呢，我生病都不愿意给我治病，几百块钱的医药费都不舍得给我弟大几万的名牌服装一买买一堆，我被拐卖那年，你们甚至不愿意花钱赎我回来，我拼了命的逃了，回来，你们却说我败坏了家里的名声，你们还知道名声呢，我以为你们不知道呢。」
今晚我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听到这儿，我还是忍不住的内心崩溃。
街坊邻居都知道心疼我，他们也都知道我的父母一点也不会关心我，他们满心满意都是杨帅。
但凡街坊邻居说一句杨帅的不是我妈都会跟那人吵起来。
原来我一直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个提款机给他们挣钱的工具而已。
那既然他们拿我当工具，那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了。
我冷笑着答应：「好啊，不过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妈欣然答应：「提什么都行！都满足你！」
说开口道：「杨帅也跟我一起去。」
我妈连忙拒绝：「这不行！」
「那我不去了！」
4
我拒绝了我妈之后就回了房间。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去厨房喝水，喝下去之后没几分钟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头晕晕呼呼的。
我妈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她已经是虫影了。
醒来，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天花板，我发现自己躺在了手术台上。
这冰冷的感觉让我异常的熟悉，我想起来了我那些不堪的回忆，身体忍不住的在发抖。
我看着医生拿着手上的片子出了手术门。
「这位姑娘只有一颗肾了，如果拿掉的话会死的，你们确定要拿吗？」
我知道他们的答案一定会说确定，可是真的听到我还是有一点点难受。
「确定确定医生快手术吧。」
那医生进来之后关上了门，坐在了一起前看我的片子。
我被拐卖走之后，因为我太小，所以给我做手术，医生不太忍心就给我打了麻药，摘了我一颗肾。
就在我逃回来之后，因为缺少一个肾的缘故，我开始生病，使得我时常病痛。
而我的父母看见我回来之后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而是呵斥。
他们呵斥我为什么这么狼狈的回来让街坊邻居看见影响什么的。
我一连失踪了好几天，他们都没有在乎关心，我甚至连报警都没有，我狼狈不堪的逃了，回来还在数落喝斥，我给他们丢了脸。
我的心如掉冰窟。
早上的那一杯水，我知道里面是被喝了药了的，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喝了下去，就是想看看我的爸妈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现在我倒是知道了他们，他们宁愿我去死也不愿意让他们的宝贝儿子受一点委屈。
真是可笑，我也是他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就因为我是女孩，就活该如此凄惨的生活。
我喊了医生一下，「好了可以了。」
我缓缓的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我耷拉着我的双腿，悬空晃悠了一会儿。
「去把他们关起来吧。」我淡淡的看向手术室门外那两个淡淡的身影。
既然如此，也别怪我手下留情了。
我爸妈面对突如其来的穿白大褂的人将他们控制了起来，吓得大喊大叫。
「你们干什么！放开！再不放开我报警了！」
「你们是什么人！我女儿的手术结束了？那不应该给我们转账吗？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起来呀？」
我跳下了手术台，我打开了手术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想要钱？那你们自己去换呀，你们两个四颗肾呢。」
这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黑休闲风的男人走过来，「轻姐，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医生也就位了，就等着您发话了。」
我爸妈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和这个诊所有着联系。
「杨薇轻！这个不孝女，你到底在做什么！快点把你老子放开！」我爸挣扎着怒吼。
我走到他面前，离着一米远，「我当然是在救弟弟呀，不然我在做什么呀？」
我示意手下的人把他们送进手术室。
我妈见我来真的，吓得腿都软了下去，他要进手术门的时候直接晕倒了。
「轻姐，真要给他们……」
「吓吓他们就行了。」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我总不能真的把他们肾给摘了吧，这个时间做手术，还要恢复一段时间，不划算呀。
手下正要往前走，我又叫住他:「等一下，把我弟也弄过来。」
「真的？」
「废话。」说完我环顾四周。
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