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我和林城除了这件衣服几乎没什么交集。
顾知恒和我说他最近看中一块地皮问我要不要入股。
我也拿出一份项目合同问他有没有兴趣。
他一把拦住我的肩膀：「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黎黎看的项目和我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和顾知恒相视一笑，从小受到家庭氛围的熏染，对商业风口是格外敏感。
城西是有名的贫困区，却是依山傍水。
这次市里着重发展这里，要在城西开展一个5a景区，趁着周边的人还不知道。
我和顾知恒疯狂购入地皮。
他家开酒店，我家日用品。
简直完美。
课余时间我和顾知恒在图书馆为城西的项目做策划案，林城就坐在我们不前不后得地方。
助学金不多，只够他在大学里的生活。
他上辈子所有的成就，都是借着我陆家的人脉，资金获得的。
到最后却倒打一耙。
觉得没有我爸爸，他依旧也能做大做强。
那我到是看看，他怎么做大做强。
「顾知恒，你觉得那个阿婆的店铺怎么样？我觉得很有特色，可以作为怀旧景点。」
我和顾知恒私下已经去城西要开发都地方看过了，茂密的树木和破旧的房子。
林城当时靠着城西一跃而起，实现了经济阶层的跨越。
一下从受人资助的穷苦小子变成林总。
城西只是他的起跳板，他想要的远比我们给得多。
这些话是故意说给林城听的。
现在事情的轨迹和上辈子完全不同，可林城看我的眼神完全不是这个年纪应该透露出来的。
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林城也许也重生了。
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有前世的记忆。
不然少年林城是不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的。
要他也是重生的话，那就别怪我斩草除根。
10
显然林城也知道城西的事情，他并没有资金去收购什么。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些原本属于他的，落在我和顾知恒手里。
原本周末和顾知恒约好一起去看电影，他却临时被顾叔叔拉走去谈项目。
外面的天气雷雨交加，我窝在沙发上。
一阵敲门声把我的困意给吓走。
我透过猫眼看到林城在我家门口来回踱步，似乎很着急。
不过我并不打算给他开门，任凭他怎么巧。
【我知道你在家，给我开门。别不乖。】
手机上是林城给我发来的消息。
这语气！这口吻！
我听太多次了，他每次都在事后用纵容小孩的语气说我太不乖。
我毛骨悚然，前世的恐惧涌上心头，我强装镇定。
「有事？」
林城见我开门，手里的烟也掐了。
「黎黎，我好想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了？」
林城把我紧紧抱进怀里，似乎要将我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林城，你真恶心。」
我一把推开同是重生的林城，上辈子的怨恨犹如洪水般在我胸前叫嚣着撕了他。
可是，我不能。
我要让林城看着我怎么把他上辈子珍视的一切，通通握在手里。
「黎黎，我是爱你的！我真的是爱你的！我不创业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说为什么黎黎这辈子不选我，原来的生气了，我哄哄黎黎好不好？」
在一起？
然后吞并我的家产？
我是独生女，哪怕林城入赘他依旧不会输。
该死的凤凰男，还想让我嫁给他？
我是贱吗？
「林城，你脑子有病就去精神病院，我有未婚夫！我很爱我的未婚夫，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做我嫁给你的这种梦？」
「上辈子你靠着我父母做大做强，不但不知恩图报甚至害的我家破人亡！就连顾知恒你都没放过！」
「你把我放在别墅里，看着我自暴自弃陷入泥潭，想把我变的和你一样？林城，我即使身陷囹圄，我依旧和你不一样！」
林城双目猩红，握住我手腕的手逐渐收紧，腕骨都快被捏碎了。
我一把就甩开他的手，手腕已经红了一整片。
「不是的！我已经配得上你了，是你父母看不上我！他不愿意把你嫁给我！可是，我真的爱你啊！我就只能扫平一切反对我们的人。」
「你的未婚夫倒是对你很上心，不过在找你的路上被车撵成肉饼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
林城钳制我的手，想要吻我。
我一脚踹在他身下，趁着他弯腰。
立马关门，报警。
很快警察就来了，门口的监控证明这林城对我的所作所为。
判刑不至于，罚款交了一千块。
顾知恒赶到，连忙拉着我上下左右的看。
生怕我出什么事。
离开派出所时，林城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和顾知恒。
「黎黎，等着我。」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等着你？
我肯定会等着你，直到你自食恶果。
11
自从那晚过后，除了专业课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林城。
历经一年，城西的景点发展很快且速度惊人。
短短几个月房价翻了又翻，我和顾知恒赶在风口大捞特捞，又合资开了一家新公司。
我爸对我做出的成绩非常满意，直呼我金融没白学。
我拿着我科科不及格的成绩单，不自在的冲小老头笑了笑。
这一年旷课搞事业，成绩能好到哪里去。
风口没赶上，林城找了个还算有前途的行业开始创业。
顾知恒告诉我，林城去借了高利贷。
林城确实有创业的脑子，很明显脑细胞不是很多。
没了人脉，他连上流圈子的敲门砖拿不到。
还一小部分的原因是来着顾知恒和我一直在打压。
我窝在顾知恒怀里：「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坏了？」
顾知恒冷不丁的亲我一口。
「远远不够，谁让他勾引我未婚妻呢。」
呦呦呦，好浓的醋味。
林城创业失败又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追债的跑到学校大闹一场也没找到他。
远在江苏的顾知恒给我打电话，告诫我晚上别出门。
一个欠了钱的人，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
更别说林城本身就是变态。
可是我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林城也敢对我动手。
他衣服比之前更脏，满脸胡渣看起来邋里邋遢，说他是街边的乞丐也不为过。
这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确实有让我大吃一惊。
「黎黎，能不能借我三百万？我保证马上就还给你！」
我冷眼看着他，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
他像没看见一样：
「求求你，救救我吧。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我简直要被他的无赖给气笑了。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到最后还要落在我头上。
「有病就去死，你没必要治了。」
林城急切的伸手拉我，被我避开。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味，可能是这些天一直东躲西藏，汗臭味和垃圾的味道交叠在一起。
差点没把我熏过去。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明明都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你父母看不起我，我会去借高利贷创业吗？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
林城宛如疯了一般，把矛头乱指一通。
12
我拒绝林城借钱的请求，他咒骂着要来拉我。
刚好被路过追债的看到：
「小子，可算是找到你了！还钱！」
林城身体一僵转头跑走了，那追债的看到我冲我点了点头。
从商的谁还能不认识道上的一些人呢。
放贷的和我家有些正经合作，手底下的人见到我都挺客气的。
林城这一跑又是一个月。
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顾知恒在外谈下一个大合作，顾叔叔高兴要请我们吃饭，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我们两家人平时相互走动也挺多的，商业合作却很少。
用小老头的话来讲。
任何情义沾上一丁点的利益，都随时有可能撕破脸皮。
人的欲望都是无穷无尽的，得到一点甜头就会惦记这一整个甜味。
这顿饭吃到深夜，顾知恒喝了不少的酒。
拉着我的手，一米八大高个死活要窝在我怀里撒娇，顾叔叔一家嫌弃他丢人直接把人拎着走了。
回到家，喝醉的顾知恒一直在给我发消息。
【宝，我知道我为什么感冒了，因为我对你毫无抵抗力】
【宝，我身体很好，可以扛米袋子，可以扛煤气罐。就是扛不住想你】
【宝，泡面需要三分钟，泡我只需要一句「在吗」】
【甜甜的句子还没想好，甜甜的我你可以先尝一口】
看着顾知恒这源源不断的情话，我无语凝噎。
见我不回消息，他直接谈电话进来。
「老婆，你怎么不理理我？」
不得不说喝醉酒的顾知恒，和平常又有些区别。
「我大抵是病了，横竖都睡不着，左脑是你，右脑也是你。」
「想我？有多想？嗯？说话。」
看着他呆愣的模样，我心中母爱泛滥。
被反撩的顾知恒，耳尖微红让人想咬一口。
13
还没平静几天，校园论坛上一个帖子横空出世。
#a大女学生私生活混乱#
贴主靠着两三张照片，通篇文章下来都在说我脚踏三条船，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
其中几张照片是我爸送我来上学时被拍的，还有几张我和顾知恒出去吃饭时的照片。
能拍到这个照片的人不多，我几乎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不过，这么快抓到没什么意义。
事情发酵的比我想象中要快的多，这篇帖子瞬间就刷爆了整个论坛，我室友帮我说的话几乎都被冲。
骂我的词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指责我是不要脸的女人。
我丝毫没有澄清的打算，这点罪名不足以做些什么。
直到事态开始变得严重，起先还是信质问我怎么那么贱，再到后来往我的外卖里放刀片。
这已经对我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不方便。
随着舆论越来越大，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我的丑闻。
顾知恒知道后，怒气冲冲的要去澄清。
我却让他再等等：
「很快，很快就能收网了。」
直到有一批自称是我同学，朋友的人在网上开始认领，无疑是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我刷着微博，眯眼。
好戏，才刚开场！
要是这么快就让他得到处罚，他可没办法去监狱旅游了。
14
我拿大号甩出一份律师函，在座各位参与过这次网暴的都会收到。
顾知恒也直接公开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未婚夫妻，和我的老丈人。」
此话一出就有人开始深扒我的身份，一时间我所有的资料就像是透明般，被放在所有人面前。
【天！我居然怀疑陆家大小姐有金主爸爸！还有什么是比自己竹马更有钱的吗？】
【这显然就是有人故意做局搞陆大小姐啊！】
【他们真的好甜，我要在他们爱河里尿尿！】
我和顾知恒初中的录像和照片都被扒了出来，以及我们是如何从欢喜冤家变的相爱。
当然也有反对声音，说我说不定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豪门更在乎脸面而已。
整个微博都爆了，服务器顿时崩了。
因为有顾家介入，学校直接报警处置。
有了警察，这件事倒是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
不过幕后黑手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直接分了很多ip地址。
我看一眼顾知恒。
论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顾知恒对计算机很感兴趣，如果不是他生在了顾家，他也会在it界成就一番事业。
人品好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骨子里刻着教养，也刻着仁智礼义信。
我没想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林城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比我之前看到的更狼狈，他甚至还喘着粗气，应该是刚被人追过一段时间。
「黎黎，你救救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他们利滚利滚利，我已经倒欠他们八百万了！我真的我还不起，求求你！救救我吧！」
林城现在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我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精神病不会判刑，他可不能变成精神病。
「林城，你先冷静好吗？」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轻声细语，也会说最后一次。
表面上安抚他，实则暗地里我已经把位置发给顾知恒。
但这会有些事情我们更应该说清楚。
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一个人被逼上绝路那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15
「林城，你真的爱我吗？」
为了稳住他，我试探性的往他身边靠。
林城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拥入怀里：「我真的你是爱我的，不生气了好不好？你先帮我把钱还了，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轻轻推开林城，眼底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是说没了我们，你依旧可以风生水起吗？林城，这张答卷我很不满意。对你的遭遇我感到十分的开心。」
「什么？！」
林城惊愕的抬头，渐渐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故意的？！那高利贷是不是你？黎黎，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能不能让他们不要砍掉我的手！」
这么卑微的林城，也难以消解我心头的恨意。
「你知道错了？错了？你的知道就是在网上造谣我被人包养？林城，造谣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你还想把我拉下神坛？这次你的算盘可落空了，网络上所有的恶意都会化成利刃，透过我狠狠的刺在你身上！
我不是那个为人摆布的孤女了，我是陆家的大小姐，你以为现在几张图片，一个帖子就能把我打倒？」
林城红了眼，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似乎被我逼急了，猛地一步冲上前，强吻我：
「陆黎，你现在幸福美满。你未婚夫知道你第一个男人是我吗？」
「你本来就是个荡妇，不是你勾引那么多人来上你的吗？是因为有我，所以才没有人敢招惹你，我护了你一辈子，你这样对我！和我有什么区别？
陆黎，承认吧！你已经和我一样烂在骨子里了！」
顾知恒一脚把林城踹到水泥地上，紧紧的握住他的领口，给他一拳。
我不知道他听到多少。
或许是从林城说他是我第一个男人开始。
他就已经站在我的身后。
我有些手足无措，面对盛怒的顾知恒。
林城咧开嘴笑，满嘴的血往外吐。
「陆黎，你看啊！这就是你喜欢的人，要我说你还不如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不会嫌弃你的。我会给你一个家。」
我不敢抬头看顾知恒的眼睛。
林城说的是上辈子的事情，我张了张口，却实在是不知道应该从哪一处开始解释起。
「你他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做了这么多年的白日梦，还真让你以为梦里的东西是真实的了？打你是因为你踏马欠打，造谣她被人包养？害的她差点受伤，你怎么不该打？」
顾知恒拳拳都打在林城肉上，他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我连忙抱住顾知恒。
这短短五分钟内。
我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还好，他的反应没有让我失望。
还好，他选择了我。
造谣从一开始就违背了公序良俗，国家倡导了这么多年的男女平等。
还是有一些男生张嘴就给女生造黄谣。
他们自以为像这样的谣言，可以击垮一个女孩。
他们站在女性的眼泪中摇旗呐喊，标榜自己的英雄主义。
实在是让人不齿。
林城也正是因为感觉这样可以伤害到我，最大程度的报复我，所以才在网上造谣。
可那又如何？
这是一个新时代，我们的思想也早已解放！
「够了，打死他你也要坐牢的。」
我还没开始哭，顾知恒趴在我的肩膀上低声缀泣。
林城被赶来的警察当场抓获。
16
顾知恒紧紧的抱住我，肩膀上的衣物都被他哭湿了。
天！我的高定外套！
看在他为了我的份上，这次就不说什么了。
「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
他这会的情绪逐渐平静，眼眶红红的还挺好看。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遇到的是这种人？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黎黎。都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
他自责的低下头。
泪水依旧往下掉，我有些头疼。
顾知恒他哭起来简直是没完没了。
林城因为造谣入狱，放高利贷的人自然也没有被放过。
林城入狱后，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精神貌似不太正常，看着玻璃外面的我。
就有些激动，我拿起电话。
「林城，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借到高利贷吗？」
「你所以为上天的眷顾，都是我赋予你的。不过以后你应该不需要上天的眷顾了，现在的下场才是你应得的。」
林城疯疯癫癫的歪头看我：「你是来领养我的吗？漂亮姐姐。」
我紧皱眉头。
这会疯了？
面对疯癫的林城，我失去交流的欲望。
不过这也算是恶有恶报。
在我放下电话的一瞬间，我看到林城嘴唇濡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不过跟我再没关系。
出来监狱，顾知恒在门口等着我。
「老婆，什么时候给个名分？」
我和顾知恒在年后领证，看着健康的父母我不禁落泪。
之前是我识人不清害了他们。
我爸还以为是我舍不得他，拍了拍我的背：
「哭什么，你从别墅出门左转就是家。想回就回来。」
顾知恒对我是极好的。
娶到我当天，又趴在我裙子上哭。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惹人嫌弃：「行了嗷，再哭我大嘴巴子就打你脸上嗷。」
顾知恒擦了擦眼泪。
「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洗完澡的他换了个模样，腹肌裸露在外面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勾搭我吗？
也不知道他腹肌暖不暖和。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意乱情迷间，顾知恒停了下来。
「黎黎……你……我……」
他激动的有些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吻上去。
他不上不下。
我真的很难受啊！
17
「听说林城出狱了。」
当年造谣事件严重，林城也只被判几年。
不过即使出狱，林城现在的精神状态应该是在精神病院里。
「是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说他疯了呢。」
林城是真的疯了，还是我派人把他关到精神病的。
管他真疯假疯。
他这一辈子就只能在这里面度过了。
顾知恒不想要孩子，我每天忙于工作的事情，更没空带孩子。
我和他一拍即合，互相用借口搪塞过去。
他带我去看过大好河山。
我把失去的自由，全部都找了回来。
「顾知恒，你好像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爱我？」
「爱你，是我的本能。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爱你。」
就如同顾知恒所说的，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爱我，不然也不会在找我的路上被撵成肉泥。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有。」
「我爱你。」
「我爱你。」
「为什么你不是我也爱你？」
我有些疑惑，顾知恒从来不说我也爱你。
「我爱你，是我本身就爱你。不是因为你爱我，我才爱你。」
夕阳下我们在海面上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