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妈妈最近像变了一个人。
不仅不再像以前一样对我非打即骂，甚至还精心搭配我的一日三餐。
每日对我的身体情况温柔慰问。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她从首富家做完保姆回来后喃喃自语。
「快了快了，这个赔钱货的身体终于快养好了。」
「老天保佑，求求她能为首富家的大小姐成功换肾！」
我震惊之余，手中牛奶掉落在地。
妈妈见到事情败露，直接一不做二不休。
将我打晕后送到三无小作坊，挖出我的肾脏为大小姐续命。
直到我死后才发现，原来当年妈妈调换了首富夫人的孩子。
而我才是首富家的小女儿。
再睁眼，我回到妈妈变脸当天。
1
一股香的让人口水直流的气儿飘了过来。
我身子本能地顺着味道摸过去。
「宝贝藻藻醒了？」
「餐桌上有小牛奶，你先拿一个垫垫肚子，但别吃太饱，妈要烧你最爱的红烧猪蹄哦。」
我妈去厨房忙活前，俯身在我脸颊亲了一口。
等到她的背影被推拉门隔绝开，我冲到卫生巾的洗手池，大吐特吐。
哗啦啦！
抬起头，镜子里的脸泛着严重营养不良的黄。
但不是死人的那种没有血液流动的惨白色。
我用力拍了下脸颊，手掌与脸颊接触的地方传来又疼又麻的感觉。
「太好了，我还活着！」
我激动地恨不得原地蹦上几圈，可联想到自己的处境，现在完全不是庆祝的时候。
2
我叫林藻，十四岁。
有个酗酒和赌博的家暴爸，还有个被家暴了就将痛苦发泄在孩子身上的怨妇妈。
生活的每一天都与平淡幸福无缘。
但就在前几天，对我非打即骂的妈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尖锐刺耳的声音变成夹子音，左一个宝宝，右一个亲爱的藻藻，对我呵护备至，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的做美味又健康的营养餐，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怀疑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但真相远比这要可怕的多！
我是被她掉包的孩子。
妈妈，不，人贩子许梅英换到首富家里享福的女儿肾衰竭，急需要进行肾移植手术，她第一时间拿我和亲生女儿做了配型。
不久后我会被她打包送到黑诊所挖肾，给她女儿程佳雯续命。
手术后程佳雯恢复健康，而我因为感染引发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在巨大的疼痛中凄惨死去。
许梅英没有认女儿，拿着首富家给的几百万巨款，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启人生。
这期间她的原配老公林平，被上门讨债的人打死了。
她婚都不用离的，直接和一个小自己十几岁的男人恋爱结婚，婚后高龄产子，一家三口生活幸福美满。
不知道是不是怨气太重了，我死后没有马上消失，而是以阿飘的形式亲眼目的这一切。
许梅英有了个白胖健康的儿子，疼自己的温柔老公，她过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鸠占鹊巢的程佳雯顺利进入常青藤名校，参加名媛舞会，走到哪儿都是鲜花与掌声。
3
我讨厌别人叫我林藻。
本该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度过了人生至暗的十二年后，死无全尸。
然后，我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怨念，重生了。
透过厨房的透明玻璃门，许梅英用力剁猪蹄的菜刀，和无良医生的手术刀重合。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菜板上的猪蹄。
但猪蹄是死物，不能还手，而我可以选择先下手，宰了要宰我的人！
说干就干。
我找到书房里许梅英私藏的几万元，敲响了主卧的房间。
「老子不是说了别敲门，想死是不是？」
林平宿醉后的红脸上，遍布青筋，很是吓人。
我被他打怕了，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但下一秒，林平看到我手里的钱，表情就变了。
「钱是妈妈藏的，她让我保密。」
「妈妈还买了车票，说要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
「可电视剧里的妈妈私奔前都是这样的，我知道她要把我扔了然后自己跑路，爸爸，女儿不想你和妈妈分开啊！」
我一边哽咽着倾诉，一边乖乖地把钱上交。
林平露出了个嗜血的笑容，黝黑粗糙的大手拂过我头顶。
「乖孩子，你妈妈在哪儿呢？」
我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小声央求他：「爸爸，你千万不要说钱是我找出来的啊，不然下次妈妈就不和我说这些秘密了。」
林平愣了下，语气诡异中带着些兴奋。
「好女儿，爸爸肯定为你保密的！」
「你先回房间待着，我和你妈妈聊一聊。」
我乖巧地拿着牛奶回房间，透过门缝隙，看到林平特意折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根棍子。
几分钟后的客厅，传来女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
4
我听到摔门声，刻意多等了一会儿后再出去。
入眼皆是红色液体。
许梅英的一条腿更是以奇怪的角度折了过去。
人没被打死，可惜了。
我掐了把大腿内侧，挤出点泪花后扑过去，用力摇晃许梅英的身体。
「妈，妈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许梅英疼得忘记了慈母人设。
「住，住手……你个死丫头，再摇下去老娘真要死了！」
许梅英身体素质真不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就在这时，因为被放在厨房而逃过一摔的手机响了。
许梅英眼神急切。
但她行动受限，我先一步跑过去接了电话。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准备好了就把人带过来，我们这边随时都可以进行手术。」
这是黑诊所的老板！
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段黑诊室内的痛苦经历。
在不具备无菌的操作条件下，老板一人充当麻醉师，器械师和主刀医师，包干了所有的活。
手术进行到一半麻醉的功效就过去了，我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肚子破了个大洞，大喊救命。
结果这畜生说麻醉没了，喊许梅英过来将我再次敲晕。
「好。」
我忍着深入骨髓的恨意，压低声音道。
与此同时，许梅英催促了一两声。
「谁打来的？」
「林藻，快把电话拿给我。」
我假装没听到，挂断电话后快速输入几个数字解锁手机，点开联系人页面，下滑找到一个备注为雇主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温柔的女声响了起来。
「许姨，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一想到这可能是我亲生母亲的声音，我激动地恨不得马上告知她自己的身份。
那个程佳雯不是你女儿，我才是啊！
身后传来一道极为阴沉的声音。
「电，话，给，我！」
不知不觉中，许梅英竟一点点地挪了过来，此时她的手正死死地抓着我的裤角。
我吓得把手机甩了出去。
手机那边的人突然加大了音量问道：「许姨，你那边什么动静，发生什么了？」
坏了，许梅英知道对面是谁了。
而她现在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和前世发现事情败露时，一模一样！
千钧一发之际，我空出来的手拿起旁边的锅，往许梅英的后脑勺砸了几下。
哐哐哐。
几下后她彻底晕死了过去。
我急忙捡起手机：「我是许姨的女儿林藻。」
而对面的人，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
因为我听到旁边有人喊她夫人了。
5
但眼下没有证据，我不能贸然认亲，所以我现在还是许梅英的女儿林藻。
「爸爸妈妈吵架，刚刚爸爸拿东西把妈妈砸晕过去了，他现在摔门跑了。」
说这话时用力甩上卧室的门。
「妈妈身上好多血，我没有钱叫救护车，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我反复强调不能报警，理由是之前几次邻居帮忙报警，事后妈妈被打的更惨，邻居也遭了殃。
对面愣了一下，轻声安慰我并承诺马上派人来接。
我报了家庭住址后没过多久，一个西装革履自称是管家的男人过来了。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呆住了。
「你，你……」
明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男人的反应却像是见到了非常熟悉的人。
假装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不经意间露出自己耳后的那颗红痣。
男人一步追了上来，看到我耳后的那颗痣后追问：「这是你身上的胎记？」
我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回道：「嗯，从出生就有的。」
死后除了身世问题，我还知道了很多事情的真相。
比如，许梅英特意找三无小作坊挖我的肾，就是因为，她不想让我和程家的人碰面。
因为我的脸和程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耳后还都有个小红痣！
唯一的区别是程母脸色红润，保养的特别好，而我因为营养不良脸色蜡黄。
但这并不妨碍见过我和她的人，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我没有证据，但我的长相就是最好的证据啊！
6
管家将许梅英送到医院后，程家人也赶了过来。
程母抱着我就不愿松手。
「不用做鉴定，这就是我女儿！」
我被勒的有些呼吸困难。
程父上前拉开了程母，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些审视意味。
「小柔，你先别激动，这世上长得像却没有血缘关系的例子并不少见。」
「更何况我们家不是普通人家，鉴定是肯定要做的，防止被有心之人利用。」
如果说程父对我态度一般，那程宇航则是丝毫不掩饰他对我的厌恶。
「我有且只可能有一个姐姐，程佳雯，她精通诗词书画乐器，成绩门门第一，还会六国外语。」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有阿猫阿狗突然冒出来，都不会影响我和姐姐的感情！」
天真的林藻听到这些话，要伤心很久很久。
但现在，会利用这一点，博取同情心。
我神色认真道：「阿姨，我确实不是你女儿啦，我妈妈是许梅英，爸爸是林平，十四年前出生于仁爱医院。」
「我什么才艺都不会，还对乳酪海鲜等很多东西过敏，妈妈说我就像是海里随处可见的海藻，所以给我取名林藻。」
而程佳雯，也是在那家医院出生的。
那时候程家公司遭到对家陷害，口碑跌落谷底，程父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疏忽了程母的心情。
程母患上了产前抑郁，离家出走时羊水破了，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最近医院。
彼时住在隔壁病床的许梅英，见她穿着打扮非富即贵，联想到自己被家暴的处境，就萌生了换孩子的想法。
这些是我死前，许梅英亲口说的。
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海鲜和乳酪过敏。
因为，家里的餐桌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些东西。
随着更多细节的暴露，程母眼眶红了。
「我也对那些东西过敏……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我。
就在这时，穿着病号服的程佳雯出现了。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7
程佳雯因为生病脸颊微微凹陷了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程宇航立刻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姐，你别乱想，这事还没个准呢，得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再说。」
我发现她出现后，程家人都下意识地关注着程佳雯的一举一动。
相处了十几年的亲人，和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孰轻孰重，程家人的反应，一目了然。
程佳雯接下来的动作，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她不等程母反应，抓着我的手哭道：「你一看就是妈妈的孩子啊，对不起，我偷了你的人生。」
「现在我们换回来吧，反正我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程佳雯不愧是许梅英的女儿，比我想象中还要棘手。
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也重生了。
她说完转身跪在地上，给程家人磕了几个响头。
「一直以来我身体都不好，让你们担心受怕的，对不起。」
「如果有来世，我想和你们成为真正的家人！」
程母心疼坏了，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你喝着我的母乳长大，怎么就不是我女儿了？」
「爸爸妈妈不会让你死的，就算倾家荡产，也要给你找到合适的肾源。」
程佳雯一个激动，晕了过去。
医院是程家开的。
不出一分钟，程佳雯的主治医生就过来了。
「她的身体很虚，免疫系统紊乱，一场小的感冒都可能要掉半条命。」
「短时间内，不能再让她受到刺激了。」
医生下了结论。
程佳雯不能受刺激，所以哪怕亲子鉴定证实了我的身份，也只有程家几人知情。
对外，我是暂住在程家的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