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9361更新时间:26/06/10 13:05:11
7.
早晨我才起来,就听见了我妈和白亦珩的说话声。
我刚下楼,我妈就热情的冲我招了手,「桃子,隔壁的亦珩来接你去学校了,你赶紧的!」
「妈,不好麻烦人家吧?」
我嘴里大声反驳着,但是看看廊下俊秀斯文的白亦珩,又移不开眼神了。
我就不懂了,男生怎么也能长得那样好看呢?
好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不麻烦。」
白亦珩弯着唇笑,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威胁,我冲他扮了鬼脸,跑去洗漱了。
哼,我妈也是识人不清。
邻居家的弟弟又能怎么样,人家可是冲着她女儿来的!
不对不对,他只是想揍我弟而已!
我胡思乱想着,直到坐上了白亦珩的自行车后座,被冷风一吹,晕乎的脑子才清醒过来。
「喂,我要下车!」
我嚷嚷着左摇右晃的,不肯配合。
而他的白衬衫灌了风,扑到我脸上,有着好闻的阳光味道。
单脚点地撑住车,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再不老实点,信不信我给你泼地上去?」
呃。
这未免有点太凶残了。
「抓稳了!」
他却勾唇一笑,趁着我被美色晃花了眼的瞬间,猛踩几脚,然后就开始放下坡。
「啊啊啊啊啊!」陡然而来的失重感,吓的我惊叫连连。
忙不迭的搂紧了他的腰,「你慢点!慢点!」
「那你可要抓牢了!」
他在前头笑,我在后头叫,风声裹着笑叫声,飞扬在晨光里。
我也跟着高高翘起了唇。
这可是他要吓我的,不能怪我搂他的腰!
「你载她来的?」
停车棚里,校花咬着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打闹的我和白亦珩。
我准备挠他痒痒的爪子迅速收了回来,冲他使了个眼神,「那什么,我有课,我就先……」
「对,我特意载她来的。」
白亦珩却打断了我的话,皱眉看着校花,「有事吗?没事就让让,你挡着我停车了。」
呃。
我瞄瞄校花陡然通红的脸,都替她尴尬得抠出了一栋豪华大别墅。
邻家弟弟不讲情面时像黑脸包公,也有够瘆人的哈。
「白助教,我……」
「我在追苏桃同学,你让她误会了怎么办?」
白亦珩推着自行车从校花身边过,停好了车就面无表情的叫我,「不是有课吗,赶紧走。」
呃,我好像没惹着他吧?
8.
校花委委屈屈的跟在我们身后,但是白亦珩瞪了她几眼之后,她还是识趣的走了。
她一走,白亦珩就开始瞪我了。
我讪讪笑着,「那什么,白助教老师,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苏桃,我发现你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白亦珩眯了眼,眼底带出几分危险神色来,「是需要我通告全校,我在追你吗?」
这人,又拿我开涮不是?
堆着笑脸忙不迭的摇头,「哪能呢?闹大了多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吃醋?」
他瞪瞪我,忽然有些委屈起来了,「别的女生在觊觎你未来的男朋友,你竟然无动于衷?」
我发誓,我看见校花堵我和白亦珩的时候,的确挺不高兴的。
但是白亦珩根本就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要瞎吃飞醋,最后尴尬得脚趾抠地的人不就得是我?
「我说了,我是认真的。」
他忽然顿了步伐,定定的看着我,「苏桃,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我茫然的眨眨眼,能信他吗?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也不说话了,提脚走人。
我埋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也不告诉他那是我跟他同样聪明的弟弟分析出来的结果。
他可休想拿我开涮。
我重修的课得跟学弟学妹们挤同个阶梯教室,我都是光明正大坐在前排的。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肯定就是她们。
「苏桃,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上老师的课就是这点很烦,老是喜欢点我的名回答问题,偏偏我还答不上。
我茫然的看着老师,老师看我的眼神也很无奈。
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背后响起不少轻笑声,故意压低但又偏偏能让我听见的嘲讽声传进耳朵里,我暗里恼的掐紧了掌心。
我也想好好读书,但我只生了个不适合学习的愚笨脑子,我能怎么办?
要跟我比拳,我一下能揍飞她们三个。
「坐着吧。」
老师教了我三年,我什么德行他也清清楚楚的,叹着气点别人去回答问题了。
我盯着书上的那些字眼,只感觉它们都在疯狂跳舞。
怎么都不能把它们变成我想要的知识。
下课后老师走了,我迅速收拾东西,想去找白亦珩讨教点学习方法,但阴阳怪气的嘲讽声从背后响起来,「我要是某些人啊,就羞愧得干脆找根面条上吊算了。」
「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居然敢跟校花抢男朋友?」
「脸皮厚呗。」
声未落,一群娇笑声在我背后响起来。
我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扭头看着那群阴阳怪气的女人,眼神不善,「想挨揍?」
我是学习成绩不好,但不代表我就可以任由她们欺负。
敢放屁熏我,我跟她们没完。
9.
那群女生的笑声一顿。
我看看领头的设计系系花,眼神半眯,「怎么着,又想跟我比划几招?」
不好好在她的设计系窝着,居然跑经管系来闹事?
简直就是欠揍。
「苏桃,你别狂!」
她面子上挂不住,满脸厉色的冲我叫嚷着,我嗤笑了声,开始挽袖子,「从哪开始打?」
一群女生齐齐倒了几步,满脸惊惧。
我在校三年也不是白混的,成绩最差的是我,武力值爆表的也是我。
单打独斗我从来就没有怂过谁,想跟我比小弟,她们加起来也不见得有我的兄弟多。
「泼妇!」
也不知道哪个嘴欠的嘟囔了句,我抄起本书就朝声音响起的地方砸了过去。
惊叫声顿时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惊慌逃窜了。
「苏桃,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我抱着胸,斜眼看着她们胆小如鼠的怂狗样,教室门口却忽然响起了温温柔柔的谴责声,扭头就见校花蹙着眉走了进来,神色间颇有微词。
我皱了眉头。
这女人私下里不定怎么纠缠白亦珩,表面上却装的温柔贤良,我是真烦她。
那些女生似乎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也不逃窜了。
一个个横眉怒眼的瞪我。
「那你的意思是,我该把她们骂我的话,如数骂回去?」
我挑眉看着校花,要笑不笑的说道:「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她们群嘲我的时候不见你露头,我一动手你就出现了,拉偏架拉成你这样,我也是头回见着。」
我也长了嘴的,岂能受这个窝囊气?
校花蹙着眉,「同学之间偶尔口角几句,你何必放在心上?」
「哦,这样啊?」
我笑了,冲她就是一顿芬芳输出,「你个大傻叉,白痴玩意儿,不会拉架就滚远点,勾引男人不成就来找我的晦气,你还要不要脸哪?」
「你怕跟城墙是拜把子兄弟吧?」
「哎哟,你怎么生气了呢?同学之间偶尔口角几句,你也要放在心上啊?」
我一顿连骂带讽,成功把校花的脸气成了调色盘。
我笑吟吟的,冲她乐出了八颗大白牙,「千万别生气哦,不然你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话可是她先说出口的。
同学口角嘛,我受得住,那她也能受得住。
周围那些个喜欢起哄的女生都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骂温柔美丽的校花。
我则嗤声说道:「还有事吗?没事就赶紧滚开,好狗不挡道。」
校花又怎么样。
就因为长的漂亮,所以她就能让别人受气?
我呸。
校花满脸羞愤,侧开了身体怒瞪我,「苏桃,你这样不讲道理,小心众叛亲离!」
「你以为,我稀罕你们?」
我背包往后一甩,逼的校花花容失色,尖叫连连,狼狈的跳开了几步。
我嗤笑一声,潇洒走人。
就这样式的,倒贴给我,我都嫌碍眼。
10.
中午吃饭,白亦珩来找了我。
「你和人吵架了?」
他打了我爱吃的菜色,我边吃边点头,「嗯,总有不长眼的喜欢往枪口上撞。」
姐姐我虽然要重修学分,但也不打听打听姐姐是干什么的?
想来撩拨我,先紧了皮再说。
「听说你把校花骂的回去痛哭了两小时,干的漂亮。」
我以为他多少会训斥我几句,但他却眉眼含笑的给我夹了个大鸡腿,「看来早晨的话还是有效果的,你终于知道为我吃醋了。」
我:「……」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真的没有雌竞啊。
一口鸡腿含在嘴里,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勉强露个笑脸,算是附和他的话。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只要用心,肯定学的不比她们差。」
看来白亦珩是听说了课后发生的事,脸色严肃起来,「从今天起,只要没课的时候你就来找我,我给你把功课补上去。」
我急了,「那我的社团活动呢?我不要天天都学习!」
「你要再挂科,你就毕不了业了。」
白亦珩瞪瞪眼睛,作势要敲我的爆栗,「你不需要我的辅导,那我就辅导别的女生去。」
呃,这算是拿他自己来威胁我吗?
真是离了个大谱啊。
但看他瞪着眼睛,一副我敢点头就削我的模样,我只能苦哈哈的应下来。
「哪能呢?你要辅导别的女生,我不得酸成柠檬精?」
「你知道就好。」
这弟弟也是好哄的,一句话下去,他就眉开眼笑起来,「放心,我是你的,谁也别想沾边。」
他笑起来有种光风霁月感,不止看呆了我,食堂里的女生都纷纷侧目看过来。
一瞬间,我承认我心动了。
这样温柔美好,笑着跟我说谁都别想沾边的弟弟,哪能不喜欢?
就是,就是他真的会看上我这样的粗野美女吗?
下午有课,饭后我就回宿舍休息了。
只是没想到刚推开门,一条青花蛇就从门框上方垂下来,嘶嘶的冲我吐着猩红蛇信。
「妈呀,快跑!」
走廊里还有其他经过的女生,一瞬间惊的都撒腿跑了,而我距离太近,被冰冷的蛇眼盯着,想跑已经来不及。
脑子还没有发出指令,手掌已经条件反射的立即甩上了门。
说时迟那时快,门风乍起的时候蛇也陡然竖起了身体,如闪电般朝我疾射而来,也就在刹那间,哐啷一声炸响,我整个人猛然朝墙边一闪。
电光石火间就见那条青花蛇疾射至我眼前,但蛇眼里蓦然多了痛苦色彩,蛇信子冲我嘶嘶几声,又猛地摔下去了。
半截蛇身冒着血,还在地上扭动着,试图攻击我。
我手脚冰凉,不受控制的抓起走廊里别人的养花盆就朝蛇狠狠砸了下去,哐哐数声,直到蛇完全不动弹了,我才额冒虚汗的停下手。
整个人都快瘫了。
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敢跟人捅刀子,但是就惧这种无脊椎的爬行生物。
「桃子!」
舍友们急匆匆的赶来,看见满地狼藉中间的那条青花蛇,都煞白了脸,「报警,必须报警!」
我点点头,虚的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
宿舍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是谁特么的想害我和舍友,必须严查!
11.
蛇已死,不少看热闹的女生都围了过来。
「真吓人,得亏是苏桃反应快,要是换成我们,今天必然被蛇咬!」
「这蛇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完了完了,我们宿舍里不会也有这种东西吧?」
「别危言耸听!」
女生大多都怕这种东西,一听可能还会有蛇,个个都白了脸,惊慌起来,闻讯赶来的宿管阿姨脸色也不是很好,立即就打了消防电话。
消防来的很快,他们有专业捕蛇的东西,没多久就提了个不断蠕动的麻袋出来。
「全是毒蛇。」
警察已经来了,消防叔叔脸色凝重的微敞了下袋口,又迅速捂上了,「她们宿舍的窗户敞着,不排除有蛇溜走的可能,得撒驱蛇粉。」
宿管阿姨脸色苍白,忙不迭的赶紧点头,「需要怎么做?我们全力配合。」
「先疏散。」
一听可能有蛇流窜,女生们也慌了,纷纷往外跑。
我和室友跟着警察叔叔去了宿舍外,详细说了下当时的经过,但其实也就是我碰上了蛇,至于蛇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
「警察叔叔,那么多的毒蛇藏在我们宿舍,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室友们纷纷说着,皆是义愤填膺。
「查监控吧。」
走廊里有监控,警察叔叔想查还是很容易的。
但旁边却突兀的冒出道声音来,「我看就是你们自己放的蛇,然后哗众取宠,故意博眼球。」
「你得有多蠢,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抬眼看看说话的设计系系花,狐疑的打量她,「该不会是你叫人放的吧?」
上午我和她们一群人起过冲突,中午宿舍里就开始闹蛇。
由不得我不怀疑她。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系花涨红了脸,愤怒的嚷嚷起来,「苏桃,你再诬蔑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就凭你?」
我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若不是你放的蛇,你在这里瞎搅和什么?」
系花不说话了,拼命的拿眼睛剜我。
我懒得和她互怼,跟着警察叔叔去了监控室,视频调出来一看,居然是负责卫生的清洁工阿姨在上课时间用铁丝拨开门锁,拎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进了我宿舍。
别的不说,她居然还有开锁的绝技?
「有不少蛇跑了。」
跟着来的消防叔叔脸色凝重起来,他们的捉蛇麻袋比视频里明显小了几号。
警察叔叔去找那位清洁工,但是清洁工也提前溜了。
但这是法治社会,不是她想溜就溜的,警察叔叔拿到了线索就立即去办案了,而白亦珩得到消息也匆匆赶过来,看我的眼神都是慌的,「苏桃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宽慰了句,跟他站在宿舍楼外,看着女生们慌慌张张的往外跑,皱眉说道:「九成九是冲着我来的,只是清洁工跑了,不知道是谁指使她那么做的。」
我和那位清洁工连点头之交都没有,不存在怨恨。
想来就是那些校花系花动的手。
「以后你跟我走。」
白亦珩神色严肃,我呵呵假笑,「男女有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他不说话,眼神玩味又危险的看着我。
我识趣的尬笑了声,「开个玩笑嘛,你都说是我未来男朋友了,我怎么能跟你见外呢?」
这么好看又优秀的奶狗弟弟上赶着宠我,我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他就哼哼冷笑。
「不听话,我就直接去找叔叔阿姨提亲,懂?」
我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但没两秒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刚刚说啥来着?
提亲?!
12.
慑于提亲威胁,我乖乖的认命了。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跟白亦珩黏在一块儿,听他碎碎念的给我补习功课,时不时还遭顿训。
不过效果也很明显。
从前考试人家都是唰唰唰的奋笔疾书,而我则和卷子大眼瞪小眼,但如今我也能看懂那些深奥的题目了。
连着好几回考试都过了及格线。
我妈知道后欢喜的不得了,硬是要留白亦珩吃晚饭,以表谢意。
我弟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你中招了?」
「中什么招?」
我蔫蔫的扒拉着课本,想着吃过晚饭后该写什么题,他却一巴掌盖在了我课本上,「你是不是被他的奸计迷惑,坠入了爱河?」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头疼的挥了下手,指着课本上的题,「选哪个答案?」
「A。」
学霸就是学霸,只瞟一眼就出了答案,然后又继续荼毒我,「你和白亦珩到底怎么回事?」
「他还是想当你姐夫。」
我麻利的填了答案,又指着下一道题,「选什么?」
「C。」
他对答如流,「什么时候的事?」
「你喊我帮忙打架的那天开始,他就变得奇奇怪怪了。」
「那他是蓄谋已久啊。」
我弟托着下巴思考起来,还不忘记告诉我该怎么做题,用他的智商完虐了我这个学渣。
我乐得轻松,我弟问什么我就老实答什么。
直到白亦珩从厨房里出来,一看我弟竟然瞎教我,顿时就板了脸,「你这样教她,她一辈子都学不会!」
「怎么可能?你能教,那我也能教。」
我弟早就不服气了,跟他梗脖子,「晚上回来了,我再教她一遍!」
我:「……」
这两个老六,我真是栓Q。
「桃子的学习,就拜托阿珩你多费心了。」
我妈笑眯眯的端着水果过来,还不忘瞪我弟一眼,「你跟我去厨房,在这瞎凑什么热闹?」
苏桦小朋友当场就愣住了。
指着自己鼻子,不敢置信的说道:「妈,你竟然怀疑我的文化水平?」
「你除了课本上的知识,还懂什么了?」
我妈生拉硬拽的将我弟给弄走了,我试图帮他求情,白亦珩却扔给我个意味深长的笑,「阿姨说,很感谢我帮你补习功课,让我们俩多亲近亲近。」
我:「……」
这真是亲妈啊,竟然不声不响就把亲女儿给卖了?
没了我弟,我做试题的快乐也没了,又开始了新一轮挠破脑袋的痛苦历程。
白亦珩是个严师,我也不敢偷懒,不是在做题,就是在做题的路上,日复一日的忙碌着。
而效果也很明显。
最新一轮的考试中,我竟然及了大格。
我那个激动啊,拿着试卷就兴冲冲的跑去找白亦珩,迫不及待的要将好消息分享给他。
他可是大功臣!
13.
我找到白亦珩的时候,他正背对着我,和校花站在老柳树下说着什么。
校花瞧见我,眼中顿时闪了挑衅。
等我偷摸靠近,就听她娇声软语的说道:「亦珩,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你别忙着回答。」
白亦珩似乎想说什么,但校花抬手,葱白似的食指轻轻竖在了他面前。
我看不见那根碍眼的手指是否压在了白亦珩好看的唇上,只觉得心头涩涩的难过起来。
校花家世好,长的也漂亮,白亦珩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没等我被胡思乱想所淹没,白亦珩已然后退了半步。
避开了那根讨厌的手指不说,清冷无波的话也在我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我心中早已有白月光,不会再心仪任何人。」
白月光?
他既然早有心仪的人,那又还招惹我干什么?
校花的眼神越过他,冲我笑的凄楚而得意,「苏桃,我们都没有笑到最后,可惜了了。」
「苏桃?」
白亦珩骤然转身,我看看他惊讶的脸,红着眼眶扭头跑了。
我弟说的对,他就是诡计多端!
试卷不知道被风扬在了何处,我也没心思找了。
红着眼眶跑回宿舍,室友们不明所以,冲我笑道:「桃子,好消息啊,那个清洁工已经被抓到了,然后供出了是设计系的系花找她投的蛇,现在系花已经被抓走了!」
「她?胆子挺大的。」
我佯装笑脸附和了句,爬到床上将床帘一拉,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其实早就知道他不会喜欢我,我还难受什么呢?
没出息!
可是,心里还是好难过啊。
他明明说想给我弟做姐夫的,还说谁都别想沾他的边,怎么说变就变呢?
白亦珩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直接就挂断了。
再打再挂,我干脆关了手机。
我弟说的对,他靠近我就是为了想揍我弟而已,我才不要再上他的当!
14.
我刻意避开了白亦珩。
我开始骑小电驴上下学,早晨比他去的更早,晚上也故意提前走。
不再找他补习功课,上他的课也不与他眼神相汇。
一切能遇见他的地方,我都提前错开了。
然后,我弟就发现了不对劲。
「姐,你和白亦珩闹矛盾了?还是他欺负你了?」
我弟气势汹汹的撸袖子,一副要帮我出气的模样,我恹恹的看了他两眼,又收回了眼神,「你帮我补习功课吧。」
反正他也是学霸,正好利用起来。
「不对啊?往常你都会跳起来跟我大呼小叫的,今天居然这么安静?」
我弟围着我打转转,脸上写满了担忧,我连冲他龇牙的劲头都没了,「你到底教不教?」
「教教教,我这不是怕你心理出毛病嘛。」
我弟讪笑着觑我的表情,见我真没有动手揍他的意思,顿时就哀叹起来,「白亦珩那个遭天杀的,到底把你怎么了啊!」
「你不揍我了,我这心里都不得劲!」
我:「……」
合着他是皮痒了,找揍呢?
不过我还真没有揍他的心情,想到白月光三个字就心里堵得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
我想,我大概是有点喜欢上了白亦珩那个骗子吧?
但是没想到晚上白亦珩竟然登门了。
我妈一如既往的热情招待他,我在旁边僵硬的陪着笑脸,几番想找措辞离开,都被我妈以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你能有现在的好成绩,全靠阿珩的悉心教导。」
我妈说的语重心长,「眼瞅着你也能顺利拿到毕业证了,你陪阿珩好好聊,我去做饭。」
「谢谢阿姨。」
白亦珩笑了笑,一段时间没见,他似乎消瘦了许多。
我妈刚走,我弟就坐了过来,虎视眈眈的盯着白亦珩,「你欺负我姐了?」
「苏桦,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白亦珩皱了眉,我弟哼哼两声,「我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话就说,没事就给我滚蛋。」
白亦珩没说话,皱着眉看向我,而我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
「我准备出国留学了。」
蓦然间就听得他叹了口气,「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
我一愣,抬眼怔怔的看着他,怎么之前半点都没有听他提起过,忽然就要离开了?
「出国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有指标。」
我弟冷哼了声,「人家请我出国,但我拒绝了,外国的月亮未必比家乡的圆,我就喜欢这方土地,死都要死在这里。」
这事是真的,有人出高价请我弟出国做研究,但是被我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无论是为家还是为国,他都选择了留在生他养他的土地上。
但我不能以此来要求白亦珩也留下。
勉强笑了笑,「这样也挺好的,祝你前程似锦。」
「苏桃……」
他红了眼尾,定定的看着我,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没有说出来,只飘出声长叹来。
我一时怔忡,也红了眼眶。
这个少年身上有我最喜爱的模样,怎么突然说走就要走了呢?
我与他之间,难道当真就只是场骗局吗?
15.
白亦珩没吃晚饭就走了。
我弟担忧的看着我,「姐,如果你喜欢他,现在去挽留他还来得及。」
「你说的,他只是在骗我而已。」
我恹恹的窝在沙发上,连往日最喜欢的水果都没心情吃了,我弟则在旁边急的跳脚,「那你当我在放屁成不成?」
「你最近都不理他,他若以为你不喜欢才出的国,那你俩不是要平白生出许多遗憾来?」
「我知道你喜欢白亦珩,反正他都要出国了,你就试着表白呗?」
我弟一句接着一句,说的我都心烦意乱了。
「他说了,他有白月光。」
我心里烦的很,把那天偷听到的话说给他听,他一脸惊讶,「你就没想过,白月光就是你?」
「你又拿我开涮是不是?」我瞪瞪眼睛,不信我弟的话。
他急的跳脚,「你就是个榆木疙瘩!」
疙瘩就疙瘩吧,反正我最喜欢的邻家弟弟要出国了,此去经年,大概是今生无缘了。
「你不说是吧?我去说!」
我弟横了心,非得当这个红娘,我一脚给他踹回了沙发里,「多什么事?」
人家都要出国了,就别乱人家的道心了。
「你真的是!」
我弟恨铁不成钢的瞪我,但没多久就捣鼓手机去了,我也懒得管他,就瞪着天花板叹气。
谁能想的到,猛女也有悲春伤秋的一天?
我恹恹的,炫饭都没力气了,饭后想回楼上躺着,我弟却非要拉着我出门散步,生拉硬拽的给我弄出了门。
初夏的天已见炎热,我坐在门墙外的月季花藤下愣愣出神,连我弟跑了都不知道。
晚风里有着好闻的花香,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远了。
白亦珩的白月光会是谁呢?
他着急出国,是为了找他的白月光吗?
他本就是个极优秀的男生,他的白月光应该也是知书达礼,温柔贤淑吧?
「在想什么?」
风里忽然响起清朗悦耳的男声,我乍一抬头,看见温润如玉的少年,嘴巴动的比脑子更快,「在想你的白月光到底是谁?」
「她呀,是个迷迷糊糊的小傻瓜,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我喜欢她。」
白亦珩笑的无奈,摘了朵娇艳欲滴的月季放在我手心里,「我跟她表白那么多次,她居然还把我往外推,也不怕我会伤心。」
啊这,怎么像是在说我?
「听见我说白月光就扭头跑,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甚至还把我拉黑,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很讨厌我?」
「要不然,她怎么舍得让我伤心委屈,甚至要为了她远赴他乡?」
白亦珩边说,边挤在我身边坐下了。
深邃眼眸映着橘黄路灯,闪烁着柔和光泽,「你说我这个白月光,还能不能要了?」
「能能能,当然能!」
我福至心灵,猛点着头干笑起来,「好好教育一番了,还能捡回家再用用。」
「那她又朝我亮爪子怎么办?」
「把她爪子剪了!」
我说的义愤填膺,「这么好的男朋友都不知道珍惜,你明天就带她洗眼睛去!」
噗嗤一声,白亦珩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我看着他美好的侧颜,也忍不住跟着翘了唇角,又忐忑的问道:「那我是你的白月光吗?」
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16.
「当然。」
他忽而伸手,勾住了我的小拇指,眸光灼热的看着我,「苏桃,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就是一直藏在我心里的白月光。」
哎呀,甜言蜜语真好听。
我高高的翘起唇角,又极力憋住了,「那,你不介意我粗莽吗?」
我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女孩。
我打拳,我习武,十八般兵器样样能耍的溜,偏偏对家务一窍不通,他若是和我在一起,注定会付出更多。
「我就喜欢英姿飒爽的你。」
他笑,与我合掌握住了那朵娇艳月季,「我喜欢的女孩是展翅翱翔的雄鹰,她会俯瞰大地,会在蓝天上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她生来就不是温驯的兔子,我怎舍得让她为了我折翅断翼?」
我总算明白了女孩为什么喜欢听甜言蜜语。
说得我的心都酥了。
原来我在他心里,也是很厉害的呀。
红了脸,害羞得都没敢看他,「那,你出国留学的事情怎么办?」
「你要是再不理睬我,我就伤心出国了。」
他眸光灼灼的看着我,我心一慌,头埋得更低了,但他却忽然勾起了我的下巴,眼神里似燃烧着熊熊烈火,「还记得我最开始跟你说的话吗?」
「啥?」
「我看见那张九十分的试卷了。」
他轻笑,缓缓俯身靠近了我,「我说,你要是有进步,我就奖励你一个吻。」
「现在,该我兑换诺言了。」
我:「……」
来自邻家奶狗弟弟甜蜜的吻,可还行?
17.
白亦珩知道我弟当初的揣测后,气得当时就要动手揍他。
我弟嗷嗷的往我身后躲。
「姐,救我!」
「你姐夫要修理你,你且就受着吧。」
我利落的往旁边躲了躲,还殷勤的问道:「阿珩老公,需要我帮你按腿吗?」
「姐!」
我弟悲愤大叫,看见沙包大的拳头后又识趣的赔了笑脸,「我要将功补过!」
白亦珩哼哼两声,「你差点就误了我和你姐的姻缘!」
「可也是我撮合了你们啊?」
我弟抱头躲得远远的,「那天晚上要不是我给你发信息,你这会儿都在国外看洋妞了!」
「嗯?」
我眯了眼睛,「苏小花,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祝我姐和我姐夫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永远都不分离!」
我弟笑的狗腿,「所以,能放过我了吗?」
「这还差不多。」
白亦珩舒展了眉眼,笑眯眯的牵起我的手,「走,老婆,老公给你做饭去。」
「老公真好!」
我眉开眼笑的,假装没看到哭唧唧的苏小花。
单身狗嘛,吃狗粮是基操。
习惯就好。
18.
白亦珩没出国。
他成绩优秀,提出留国意愿后,很快就被当作特殊人才培养起来了。
而我在他和我弟的双重教育下,也终于顺利毕业。
至此我也才从他的嘴里套到话,原来他当初是为了追我,才特意申请到我学校当助教的。
这份心意,真叫人感动。
拿到毕业证的当天,我又拿了个红本本。
俊秀少年已经成长为沉稳持重的青年,但此刻仍是笑的满脸花,「老婆,我们终于结婚了!」
是啊,我和白亦珩领证了。
一个年轻有为的工程师娶了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猛女老婆。
我时常忍不住问他,「你就不后悔吗?」
「后悔。」
他认真点头,看我撅了嘴,又笑眯眯的在我唇上落个甜吻,「我后悔没有早点表明心迹,白白浪费了好些年的甜蜜时光。」
这话他倒是经常跟我说,遗憾没能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就跟我表白。
我笑他早恋,他还说的挺认真,「要是早早就在一起,你肯定也能考上好学校。」
呃。
我脸上笑不出来了,内心倒是暗呼庆幸。
幸亏没有早恋,不然就他和我弟的严厉教学风格,我肯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老婆,我爱你。」
他看我的眼神柔和明亮,笑意盈盈,「爱就是爱,跟般不般配有什么关系?」
他又开始说甜言蜜语来哄我了。
偏偏我还信。
爱一个人,哪还需要什么理由啊。
猛女同样也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