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是宝妈博主，出了名的爱女儿。
别的小孩穿童装，我妈给我穿衣自由，穿吊带和包臀裙。
我多吃两口鸡腿。
妈妈苦口婆心：
「你现在胃口吃大，以后变成胖子，会后悔的，妈妈是为你好。」
我和男孩起争执。
妈妈说：「女孩不要太强势，以后嫁人会吃亏的。」
后来，爸妈离婚，我选择跟着爸爸。
她抑郁崩溃，拉着我一起吞了安眠药，
「我事事为你好，你却选择跟着你爸抛弃我！」
再睁眼，我回到了爸妈离婚前。
1
「女孩应该温柔一点，要会做家务，会做饭，以后才好嫁人。」
「除此之外，女孩还要会打扮，这样才能抓住男人的心。所以我从小就培养她的审美。」
「这衣服多好看啊，把女孩的可爱都展现出来了。」
「可儿，你说对不对？」
我睁开眼，看见正拿着一套非常清凉的粉红色吊带裙的妈妈。
她周围是专业的直播设备。
面前直播的手机上正在快速划过弹幕。
我竟然重生了！
妈妈没有得到我的回答，有些不满。
皱起眉，语气有些训斥的问道：「可儿，你在想什么？妈妈在问你话呢。」
「大人说话你不答应，是很没有礼貌的！没有人会喜欢没有礼貌的女孩子！」
我条件反射的道歉。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妈妈。」
妈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是周可儿，我有一个妈妈，是宝妈博主，出了名的爱女儿。
她隔三差五拉着我一起直播，传授育儿经。
从娃娃抓起的娇妻养成。
在她的嘴里，女孩就要从小接受成为娇妻的教育。
这样是为了女孩好，为了女孩长大以后嫁给一个好男人，成为一个娇妻。
女孩负责貌美如花，男孩负责赚钱养家。
而我，则成为她树立的一个榜样。
一个顺着她心意生长的温室盆栽，一个温柔，可爱，漂亮，单纯，任由她摆弄的洋娃娃。
她凭着我这个榜样，获得了几十万的粉丝，以及不少家长的追捧。
而我，不能吃太多，不能活泼好动，不能和男孩吵架，更不能对她说不。
从小我就活在她无时无刻的监视和管控中。
但幸好的是，我有一个好爸爸。
他告诉我，我想跑，想跳，想大口吃饭，想要说不，都可以去做。
为此，他们吵了不少的架。
虽然妈妈总说，她这是为了我好，她这是爱我。
但是在他们离婚时，我遵从了自己的心，我要跟着爸爸。
可是没想到，她抑郁崩溃，拉着我一起吞了安眠药，
「我事事为你好，你却选择跟着你爸抛弃我！」
我哭着喊着要吐出她塞进我嘴里的药，却看见她猩红的眼睛。
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爸爸说，爱一个人，是舍不得伤害。
我明白了，妈妈不爱我。
她爱的是我能帮她赚到的钱，爱的是她口中心心念念的男孩。
2
妈妈把裙子塞给我，鼓励的看着我。
「可儿，去把这条裙子换上，给妈妈和网友们看看，好不好。」
我眨了眨眼睛。
这条裙子很好看，白色的丝巾吊带，粉红色的裙身，精致的小花。
但是，我不喜欢。
妈妈总是会让我穿这种裙子，而每次爸爸看见了总会沉下脸，和她大吵一架。
后来妈妈就只敢在爸爸不在家的时候，让我穿着。
我仰着脑袋，问道：「妈妈，我为什么一定要穿裙子？」
妈妈耐心的回答。
「因为你是一个女孩，穿着裙子好嫁人。」
我摇了摇头：「可是爸爸说，你给我的裙子都太露了，不是一个女孩应该穿的。」
妈妈不耐烦的说。
「你爸爸懂什么？不要再问了，快点去把裙子换上。」
往日很乖的我，这次却不想听妈妈的话。
爸爸说过，听话是因为爱，但是妈妈不爱我，我也不需要听话。
我把裙子扔到地上。
「妈妈，我不想穿裙子，不想当什么娇妻，我想去看书，想出去玩。」
妈妈眉头立刻皱起来，表情变得有些吓人，语气尖锐的问。
「你说什么？谁告诉你这些的？」
「女孩就应该乖乖的待在家里，穿上漂亮的裙子，等着嫁人！」
「周可儿，你不听话！」
我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鼻头一酸，眼睛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我就是不想！」
妈妈伸手想要捂住我的嘴，却看见手机还在直播。
弹幕飞快的刷新。
「这怎么回事？可儿怎么哭了？」
「可儿说的没错，可儿妈说什么穿衣自由，结果每次给可儿挑的衣服都是暴露，紧身，这是把儿童性化。」
「可儿妈真吓人，取关了。」
无数评论划过，妈妈慌张的整理脸上的表情。
面对镜头勉强的笑了笑。
「大家别担心，可儿只是突然调皮了一下而已。」
「我这样也是为了可儿好，哪个女孩不喜欢穿的漂漂亮亮的？」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明天再见。」
说着，也不管直播间滚动的评论，直接关了直播。
转头，一脸阴沉的看向我。
「可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可是在直播！你怎么能这么不乖？」
门口传来开门声。
妈妈表情一惊，我却高兴的跑过去。
果然是爸爸回来了。
我抱着爸爸的腿，躲在他身后。
「妈妈，我就是不想穿那些紧身的，勒的我难受的裙子，也不想跟你一起直播。」
爸爸把我抱起来，擦了擦我的眼泪，脸上有些心疼。
「好了，不哭了，爸爸来跟妈妈说，你去外面玩吧。」
我点了点头，出了门，却没走远，扒着门缝往里面看。
爸爸妈妈果然在吵架。
「她是我女儿！我想要怎么养就怎么养！」
妈妈把沙发上的枕头扔到地上，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恐怖。
爸爸则愤怒的抓起地上的吊带裙。
「你看看这裙子，上面镂空，下摆又短，是正经女孩应该穿的吗？」
「还有你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那是应该给一个九岁的女孩说的吗？那是我们的女儿！你这是在给谁养童养媳吗？」
妈妈扯过吊带裙。
「女孩读书有什么出路？还不如当个娇妻！」
「现在你嫌我管女儿太严了？当初如果不是你不想再生个孩子，我早就有个儿子了！」
「这个女儿谁爱管谁管！」
3
两人吵了很久，最后爸爸疲惫的坐在一片狼藉的沙发上。
「离婚吧。」
妈妈一头长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子，大喊着。
「离就离！」
我噔噔噔的跑到楼下小胖家里，装作一直在他家玩的样子。
小胖长得不胖，反而很瘦，他妈妈想让他长得胖一点，所以喊他小胖。
妈妈总是不让我吃饱，而小胖的妈妈总会做一大桌好吃的。
所以我经常来他们家里蹭饭。
「你又饿了吗？」
小胖抱着他最喜欢的，肚子上缝了一条长长的伤疤的史迪奇公仔，撇了撇嘴。
我哼了一声。
「你妈妈真好，给你这么多吃的。」
小胖有些疑惑的说。
「我觉得你妈妈也挺好啊，上次还给我买了玩具和巧克力。」
我耷拉着脑袋。
「她都没有给我买过零食。」
小胖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妈妈说，要学会换位思考，或许你妈妈真的是为了你好。」
我眼睛一亮。
对啊，换位思考。
既然她想要把我培养成娇妻，那不如让她自己成为娇妻好了。
上一世我离开她后，她抑郁崩溃，逼着我和她一起吞了安眠药自杀。
不是因为她爱我，不是因为她离不开我，只是因为她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离开后，她找不到事情去关注，不适应。
只要让她把关注点从我身上，移到她自己身上，就不会发生这种问题了。
没过一会，爸爸来找我了。
我跟着爸爸上楼，妈妈在厨房做饭，家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晚上，妈妈带我去睡觉。
我躺在床上，今天她没有给我讲睡前故事，只是坐在床边，问我。
「乖可儿，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了，你会跟谁？」
我看见她脸上有些可怕的表情，把自己缩在了被子里。
「我不想说这个。」
上一世被妈妈灌安眠药，现在喉咙仿佛还在痛。
我绝对不会跟着妈妈，但是我怕妈妈又发疯给我灌药。
想到我小胖说的话，我咬咬牙，伸出手抓住妈妈的衣摆。
「妈妈，你一直跟我说，女孩子要嫁人，要成为娇妻。」
「可是妈妈你为什么不自己成为娇妻呢？」
妈妈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继续说。
「妈妈告诉我那么多道理，自己一定能做到吧？妈妈肯定能成为娇妻的。」
「我一个同学的妈妈就是给他找了第二个爸爸，不仅过的非常幸福，而且给他生了一个弟弟。」
妈妈的表情突然变得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她表情柔和的给我掖了掖被角。
「好孩子，妈妈知道你是向着妈妈的。」
说着，脸上带着笑，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松了口气。
从这天之后，妈妈变得不一样了。
她用更多的时间打扮自己，给自己买了好几套新衣服，还去做了头发和美甲。
而我，则不再被她时时刻刻盯着。
她也不再频繁的拍摄宝妈视频，转而渐渐地发布个人视频。
也有不少人关注。
这让她更加开心，每天花费更多的时间在自己身上。
有网友问她，为什么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更新可儿的视频。
她叹了口气。
「可儿都长那么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我尊重她的意愿，以后她的视频会减少更新。」
顿时又收获了无数网友的点赞，纷纷感叹她是新时代好妈妈。
她看了这些评论，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可儿已经长大了，我也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多好。」
4
过了几天，学校要开家长会。
以往，妈妈总是会早早的把我喊起来，然后花几个小时给我梳洗打扮，保证我是整个班级里最好看的女孩。
但是今天，她只是给我随意的挑了一套衣服穿上，然后让我自己扎了个马尾。
而她自己却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涂着鲜艳的口红，画着浓艳的妆，穿着漂亮的衣服。
一路上熟悉她的家长都瞪大了眼睛。
「可儿妈，你，你今天打扮的很漂亮。」
一个同学的妈妈眼神有些奇怪，想要说什么，但被她旁边的妈妈拉了拉。
妈妈得意的扬了扬脑袋：「那是，这可是我为了参加家长会，特意烫的头发。」
她说着，大步走在前面。
我背着书包，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走。
听见这个同学的妈妈小声的和身边人说。
「这可儿妈真会折腾，以前折腾孩子，现在折腾自己。」
「是啊，一个家长会而已，她打扮的这么艳，给谁看？」
「别说了，我早就觉得她人不行，你看看她那个账号，给孩子灌输的都是什么观点，那哪儿是养女儿，简直就是给别人家养媳妇。」
妈妈仍然沉浸在众人的视线中，没注意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到了教室里，家长需要先在外面等着。
我看见总是喜欢欺负别人的小霸王，对我咧着嘴笑了笑。
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回到座位上，看见抽屉里有一些黑黢黢的东西。
我瞪大了眼睛。
坐在我旁边的小胖也来了。
「你在看什么呢？」
他伸手往我的抽屉里摸了摸，然后尖叫一声。
「啊啊！有虫子！！！」
随着他的动作，几条站着黑色泥土和白色泡沫，蠕动的棕色蚯蚓被甩了出来。
顿时，教室里一片尖叫。
王老师赶过来，把蚯蚓扫起来，挨个的安抚同学们。
我忍着尖叫，看向小霸王。
她正笑的开心极了。
外面的家长听到声音，立刻焦急的冲进教室，安抚自己的孩子。
妈妈顺着人流走过来，看见我，皱了皱眉。
王老师赶忙道歉。
「对不起，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妈妈摆了摆手。
「没事，王老师去做你的事吧。」
她说着，转向我。
「可儿，虫子是从你的抽屉里跑出来的，你说，是谁干的？」
我指向小霸王。
她扬了扬脑袋。
被吓哭的小胖顺着我的手看过去，大喊着说。
「就是她，张越最喜欢欺负人了！」
小胖妈妈皱着眉，脸色难看。
她是知道张越的，因为以前张越欺负过小胖，把他最喜欢的史迪奇公仔剪了个大口子。
后来这件事被张越的有钱爸爸给摆平了。
但这不代表小胖妈妈心里不介意。
「怎么又是你！你妈妈不在身边，你爸爸不管你吗？」
张越扬着脸，哼了一声。
「我又没欺负你儿子，是他自己要把手伸到别人的抽屉里的。」
她说着，挑衅的看了我一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妈妈皱着眉问道。
张越理所当然的说：「我就是看不惯周可儿，怎么了？」
王老师一个头两个大。
拉住张越，想让她道歉，但是张越怎么都不开口。
僵持着，张越的爸爸来了。
他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挺着肥肥胖胖的肚子，穿着一身紧绷的西装，头发梳的油光锃亮，手边还拿着一个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