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4646更新时间:26/06/10 15:14:39
陆亦琛的白月光是我姐。
可是娶的却是我。
为此,婚后三年,他冷落我。
后来,我被混混侵占而死的时候。
陆亦琛和爸妈正陪着姐姐庆生。
得知我死后,陆亦琛却要让所有人陪葬。
何必呢,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1
我死了。
不是谁告诉我的,而是我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青青紫紫的皮肤,披头散发,嘴角还有血迹和污秽物。
我看到那几个混混仓皇而逃,嘴里喊着:「不是说就教训一下吗?怎么还弄出人命了?」
「妈的,这都是你自己活该,可不怪我们。」
「如果你同意把你老公还给你姐,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跑远。
而我的尸体就这样被留在烂尾楼里,无人问津。
我想过去给自己梳洗一下,我明明以前是最爱美的,死的这么难看,我都不想让人发现了。
可我飘过去,手指穿过了尸体。
算了。
我重新飘好。
反正活着的时候,就没人在意,现在死的这么难看,他们大概更是不会看我一眼吧。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家的方向飘去。
飘在窗口,我看到了里面其乐融融的四个人。
姐姐穿着洁白的公主裙,头顶上还戴着皇冠。
爸妈还有我的丈夫,现在正一脸真挚的给姐姐庆生。
明明已经二十多岁离异的女人,可是在他们的照顾下,姐姐依旧可以如小孩一样,做着公主梦。
我看到了姐姐面前那个蛋糕,黑天鹅的,优雅高贵。
姐姐端着蛋糕,我的丈夫陆亦琛很贴心的上去插好蜡烛,爸爸在一旁为姐姐点燃,妈妈则是举着手机,满脸柔情的拍摄,让姐姐赶紧许愿。
等蜡烛吹灭,姐姐抬头,第一句话却是:「妹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她满脸的柔弱,太过受伤的神色,让在场的三人心都要碎了。
「这个平平也真是,还真和我们生气了!」
「给她打电话,不就是说让陆亦琛过来陪安安过生日吗?她怎么这么小气!」
我爸妈怒不可遏,直接开骂。
陆亦琛则是第一个掏出手机,他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只可惜,从今天以后,我再也不可能再接了。
连续两个都没人接后,他们的面色愈发难看。
「夏平平,安安可是你姐,我对她好,你有什么好不乐意的?」陆亦琛给我发了微信。
明明已经死了,但我还是感觉心脏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我嫁给了年少时一直暗恋的人,和我想象的一样,我们出现在了同一个红本本上,也住进了自己装修的房子。
可这一切,他都是被迫的。
陆亦琛喜欢的是我姐,他想娶的人,也是我姐。
可最后我姐因为有了更好的选择,在婚礼当天,她买了机票出国,为了不让陆亦琛难堪,我主动出来和他完婚。
人前,我们其乐融融的完婚。
人后,他看向我满脸厌恶:「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代替你姐!」
开始我没在意,毕竟任何一个人面对自己未婚妻逃婚,都不会有太好的心情。
我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但婚后三年,不论我如何付出,他始终看不见我。
2
变成魂魄的第一天,我飘在窗边看姐姐过众星捧月的生日。
他们时不时的会提到我的名字,当然说的没有好话,全都在说我的不是。
「平平真是,长这么大,就没有一点是让人省心的,安安你放心,晚点平平回来,我绝对教训平平。」我妈拉着姐姐的手,嘴里一直在说我的不是。
可我真是让家里不省心的那一个吗?
我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没有。
在姐姐任性出国,让我家差点变成笑话时,是我主动出来和陆亦琛完婚,保全两家人的脸面。
在姐姐任性不喜欢家里面饭菜,非要去外面吃时,是我默默的吃掉了妈妈做好的所有饭菜。
在姐姐任性不顾家里情况,要去学舞蹈艺考时,是我放弃了所有的培训班。
明明我们二人是差不多的年纪,可从小到大,我穿的,都是姐姐非要买来,但是没两天又不喜欢的衣服。
哪怕已经被这样对待,我也从没有感觉家里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想的永远都是为家里分担。
我想让妈妈脸上的愁容更少一点,想让爸爸更轻松一点。
现在听到妈妈的话,我的心泛起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好想问一问,是不是因为我从小被驯化的很乖,很懂事听话,所以不论怎么对我,都可以让他们心安理得?
心脏的地方很酸,涨涨的,特别难受。
我和姐姐的生日相隔半年,每一次姐姐生日的时候,都有公主裙和蛋糕,可等我生日时,爸妈总会在我面前说最近生意难做,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我不想全家人的脸上都是那种散不开的愁容。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非常善解人意的和爸妈说我不爱过生日。
一句话,我的生日就从大家的生命中淡去。
直到遇到了陆亦琛。
他是爸爸合作伙伴的儿子。
我们两家的关系好,一次他父母一起出差时被托付在我家。
那时候姐姐高三,在外面学习舞蹈,家里就我一个小孩。
爸妈让我好好照顾对方,多和对方说说话,让对方习惯一下我家。
我和陆亦琛就这样认识。
也是这一年,我过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
他得知我生日,带我出去了游乐园,还给我买了生日蛋糕。
我被感动的眼泪哗啦啦的掉,他还很臭屁的看着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和这么帅的人过过生日?」
当时我心里难受极了,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他更加开心了,让我去切蛋糕。
我其实当时想说,他是第一个认真对待我生日的人。
可是我没能说出口。
当初是因为太过感动说不出话,后来是因为再没有机会。
因为姐姐一回来就吸引走了陆亦琛的所有目光。
他欣赏姐姐的身材,赞赏姐姐的舞蹈,愿意一直跟在姐姐身后,听从姐姐的一切无理要求。
而我,只能远远的看着最开始认识我的玩伴也远离我。
3
我不愿意再去想那些事,想早点去投胎了,可我的灵魂好像被困住了,不管我怎么走,我都只能在我亲人身边游荡,他们不踏足过的地方,我也无法踏足。
姐姐过了一夜的生日,而我在天台吹了一整夜的风。
耳边是他们的欢声笑语,我拒不想听,但无法控制。
一家人的欢乐过去,无人在意我一夜未归。
白天,大家都去工作了,陆亦琛也终于离开了爸妈家。
他今天早上有例会,所以得先回家换衣服。
我跟着他回家了。
进门,他就冲着里面喊到:「夏平平,把我的西装拿出来。」
他快赶不上了,所以语气染了几分不耐。
可惜屋子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他。
他不得已,自己换了鞋进屋。
「夏平平,就因为我去陪你姐姐过生日,你还和我玩起了夜不归宿是吧!」
他拿着手机点开了我的微信,言语之中的怒火开始燃烧。
可惜以往会秒回他的我,这次等他穿好了衣服都没回他。
他脸色愈发的难看,转动手腕,当看见马上要到了例会时间,怒火更盛。
「不回我消息是吧,那你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我飘在半空中,听着他决绝的话。
都说人死了就没有感觉了,可当我的灵魂被困在他身边,想着我还在烂尾楼里自然腐烂的尸体,再听见他这样无情的话,心还是控制不住的被刺痛一下。
三年夫妻,我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可到生命尽头,他就连为我收尸都做不到。
他去上班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鬼魂见不得太阳的缘故,我被困在了家里。
在家就在家吧,至少也是我熟悉的地方。
我躺在床上,想休息,可鬼似乎是不用睡觉,我只好站起来,开始在屋里溜达。
这间屋子是陆家给我们二人的婚房,大平层,从这俯瞰A市,视线极好。
屋里的装修也非常齐全,什么都有。
在外人看,住在这个小区的人非富即贵,基本上都是享福的。
但只有真正住的人才知道打扫起来有多麻烦。
咖啡机的擦洗,健身房的擦洗,每天光是拖地就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明面上,陆家是说,嫁进来就光享福,不用工作了。
可事实上,家里的家务比工作累多了。
我曾说过要找保姆,可我爸妈说,陆家已经让我在家享福了,让我别找事。
是啊,我想请个保姆,自己出去工作就是找事,而姐姐可以自由自在的飞往国外,哪怕是在婚礼当天都没有任何关系。
都说人心是偏的,果然是没错的。
4
晚上,陆亦琛进门时,我就听见了手机里我妈的声音。
「亦琛,你到家后让平平过来和她姐姐道歉!这天底下哪有她那样小心眼的!她姐姐过个生日,她还生气了。」
「放心吧妈,就算你不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陆亦琛语气认真。
我知道,他这是认真的。
挂断电话,陆亦琛来房间找我,可惜找了一圈,还是没看见我。
他面色愈发的难看起来,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可惜还是无人接听。
「夏平平,不就是因为一个生日,你现在就连我的消息也不回了,你出息了是吧!」陆亦琛再难压制自己的怒火,发语音开始骂我。
看到他如今的样子,我再度想到了最后一次和陆亦琛见面的场景。
那是在姐姐生日的前一天。
他满脸兴奋的和我说我姐姐要过生日,想要给我姐姐多大的惊喜。
他说姐姐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对国内的情况不是很熟悉,也没有多少朋友,所以就在家里过了。
但就算是在家里过,他也绝对不想姐姐感觉任何的轻视。
当时的我,感觉内心酸酸涩涩的,小声的和他开口:「陆亦琛,和你结婚三年,我的每一个生日你好像都在忙。」
本是很小声的一句话,可下一秒,陆亦琛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看向我,满是冷意:「夏平平,那是你姐,现在也是我姐姐。」
「可她也是你的白月光!」
「陆亦琛,我是你的妻子,我看见你和姐姐走的这么近,我也会吃醋,也会心酸,我更加会嫉妒。」
「我会胡思乱想,想你们有没有复合的可性。」
那是我第一次在陆亦琛面前爆发。
以前凡是遇到任何矛盾,都是我先低头认错,但凡陆亦琛皱眉,我都会识趣的闭上嘴。
毕竟当初在我结婚后,爸妈都和我说,婚姻这件事,是我们一家对不起陆亦琛。
如果陆家计较,那我们家的好几个合作都会失败。
我家的生意已经遭受不住任何意外,为了全家人着想,我就算自己有再多的委屈,那也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三年的时间,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那么多件小事的堆积,就算我是一个泥人,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更何况我在为了所有人委曲求全,可我姐姐却过的肆意潇洒,同样都是女儿,这种差距,就连重男轻女这种封建糟粕的理由我都想不出来。
我清楚的记得,陆亦琛在听完我的话时,就愣住了。
他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姐姐不是他老婆,我才是。
我当时有种深深的无奈感,转身就出了门。
我一个人在外面走了半天,后面肚子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我才知道,我怀孕了。
原来我敢那样和陆亦琛说话,纯纯就是因为孕激素的影响。
我当时拿着孕检单,心情复杂的不行。
在姐姐回国之前,陆亦琛是和我说过,想要一个孩子。
可自从姐姐回国后,这个话题我们就再也没有讨论过了,似乎我们都心照不宣的认为这不是时候。
在最想要的时候没怀上,现在时机不合适了,我却怀上了。
我清楚的记得我当时从医院出来那种迷茫的心情。
好像所有是事情全部失控的感觉。
5
可惜啊,我以为的失控是这个孩子,但其实真正的失控,是那群混混。
在我走到小巷子的时候,我被一群混混围堵起来。
那条小巷子旁刚好就有一片烂尾楼。
我自认为没有去招惹过那些人,但那些人还是飞快的将我围堵起来,带进了烂尾楼。
在楼上,那群人说我在惦记不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让我让出来。
我不懂是什么,只想让那群小混混离我远一点。
可惜没用任何的作用。
一道非常响亮的巴掌,直接就扇的我耳鸣。
他们大骂我是抢了别人未婚夫的贱人,我姐姐现在都回来了,我应该把陆亦琛让出来才对。
可我肚子里都已经有了孩子了,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在没有爸爸的家庭。
我摇头拒绝:「当初是夏安安嫌贫爱富,自己在婚礼当天出国,现在她回来了,就要我让出现在的一切,凭什么?」
「就凭那是你姐姐,如果不是你姐姐,你以为你会有这么好的婚事吗?夏平平,你上学时候不是挺能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白痴?」
那个男人扯住我的头发,把我抵在水泥地上,满脸鄙夷的和我说话。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姐姐上学时候的舔狗。
我没想到在我检查出怀孕的这一天,我最先看见的那个人,竟然会是他。
听着他对我的责骂,我只感觉气血上涌。
明明都是女生,但就是因为姐姐长得好看一点,会说话一点,所以哪怕姐姐的成绩没有那么好,平常身后也会跟着一群男生。
哪怕姐姐从来都没有给他们机会,他们也甘之如饴的给姐姐鞍前马后。
这一次,我被他们带来烂尾楼,我不知道有没有姐姐指使的成分,但他们既然是为了给姐姐出头,那我死的这件事,就和姐姐脱不掉任何干系。
「陆亦琛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我。」
这句话似乎是戳到了那个男生,他压着我的力道更大了。
「让你把陆太太这个位置让出来,夏平平,不要给脸不要脸!」
可我想的很坚决,我的孩子就是不能没有爸爸。
所以我说什么都不同意。
而且凭什么我姐姐什么苦都没有吃过,一回来就来拿走我所有的果实?
这三年,我除了一个家庭主妇的身份外,什么都没有。
我的不配合,让面前的男人恼怒,他后面打了一通电话,回来后,就和自己的小弟说,要给我一点颜色瞧瞧。
那栋烂尾楼里,我就这样被那几个混混,抵在冰凉的地面,我感受着身体上的疼痛,感受着鲜血从我身体里涌出的感觉。
很痛,那群混混的声音远离,我也就彻底的死了。
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还听见那几个人在说:「真是晦气啊,说好的教训一下,怎么这么脆弱。」
「一碰就死了,当真是个恶心的女人。」
他们一字一句的说着,而我的灵魂看着我的肉体。
上面都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一处好的皮肤了,当真是我太脆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