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跟秦昱霖结婚的第七年，他被拍到跟流量小花出入酒店。
我没忍住提醒他。
「年纪小的，精力太旺盛了，你小心腰板子。」
「需不需要我介绍中医给你？」
他却冷笑一声，「不用装大度。」
我没装啊。
我找了个小十岁的顶流，刚找中医治好了我的腰。
1
在高定设计师的工作室等待时，空调呼呼吹着风。
秦昱霖没找到遥控器，干脆直愣愣站在我身后为我挡风。
他知道我吹了冷风就会偏头痛。
响当当的京圈太子，走到哪都别人伺候的主，伺候了我七年。
起初大家都觉得他疯了。
我一个平民阶层的模特，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
秦昱霖却对我恩爱有加。
刚恋爱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是对我抱有新鲜感。
可七年如一日，远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连秦昱霖的朋友都说，一物降一物，注定的。
端着定制礼服出来的工作人员，一见这阵势，立即拔掉了空调的电源。
「我们照顾不周，秦先生对秦太太太好了。」
周围人眼中都是羡慕。
秦昱霖得意的瞥了我一眼。
我却只觉得凉意持续从心口冒出。
那天秦昱霖一共帮我选了二十件礼服。
他根据我的喜好挑选不同款式和颜色，甚至配套好包包首饰。
我站在镜子前时，秦昱霖深情似水的看着我，像是从未走神半分。
后面换妆时我甚至开始失去耐心，秦昱霖却认真地为我提出意见，帮我参考搭配。
连店员都忍不住抿着嘴笑。
「秦先生还是唯一一个这么有耐心陪着太太的。」
「是啊，秦太太真是好福气，太让人羡慕了。」
「两位真是恩爱！」
恩爱？
我抬头望向镜子里的秦昱霖。
眼神碰上时，秦昱霖温柔的用眼神安慰我。
像是在说，很快就好了。
那个曾经威震京城纨绔霸道的太子，似乎真的很爱我。
可为什么，他又能心安理得的带着流量小花去开房？
他叫她「宝宝」。
多么亲密的称呼啊。
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我。
2
秦昱霖爱我这件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跟我结婚前，是京州的霸王，每天混迹各种夜色场所，每天有无数负面新闻争相报道。
但自从我出现后，秦昱霖变了。
只因为我说了一句不喜欢他满身的烟酒气。
他便有了太阳落山就回家的习惯。
赶走了来找他的狐朋狗友，甚至戒掉了烟。
应酬时随时开视频跟我报备，对于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生，他干脆当场将我的照片怼在那人脸上。
宣布我才是她此生挚爱。
后来秦昱霖开始去商学院上课，开始听从父母的安排。
只因为只有这样他父母才能接受我。
一系列的变化后，所有人都不再等着看我笑话。
他们终于意识到，秦昱霖是来真的。
他是真的爱惨了我
而我只是个小模特。
秦昱霖求婚时，直升飞机拉起巨大条幅。
整个京州都看到他的求婚誓言。
秦昱霖的父母亲临现场为他加油鼓气。
我在震惊和感动中答应了他的求婚。
也是那天，我真的以为自己是上天的宠儿。
遇到秦昱霖这么优秀又爱我的男人。
可七年过后，他在情人面前谈起我时，竟是那般厌烦。
「七年，任谁都够了，我真怕见到她。」
「要不是我爸妈指望着她生个孙子，我早就离婚了。」
「我现在最爱你啊宝宝。」
他好像爱过我。
现在只剩恨。
3
秦昱霖陪我选完公司晚宴出席要穿的礼服后，把我送到家。
然而他只呆了几分钟，就急匆匆的想要出门。
「芷柔，公司有事，我必须去一趟。」
我自然知道他心里的花花肠子。
但是秦昱霖跟流量小花要是二次被拍，公司的股价恐怕不保。
于是没忍住，提醒他。
「年纪小的，精力太旺盛了，你小心腰板子。」
「需不需要我介绍中医给你？」
他却冷笑一声，「不用装大度。」
我没装啊。
我找了个小十岁的顶流，刚找中医治好了我的腰。
秦昱霖的伪装浑然天成。
他像是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仅一个转身便戏精上身。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谁都无法撼动你秦太太的地位。」
可我不止是秦太太，我也是我自己，顾芷柔。
嫁给秦昱霖之前，我的事业也正在攀升期。
刚签下一家不错的公司，就被秦昱霖以不宜高调为由解除了合同。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嫁给秦家，失去了一切自由做主的权利。
大到职业发展，小到一根头发丝的卷度，都被实现规划好，冠以「秦太太」之名。
我这位秦太太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般光鲜亮丽，反而成了一具驱壳。
而知道他和小花的风流情事，我比狗仔早了一年。
犹记得那天他也是这般急匆匆要走。
「芷柔，公司最近事情多，我得过去主持大局，你先睡。」
说着还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要不是无意间看见他和小花夏清妍的聊天记录，我真的会信。
然而我没有当场揭穿他，而是第一次主动抱住转身欲走的秦昱霖。
「我想要你陪我。」
秦昱霖身子一颤，我看到他右手勾了下鼻子。
那是他撒谎前习惯性的小动作。
秦昱霖转身，把我紧佣在怀里，装作十分不舍的样子。
「乖，我会尽早回来陪你，你先睡，好不好？」
我将埋于他胸间的脸扬起，注视着他的眼睛。
想看到哪怕一点点自责或内疚。
可惜什么都没有。
「真的很急，我处理好就回来。」
我强忍住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背对着他。
「好啊，你去吧。」
决心要走的人，怎么都留不住的。
秦昱霖委身抱上我的腰，被我挣扎开。
他还以为我在撒娇，又在我脸侧印上一吻。
「那我快去快回。」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浑身开始颤抖，快要站不住。
突然一个想法闯入脑中。
我拿起许久不碰的车钥匙，悄悄随他出了门。
那天秦昱霖车开的很快，好几次我差点被他甩掉。
好在又在红绿灯前追上了他。
最终那辆惹眼的限量版轿跑，停在别墅区的道边。
秦昱霖像是在提防什么。
他停好车又步行了将近一公里，才抵达目的地。
别墅前，他熟稔的去开门，按动密码。
门却先他一步在里面打开。
穿着猫女郎情趣衣的小花夏清妍，一伸手搭上他的肩。
「等你等得快睡着了……」
下一秒夏清妍双脚依然离地，整个人被秦昱霖扛在肩上。
「今晚你别想睡……」
那晚，我站在门口寸步未离。
直到天亮秦昱霖也没出门。
他失言了，我也对这段婚姻彻底失望。
4
秦昱霖是第二天深夜才回家的。
他满身疲累，却没有解释一句。
只是看到沙发上呆愣的我时吓了一跳。
「芷柔，你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
秦昱霖不知道，我独自一个人回来后就没合眼。
并非强撑是真的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就全是秦昱霖抱着夏清妍的样子。
怎么都挥之不去。
「走，上楼睡觉……」
秦昱霖伸手想要拉我起来，见我没反应时他先愣了一下。
我深深注视着这个我爱了许多年的男人。
想从他的身上找到哪怕一丁点出轨后的内疚。
秦昱霖的眼神却躲闪开，手却拉住我的。
「医生不许你熬夜的，走，回去睡觉。」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看到的聊天记录。
夏清妍跟他撒娇，说自己睡不着。
秦昱霖怎么说的来着。
「宝宝，你现在乖乖睡觉，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我。」
他对她是那般宠溺娇纵，像是对小孩子那般无条件的溺爱。
对我更像是一种责任。
他要监督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这些好像刻在他骨子里，我却开始厌烦。
秦昱霖见我不说话，伸手过来抱我。
碰触到我指尖的一瞬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凉，你不会感冒了吧。」
「都怪我，这两天公司事情太多忽略你了。」
他的语气满是心疼，伸手附上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躲开他的动作。
气氛瞬间凝结住了，秦昱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那一瞬心头宛如压了千斤巨石。
前一夜的委屈与难过再次涌上心头。
秦昱霖身上那股香味，来自于另一个女人。
我眼前再次浮现出夏清妍妩媚又讨好的笑容。
那张脸宛如一把利刃一下下戳进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直到那里血肉模糊。
我的心仿佛真的死透了。
我问秦昱霖。
「你昨晚去哪了？」
他悬在半空的手突然下落。
接着他心虚的摸了下鼻子。
「还不是因为分公司的事情，忙到半夜，就在公司睡下了。」
他故作淡定的坐在我身侧，眼神再也不敢直视我。
那一刻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盯着秦昱霖棱角分明的侧脸。
说出了那句我在心里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你不是说永远只爱我一个人么？」
秦昱霖身子一颤，眼中满是震惊望向我。
「不过是在公司过夜，你不要想太多……」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里的泪花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别骗我了，我都看到了。」
「秦昱霖，你才应该去演戏。」
「演得太投入，是不是差点连自己都骗了？」
5
秦昱霖的出轨可以追溯到一年前。
我在他手机里翻到时只觉得浑身冰凉，脑袋发木。
因为一年前的那个夏天，秦昱霖和我浓情蜜意，打算要一个孩子。
他一边在家阅读育儿书籍，追着家庭医生询问备孕知识。
一边跟夏清妍隔空调情。
【秦总，我买了几套新衣服你帮我选选吧。】
夏清妍一发就是一长串，每一张都极具魅惑性。
一开始秦昱霖还装模作样的拒绝。
【夏小姐，这样不适合。】
夏清妍不死心的继续纠缠，几次之后，秦昱霖明显动摇了。
甚至还答应了夏清妍的邀约。
花园酒店顶层天台的烛光晚餐，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看到那天的日期时，只觉得两眼一黑。
因为那天是我跟秦昱霖结婚六周年的纪念日。
我还记得那天在家里等他时，他突然打来电话说要出差。
我望着一大桌子亲手做的饭菜，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理解他事业繁忙，于是没有怪他。
反倒帮他收拾好行李后送去公司。
看了聊天记录才知道，那晚他们吃过饭就一起开了房，翻云覆雨了两天一夜。
回来后的秦昱霖不停跟我道歉，发誓要补一个隆重的纪念日派对给我。
甚至还买了一套公寓落在我名下。
如今细细想来，那是大概是他太过内疚，于是拼了命的在补偿我。
我却当做是感情升温的信号。
实在是可笑至极。
我和秦昱霖摊牌后，他一周没回家。
直到公婆叫我们回家吃饭，他不得已跟我服了软。
「你知道我们这行，都是逢场作戏。」
「你永远是秦太太，我也永远守护这个家。」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是真的没有爱了。
无论他当初有多深情，多么令我骄傲。
如今这婚姻只剩一具驱壳。
也是从摊牌后，我不顾公婆的埋怨，再一次出去工作。
第一次成了有名气的杂志的封面模特时，秦昱霖发了很大的火。
他抱怨我不顾秦家的脸面就出去工作。
说我瞒着他，不把他放在眼里。
说我一辈子就这么点追求。
可他似乎忘了，我的梦想就是站在舞台上灼灼生辉。
我在家练习台步时，他急着去夏清妍的别墅。
我出门上课时，他不回我的消息，把我当透明人。
我签下合约，去隔壁市走秀时，秦昱霖给我发消息。
「出差，归期未知。」
转头跟夏清妍被狗仔拍到。
两人在南半球度假酒店亲密过甚。
一起回酒店的照片挂在热搜几个小时没下来。
秦昱霖深情太子的人设瞬间就崩塌了。
他花了大价钱撤热搜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我。
希望我能为他站台，稳固他的人设。
我第一次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也是从那时起，秦昱霖开始变本加厉去约会。
我们经常见不到面，我尝尝拖着疲累的身姿回到家时，他还没回来。
我的腰因为长时间训练开始持续性疼痛。
有一次服了安眠药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却发现腰上绑着发热的腰带。
秦昱霖在我身侧发着均匀的呼吸声，看得我愣了半晌。
这腰带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
说是对腰椎极有好处，我懒得研究说明书一直没用过。
知道他出轨以来，我的心就像是一潭死水。
发现聊天记录我没哭，他承认出轨我没哭，他夜不归宿我也没哭。
却在发现他关心我腰椎的那一刻，哭了出来。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我想起我们过去的每一帧。
回忆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可惜我们都回不去了。
那晚我强捂着嘴跑出去，在一楼的卫生间里放声大哭。
秦昱霖还是被吵醒了。
他发现半夜跪坐在地上的我时，被吓得半死。
抱着我一起颤抖。
「芷柔，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改还不行吗，你给我点时间。」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落下泪来。
「我是真的爱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点秦昱霖没有撒谎，他确实没有动过半分离婚的念头。
即便夏清妍威胁他，不离婚就曝光。
秦昱霖也坚定的说：「我不会跟她离婚。」
我没有感动，只有被背叛的无力感。
后来秦昱霖开始收敛了。
当然只是表面上的。
跨年夜，我握着孕检报告在家里等他时，等来的只有小三夏清妍的一条短信。
她发了一张照片给我。
照片里的夏清妍依偎在秦昱霖怀里，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仰头深情凝望着他。
两人都不着片缕。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秦昱霖改不了。
我也无法接受我的孩子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一人去医院做了人流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