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妈妈看林漫漫可怜，不仅资助她读书，还把她领回跟我做伴。
十年后，爸妈结婚纪念日上，她挺着孕肚得意极了。
「阿姨，我怀的是男孩，你做不到的事儿，我做到了。」
「得不到男人的爱，你真可怜。」
妈妈气得心脏病发作。
尸骨未寒，林漫漫便迫不及待地和我爸大办婚礼。
她不知道，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1
被领养来我家后，最开始林漫漫做低伏小，各种讨好爸爸妈妈还有我，包括家里的佣人。
站稳脚跟后，她撕开了质朴上进的伪装，开始找妈妈要钱买奢侈品，把自己包装成了名媛千金想钓个有钱的金龟婿，可惜颜值和学历都太低了一点，没有豪门看上她。
于是就把心思打在了爸爸身上，爸爸模样俊俏，绅士又温柔，而且因为长期健身所以身材管理得很好，最重要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好几次我都看到林漫漫穿着清凉的去书房看书。
直到一次妈妈带着我回家看生病的奶奶时，林漫漫和喝醉了的爸爸发生了关系。
「林漫漫，这么多年来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你是还是不是人？」
妈妈差点气得晕厥过去，指着林漫漫怒骂。
她红着眼眶，楚楚可怜道：「昨天晚上我看着叔叔喝多了想要照顾他，结果他把我当成了你，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没脸见你们，我死了算了。」
她冲向了窗边，爸爸拦住了她：「既然事情发生了就算了，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一套房子，再给你一百万，你自己出去好好生活。」
林漫漫收了房子和钱，也彻底从家里消失了，妈妈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直到五年后，在爸妈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
她穿着爱马仕的孕妇装，手里拎着十几万的LV，挺着肚子得意洋洋地出现了。
「阿姨，我怀的是男孩，你做不到的事儿，我做到了。」
「得不到男人的爱，你真可怜。」
「我要是你啊，都羞愧得跳楼自杀了。」
妈妈身形踉跄，我想上前扶住，但还是晚了一步，妈妈摔在了地上。
此时林漫漫也故意躺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大喊。
「哎呀——我的肚子啊，好疼啊！」
「怎么回事！」
爸爸恰好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
我刚想开口，林漫漫就高声地打断，哭得委屈道。
「黎哥，阿姨看到我后就骂我，结果她自己气晕倒了，知欢还推搡我，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这也是我的家啊，我只是想回家看看都不行吗？」
我着急地解释着，声音都因为害怕而发颤：「不是的，爸爸，我没有推林漫漫。快给打电话叫救护车，妈妈晕倒了。」
林漫漫拔高声音哀嚎道：「知欢你怎么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了，心思还这么歹毒！」
拽着爸爸的手道：「黎哥，你要给我做主啊！」
直到妈妈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爸爸才打120.
2
天边的火烧云把大地染得通红一片，像极了妈妈的鲜血。
医生说因为抢救太晚了，如果提前十分钟的话，应该能抢救过来。
林漫漫眼里闪过了一丝恶毒的笑容，这一切都是她的算计。
爸爸斥责林漫漫的话语姗姗来迟：「谁叫你今天过来的，我老婆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漫漫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委屈得不行。
「黎哥，都怪我，医生说我怀孕了，还是个男孩子，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就去找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你没有骗我？」
爸爸脸上的愠怒瞬间就化为了喜色：「男孩？医生说是男孩？医院可不是个好地方，太冷了，我们回去。」
「我的宝贝儿子，爸爸可盼了你好多年了，我们老黎家终于有后了！」
他小心地搀扶着林漫漫的腰，亲昵又温柔。
曾经他那种眼神也出现在妈妈身上过，可是妈妈才去世两个小时，他的眼神就给了林漫漫。
我握着妈妈冰冷的手发誓道。
「妈，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
第二天爸爸就匆忙地给妈妈的骨灰火化埋了。
家里所有关于妈妈的痕迹也都被打扫干净了，林漫漫堂堂正正地住进了主卧和爸爸同居了起来，彻底地鸠占鹊巢了。
她还不忘把家里的佣人全部都换了，包括从小照顾我长大的李妈。
「爸爸，我不要李妈走，妈妈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李妈！」
我去书房找爸爸，哀求道。
爸爸却皱眉道：「谁叫你进来不敲门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哭得浑身发颤地哀求道：「爸爸，以后我都敲门，求求你让李妈留下吧。」
爸爸神色有些犹豫，站在边上的林漫漫摸着肚子，佯装难受道：「知欢，也不是你爸狠心，而是你弟弟太调皮了，闻到李妈身上的味道就想吐，你也不想要我这么难受吧。」
爸爸立刻断言道：「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黎知欢你不要任性！」
当天晚上我在爸爸书房门口跪了一晚上，可是爸爸还是没有同意。
妈妈走了，李妈也走了，别墅里和我关系好的人全部都消失了。
曾经说会一辈子疼爱我的爸爸，也不见了。
3
半个月后，爸爸和林漫漫在草坪上举办了浪漫的婚礼，前来参加宴席的人都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满口祝福的话。
个别当初和妈妈交好的叔伯，看着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小声嘀咕：「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这孩子以后可怜咯。」
「是啊，听说她这肚子里的还是男孩，这以后家产也都是他的了，可惜了公司有一半也是她妈的啊。」
「这只能怪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我知道他们说得对，人情冷暖在妈妈去世的那天我就清晰地感受到了。
在家里我开始小心翼翼了，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林漫漫却不放过我，每当爸爸出去后，她就开始辱骂我。
「你天天摆着那张臭脸给谁看的？」
「你妈在的时候你是个大小姐，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我是当家女主人了，你充其量就是个佣人。」
「好好珍惜你现在还能拥有的一切吧，因为等我肚子里的男孩出生后，这个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你就是借住在这里的客人，我们随时都能把你扫地出门。」
这就是曾经我妈捡回家的贫困生。
这也是曾经感动得泪眼婆娑说会感谢我妈一辈子，说会把我当亲妹妹照顾的人。
人心有多坏，在她身上我感受得淋漓尽致。
「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掉。」
林漫漫嚣张地把我书包往地上扔，书籍课本全部都掉落在了地上。
我弯着腰一个个捡起来。
她踩住了我的手，笑得嚣张又得意：「黎知欢，你真像一只狗。」
这只是她日常羞辱我里面最普通的一种，她特别喜欢在爸爸面前挑拨我，说我考试成绩太差了，就是谈恋爱了，让爸爸罚我在雨夜中站一宿。
她也喜欢叫佣人编排，欺负我，只要爸爸出差了，我总是会饿着肚子，校服也总是湿答答的。
这还不够，她还出钱让学校里的女生校园霸凌我，每次看着我浑身的淤泥和脸上的巴掌印，她就会笑得特别高兴。
我没有反击，对于一切我都接受着。
4
林漫漫折磨了我大半年后，发现并没有击垮我，而且还发现我成绩特别好，有可能当上理科状元的时候，她着急了。
她害怕我有出息，害怕爸爸会重心看重我，抢了她肚子里孩子的地位。
于是在吃晚饭的时候主动提出：「黎哥，我听说国外的教学质量很不错，要不让知欢去国外上大学吧，让她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爸爸贴心地给她盛着汤，宠溺地点头：「难得你还有心念着知欢，那行，明天我就叫秘书去安排。」
我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对上了林漫漫那双嘲讽的眸子，我又咽了下去。
如今的我太弱，根本没有发言权。
于是身为当事人的我，就被这么安排下去了。
出国的那天，我去给妈妈扫墓了，买了她最爱的百合花，然后拎着行李箱出国了。
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自从李妈被送走后，我再也没有哭过了，因为我知道哭泣也没有用，但是离开自己的故乡国家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了悲凉。
……
国外的日子倒是比想象中的好过了一些，因为林漫漫的手没有这么长。
我是寝室里年纪最小的，她们都挺照顾我的。
娇小的华人在国外很吃香，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同学情谊。
当然也遇到了不少种族歧视的，也遇到过抢劫和流弹擦肩而过。
在疯狂学习的同时，我也不忘记跟着社团出去演讲，募捐，认识更优秀的人和事物。
我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一切对我有用的东西。
室友们都说我像个不知疲惫的机器人。
5
我时常关注着林漫漫的朋友圈，看着她炫耀着儿子，炫耀着豪车和稀有皮的包包。
她已经彻底习惯了有钱人的生活，就好像那一切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偶尔爸爸也会出镜，他跪在地上让弟弟坐在他身上骑马马。
「我的哲哲，爸爸最喜欢你了，等你长大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然后用冷水洗了个脸，继续看起书来。
在拿到学位证的那天，我也接到了三年以来爸爸第一次打来的电话。
「黎知欢，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了也该回来了。」
声音平淡冷漠，和视频里他逗弟弟的声音截然不同。
我放下了导师让我去金融街的介绍信，微微一笑：「好啊，那我买最近回国的机票。」
电话里传来了林漫漫的讥笑声。
她觉得我还像小时候一样，是个毫无能力任人她欺负拿捏的小孩，听到爸爸的呼唤就摇尾乞怜地回来。
「黎知欢，你真像一条狗。」
这句话伴随了我在国外的整整三年，每次想放松一下的时候，就会想起她那轻蔑又嘲讽的眼神。
好像，我真的是她手上的一条狗而已。
……
回国这天，我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天气和我离去的那天一样的好。
我买了百合花去给妈妈扫墓，看着黑白照片里的妈妈，我小心翼翼地擦去照片上的灰尘。
轻声地呢喃着：「妈妈，我回来了，这次我就不走了，等我给你报仇了再来看你。」
微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好像看到妈妈在和我笑。
「我的宝贝女儿，辛苦了。」
「都怪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日子虽然艰难但我家欢欢做得真的很棒。」
「如果太难，那就不要去做了，没有什么比欢欢的快乐更重要。」
我轻轻地擦拭干净眼角的泪水，又从包里掏出了药。
医生说我有轻度幻想症，刚去国外的时候总看到妈妈，总是和她对话。
后面吃了药后病情就控制了下来，现在看到妈妈的照片后，又复发了。
我不害怕看到妈妈，也不害怕生病。
但是我害怕病情影响我给妈妈报仇。
害怕妈妈会觉得我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