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私生女来到我家的第一天，她主动与我攀谈。
她对我说爱吃鱼，我便嘱咐保姆烧了鱼。
结果鱼端上来，她冲我爸哭：
「姐姐明知道我鱼类过敏，还故意让保姆烧了鱼给我吃！」
我爸训斥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你妹妹！」
我直接掀翻了桌子，菜洒了一地。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家监控是有声的？」
1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爸爸在外面有个私生女。
私生女上了高中，学校就在我家附近。
为了不影响学业，我爸决定带她回家住，还让我妈好好照顾她。
我妈在电话里哭着要离婚，这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问我离婚后愿不愿意跟她走。
「妈，你这么多年没工作，也没有收入，我跟你走，你拿什么养活我？」
如果她要带走我，我爸是不可能给她分财产的。
我妈沉默了一瞬，哭泣声更大了。
我心头不是滋味，安慰她不要急着离婚，等我回来，就挂了电话。
距离高中开学还有几天，我提前回到家里，还带了从商场和网上买的大包小包。
开门看见我妈，她眼眶都哭红了，什么都没说，只看了一眼我买的东西。
我爸是开公司的，在经济上对我还算不错，起码吃穿用度上，他从来不会舍不得花钱。
看到我将买的东西拆了出来，带着人满家拆装，我妈终于忍不住问我：「媛媛，你在做什么？」
我神秘一笑：「我爸不是说要带他的私生女回家住吗？我当然是提前为她准备好回家的礼物啊，她这么多年流落在外，一定很渴望家庭的温暖。」
我妈张了张嘴，眼看着就要泫然欲泣，我赶紧抱住她安慰：「妈妈，全世界都可能会背叛你，只有我不会，你要相信我。」
我妈是个傻白甜，不然也不会让我爸欺负到要将私生女堂而皇之带回家，还让她亲自照顾这个地步。
但我不是，相反，我非常腹黑。
谁招惹了我，我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2
我爸的私生女叫暖暖，他说我和私生女都是他的女儿，名字长得像才是两姐妹。
我忍住想刀人的冲动，看着躲在我爸身后畏畏缩缩的唐暖暖。
我爸说：「你妹妹胆子小，她刚回到家里，你作为姐姐要多照顾她。」
他拉着唐暖暖的手，一副慈爱的父亲模样。
「暖暖，你姐姐当初是以全省第一考进清北大学的，她高中知识学得很厉害，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你姐姐。」
唐暖暖主动朝我露出含蓄的微笑：「姐姐，以后就多麻烦姐姐了，我的学业还真是有点让人头疼。」
我笑而不语，眼神像是能看穿她的伪装。
唐暖暖垂下眼眸，避开我灼人的视线，眉间轻轻蹙了一下，似乎很不满。
「你妈呢？从暖暖到家，她就没出现过，她在搞什么名堂？」我爸往楼上张望了一眼，脸上满是怨怼和不满。
「这么大的人了，连媛媛这个孩子都知道在楼下迎接她妹妹，她这个当妈的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我拿出藏在身后的大锤子，一锤捶碎了客厅里的茶几，把我爸吓得不轻。
他皱眉看我：「你怎么回事？」
我露出无辜的表情：「爸爸，刚才桌上有只苍蝇，好恶心啊。」
我爸顿时噎住，看着我手里的锤子问我：「你用这个拍苍蝇？」
我举起手中的大锤：「大锤怎么了？这么可爱的大锤锤起来才过瘾啊。有谁说不可以用大锤锤苍蝇吗？」
私生女顿时红了眼睛，拉着我爸的衣角问他：「爸爸，姐姐是不是不欢迎我？」
我爸的脸色也有点难看，让我把锤子扔了。
「一个女孩子，整天提锤弄棒的，像什么话！去把你妈叫下来！」
我又一锤子砸在另一半茶几上。
我爸瞪圆了眼，我没等他说话，笑着道：「爸爸，茶几都坏了，锤一下两下有什么区别？我一会儿就把锤子扔了哈。」
我把手中的锤子甩了个圈圈，吓得私生女又往我爸身后藏，好像我要砸到她一样的。
「对了爸，我妈昨天去外婆家了，她打电话给你说过的。当时你好像在跑步，喘着粗气听不清楚，我妈说了几遍你才答应的。」
我爸心虚移开眼，咳了声道：「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他昨天哪儿在跑步，分明就是在唐暖暖她妈妈的温柔乡！
被我这样一说，他不好再问我妈，吩咐家里的保姆给唐暖暖收拾房间。
「爸爸，妹妹的房间，我妈早就让人准备好了。」
我给保姆使了个眼色，保姆走到唐暖暖面前：「二小姐，我带您去您的房间吧。」
二小姐三个字，瞬间给足了唐暖暖底气。
没回到唐家前，她哪里有这样的待遇，班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不骂她是土包子都算是好的了。
如今她也成了富家千金，她爸爸可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身价几个亿。
要是再能把我和我妈赶出唐家就更好了，以后唐家的女主人，就是她和她妈妈了。
唐暖暖打定了主意，上楼的背挺得更直了，俨然把自己当作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望着她踌躇满志的样子，嘴角牵起讳莫如深的笑。
3
几分钟后，唐暖暖跟着保姆走了下来，脸有点臭。
我爸把外套脱了，笑呵呵问她：「怎么样，房间收拾得还可以吧？」
唐暖暖忽然打了个喷嚏，摸着鼻子委屈道：「爸爸，墙角的房间是放杂物的吗？窗子好小，里面的灰好大好呛啊，我好像粉尘过敏了。」
说着她又打了个喷嚏，呜呜哭了出来。
我爸心疼地抱住她，下一秒转过身来望着我：「媛媛，咱们家总共这几间房，暖暖又粉尘过敏，要不你看看……」
「好哇。」我没等我爸说完就答应了下来。
我爸眼睛瞬间亮了。
「媛媛，爸爸就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点点头，问我爸：「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买？」
我爸一愣：「买什么？」
「买房子啊，爸爸不是嫌家里太小，没房间给妹妹住吗？为了我们家每个人的身体健康和身心愉悦，我认为咱们很有必要去买个更大的房子，这样妹妹就不用住在杂物间了。」
我高兴得拍拍手，我爸面色变得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像是看出了什么，问我爸：「爸爸不会是不想买大房子，还想让我去住杂物间，把我的房间让给妹妹吧？」
「爸爸，你知道的，我和妹妹都是你的孩子，身上都遗传了你的基因，她会粉尘过敏，我也会啊。还是说爸爸有了妹妹，就不在乎我这个大女儿了……」
我爸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为了私生女，要冷落大女儿。
他很忙，对我的事情了解得很少，我会不会粉尘过敏这种小事，他自然不知道。
「爸爸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公司最近遇到点困难，资金流转不出来，买房子只能从长计议。」
「可是爸爸，不买房子，妹妹住哪里呢？」
我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爸爸不会想让妹妹住你和妈妈的房间吧？我记得爸爸没有粉尘过敏的病。」
我爸当然是拒绝，唐暖暖把他的房间霸占了，他睡哪里？
这些年他享受惯了，哪受得了睡一间杂物房？
我假装没看到他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妈去了外婆家，最近都不会回来，爸爸这么疼爱妹妹，肯定宁愿自己委屈一点，也不会委屈了我和妹妹的。」
唐暖暖没说话，我爸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没点头，问唐暖暖：「暖暖觉得呢？」
4
唐暖暖看向我，她想霸占我的房间的意思不言而喻。
「妹妹也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对不对？爸爸妈妈的房间是最大的，窗户也大，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我保证你绝对不会过敏。」
唐暖暖低下头，小声道：「可是……那是爸爸的房间，我怎么能……」
她这副乖巧为爸爸着想的模样取悦到了我爸，倒是我提出让唐暖暖去睡我爸房间的主意，让我爸心生不悦。
「还是暖暖懂事……」
我没等我爸说完，便替他说道：「暖暖妹妹好懂事，宁愿自己委屈一点睡杂物间，也不想霸占爸妈的房间，你真的好善良！」
唐暖暖都快吐血了，她一脸为难，却又无法否认。
难道要说她不善良？
「爸爸，公司的资金多长时间才能流转出来？妹妹这么善良懂事，我们不能让她一直住在杂物间。」
我爸转移开视线，心虚道：「快了，你们再等等。」
我这样一打岔，唐暖暖的房间就这样定了下来。
「暖暖，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了，如果身体不舒服，让你姐姐联系家庭医生。」
我立即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将唐暖暖的情况告诉他，还开了免提。
家庭医生很快说道：「房间如果是刚打扫的，有点灰尘很正常，用吸尘器吸一吸，粉尘量会大大降低，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看向唐暖暖，她眼眶又开始红了起来，好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
「好，我一会儿就让保姆去找吸尘器。」我挂了电话，问唐暖暖，「妹妹，你过敏的粉尘量大概是多少？」
唐暖暖欲言又止，说不出来。
她说得出来才怪，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尘粉过敏源。
「这样吧，一会儿家庭医生来了，我和他带你上去看看，如果你出现过敏情况，我们再给你想办法。如果没有，那说明房间已经打扫得很干净，你再也不用担心过敏的问题了，好吗？」
唐暖暖磨了磨牙，逼着自己笑道：「嗯，谢谢姐姐这么关心我。我刚才看到姐姐的房间那么大，姐姐一个人睡不会害怕吗？」
害怕？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点头道：「上次梦游，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刀，披头撒发地站在镜子前，把我自己吓醒了，太可怕了！」
唐暖暖：「……」
唐暖暖见霸占不了我的房间，又不敢跟我一起睡，只能恨恨作罢。
5
我看着她吃瘪的表情，忍住想笑的冲动，问她：「妹妹晚上想吃什么。」
唐暖暖我爸一眼，见他出去打电话了，便笑盈盈挽住我的手道：「姐姐好厉害，还会做菜啊。我最喜欢吃鱼了，尤其是红烧的。」
我盯着她挂在我手臂上的手，没有推开。
「姐姐不会，姐姐从未下过厨。你喜欢吃鱼啊，那我让佣人做咯。」
「这样啊。」唐暖暖抽回手，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姐姐从小在爸爸身边生活，锦衣玉食，还有保姆照顾，是不需要亲自下厨。不像我……」
她说着，耸了耸鼻子，眼泪就要掉下来。
我爸打完电话回来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媛媛，你欺负你妹妹了？」
我很想抓起我粉色的大锤子砸向我爸油光锃亮的大脑门，让他体会一把什么叫当头一凉。
「爸爸，妹妹第一天来家里，我怎么会欺负她呢？还是爸爸先入为主，把我看成一个会欺负妹妹的坏姐姐了？爸爸，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吗？」
我爸被我问住了。
我又看向唐暖暖，无辜地问她：「妹妹，我欺负你了吗？」
唐暖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没……没有。」
这吞吞吐吐得，好像我真欺负了她她不敢说一样。
「没有就好。」我爸和稀泥道，「你们都是我唐天国的孩子，只要你们以后能和睦相处，爸爸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唐天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意味不言而喻，他这是在点我呢。
我满脸感动，对唐暖暖说：「妹妹，你听到了吗？只要你以后能跟我和睦相处，爸爸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唐暖暖嘴角抽了抽，嘴里勉强挤出一个「好」字。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佣人将红烧鱼端上来后，唐暖暖忽然捂住嘴疯狂干呕起来。
我大惊失色问她：「妹妹，你怀孕了吗？」
唐暖暖：「……」
我爸：「？？？」
唐暖暖扑进我爸怀中，哭唧唧道：「爸爸，姐姐明知道我鱼类过敏，还故意让保姆烧鱼给我吃！」
我震惊，好一朵盛世绿茶，原来她在这里等着我呢！
装了这么久，她终于摊牌了？决定跟我正面刚了？
「你怎么回事，还说你没有欺负你妹妹。」我爸开口就训斥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你妹妹！」
我反手掀了桌子，菜洒了一地。
「唐暖暖，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家监控是有声的？要不要我把你给我说的话发给爸爸听？」
唐暖暖瑟缩了一下，眼睛四处寻找着家里的监控。
我爸惊疑不定地看向唐暖暖，唐暖暖装得弱小无助：「爸爸，可能是姐姐听错了，我是想告诉她我不能吃鱼的，你别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