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回外婆家的路已经快被野草盖住了，上头结满了霜，没多久就把我衣服全部沁湿了
我踮着脚，努力不让草没过我的头，努力辨认反向。
喘着粗气摔在外婆家院子里时，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嘴里满满的血腥味。
外婆家的两条狗狗跑上来舔我的脸，我没力气推开它们，嘶哑着嗓子哭了出来。
听见动静跑出来的是舅妈，她给我换了干净衣服，听见李玉珍的惨状时心疼地落了泪。
「不许去！！」
外婆站在门口，眼睛通红。
「你去了，不是给我们李家丢脸吗！」
表哥抱着弟弟在窗边偷看，舅舅叼着烟，在屋里转来转去，眉头皱的很紧。
「外婆，我妈妈头上破了个大洞，血都流干了，会死的！！」
我害怕极了，大声哭出来，害怕李玉珍撑不到我们回去。
外婆嘴唇一阵颤抖，半天，落下老泪，哀叹一声。
「我的玉珍,命咋这么苦啊……」
舅妈骑上了小三轮，带着我从大路赶回去。
一路上的风，将她的话吹到我耳边。
原来，李玉珍和舅妈幼时是好闺蜜。
读书那会儿，舅妈回经常来外婆家找李玉珍玩。
舅舅每次都要对她动手动脚的，起初，李玉珍呵斥了舅舅，转头就被外公扇了一巴掌。
外公说，舅舅是把舅妈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待，那是在爱护她。
李玉珍没再说话，没多久，舅妈就怀孕了，嫁了过来。
第二年，李玉珍也怀孕了。
「现在，看着我们的儿子都在步他们爸爸的后尘，我就整晚整晚地做噩梦。」
舅妈擦擦眼泪，在村口停了车，拉着我往家跑。
李玉珍看着还有气息，只是没力气回答我两了。
天快亮了，可我两敲不开柴房的锁，急的满头大汗。
哥哥就在这时推开了房屋的门，带着钥匙直直地冲了过来。
「妈，李玉珍，你醒醒……」
他哽咽着拍拍李玉珍的脸，将她扶起来时，摸到一手的血。
我们家离村口不到一公里，可看着那么远，好像走了好久好久。
哥哥背着李玉珍小跑，跑着跑着就哭了。
他摸摸李玉珍冰凉冰凉的手说 ：「妈，对不起……」
舅妈载着李玉珍远去的时候，哥哥拉拉我的手。
「小米，你说，李玉珍还会回来吗？」
哥哥说这话时，没了往日的调皮，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我还没回答，他又苦笑。
「算啦，反正李玉珍离婚也只要你，不会带我走的……」
那天早上，我们兄妹没去上学，被爸爸关在院里打了一天。
8
李玉珍失踪的第七天，爸爸从外头领了个二十多岁的回来。
「你们的新妈妈王英是隔壁村的，可比你旧妈妈年轻乖巧多了哈！」
爸爸搂着那个青涩的女人说，我和哥哥不搭话。
我两知道，今年妈妈辛苦种的玉米，都被爸爸包给那个女人的父亲了，作为礼金。
现在，家里是一穷二白。
村里叔伯在第二天带了些水果来，爸爸满脸堆笑迎接，言谈间多次提到我。
于是我知道了，他们在给我说媒呢。
可我今年，才十二岁。
「白米，快过来和你刘大哥认识一下，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爸爸笑呵呵把我拉过去，人群散开，那个木讷的，大我十八岁的刘大哥咧开嘴笑了。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刘建，去年才没了媳妇儿。
李玉珍当时还带我去他家帮忙的……
「不是，这什么意思啊？！」
哥哥有些生气，指着刘建骂。
「你自己多大了不知道了，我妹妹还在读书，都才刚发育，你怎么好意思下手的啊？！」
那些叔伯尴尬地摸摸鼻子，看向爸爸，爸爸看了一眼后妈。
后妈王英上前用力掐了一把哥哥 ：「你这孩子咋不懂事呢，这是好事儿!」
「好事好事！你嫁个爹当老公，也是好事吗？！」
哥哥毫不客气，直接嘲讽王英，被挂不住脸的爸爸扇的鼻血直流。
第二天，哥哥去镇上读高中了。
今年他考的不错，是村里唯一一个高中生。
镇上离的远，学校管的严，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临行前，哥哥悄摸摸塞给我二十块。
「你自己买点东西吃，李玉珍不在，家里活儿肯定都要你来做的，更吃不饱了。」
哥哥走后，那个刘建又上门了，借着来帮父亲干活的名义。
后妈不满意房间，闹着要爸爸把墙刷的白白的。
爸爸乐呵呵照做，拉来了他认的女婿。
刘建这人看着在爸爸面前老实，可等人一走了，便往我身上凑过来。
「小米，你哥哥那天说，你才刚发育，是真的吗？」
他搓搓手，拉着我坐在炕上，脸上是讨好的笑，可手抓的死紧。
我怕极了，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别怕嘛，往后，都是要睡一张炕上的……」
说着，他撅着嘴，往我脸上贴过来。
9
「刘大哥，你别这样！」
我用力推了一把，连忙跳下去，跑到门边。
刘建看了一眼外头，爸爸带着后妈在外头搞刷白墙的涂料，奶奶在里屋睡大觉。
「害呀，你这姑娘，别害羞，你爸和你亲妈，都是这样才有你的！」
说着，他站起来，高大的阴影直接覆盖住我。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李玉珍的过去。
原来，当时的李玉珍，也被吓的说不出话。
在刘建触碰到我的前一秒，门被用力推开了。
「哎呀，你们在屋里做啥子? !」
舅妈跨进门来，一把将我扯到身后，笑着看向刘建。
「来，我提了两只鸡过来，去院里杀吧，今晚吃顿好的！」
她把手里的两只鸡塞到刘建手里，趁他怔愣的瞬间把他推了出去。
「小米他爸，上次玉珍回来时，我们看娃儿瘦的不行，今天才带了家里两只老母鸡过来！」
舅妈朝爸爸吆喝 ：「虽然玉珍不在这儿，但小米也要吃饭长身体不是！」
爸爸看着肥嘟嘟的老母鸡，连连点头，笑开了花儿。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舅妈能这么豪气。
饭桌上，她一边往我碗里夹大鸡腿，一面使劲灌爸爸和刘建酒。
爸爸他们喝多少，舅妈就能喝多少。
就连奶奶和后妈，都被舅妈强行灌了两杯，已经两眼迷糊了。
待到凌晨村里的鸡开始叫，舅妈拉着我起来，麻利地帮我收拾东西。
「快，小米，跟舅妈走！」
她朝我笑了一下，我一恍然，以为是李玉珍。
不知道李玉珍身体怎么样，我忽然，有些想她了。
坐着舅妈的小三轮离开村子时，心里一下畅快了。
「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舅妈说。
「小米啊，舅妈带你去见你妈妈。」
我猛地住了嘴「啊？」
舅妈朝我狡黠一笑。
原来李玉珍，在镇上租了个小小的房子。
舅妈带我进去的时候，她猛地从板凳上坐起来，头上因为之前的伤剃掉了一小部分头发。
看着，挺滑稽的。
我笑着笑着哭了。
李玉珍翻出一件新衣服给我穿上，是一件粉色的毛衣。
她说「妈妈找了个水果店的工作，现在能给你们姐弟两买过冬的衣服了。」
舅妈默默回去了，后来去上学，听我村里的同学说，爸爸去舅舅家闹了一场。
没想到，舅舅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带着外婆表哥表弟，拎着大砍刀就把爸爸吓跑了。
爸爸又来我学校闹，可因为我原本是判给李玉珍的，学校将他拦在了门口，最终只得讪讪回去。
10
和李玉珍生活的第三个月，我两偷偷联系了在镇上读高中的哥哥。
每个月哥哥放假，都会和爸爸说留校，实则是来找我和李玉珍。
我们帮着李玉珍在水果店里搬水果，切水果。
李玉珍还算年轻，人也勤快，性格好会来事，很多叔叔阿姨都愿意买她这里的水果。
在我考上高中这一年，李玉珍给我们换了个三室一厅的房子。
她有时会和店长去外省进水果，回来就兴奋地和我们说那边的楼有多高，街道有多干净。
「小杰，你一定要考出去，一定要出去见大世面！」
「往后啊，就是小米了！」
「我啊，就好好卖我的水果，在老家做你们的后盾！」
李玉珍说这话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哥哥升高三了，听着李玉珍的话也是斗志满满。
可一个月后，学校放假，我在门口等哥哥等到天黑，也没见到他。
李玉珍急坏了，去问哥哥的班主任。
班主任说，爸爸来问班主任哥哥留校是否属实，得到否定答案，大发雷霆，提前把他逮回去了!
李玉珍怕影响我，硬是等我收假回学校，她才心急火燎地赶回村里。
回到曾经的家，院里摆着几桌席，李玉珍才知道，他们在给哥哥办什么所谓的订婚宴。
哥哥被爸爸用铁链拴住了脚，脸色苍白地和一个女孩坐一处。
那是爸爸为他找的媳妇儿，听说，她的娘家，有两百亩地。
因为这姑娘生来有点残疾，她父母愿意用五十亩给她做嫁妆。
爸爸乐坏了，这样的好事他肯定不能错过啊，毕竟，后妈已经快生了，家里急需钱。
李玉珍看到哥哥的惨样，瞬间气哭了，抄起锄头就往爸爸头上打。
院里乱成一团，把客人都吓跑了。
后妈尖叫着跑到屋里，奶奶跑出来扯李玉珍的头发，爸爸满院子躲锄头，边躲边骂。
「李玉珍你有毛病是吧，那是法院判给我的儿子，老子想怎样就怎样！」
李玉珍用锄头铲住他的脚，趁他摔倒死死压上去。
「小杰在学校年年考第一，是能考上重本的好孩子，你怎么忍心在这时候折他翅膀？！」
爸爸冷笑「他现在和你们亲，又不和我亲，往后就是白眼狼一个，我凭什么要供他读书？」
「与其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还不如，现在就好好利用他，让他尽尽最后的孝道！」
说完，奶奶双臂死死勒着李玉珍，迫使她不得不起身松开爸爸。
哥哥急坏了，可脚链限制了他的行动，只得在原地着急。
爸爸爬起来，抖抖新衣上的灰，朝李玉珍轻蔑地笑。
「老子哪怕废了这个儿子，媳妇儿也马上要生产了。」
「她还年轻，也听话乖巧，能生七八个，其他的，关我什么事儿？！」
11
可话刚说完，院外就乌泱泱冲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几个警察，在爸爸发愣的瞬间就把他制服了。
后头跟进来的，有哥哥的班主任，还有教育局的人，村支书站在边缘瑟瑟发抖。
原来，李玉珍冲过来之前，已经提前报了警，叫上了学校负责的老师。
奶奶吓坏了，看着爸爸被死死按在地上，不停招手尖叫。
「快放开，放开我儿子！」
「我儿子就是管教孙儿，天经地义，你们，你们凭什么抓人？！」
她一屁股坐地上，不停拍腿哀嚎。
「哎哟喂，这世道这么变这样了啊，你们这些人会遭天谴的！」
村支书急了，冲上去捂住她的嘴颤声道。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别闹腾了！」
「你再嚎，全村人都要来看热闹了。」
「到时候，不仅丢你家脸，丢全村的脸，还丢我的职位啊！！」
爸爸不服 ：「儿子都判给我了，我是为了他的后代着想！」
「他这个年纪，已经可以生孩子了，趁着身体不抽烟喝酒，能生下最健康的孩子。」
「我们那个年代就是这样的，我的儿子女儿之所以这么优秀，就是因为我找了十四岁的李玉珍，遗传了好基因！」
警察皱眉 ：「白先生，方才我们在院子外头已经看到听到了一切。」
他们说，爸爸非法囚禁哥哥，限制了人身自由，干涉了婚姻自由，是违法的。
警察还幽幽说。
「另外，你刚才说找十四岁的李玉珍生孩子，请问，能说说具体细节吗？」
「请你配合调查，老实交代，否则，这可能会被判为强奸罪。」
爸爸瞬间闭嘴了，像个鹌鹑一样老实低下了头。
警察瞅了一眼村支书 ：「据群众举报，周围几个村长子都有猥亵，奸淫未成年少女，强迫她们生子的恶习。」
「支书，你能解释解释吗？」
村支书后背湿了一大片，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爸爸和被吓傻的村支书被押走了。
李玉珍解开了哥哥的脚链，拥着他回了家。
后来，因为爸爸囚禁哥哥的行为，哥哥被法院判给了李玉珍。
再加上十多年前爸爸对李玉珍做的猥亵之事，他被判刑进去了。
还有附近好几例类似的，也被送进去了。
村里都换了新支书，大力整改风气，教那些娃娃怎办辨别男女界限，怎么保护自己。
渐渐地，再没有这样的陋习了。
12
哥哥不负众望，考上了重本。
李玉珍高兴坏了，和水果店请假一天，带着我们去下馆子。
那天晚上，李玉珍喝醉了，又是哭又是笑。
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她亦如此。
李玉珍后来，开了一家自己的水果店。
再后来，开了第三件，第四家。
她凭借自己的努力，为我和哥哥提前攒下了两套房产。
也有些叔叔倾慕李玉珍，可她此时，对这些情爱早没了感觉，只想开开心心卖自己的水果。
哥哥大学毕业那年，带了个温柔的嫂嫂回来。
本来是开心的好日子，李玉珍做了一桌好菜，还没吃上呢，员工的电话打来了。
原来，是楼下的水果店有人闹事，说是吃坏肚子了。
我们赶到楼下，闹事的，可不就是我们原来的奶奶和后妈吗。
那后妈还牵着一个几岁的小女孩，想必，就是后来生的妹妹了。
奶奶原本还躺地上装不省人事呢，看到我们过来，立马翻滚，哀嚎。
「哎哟，哎哟，你们这毒苹果闹人啊!」
「哎哟，我老太太如今没剩几年时光了，黑心水果店还要害我性命啊 ！」
店门口围了好些人，店员是个小姑娘，都快急哭了。
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惊讶出声。
「咦，这不是奶奶吗？」
「奶奶，这地上凉，您快起来！」
周围的人悄悄道 ：「奶奶？」
哥哥点头 ：「是啊，是我们奶奶，不知为什么来自家孙子店前闹事……」
奶奶呸了一声，一把搂过自己的小孙女。
「什么孙子孙女的，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来孝敬。」
「看看你们妹妹，我自个儿受苦没事儿，可苦了你们妹妹了，马上过冬了，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呢!」
嫂嫂扑哧一笑，问奶奶。
「那您的意思，是想要小杰他们资助呢，还是想要他们赔偿呢？」
奶奶听了，两眼一瞪 ：「那肯定是要先赔偿，后资助啊！」
嫂嫂了然地点点头 ：「哦~既然您说店里的苹果让您吃坏了肚子，那咱们先报警，然后去医院抽血去!」
奶奶有点犹豫了 ：「报警，验血？」
嫂嫂点头「是啊，既然您食物中毒了，又要我们赔偿，那肯定要警察叔叔陪同去医院看看是否真的如你所说……」
「不过，要是您没中毒，那就是在讹人，有可能，要被拘留呢。」
奶奶不乐意 ，连忙爬起来。
「都，都是一家人，也不要你们赔偿了，给点资助就行！」
13
李玉珍这时站出来，大声问。
「资助？什么资助啊？!」
这些年，她当上老板后，有了隐隐的威严，中气也足了几分。
她抬起下巴，睨着奶奶道。
「哪怕是给您儿子的赡养费用，也得等他出狱了才能拿到。」
「看您现在生龙活虎的，也不像没有生存能力的老人，有什么资格要赡养费啊？!」
奶奶迫于妈妈的威视，后退几步，但还是怯怯说。
「李玉珍，我哪怕现在不是你前婆婆，也是你长辈，你给我注意点！」
妈妈大笑一声 ：「当初你要在家里做皇太后，让我端屎端尿洗屁股，这就是你说的婆婆长辈？」
「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还这样为难自己的儿媳妇，我看你才要多给自己积德吧！」
周围人一听，都被恶心到了，连连干呕。
奶奶脸上挂不住，只得灰溜溜拉着小妹妹和后妈回家。
晚上吃了饭，哥哥喝了些酒，在桌前落下泪来。
他同嫂嫂坦白，小时候他不懂事，太调皮，从没有善待过李玉珍。
奶奶对李玉珍做的事情，他都是冷眼旁观。
甚至，还欺负了自己的妹妹。
这么些年，哪怕他改过自新，可每到夜里，总是会良心不安。
如今，遇上了嫂嫂，自己的真爱，他越发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嫂嫂听着这一切，半天没说话，摸摸他的头。
「阿杰，如果你要赎罪，那我陪你一起。」
后来，哥哥工作后，经常抽空和嫂嫂一起投身到公益事业中。
李玉珍作为母亲看到哥哥的变化，难免感动落泪。
突然，她看向我。
「小米，那你，有没有谈男朋友了？」
我连忙摇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神，不免有些心虚。
谈是谈了，但这事情，不着急，我可以慢慢看清他，再做决断。
又过了几年，爸爸出狱了。
因为他上了年纪，没法生育后代，自己又只有一个女儿，所以经常在家里发疯。
有时候，他一不开心了，就会抽打自己的媳妇。
某天不知怎么的，媳妇儿带着女儿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爸爸便骂骂咧咧来找我们要赡养费了。
这事儿李玉珍不知道，她在准备出国旅行，我们全家一起的。
14
我和哥哥不打算影响她的心情。
我们没和爸爸见面，只是请律师拟了一份协议。
协议里，我和哥哥每年会分别给出多一倍的赡养金，可前提是，他不得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他笑呵呵同意了，领着我们的钱心满意足回去了。
不过，他的好日子没过几年，一次酒后，他去摸街上的女孩子，被追着打，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而奶奶，也孤独去世，草草下葬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处理好事情，李玉珍就像个孩子般将自己的旅游攻略递给我们看。
眼睛亮闪闪的，等待我们的夸奖。
我和哥哥会心一笑。
「妈妈，你做的超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