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琳琅，你是哑了吗!」
「囡囡什么都没做错，是我爱上了她！是我想离婚！」
「父亲的生日宴马上开始了，你给囡囡道个歉，这事我不计较了。」
我望着面前这个认识多年的男人，不由得扯了扯唇角。
是我以前瞎了眼。
竟然以为他是一个精明机敏的男人。
「小玲，老顾总现在是在后厅吧？」
我转头问。
小玲愣愣地点头。我跨步走去。
顾闵紧紧跟着：
“你打算去干什么？”
“你不要以为父亲就会听你的，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一定要离婚娶囡囡！”
我路过林氏集团居首的宴席。
林氏虽然远远没有顾家集团家大业大，却是顾家集团不可或缺的助力。
顾家出现现金流断裂，是父亲出手相助，才让顾家集团免于堤坝溃于蚁穴。目前顾家和京西的另一个家族集团孟家斗得如火如荼，而我林氏是他们都在争抢的下游客户，是能保护顾家集团屹立不倒的臂膀。
而顾闵却几次三番，说要与我离婚。
老苏总很怕失去林氏的联盟。
一直到进了后厅，顾闵还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琳琅！你小心说话！我是绝对不会改变心意的！”
我回头看了顾闵一眼。
像他所说，他出生就是豪门贵子。
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太顺遂了。
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妻子，对整个集团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大约是我这一眼太过冷漠，顾闵愣了一下。
老顾总正在和几位老板说话，抬头看见了我。
“琳琅，好孩子，这么着急有什么事么？”
我走到老顾总身边坐下：
“顾爸爸，顾闵和囡囡患难情深，让我好生羡慕。”
“生怕因为我的缘故，让顾闵不小心有了一辈子的遗憾。”
“虽然我很爱顾闵，但是也不能强迫他跟我在一起。"
"希望顾爸爸能同意，我和顾闵离婚，让他和李囡囡结婚吧！”
我话音刚落，后厅之内一片寂静，仿佛针落都能听得清楚。
10
不到傍晚，整个京西都传遍了。
林氏与顾家的结盟要完了。
顾家的大公子顾闵，要娶把他从绑匪手里救出来的卖鱼女的事，本来就闹得沸沸扬扬。
如今，林氏集团的独生女居然主动要离婚了。
如此精彩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自然不愿意放过。
老苏总直喊顾闵“废物”，把手里的茶碗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胡闹！”
我爸更是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离婚？这婚是你说离就能离的？”
“离了婚，这整个京西，还有谁能娶你？”
“能娶我的人多的是。”我撇撇嘴。
“你........我看你是病得不轻！”我爸气得说不出话来，拂袖而去。
11
我的确是病得不轻。
换作以前，我是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如今这些事。
我自小被训练得循规蹈矩，做任何事都生怕除了差错。父母绞尽脑汁为我安排了妥帖的学历，妥帖的婚姻，和妥帖的人生。
我走得战战兢兢，生怕有一步行差踏错，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可循规蹈矩，并不一定有好结果。
我父亲总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自从和顾家结盟，基本上生意往来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总是尽量让步，尽量满足顾家的需求。
殊不知，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父亲对顾闵很是欣赏，于是，顾闵请求到子公司任职熟悉业务的时候，他毫无戒心地答应了。
却被顾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证明，对别人轻易的信任，就是戳向自己心口的刀。
生日宴后，顾闵没有再回过我们的家。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是条微信。
我眼睛一亮，起身拿起我的大衣。
“夫人，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啊？”小玲问。
“没事儿，很快就回来了。”我匆匆应着，大跨步出了门。
这几日的我，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我。
从前循规蹈矩的琳琅早就死了。
如今活着的，是离经叛道的琳琅。
12
眼前的男人有些清瘦，但身形俊朗。
眉眼生得很漂亮，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和记忆中圆嘟嘟的样子不太相同。
我上下打量他，他也淡然地扫视我。
“林小姐名不虚传，果然美貌。”
声音清透有力，如玉珠落盘。
我朝他笑笑，“小孟总久仰大名,果然魅力非凡。”
他爽朗地笑出声。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幼时的故交，不必这么客气。”
13
他叫孟繁。
孟家的二公子。孟家便是那个和顾家几乎平分京西产业的孟家。
他的大哥由于太过资质平平，又好酒好赌，一手好牌被打得稀巴烂。
于是，孟家接棒的重任，边落在了孟繁的身上。
我爸说的没错，和顾闵的婚，不是想离就随便可以离的。
但我又再清楚不过，这个婚，我非离不可。
不仅要离婚，还要拿走属于顾闵的一切。
重生醒来第一日，我便辗转反侧地思考，谁能帮我报仇。
要在京西，要家世显赫，要愿意支持我。
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圆圆的总是跟在我后面叫姐姐的小孟。
严格来说，若不是顾家突然不知道攀上了什么人脉，夺了孟家好几个项目，近期在业内突然财富暴涨，那么如今的京西首富，该是孟家才对。
依稀记得上一世，小孟勤恳工作，醉心事业，直到我30岁那年被顾闵害得家破人亡，28岁的小孟依旧没有娶妻生子。
我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他致意。
「琳琅，你这是何意？」小孟眼眸一沉，望着我。
「我生平最讨厌没脑子的。」我抬眼看着他，「既然要结盟，那就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点儿本事。」
孟繁笑了。
轻轻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14
私相授受，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这对从前的我来说，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出现的事。
但我需要有人帮我。
并且，要一个精明睿智的人。
15
接连几天都很平静。
流言在网上传了几天，不攻自破。
顾家和林氏的联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没了？
老顾总依然不同意离婚，见到顾闵就没有好脸色，顾闵索性带着李囡囡到处游山玩水了。
人不在公司，顾闵不会知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公司发生了一些悄无声息的人事变动。
毕竟只是些小兵，工作时长很短的年轻人，无足轻重。
「就这？」
我曾经置顶的微信消息，从顾闵变成了孟繁。
只不过，我半嘲讽的这条消息，孟繁没有回复。
过了几天，网上一条八卦突然火爆起来。
顾家集团继承人被贫穷的卖鱼女所救，两个人倾心相爱，甚至要结束与林氏的豪门婚姻。
可是卖鱼女家境贫寒，顾家却是家大业大，断然不可能接受。
灰姑娘与王子的爱情故事究竟如何收尾，没有人知道。
这样的剧情太过熟悉又太过抓人眼球，以至于随着这篇文章的阅读量水涨船高，舆论也瞬间发酵。
既然有恩又相爱，自然应该结婚啊。
顾家集团为了个好名声作秀这么多年，不会到现在连知恩图报都不会吧？
要是顾家真的娶了这个卖鱼的，那才有点大家之风。
没两天，顾闵搂着卖鱼女甜蜜旅游的视频和图片也出现在了网上。
剧情如此发展，更让广大群众喜闻乐见了。
网络上的尊重祝福之声不绝于耳。
16
这一出倒是挺妙。
靠着舆论逼老顾总同意我们离婚。
并且，这一出也让我爸气急，林氏集团成了整个事情里的冤大头，在我爸眼里，我成了别人真挚爱情的垫脚石。
他不想我受委屈，便约了老顾总见面，敦促我们离婚，老顾总为了维护和林氏的关系，还说会对我进行补偿。
事已至此，老顾总对他这个曾经的宝贝儿子更加不满意了。
至于顾闵，高兴之余，只觉得上天都在帮他。帮他和得来不易的真爱长相厮守。
「怎么样？」孟繁发来消息。
「还不错。」我回。
「仅仅是还不错？」他有些不满。
「那不妨乘胜追击呀。」
「想好了？」
「当然。」
既然已经结盟，那我的复仇之路，自然容不得丝毫犹疑。
17
顾闵和李囡囡的招摇过市，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家都已经笃定，顾林两家的联姻，马上就要告吹了。
于是人人等着看我笑话。
我和顾闵的确离婚了。
但是笑话，却没太给人们看着。
我们的离婚案开庭的那一日，许多不相干的人都来凑热闹。
一群人，浩浩荡荡坐在旁听席上。
繁杂冗长的几个小时后，我昏昏欲睡。
其实结果我早已清楚。
小孟替我找到了一位全国知名的离婚律师，告知了我的情况并多方取证。
早在一周前，律师就已经告诉我，像这样男方犯错且证据极有公众影响力的情况，顾闵名下的财产至少一半归我。
法官落锤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旁听席上窃窃私语起来，
「一半财产归林氏，这婚林氏可真是离得不亏啊！」
是啊，确实不亏。
顾家集团的股票我手上已经有了20%，在加上数量可观的基金、现金、房产。
我都快成京西榜上有名的女富婆了。
捧着判决书，我久违地心生愉悦。
离婚如此顺利，对我这个法盲来，是意料之外的。
由此可见，选对盟友，真是非常重要。
顾闵得知法院的判决结果，怒气冲冲来我家找我。
终于要娶得他心心念念的佳人了，他不去和李囡囡抱头痛哭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居然跑来跟我找晦气？
我走出来，当着他的面，锁上了别墅的大门。
顾闵怒气冲天：
「别以为你设计拿到了那么多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告诉你！你早晚把那点儿钱败光！早晚跌跟头！」
「跌跟头？」我冷笑一声，「走着瞧好了。」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我低头，是孟繁发来的消息。
「第一仗胜利了，什么时候开始走第二步？」
我这小盟友，果然比外面院子里无能狂怒那位，上进多了。
我回他：
「别着急。先给你看个好戏。」
18
顾闵枪杀我之前，其实讲了很多话。
只不过当时太害怕了，大部分我都记不清楚了。
印象最深的只有一句：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们林家，我和囡囡本来能相守到老的！」
这辈子没有我了。
我倒要看看，他和李囡囡，怎么相守到老。
家里的吧台上，摆着两个红酒杯。
我用小号登进了顾家集团的公司内部论坛。
「这新换的豪门媳妇儿能行吗？一来就当财务总监？」
「林氏的那位，名牌大学毕业，还是从小主管做起的呢。」
「这女的卖鱼出身，上过学么？看得懂报表吗？直接就来当领导了？」
叽叽喳喳，十分热闹。公司里永远不缺聊八卦的人。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好戏？」孟繁凑过来问道。
我之前给了孟繁家中的钥匙，他一套进门换鞋找我的流程已十分娴熟。
我扬眉，当然不止。
「真是腹黑。」孟繁笑道。
我也笑着抬眼看他。
这人长得真挺好看，尤其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虎牙，透着阳光的气息。
几个月相处以来，我们常常一起喝酒聊天，他言语周全，情商很高，我们相处十分融洽。
就是..........看起来瘦了点。
脑袋里突然想起之前刷视频的一句话，我脱口而出。
「细狗一般.......」我急急忙忙噎住，「行.......吗？」
孟繁差点儿一口酒呛住。
定了定神，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
抬眸，眼神沉稳又笃定，他捏起我的下巴。
「要不，试试？」
19
我心脏砰砰直跳，到头来还是怂了。
「不了不了。」我尬笑两声。
一个月后，我要请孟繁看的大戏终于登场了。
财务总监这个岗位可不是闹着玩的，各类报表一锤定音，影响大了去了。
碍于李囡囡“少奶奶”的身份，她瞎编乱造，胡作非为下面没有人敢管。
原本李囡囡攀上顾闵就是要为自己牟利，如今有了这么方便的条件，她自然不会任由机会溜走。
于是，在我和孟繁的诱导下，她轻易相信了一个投资项目，瞒着公司所有人将巨额公款直接投进去，血本无归。
这下热闹了。
公司账面直接少了一大笔巨款，连供应商的尾款都付不出来了。
老顾总气得暴跳如雷，扬言要让顾闵带着他的卖鱼女滚出顾家。
随着越来越多的供应商跑来催债，找媒体曝光，顾家集团被迫拆东墙补西墙。
一连串连锁反应下，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了，就连员工的工资，也都发不出来了。
越来越多的员工、工地工人拉横幅，跑到公司大门口维权。
后知后觉的顾闵想要力挽狂澜，却发现他手头的钱，连银行贷款的三分之一都不够。
只能由着舆论持续发酵。
「准备下第二步棋啦。」
我给孟繁发消息。
20
我要让顾闵发现李囡囡的真面目。
顾闵始终坚定认为，李囡囡对他的爱纯粹真挚，天地可鉴。
孟繁早在听我说李囡囡私会男人的时候，就着手开始调查了。
原来那个男人是李囡囡曾经的丈夫。
在偏远的渔村实在混不下去了，才在绑匪的蛊惑下，帮着绑架顾闵。
绑匪没有调查清楚顾家底细，只知道是有钱人家。
后来得知顾家黑白通吃，生怕被报复，才临时转变主意，让李囡囡演一出美救英雄的好戏。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公司又朝不保夕，顾闵日日被老顾总骂，被家里人骂，还被讨薪的员工围追堵截过，心中烦闷不堪。
他和李囡囡的婚房，也就是我和顾闵曾经的家，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那天晚上，李囡囡也许是慌张无措，又许久没见到顾闵，孟繁又冒充公司法务告知她可能因此坐牢。
李囡囡情急之下，竟让她的同谋，她上一任丈夫，去家附近的公园小山上见面。
「怎么办呢？只是想弄点钱然后我俩远走高飞而已，现在倒好，我可能要被抓进去了。」
也许是太过害怕，李囡囡还哭了起来。
怜香惜玉的前夫抱住了她。
他们不知道的是，顾闵烦闷之时，常常独自深夜去那座小山上散心。
他们的对话，连带着李囡囡的嘤嘤哭泣之声，全被顾闵听到了。
之后的那个家，又一次天翻地覆了。
顾闵跑去找焦头烂额的老顾总：
「我要离婚！」
21
我从小就被教导，情爱害人。
爱人之前要先爱己。
凡事都要为自己留有余地。
顾闵家境优渥，会没人教吗？
也许没有吧。
又或许，他的生活太过顺遂，早就被宠坏了。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和事，都要顺应他自己的心意。
他想娶谁，就一定要娶到手。
他不想娶谁，谁也别想近他的身。
老顾总差点儿被他气得晕过去。
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公司股价大跌，岌岌可危，他还在这里叫嚣要离婚？
「滚！」
顾闵这一滚，居然滚到了我家。
那时，我正跟孟繁「试试」，根本不想起床。
但顾闵把门拍得震天响。
开门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他一脸受重创的表情。
22
要说孟繁，也实在是有点子腹黑在身上。
见我起身，非要急急忙忙在脖子上种个草莓。
顾闵显然看见了。
他眼睛里又是震惊，又是讶异，竟还有些酸涩，半天才清清嗓子说
「琳琅，你.......你们......」
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说
「循规蹈矩久了，想找点儿刺激的事儿做做，怎么了？」
顾闵突然就怒了：
「我们刚离婚几天，你！有没有廉耻！」
「顾总这话可就错了。」我刚要开口回怼，孟繁裹着睡衣走到我身边，伸手把我搂在怀里。
「你婚内就和李囡囡把什么苟合的事情都做了。」
「我们怎么了？」
顾闵没想到居然是孟繁在我的家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可不像顾总，结婚离婚都要办两次。」
「我看上的，从一而终。」
顾闵脸色更难看了。
孟繁把我往屋子里推，随手关上了门。
「琳琅！李囡囡她骗了我！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门外传来顾闵极愤懑痛苦的声音。
23
顾闵也不知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回去之后，竟然生病了。
没有热闹可看，真是无聊得紧。
那天我正蹲在家里看电视，来了个不速之客。
李囡囡竟然来找我了。
「姐姐！求求你了，帮帮顾家吧！」
我烦的很，懒得理她。
「顾闵好歹和你认识那么多年！如今他都要病死了！你要见死不救吗！」
依旧是楚楚可怜的样子，轻灵可人的声音。
只不过在我听来，实在刺耳。
我皱了皱眉，「他早就和我离婚了，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转头关上了门。
一连串打击下，顾家集团的股价开始暴跌，我适时地添了把火，把手上顾家集团的股票全部抛售。
股价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一泻千里。
最后，只剩下了破产清算的结局。
24
顾闵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又跑来找我。
说他真心爱的人，只有我一个。
说他这辈子，只把我当做真正的妻子。
说明明只有我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跪在我家的大门前，声泪俱下地说着多么离不开我。
刚巧，孟繁在我家。
我一时兴起，打开门让顾闵进来。
「琳琅，一切都是我错了，我真的对不起你！」
「琳琅，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扭过头，示意他闭嘴。
孟繁捧着一束花走下来，轻轻牵起了我的手。
单膝跪地，温柔地问：
「琳琅，愿意嫁给我么？」
我点点头。
于是这个可爱的小孟总，红着眼圈，为我套上了戒指。
25
我和孟繁顺利成了婚。
仪式盛大，是我从前那场婚礼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
顾家集团破产后，老顾总一病不起。
几十年心血突然付诸东流，任谁也不能坦然面对。
顾闵执意和李囡囡离了婚，但不复万贯家财，李囡囡什么也没有拿到。
顾家生气之下，同顾闵断绝了关系，不再往来。
多日后的一天，大醉的顾闵居然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被一辆货车撞倒了，不治身亡。
我听说后，一声叹息。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默默了良久。
突然手心一阵温热，身边的孟繁牵住了我的手。
漫天的如水月色，在地上，更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