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实验室的名额由陈老师决定，他们会举办一场关于下一个课题的比赛。
大概比的是在规定时间内培育玉米，要运用各种学过以及未学的知识来做到最好。
最终前五名去陈老师面前进行答疑，提问，选出一个人加入。
我打算专心住在学校来完成这个比赛。
于是打算这个周末回江家收拾行李。
其实也不光是为了比赛，我本来就打算好了要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了。
只是比赛赶得正巧。
我到江宅的时候照例敲了敲门，但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开。
王婶不在吗？
一般都是住家保姆王婶来给我开门的。
我没有江家的钥匙，江家人把我接回来就像一团空气似的晾在那里。
一开始我连被褥都没有，鼓足勇气去找江母要被褥，只得到了一个不耐烦地眼光。
她当时正和江宝珠在一起挑选着明天出门的衣服。
对我只说了一句。
「去找王婶。」
孩子是最敏感的，我敏锐的察觉到了，母亲对我并没有关心和爱。
自此以后，我就没在跟她们提过任何要求。
见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应该是王婶请假了。
我蹲在门口，想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给江安发了条信息。
「大哥，王婶请假了吗？我在家门口进不去，你能让人过来送下钥匙吗？」
信息迟迟没有回复。
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看来今天肯定是要挨浇了。
我默默地把卫衣的帽子戴上，尽可能把自己包裹在衣服里面。
雨点打在地上，慢慢晕湿地面，小水滴积攒成小水洼，雨渐渐大了起来。
我虽然躲在屋檐下，但是风把雨水吹了过来，不出一会我就被浇透了。
直到天色渐晚，大哥才看到我的消息，他急匆匆的下车，小跑到我面前给我开门。
「怎么回事，你弄丢了钥匙吗？」
我吸着鼻涕，淡淡的回答他。
「我没钥匙。」
他怔愣一下，有些愧疚的挠挠头。
「可能是忙忘了，你怎么也不跟爸妈说啊？难不成你从回来就一直没有钥匙....」
没回应他，我已经被冻的不行了，见门开了，我直接窜了进去。
见到我这幅样子，江安仿佛大哥之魂觉醒，去浴室给我放了热水。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这样会冻感冒的。」
我点点头，正要去呢，出去聚餐的一大家子人回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
江安看向父亲，父亲还没说话，江辰又挑事似的夹枪带棒。
「还吃的下去吗？有些人非要给大家找事。」
「阿辰，姐姐说不定真是忘带钥匙了呢？」
挽着江母的江宝珠看似制止江辰，实则是在添油加火的说我不懂事。
果然，被她一问，江辰立马就上钩。
「她怎么可能没带钥匙，肯定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我们回来！」
江辰话刚出口，江父江母表情一僵。
江父伸手拍了一下江辰，给江辰拍楞住了。
「不是老爸你干...」
没等他问江父为什么拍他，江母就开口解释了起来。
「当初有点忙，确实忘了这事了，林林你说你，没有钥匙怎么不跟爸爸妈妈们说啊。」
母亲放下一手的奢侈品袋子，面上一瞬间的愧疚都化作责怪。
责怪我这个太过懂事的女儿怎么不去主动说。
我低垂着头，尽管到这时，我心里居然还是对他们有所期待。
「下次会跟您说的。」
礼貌的话说完，我也不想去洗澡了，只想赶紧收拾好东西离开这。
6
「站住。」
江父威严的声音叫停我的步伐。
他皱着眉，脸上带着父亲权威被挑战的不悦。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家也不回了，还摆出这幅样子，是对我们不满吗？」
可笑，我终于不再巴结你们了，你们反倒还不适应了。
「父亲，我只是选了对我们两方都好的那个选项罢了。」
不再藏起我的情绪，我冷眼看向他们。
「什么两方？你和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江家的孩子！」
看到从来只会应和他讨好他的女儿的反驳，江父暴怒，大声的斥责着我。
「爸爸，您别生气，姐姐只是一时调节不过来心情，可能是因为我抢了她的身份，这都怪我。」
江宝珠眼泪盈在眼眶，抱住了江父的臂膀，一脸自责的样子劝江父。
「姐姐，你怎么生气都怪在我身上就好，不要伤害家人，是我占了你的...我可以走的！」
她又开始了，挑拨着江家人对我的看法，让他们认为我是一个自私，骄纵的女儿。
眼前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真是令人作呕。
「跟姐你有什么关系？！就是沈林林闲的，好好地一家子非得要她搞的鸡飞狗跳！」
「要走也得是她走！」
江辰扮演着江宝珠忠实的护卫角色，义正严词的指责着我。
母亲在一旁看着，眼睛里是担忧，却不曾为我说一句话。
江安搀扶着母亲，面上犹豫，因为他知道我在这个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
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我实在是没忍住。
「噗。」
「你们不觉得你们这样很丑陋吗？」
「挺好笑的，是不是我突然不巴结你们，你们很不适应了？」
湿哒哒的头发紧贴着脸侧，水顺着发丝滴落在精致的地毯上。
我突然惊呼。
「诶呀不好意思，这是法国的高级地毯吧，我不小心把脏水滴上了。」
母亲闻言看向我。
她也想起来了吧。
我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踩上这个地毯，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嫌弃的眼光。
「不...林林，我那时..」
她也不知道辩解些什么，她可能没有想到，我居然如此敏感吧。
「父亲，我姓沈，哪里敢高攀你们江家呢？」
来到这里六年，我一直都没有改姓，是因为什么呢？
他一开始也是慈眉善目的和我说，忙完就给我改姓江。
却因为江宝珠一次又一次的哭闹作罢。
江父愤怒的情绪像是突然熄火了，有些愕然的看着我，也想说些什么，却到底没有说出口。
我看着眼前面色各异的人，不知道他们是生气还是自责，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7
回到房间，我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
打开衣柜，一排灰扑扑的T恤和牛仔裤，唯独只有一条粉色的花裙子。
一件一件小心叠好，最后我看着那条裙子犯了难。
这是我刚来江家不久，江母给我的裙子。
也是唯一一条她给我买的。
我从前非常珍惜它，只在江母面前穿过一次就收了起来，小心保管着。
其实他们也爱过我...吧？
这也是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支持着我去讨好江家人的动力。
被爱的错觉罢了。
上一辈子我一直深陷爱与被爱的漩涡里，追逐着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现在想来，她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我希望呢。
我最终还是没把那条裙子带走。
它从来就没属于过我。
一个20寸行李箱就装下了我在江家所有的东西。
我刚扣上行李箱，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打开房门，我意外的看着眼前的江辰。
他面色扭捏，似乎很不好意思，身上的名牌休闲衫都皱了起来。
「你有什么事？」
「那个什么，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那么说你的，我不知道你真没钥匙...」
这个青春期的少年，好像一副知错了的模样。
真是稀奇，这是第一次他找我道歉。
以往都是他骂了我之后我主动找他的，为了能改变他的看法，我一次又一次的跟他讲对不起。
「知道了，还有事吗？」
我冷漠的看着他。
「什么？？你就一句知道了？」
江辰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还得感恩戴德的吗？」
他一噎，支支吾吾的还想说些什么。
我笑了，暗示他看向客厅，他不解的回头看去，我手疾眼快的关上门，砰的一声给他关在门外。
「沈林林！你干什么！」
不理他在门外的大喊大叫，我躺在床上，换了想法，等明天早上一早走吧，要不然让他们看见了又要闹。
闹得我脑仁疼。
过了一会我的房门又响了，这回开门不是江辰了，是江安。
这俩兄弟没完了？
我虽然心里无语，面上还是表达了对这个大哥充分的尊重。
「林林，对不起，因为我们的疏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大哥一脸愧疚的跟我道歉，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听到他这么说，我还是有所触动，受过的委屈太多了，多到我都以为那是正常的，我就应该被那样对待。
眼睛有些热，但是我忍住了，我看着江安，平淡的告诉他。
「大哥，你知道吗，我其实乳制品过敏。」
「但你每次给江宝珠热牛奶的时候我都很羡慕，所以偶尔你捎上我的时候，我都喝了。」
江安面露吃惊，他确实是第一次知道我乳制品过敏，按理说这件事他们一起生活了六年，不应该不知道的。
可事实是，他不知道，江家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的目光看向那杯牛奶，似乎是回忆起过敏的滋味，我挠了下手腕。
「过敏的感觉可真不好受，浑身都痒的厉害，明明那么难受，我心里却很幸福。」
「太傻了，这个人。」
我自嘲笑笑，江安也看出来我平静外表下隐藏的诸多委屈，有些犹豫的开口。
「对不起..但我们现在意识到了，妈还在外面给你做了菜，她很少下厨的，你去尝尝吧？」
「我不饿，大哥。」
不想在掺合进这些了，我沉着眸子拒绝了他。
8
尽管我想安静度过这个夜晚，但江宝珠不允许。
她又一次的跑了出去。
江辰来敲我的房门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前世的恐惧席卷而来，我的死亡就是从她的车祸开始的。
如果她再次遭遇车祸，我的后半辈子还会被束缚在江家，让我以赎罪之名把一切让给江宝珠。
「你还在愣着干什么！都是因为你，姐才会出去的！」
江辰厌恶的拉起我，仿佛之前的道歉都是我的梦。
我也从回忆中惊醒，推开江辰，夺门而出。
我知道她出车祸的地点在哪，这一辈子我不会在被她困在这里。
耳畔传来江家人的声音，他们好像是在指责我，又好像在担心江宝珠。
只言片语里，我听出来江宝珠是看江家人都来找我道歉，就连江母都下了厨。
她觉得都是她的错，才让大家要这样像我去道歉。
于是跑了出去，说：「只要我离开了，家里就会变得幸福。」
真是好大义凛然啊。
要不是我经历过一世的生命，恐怕也要自责不已。
江宝珠明明是看家里人都不在关注她了，一个个的找我去道歉，满怀愧疚的样子让她掌控不住了。
怕我跟她抢这家里的一切。
可我根本不在意。
穿过路口，终于看到马路中央的江宝珠，面前就是疾驰而来的车，江宝珠在被撞前还不忘托我下水。
「姐姐，对不起...」
演的真好。
我冲上前把她推开，砰的一声。
最后的记忆是江宝珠被家人团团围住嘘寒问暖的样子。
9
「林林醒了！」
挣开模糊的眼睛，我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洁白的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眼前一个穿着富贵的妇人握着我的手，好像和我亲昵的样子，但却有有些生怯。
「醒了吗林林，感觉怎么样？」
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轻声问道。
「你们...是谁？」
一语惊倒众人，他们听到我的话慌忙去喊了医生过来。
「应该是脑部的血块压迫神经，导致患者出现了短暂的失忆情况，等血块消了就好了。」
听到医生的话，周围的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个温柔的男人又问了医生很多话，才终于回来。
「林林，我是你的妈妈呀。」
妇人正是江母，她心疼的抚摸着我的头，眼里蓄着要掉不掉的泪水。
我有些不解的看向她，她说是我的母亲，我却对她一点都不熟悉。
旁边的江安也跟着说道：「我是你的大哥江安，还有爸爸，妹妹和弟弟，我们都是江家人。」
听到他们的话，我扫视了一圈周围空荡荡的病房，除了他们两人就剩空气了。
「他们在隔壁病房陪你妹妹。」
江母看我这样赶紧解释道。
「你妹妹她受了惊吓，也在这家医院。」
我点点头，半晌，突然发难。
「你们真的是我家人？为什么我对你们一点都不熟悉？」
「当然真的是！妈妈还给你买过裙子呢！」
她着急的说，我看着她心里却更不信了。
「哪有拿买过裙子来认女儿的，那我要是给路边的狗买条衣服，它也成我的宠物了。」
我一脸无语的看向她。
江母的脸色骤变，在她印象中的沈林林一直都是听话乖巧的样子，哪有像现在这样反驳过她？
但是面对我的质疑，她确实也反驳不了。
是啊，她对这个女儿的付出只有这一点，她这才感觉到有多亏待林林。
江安看我不信，翻着手机，想要给我找全家福来看看，结果找了半天，无论是全家照还是单人照，都没有沈林林的身影。
他有些挫败的放下手机。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门外江父问道。
江父和江辰听到刚刚江母大叫着我醒了，安抚好江宝珠这才赶来看看。
「不...没什么。」
江安没有和父亲说这些，只是告知了他们现况。
「医生说林林恢复的还行，就是脑袋里面有血块压迫了神经，所以暂时性失忆了。」
「现在林林不相信我们是她的家人，我们正找东西证明呢...但是没找到。」
 江父点点头，也加入了这场证明自己身份的戏码里，旁边的江辰虽然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我，但也还是跟着大哥和父亲一起找合照等能证明一家人的证据。
过了良久，等到我都累的躺回床上，他们依旧没有找到。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找到了找到了！」
江辰在那边像个得了胜利冠军似的指着手机。
「她手机里有我们的微信！微信上有备注！」
他拿着手机递到我面前，脸上比一开始进来的时候真诚多了。
看见面前这个少年，我也有几分信了他们，伸手摸了摸江辰的头。
「噗，你真有意思，你是我弟弟吧？还挺好玩的。」
我这句话说出口，全场人都安静了下来，有些困惑，我也没说什么啊。
搞坏气氛了？
「...什么啊！谁是你弟弟啊..」
江辰面色通红，居然还带着几分娇羞。
「不是你们说，是我家人的吗？」
我疑惑出声，眼前这帮沉默的人有匆忙解释了起来。
这幅场景倒是真像一家人了，我笑的开心，他们犹豫一瞬，也都笑了起来。
10
后来我被接回了江家修养，每天的日子都还挺开心的。
妈妈时常带我出去逛街，给我买了很多漂亮的裙子，她的卡像是没有余额一样，刷的停不下来。
我指哪一件，她就立刻给我买下。
每当这时候我都会甜甜的说上一句。
「谢谢妈妈！」
而妈妈则是红了眼眶，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每当我想要安慰的时候，她就抹掉眼泪，带着我接着去刷卡消费，仿佛这样就能屏蔽忧伤。
而江安，我的大哥对我更好。
他经常为带我喜欢的橙汁。
他果然是我的大哥！
我想喝牛奶的时候，他制止了我，告诉我我牛奶过敏。
大哥还特意去学校打听了我失忆前的生活，给我带来了玉米种子！
然后我就在江家的后花园上种满了玉米，看着它慢慢的长出来，我好像在失忆前，就种过很多东西，异常的熟练。
江辰，我的弟弟。
他总是有点别扭的站在远处，想靠近我，但是又害怕着什么。
每当这时候，我都会趁他不注意，悄悄跑到他的身后，锤他一下。
这样他就不会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了。
一边大叫着我的名字「江林林！」一边追着我，要报一拳之仇。
而父亲则是在旁边含笑，看着我们打闹。
然后再我寻求支援的时候，帮我一起锤江辰。
岁月静好的样子。
一周后，我跟家里所有人的关系都好了起来。
除了楼上住着漂亮公主房的妹妹。
她看着我的眼神总是让我很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父母心疼我撞到了脑子，所以疏忽了她。
于是我经常去楼上找她，希望和她共享快乐。
有一次，我被她怒骂着推出了门，恰好被妈妈看见，妈妈大声的斥责了宝珠。
「你姐姐是为了你这个样子的！你就不能让让她？」
「看来是我们以前对你太好了！才把你养成这样！」
我心疼的抱住妈妈。
「妈妈，妹妹只是因为你们忽略了她，有点小脾气而已，你不要生气。」
「看看你姐姐多懂事！」
说着，妈妈带着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江宝珠的房间。
之后她和爸爸把我的房间装修的比妹妹的还要豪华，我开心不已，送了他们一人一个吻。
爸爸抱住我，脸上盈满父爱。
11
江辰又来了，自从我们开始能够嬉戏打闹，他就经常来找我玩电玩。
「没想到啊江林林，你水平不错啊！」
我操纵的小人在超大的电子屏幕上，把他的角色杀的片甲不留，流畅又精准。
「果然，毕竟你是江家的孩子。」
「宝珠姐她就玩不来这些，每次都敷衍的很。」
我疑惑的看向他。
「什么意思？宝珠不是江家的人吗？」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悄悄的凑到我耳朵旁才说。
「其实当初你和宝珠姐被报错了，宝珠姐一直在我们家，你是六年前才回来的。」
江辰以为他说的足够小心，但他并没有发现，门外面，江宝珠嫉恨的眼神一刻不移的盯着我们。
陪他打完游戏，应该说是单方面虐杀，出门后，我轻笑着走向江宝珠藏身的书房。
「江宝珠，这滋味好受吗？」
江宝珠坐在沙发上，脸上阴沉的好像老天爷独独在她身上下了雨。
「你果然是装的！我要告诉爸妈！」
「哈哈，你去呗。」
她看着我无所谓的模样愣了一下。
「你不害怕？」
无聊的拿起大哥经常看的经济学的书，我翻开几页，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看不懂。
「你觉得他们会信你？江宝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家人是什么性子。」
放下书，我看着江宝珠的眼神带着嘲讽，一如她之前的眼神。
「其实我本来都打算走了，江宝珠，江家这些墙头草我根本没心情跟你抢。」
江宝珠一脸不信：「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演这出戏，说到底你就是对江家的财产有想法！」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江宝珠，是你把我拉回来的啊，我都准备离开了，你还要出去搞事，我又不是真的没脾气。」
「在软的人也不能一直让你随意摆弄吧。」
我渐渐走进她，就像恶魔一般不断在她的耳边喃喃。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江家的血脉果然神奇，我跟江家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们血脉相连，你刚刚也听到了吧，就连跟你一起长大的江辰都觉得你很无聊呢。」
跟江家没有流一样的血，一直是江宝珠的心魔。
要不然她怎么会一直针对我呢，明明我表现得一点威胁都没有，她还是怂恿着江家这帮傻子孤立着我。
她终于忍不住，起身疯狂骂我：
「你个贱人！你不要得意太早，我告诉你，爸爸妈妈他们最爱的是我！」
「你就是个泥巴里出来的乡巴佬，我才是江家从小培养的继承人！」
「你永远都赢不了我的！我告诉你，我以前能让大家讨厌你，以后就还能！」
说着，江宝珠伸出手，重重的在我脸上甩了一巴掌，我跌落在地，眼里蓄满泪水，在没有之前的嚣张样子。
江宝珠笑了，她以为她赢了我。
殊不知身后的江家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12
江宝珠什么都得不到了。
她被送回了沈家，改了姓氏，叫沈宝珠了。
而我面对着留下来的江家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讨好的笑，就像我之前那样。
「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装的？」
江辰惊讶的看着站在亭子里的其他江家人，不可置信的挠头。
是了，除了这个智商为负的人都看出来了。
江父点点头：「嗯，虽然你演的还挺像，但是眼里的讨厌却怎么都藏不了的。」
「那你们还陪我演下去？」
「我第一次看你这么自然地和我们相处，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你愿意主动亲近我们的机会。」
我们站在庭院里，威风吹起我种的的玉米叶子，空气中都透着香甜的气息。
「你们真可笑。」
「从前我极尽讨好你们被讨厌，如今不去了，你们反而又要珍惜我了。」
江母轻轻的靠近，想要像之前那样抱住我，被我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她一愣，却也只漏出了个苦涩的笑。
江安也看着我神情复杂的说：
「对不起，林林，我们确实做错了太多，之后的日子，可以让我们弥补你吗？」
看着一家人都期待的看着我，我心里竟然平淡的可怕。
从前求而不得的执念，如今也可以轻轻放手了。
「可那些经历不可能被我忘记。」
「江辰的每一句谩骂，江安你的每一次纵容。」
「母亲的嫌弃，父亲的无视，这些对你们可能是不经意间的，一瞬间的想法，不到一秒就会忘了。」
「可我永远记得，午夜梦回，做着这样重复的噩梦醒来时，如果我原谅了你们，那谁去原谅当初受过这些苦难的我呢？」
「对不起，姐，我之前被江..沈宝珠给教唆了才..」
江辰一脸愧疚，真诚的样子终于开始像阳光的少年了，不再是曾经性子跳脱，张口就是挑衅的混子了。
他们所有人都一脸愧疚。
我笑着释然。
「江家始终不是我的家，愧疚不能让我放下，只会让我在今后每一个和你们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不断回想着痛苦。」
「我要离开这里，过自己的生活。」
13
我离开了江家，江父在我走之前，把前世给了江宝珠的那份股份，全给了我，甚至只多不少。
面对他们给的一切。
我都照单全收。
不要白不要，这本来就是我的。
而且有了这些，我的科研路一定会很顺利的。
是的，我加入了陈老师的实验室，我一路过关斩将，在面试的时候，陈老师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的梦想是什么？」
也许这问题有点老套，但我坚定不移的回答了他。
「老师，我的梦想是一直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陈老师大笑着夸我是个实诚的孩子，说之前几位都说想要帮助他研究新的东西，只有我说的答案是为了自己。
于是我也不知为何选中了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进了实验室。
在科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们的实验室研制了很多能造福社会的东西，比如能够一年三熟的玉米，和无刺的鲫鱼。
虽然这些听起来很小，但是确实团队耗费无数的心血做出的，能为大家带来幸福的东西。
后来我听说江辰也考进了我们学校，学了和我当初一样的专业。
江安也经常来我们的实验室，他说是来看我的们研究成果，来考量投资的。
但每次都会找我单独说一会话。
我对他们这样的行为表示没有兴趣。
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只要别来打扰我就行。
他们之后的人生，与我无关。
我在实验室里读完了本硕博，并且成功留校成为一名老师，自己开了新的实验室，带起新的学生。
我舍弃了沈和江两个姓，让所有人都叫我林老师，自我介绍也都是林林二字。
往后的日子，再也没有我不喜欢的人或事了。
「林老师！快看，我们研究的那个有新进展了！」
学生兴奋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园，我也笑着大声答复。
「好！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