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天航字数:4025更新时间:26/06/10 16:46:01
结婚前,我和男朋友说好,我带嫁妆二十万,他带五十万彩礼,这笔钱用来付房子的首付。
这二十万是我工作三年,除去每个月给妈妈一半工资攒下来的,都放在妈妈那里。
当我管她要卡时,她却支支吾吾,一直磨蹭到签购房合同前夕,才给我一张银行卡。
可当我和男朋友一家准备付钱时,销售一脸为难的看着我:「小姐,您这张卡里余额为0 。」
男朋友一家认定了我是想耍他们,空手套白狼,婚事告吹,我回家质问妈妈,她言辞闪躲:「你弟弟没有工作,你那些钱补贴补贴他怎么了?」
我伤心至极跟他们断了联系,后来我功成名就,男朋友和妈妈求着要我回去。
我却笑了,同一个错误我不会犯两次,亲情和爱情都是。
1.
我和洛亦寒恋爱长跑十年,终于要从校服到婚纱。
可是此时此刻,站在售楼处,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洛父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俨然是气到了极致∶
「方慈,你知道亦寒非你不可,可你也不能就这么随便踩着亦寒的真心践踏!」
我慌忙上前扶住洛父∶「叔叔您听我解释,这卡里我是存了二十万的,不知道现在这么没了,我去给我妈打电话问清楚,您先消消气。」
我拼命冲洛亦寒使眼色,让他帮我说说话,可是他却神情紧绷,双拳紧握,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阿慈,我好几个兄弟都说你是为了钱才和我谈恋爱,我从来不信,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吗?」
我心一瞬间凉了半截,谁都可以不信我,洛亦寒不能,他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拼命工作的。
洛母冷笑一声,语气嘲讽∶「早就看不上他们那一家子穷酸气,要不是你被迷了心智,咱们家怎么能让这样的女孩子进门。」
我脸像火烧一样烫,拿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手指因为发抖摁了好几遍才输对号码。
可是,电话却没人接,一连三四遍都没人接。
我越来越难堪,旁边的围观群众对我指指点点。
洛母白了我一眼,拉起洛亦寒的胳膊∶「儿子,咱们走,她就不是诚心要嫁你。摆明了要空手套白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洛亦寒站在原地不动,看向我的眼里失望与期待并存∶「阿慈,这二十万你当真不出了?」
我很想回应他,但是我不敢保证,我不知道这二十万到底去哪了。
我拼命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电话,在心里默默祈求。
妈,你接电话啊……
洛亦寒眼中的期待一点点消失,彻底被失望填满。
他冷到极致的声音下了对我的判决书∶「方慈,我们分手吧。这婚,我不结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全身被无力感充满,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在心口堵着,我胸闷到无法呼吸。
2.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找到我妈,夺过她手中正在洗的菜,质问她∶「妈,钱呢?我卡里的二十万呢?」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言辞闪躲:「你弟弟急用,我给他了。」
我难以置信,把菜甩到水盆里,用手撑着台面:
「妈?你知不知道我这钱是用来买婚房的?你怎么能随便给弟弟呢?」
「你弟弟没有工作,你那些钱补贴补贴他怎么了?」
听到这话,我差点活生生地被气晕!
我怒极反笑∶
「呵,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售楼处洛亦寒一家怎么说我的?
「说咱们一家子穷酸气,说我想空手套白狼,说我和他谈恋爱是图钱!」
我一声比一声高,目光里能喷出火来。
我妈看我这样子皱了皱眉∶「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啊?你和你弟弟血浓于水,你为了一个外人凶我们啊。」
弟弟在一旁帮腔∶「是啊姐,二十万他都不能多出,这样的男人也没必要嫁!」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恨不得自己是个孤儿,好过被这样的家人吸血。
我一直都知道妈妈偏心,可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恨她为什么不能为我想想。
我不想再和他们争辩,当务之急是和洛亦寒解释清楚。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我挂断,抓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厨房里不断传来乒哩乓啷的声音,让人听着就烦。
过了三分钟,我再次拨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十几分钟,我依恋拨打了七八通电话,无一例外是「正在通话中」。
我隐约明白他是把我拉黑了。
所有社交软件,他都把我拉黑了……
心里一阵酸痛。
我稳住心神,想起来之前加过他好兄弟的联系方式。
打过电话去,得知洛亦寒刚好和他们在一起。
我急忙穿上外套打算出门,却被妈妈拉住。
她狠狠地在我背上拍了一掌:
「你个死丫头要去干嘛?找姓洛的小子去?
「他都不要你了,你还上赶着去丢人?」
我妈常对我说女孩子要矜持,要有面子。
可是她一次次地冲洛亦寒要钱,早就把我的面子耗尽了。
我甩开她的手:
「洛亦寒为什么不要我,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我妈叉着腰:「我有什么错?你和弟弟血浓于水,洛亦寒终究是个外人,再说哪家娶媳妇要媳妇出二十万买房钱?」
只怕我在你心里才是你和弟弟之间的外人。
我冷笑一声,摔门离去,丢下一句:
「洛亦寒为什么要我出二十万你心知肚明!」
3.
三年来,我为了攒钱出门一直是公交地铁自行车。
这次我一出门就打了辆车,来到了他好兄弟告诉我的地址。
我正想推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洛亦寒的声音。
「早知道她是个拜金女,我说什么都不会和她在一起。
「六年时间就当喂了狗。」
我心里像被一根针轻轻扎了下,我知道二十万凭空消失很假,可是听到洛亦寒完全不相信我,我还是很难过。
我深呼吸几次,想好措辞,稳了稳心神,打算进去好好向他解释。
刚抬起手,却又听到一阵女声:
「亦寒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接下来的声音便听不到了。
我知道这是洛亦寒的小青梅何芸的声音,两人之间一直颇有分寸,我很相信他。
可是此时听到这样的话语,我还是很不舒服,手抬起又放下,当我终于决定推门而入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我头上笼罩下来。
是洛亦寒的朋友,告诉我地址的那一位。
「是亦寒女朋友啊,来了怎么不进去?」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抹笑,侧了侧身子。
我刚好从他和门之间的缝隙里看到洛亦寒把何芸抱进怀里。
何芸环上洛亦寒的脖子,仰起头去索吻。
一阵难堪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慌忙错开眼睛不想再看。
眼前高大的男人挑了挑眉,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亦寒也没办法,他爸妈一直想促成他和何芸,你应该也知道吧?」
是,我一直知道,洛亦寒出身书香门第,他父母一直觉得我们家上不得台面。
何芸是他们一早就看好的妻子。
洛亦寒为了我一直在和父母周旋,好不容易让他们二人松口同意我们结婚,却被我一家人生生搞砸了。
洛亦寒现在如果选择和何芸在一起,我也能理解。
我垂下眸子,掩住眼里的泪光:
「是,是我对不起亦寒。」
说完头也没抬,转身离去。
我怕我再在那个地方多待一秒,会控制不住在一个不太熟的人面前落泪。
4.
洛亦寒之前为了向父母展示要娶我的决心,不肯花家里一分钱,我们一起租了一个小小的房子。
我来到我和洛亦寒租的房子。
这里的家具都是我和洛亦寒一件件静心挑选的,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把这里变成一个充满爱的小窝。
我来到阳台旁的沙发上,往日我和洛亦寒相拥着玩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我却已经彻底失去他了。
我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沙发上,泪水不知不觉爬了满脸。
在睡过去之前,我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有这样的妈妈和弟弟,我就不该奢望爱情?
我这样的人,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拖累。
第二天上午,灼热的太阳温和地把我叫醒。
我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这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打开,我措不及防和洛亦寒对上了视线。
洛亦寒看到我也是一愣,随即便沉下脸色:
「你来干什么?」
他看向我的眼里充满了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也不想读懂了,他误解我也好,厌恶我也好,我都不想解释了。
他不会坚定地信任我,他的家庭不愿意接纳我,我的家庭也会一直为他带来麻烦。
我们本来就是强扭的瓜。
不如就此别过。
「洛亦寒,我来拿走我的东西。」
我狠狠攥着手,指甲甚至要嵌入肉里,我稳住情绪,不让自己有一丝狼狈。
洛亦寒打量了我几眼,神情莫名变换,我端坐着,面带微笑任他打量。
终于,他点了点头:
「你尽快收拾,我打算退房了。」
「好。」
我和洛亦寒两个人在房里忙碌,只有物品之间发出的碰撞摩擦声,没有一丝交谈。
这种寂静令人窒息。
好不容易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率先离开。
我一个人行尸走肉般地走在路上,途径一家服装店时,门口立着一面镜子。
我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抱着纸箱,头发凌乱,衣服发皱,更奇怪的是脸上爬满了泪痕。
我终于明白洛亦寒刚刚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他没有指出来。
也是,他更不想和我多做纠缠,只怕刚刚也是压抑着自己对我的厌恶。
尽管已经决定放弃,可是每次想到他,我还是会被席卷全身的无力感击溃。
曾经有过美好的相守,日后一个人的日子只怕会更难过。
5.
回到家时,家里坐了一大堆亲戚。
我认识的,我不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聚在客厅嗑瓜子。
我妈被人群拥簇着坐在中央,双手翻飞,振振有声:
「那姓洛的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我家慈慈跟了他十年,一直拖着不肯结婚啊!这好不容易要结婚了,还非要我家慈慈出二十万买婚房!」
亲戚们纷纷应和我妈。
我妈之前在家族群里炫耀我找了个有钱男朋友,现在看婚结不成,怕脸上没面子,便把责任都推到洛亦寒身上。
我自知管不住她们的嘴,正想回屋睡觉,却被我妈拉到人群中。
「你看看,慈慈一晚上没休息好,这必须得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有几位平时和我妈走得近的应和她:
「是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给慈慈讨个公道!」
「没错没错。」
她们边说话边打量我。
我自知我现在形容狼狈,被这么多人看着,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我甩开我妈的手,沉着脸,冷笑一声:
「给我讨个公道?怎么讨?让洛亦寒给我道歉?还是赔你们精神损失费?」
「到底为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我锐利的视线环视着在场的人,他们一个个心虚地低下了头。
我转向我妈,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做的事情:
「洛亦寒为什么要我出二十万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我和他恋爱这么多年,你让他帮弟弟买的东西,办的事儿,价值早就超过二十万了吧?
「要不是你,我至于在洛亦寒爸妈面前抬不起头来吗?他至于用这种方式让我取得他父母的认可吗?」
亲戚们的眼光变了,显然她们也不知道我妈干的这些事。
我妈为自己争辩:
「我养你这么多年, 让你做点事儿跟要了你的命似的,你怎么长成这么个白眼狼?」
弟弟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姐,那些事对姐夫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他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这种男人也不值得嫁。」
我气上心头,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方琦,我值不值得嫁轮不到你说!
「还有,别的不说,我就说一件。
「洛亦寒跑了半个月关系帮你找到工作,你上了一周班就喊累不去,最后洛亦寒又帮你摆平你留下的烂摊子。
「如果你觉得这是小事的话,请你快点去找工作,把二十万还我。」
我一句一顿,弟弟的神情越来越心虚。
亲戚们面面相觑,纷纷找借口离开。
我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喊亲戚过来本来就是想挽尊,现在却更没面子。
看着亲戚一个个离去,她把矛头对准了我。
「你现在为了个男人,故意让你亲妈出丑是不是?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妈!」
我心里又是绝望又是讽刺:「妈,您拿我当过女儿吗?」
这句话倒是刺激到我妈敏感的神经,她当即推着我向门外∶「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种不孝的女儿!」
我顺从地往外走,没有一丝反抗。
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母子二人,二十万,买断我们之间的情分,还我自己日后的心安,挺值的。
或许,我也应该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