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冷笑一声：「妈，要怪就怪你拿错了画，明明我的决赛作品就在那里放着，是你自己拿错了。」
「还有哦，名额我是不会给林嘉然的，那五百万我也不会给你。」
「我要是你，与其找我发火，还不如想想如何面对邻里邻居的讨论吧，毕竟你们口中的天才画家竟然是个抄袭犯。」
「恐怕啊，你们只有给自己心爱的女儿找个富二代才能挽回面子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就是故意打电话嘲讽他们，不然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自己心爱的女儿和躁郁症富二代生活呢。
跟随江老教授学习的生活十分枯燥，我需要放弃自己学到的所有技巧，从零开始。
但我耐得住寂寞，不急于求成，婉拒了很多找我约画的合作。
江老教授对这些都一清二楚，但像我这样一个合作都不接的学生，我也是第一个。
他忍不住发问：「你难道不想挣钱吗？」
我一边练着自己的基础一边点头：「当然想啊，可是那五百万就已经够我生活很久了。」
「以前在村里，我和奶奶一个月都花不到五十块钱，她生病了也不舍得看病，最后去世的时候只有我陪在她的身边。」
「师傅，我是真的喜欢画画，我也很珍惜自己的羽毛，所以我不想为了挣钱什么都做，至少不是现在。」
江老教授欣慰地点点头，然后又更加严格地指出我的问题。
我全都用心记下来，然后更加努力地摆脱这些问题。
忙完了一天，我打开了自己和私家侦探的对话框。
在拿到钱以后，我就花钱雇用了私家侦探，帮我盯着我爸妈和我妹妹的动态。
黄友良在拿到我妹妹的联系方式以后，直接报了自己的身份，我妹妹根本没有怀疑，和他在微信上聊得热火朝天。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在决赛上那么丢脸的事情了。
现在邻里邻居都知道我爸妈嘴中的天才女儿是个抄袭惯犯。
甚至还有人在网上爆料，我妹妹参加比赛的作品没有一个是自己的。
为了我妹妹，我爸妈这些年花了不少钱。
他们也一直都做着美梦，只要我妹妹出人头地，他们就可以鸡犬升天。
所以他们不工作，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账，全心全意地等着那天的到来。
总决赛结束后，他们的美梦破碎了。
自己心爱的女儿不仅没有出人头地，还成了别人的笑柄和谈资。
8
就连债主都找上门讨债，嘲笑他们自不量力，野鸡怎么可能生出凤凰。
黄友良就是这时候从天而降，宛如盖世英雄一般降临。
赶走债主，英雄救美，我妹妹更是对他死心塌地，当晚就搬到了黄友良的住处。
私家侦探给我吐槽：「你爸妈真是眼界很浅，你妹妹跟黄友良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天天要这个要那个，也不怕男方父母知道了以后瞧不起他们。」
「不过你妹妹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玩物，我看黄友良还一直和大家闺秀相亲呢。」
黄友良的躁郁症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只要他喝醉了，他身边的人就会倒霉。
所以我故意让私家侦探找人跟黄友良喝酒，让黄友良失去理智，然后看着我妹妹被他折磨。
我妹妹被打得遍体鳞伤跑回家里：「妈，我不能再和黄友良过下去了，我这就要被他打死了！」
我妈看看我妹妹身上的伤口，再看看自己手腕上的大金镯子，安抚道：「男人嘛，在外面受苦受累了回家生气很正常，你不能一吵架就要提分手。」
「我看小黄是个好孩子，家世又好长得又帅，你应该不想比不过你的姐姐吧？」
以往将妹妹捧在手心里的妈妈，现在为了眼前的利益开始动摇了。
妹妹大哭道：「凭什么林佳佳可以拿到五百万，还能够拜名师为师，我就只能这样？」
「妈妈，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那你帮我毁掉林佳佳好不好？」
我妈装作难为情的样子：「不是妈妈不想帮你，只是你也知道，家里为了培养你早就负债累累，现在报复的话我也需要钱啊。」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之前还是我妹妹问我妈要钱，现在就轮到我妈哭穷了。
我妹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手腕上的手镯摘下来：「能卖不少钱，够你用的了。」
我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我爸妈对付我。
反而他们以毁掉我为借口，从我妹妹手里又拿到了不少珠宝首饰。
眼看着我妹妹等不下去了，我爸妈才终于朝我出手。
他们联合各大媒体，召开了记者发布会，主题是寻找我那无情无义的女儿。
「我跟她爸省吃俭用将她拉扯大，上课补习花钱如流水，终于将她培养成决赛第一名，拜在江老教授门下。」
「本以为我们的好日子来了，结果换来的竟然是她离家出走，切断和我们所有的联系，我们怎么养出来了白眼狼啊。」
「我们做父母的，不图孩子回报我们什么，但我们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9
我妈当家庭妇女真是屈才了。
她真的可以考虑去横店当个恶婆婆或者恶毒后妈的群众演员，绝对表演得令人憎恨。
记者们都拿到了钱，问的话自然也是提前设计好的：「您说的女儿，该不会是前段时间拿到五百万的林佳佳吧？」
我妈失望地点点头，随即又倒在我爸的怀里开始哭。
我爸也拿出相片展示：「这是佳佳三岁生日的照片，穿着昂贵的公主裙，这是她五岁的时候买的自行车……」
相片是真的，可惜里面的佳佳不是我，而是林嘉然的嘉。
事情越闹越大，我不孝顺父母的话题冲上了热搜。
找我约稿的人也立马消失，就连江老教授看到我的时候都欲言又止，带着满满的好奇心。
我不是不想解释，只是还没到时间而已。
我爸妈因为曝光我的事情，获得了很多人的邀约，因为这些人看中了这件事背后的热度。
他们忙着上各种直播间诉说我的无情无义，赚得满盆钵。
更是在私家侦探的介绍下，签约了MCN机构，获得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想要的荣耀和财富。
他们去看各种大房子和豪车，贷款买昂贵首饰，奢侈品包和名贵手表。
就连我妹妹在黄友良的手里差点被打死，他们都无暇顾及。
毕竟直播真的太挣钱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只要骂我两句，就有人给他们打赏。
在巨大的财富面前，他们迷失了自己的双眼，签下了很多合同，无知到连里面的条款都不看。
在又一次他们拿出照片开始说他们对我多好，我又是多么不知感恩的时候，我买的水军开始刷屏了。
「你们口中的‘jiajia’是林佳佳的佳还是林嘉然的嘉？」
「据我所知，林佳佳十岁以后才回到你们的身边，请问这些相片都是拍的谁？」
「照片中的小女孩眼角有痣，但是林佳佳并没有，请问你们作何解释？」
铺天盖地的评论将他们淹没，他们语无伦次，想开口解释却还不如不解释，他们着急忙慌下了播。
我却在网上晒出了我和奶奶唯一的合照。
「从我出生开始，我就和奶奶相依为命在村里长大，奶奶为了我省吃俭用，将我送到邻居家学画画。」
「他们笑话我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我却从未感觉到难堪，因为我有奶奶就够了。」
「可奶奶去世了，我回到了爸妈的身边，住在储藏室里，看着妹妹像是公主一般活着，自己却要做家务挨骂，一件新衣服都没有。」
「现在，不仅自己的作品要被偷，还要被骂狼心狗肺……」
10
我没有开直播，只是将这些年自己的过往讲述出来。
我晒了自己在那个家里的居住环境，晒了林嘉然的卧室，晒了我身上大大小小被打的伤疤。
还有我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你快去告诉江老教授，就说你自己才疏学浅，不如你妹妹有天赋，愿意把拜师的名额让给自己的妹妹。」
网上全都炸锅了，之前被我爸妈的言论洗脑的网友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逐字逐句分析我说的话对不对。
甚至有人去到了我和奶奶住到的村子里去调研，直到看到我所谓的这一生最大的乐土，就是那两间黄土屋。
邻居们都夸我懂事，孝顺，小小的身体却扛起了病重的奶奶。
当问起我爸妈的时候，邻居们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连说话都不愿意。
等再去到现在的小区问起我和妹妹待遇的时候，邻居们都摇着头：「没见过这么偏心的，佳佳刚来的时候在门外等了一晚上都没人给她开门。」
「我们也劝她，不要这么偏心，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是她却变本加厉，觉着佳佳让她丢脸了。」
「长此以往，我们哪还给佳佳说话，我们说一句她就打一顿，真是比后妈还狠毒。」
网友本来想证明我说的话是假的，可是一圈求证下来，才发现我已经给自己的过往美化了很多。
网友将自己的调查记录全部公开，包括我曾经和奶奶住过的房子，邻居的话以及那小小的储藏室。
我爸妈在MCN机构的指导下准备背稿解释，可是网友根本不买账，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将他们的账号举报，永远无法再直播。
事情愈演愈烈，网友也挖出来我妹妹和黄友良有亲密关系，认为后面有黄家指导。
黄家立马割席，甚至将黄友良驱出了继承人的行列。
毕竟黄家最不缺的就是继承人，现在将黄友良踢出去还能博群众的好感。
我爸妈不能直播了，口碑也毁了。
以前签下来的合同还有达成的合作方都开始向他们索要赔偿金。
没钱还？
那就拿东西抵偿吧。
房子，车子，包，手表，首饰。
别管是全款还是贷款买的，能抢的都抢走了。
更别说黄友良还一纸诉状将他们告上了法庭，说他们偷东西，将自己的奢侈品全都偷走卖钱了。
从别墅的监控，到二奢的交易记录，明明白白地记录了全过程。
11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我妹妹也因为受不了黄友良的暴打和折磨，躺着进了医院。
从头到尾，黄友良都没有出面。
我爸妈一听说要付医药费，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电话卡都抠出来了。
还是医院的人联系到了我，我才将妹妹带回到家里。
说是家，却早已家徒四壁。
屋里被涂满了讨债的油漆，我爸妈躺在报纸上互相咒骂。
我妈中气十足：「都怪你，和他们签下直播合同，现在好了，钱没挣到还得赔偿他们一百多万！」
我爸也不甘示弱：「还不是你贪心，一分钱都没有就去贷款分期买首饰，不然我还能什么脏活累活都接吗？」
我礼貌地敲了敲墙壁，不是我不想敲门，只是房门都被要债的拆走了。
他们一看到是我，立马有了精气神，两眼放光：「佳佳，你回来了。」
妹妹本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到自己家里了，双手都张开了，期待着爸妈的抚慰，却被爸妈无情地给推到了一边。
长时间的精神和肉体折磨，妹妹根本就没有阻挡的力气，重重摔在了地上。
我妈甚至都没有往那边看一眼，只一个劲地说话哄我。
「佳佳，你现在可是一画难求，不如你画一幅画给妈妈留个念想。」
「妈妈知道以前对你忽视了，妈妈知道错了，你就帮妈妈一回好不好？」
我爸也流下眼泪，双手掩面：「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的错，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我点点头：「好啊，我可以原谅你们。」
爸妈立马绽放起灿烂的笑容：「真的吗？那你给我钱！」
我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妹妹：「要我原谅你们可以，你们把妹妹赶回老家，给她找一个对象，我就原谅你们。」
妹妹赶紧爬到妈妈面前，抱住她的腿：「妈，老家的房子怎么能住人啊，况且村里都是老弱病残，你真的忍心我嫁给那样的人吗？」
我妈无情地蹬开她：「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里的好运都被你哭没了。」
「这些年为了你家里花了那么多的钱，结果你自己不争气，还能被黄家扫地出门。」
「你也该发挥自己最后的价值了！」
我不理会他们的撕扯，嘱咐道：「事情办好以后，你们再联系我。」
走出楼道的时候，我心里的阴霾一点一点地消失。
这么多年，我每次回家都如同上刑一般。
现在，我终于可以亲手毁掉这个捆绑，折磨我的家了。
12
没过一星期，我妈就喜气洋洋地给我打电话。
「佳佳，妈妈把你妹妹嫁出去了，本来她还不想嫁，后来你妹夫打了她一顿她就老实了。」
我看着私家侦探发过来的照片，我妈把我妹妹嫁给了上一世的村霸。
同样的十万块钱，同样的手段。
只是这一世，躺在里面挨打的人不是我了。
我妈看我不接话，又卖惨：「佳佳，爸妈欠了一屁股债，你帮爸妈还上怎么样？」
我冷笑道：「妈，你把妹妹卖了十万块钱，你知道那十万块钱被我爸给谁了吗？」
「你确实没有生出来儿子，但是不代表我爸没有儿子啊。」
「你啊，还是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吧，否则我给你的钱，也帮别人养儿子了。」
我挂断电话以后，还贴心地将我爸情妇的住址发给了我妈。
同一个小区，不同单元楼。
我爸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红旗彩旗两不误。
我妈根据我提供的地址找上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我爸将十万块钱递到自己情妇的手里。
「还是我卓卓懂事，不像那两个丫头片子，除了花老子的钱，一点用都没有。」
情妇眼疾手快将钱收起来，依偎在我爸怀里：「因为虎父无犬子，还是老公的种子厉害！」
话音刚落，我妈就冲上来打了情妇一巴掌。
后来据私家侦探反馈，现场十分混乱。
我妈双手难敌四拳，最后被我爸摁倒在地。
即使这样，我妈也一脚踢在了私生子身上，私生子正好磕到了茶几角上。
看着自己儿子满身的血，我爸也失去理智了，拿着水果刀就捅向了我妈的胸口。
我妈死了，我爸也进了监狱。
我爸费尽心机养大的私生子，也因为我妈的那一脚变成了傻子。
我爸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竟然在监狱里撞墙自杀了。
至于我妹，因为村霸动不动殴打，竟然打伤了脑子，每天疯疯癫癫，衣不蔽体地在村子里游荡。
最后因为晚上躺在路上睡觉，被大车压死了。
他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或许是我确实天资聪颖，也或许是我能吃苦，我是江老教授下第一个出师这么快的学生。
明明二十出头的年纪，画出来的画作却磅礴大气，久经沧桑。
连江老教授，都对我的画作赞不绝口。
我的第一幅画就以六百万的价格被收藏家买下。
我将我第一笔挣到的钱捐给了老家的政府。
记者将话筒聚到我面前：「佳佳，我们都知道你的老家承载了你很多的记忆，你这次捐款想做什么呢？」
我看着远处的阳光：「奶奶曾说，越是珍贵的东西越要悉心爱护，正因为老家有我很多的记忆，我才想它蓬勃发展。」
「我也希望有更多孩子能够看到我的经历，在困境里也不要放弃，丰实自己，待到翅膀健壮时，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