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8

看我不说话，江其琛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这五年，走不出来的，只有我自己。」

「你现在事业有成，佳人相伴，从前的事情还会执着？」

我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

「你带给我的伤害，怎么能让我说忘就忘。」

许是江其琛冷漠的样子太骇人。

躲在我身后偷偷观察的儿子，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我回过神来，暗道一声糟糕。

我怎么又控制不住，得罪这个睚眦必报的狗男人了！

只好慌忙抱起儿子，拉着修勾。

两人一狗，略显狼狈的落荒而逃。

后来没过多久，就听说我住的公寓，被什么科技公司给收购了，新房用作公司职员的年终奖励。

公寓原来居民的房租不变，水电费适当减免。

本来租这里就是为了儿子上学方便。

结果这下好了，我还多了一个不搬走的理由。

不过江其琛原先威胁我，涨我房租这件事，倒是提醒我了。

必须得赶紧把房子全款入了才行。

只是买房的资金我还差点儿。

为了尽快凑齐剩下的几万块钱，我索性压低了帮人分手一次的价格。

某些时候选择薄利多销，以量取胜。

身为一个销售，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当然效果也显著，分手订单多了起来。

整整一上午，儿子叫了五个人粑粑。

四个陌生人，和一个亲爸。

09

到地方后，我才发现我的雇主是江其琛。

我顿时黑人问号脸，偏偏江其琛还不说话。

我和他就像是离婚夫妻再见面，别扭且尴尬。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感觉不自在吗？

「有事你直说，不说我就走了。」

「听说你是分手大师，刚好我有这个需求。」

那次在我家楼下碰见，可能是巧合。

但现在说是巧合，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我有权利不接这个任务。」

我总觉得这是个坑，可我没有证据。

「五倍报酬。」他不跟我扯皮，选择打蛇打七寸。

呵，用砸钱的方式想让我屈服？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说话是有一些大声。

能屈能伸，向来是我的一大优点。

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但表面上，我必须得装装样子。

「江其琛，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狗血剧里傻白甜女主的经典语录。

「钱罢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某人不经意间的炫富，可真是让人恼火。

「我之所以答应留下来帮你，是源于对工作的热爱，知道吧？」

哎呀，也不是很想赚钱，就是喜欢帮人分手。

死后法医鉴定，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江其琛只深深看了我一眼，嗤笑。

10

当上次和江其琛在一起吃饭的女人出现的时候。

我整个人是一个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的大无语状态。

该说不说，这是我处理过最棘手的分手任务。

据说这是他的相亲对象。

绝了，一个表演还要在相同的两个人面前再来一次。

一咬牙一跺脚，我硬着头皮，带儿子冷不丁的出现到他们面前。

儿子也依旧听话，立马就发挥演技，冲上去抱江其琛大腿喊粑粑。

浅浅酝酿后，我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江其琛！你倒是潇洒了，来到大城市过好日子。留我和孩子在村里头无依无靠，相依为命。」

我发自肺腑的痛斥起来。

「你这个始乱终弃、无缝衔接的渣男！我和孩子在你眼里，到底算是什么？」

骂他这话，无疑是带了我个人情感色彩的。

在公共场合，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无情的批判他，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此情此景，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我这辈子，就没有这么有理过。

就是大概率会伤害到这位年轻貌美的小姐姐。

还好小姐姐没有闹，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那我祝你们幸福。」

然后便优雅离场，甚至看不出有任何气愤的情绪。

我暗自感慨：优雅知性的女人真是太有魅力了。

「好了，任务完成。」

五倍薪酬这就到手了，心里美滋滋。

没有压力，我的状态也放松了起来。

「那这些菜我可以吃吗？」

江其琛和相亲对象点了不少菜，还没来得及开动便被我打断了。

定睛一看，这些菜，居然还都是我最爱吃的。

「要吃赶紧，一会儿就凉了。」

吃之前我还拘谨做作了一番。

每道菜都表示自己只是「浅尝一下」。

真正尝了后，却一发不可收拾，身体力行的践行了光盘行动。

江其琛倒是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我吃。

这次的任务针不戳，有大把的钱拿，还管饭呢。

11

28岁，全款买下了两室一厅，房产证到手。

为了庆祝，也为了犒劳一下儿子这些天的辛苦。

我答应带他去游乐园玩。

这个以科技为主题的国际文化科技旅游乐园，虽然目前还是试运营阶段，但人流量很大。

好巧不巧，这个游乐园是江其琛公司负责的项目之一。

又一次，我觉得江其琛无处不在。

至于为什么从一众游乐园中，选择了带儿子来这里玩。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那周末闲不住，在这里兼职扮玩偶的堂弟——周正。

说是能给我和儿子不一样的游乐园体验。

结果这臭小子还不告诉我他扮的是哪一个。

「姐，考验姐弟情深的时候到了。半个小时找不到我的话，今天可要请我吃饭！」

「如果找到了，是不是你要请我吃饭？」我毫不犹豫的回怼。

「那我会允许你请我吃饭。」

「我真的会谢，栓Q。」

周正满屏幕的自信，可二十多个玩偶角色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倒也没什么技巧，就是看上去比别的玩偶人物动作迟钝些。

更显得呆呆傻傻，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拆穿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沾沾自喜29分钟。

然后在最后一分钟，残忍的结束他的快乐。

12

果然被拆穿的周正恼羞成怒，硬是把我抱起来，然后疯狂的转圈圈。

转到双方都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为止。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儿子吹着泡泡，忍不住说道：「妈咪，小舅舅，你们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儿。」

休息区，周正摘下玩偶服头套，满头大汗。

「热坏了吧臭小子。」

我拿出纸巾给他擦汗。

结果还没擦几下，我便敏锐的察觉到有道杀气。

四处张望，视线和江其琛相撞的那一秒。

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后背直发凉。

「周正，走了走了，该上班了。」

还没休息几分钟，同事便催周正去工作。

「嗯嗯，那你等我下班哈，不许跑。」

周正戴上头套离开后，休息区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我眼睁睁看着江其琛脸色铁青的抛下身后一众职员，缓步朝我走来。

这短短几秒，于我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13

「把儿子放一边不管不顾，只顾得上和小白脸调情。周嘉月，可真有你的。」

「又是抱，又是擦汗！孩子还在旁边呢，谈恋爱也要注意分寸！」

所以这是在阴阳我不知检点，没分寸喽？

我气的来回踱步。

真想徒手拧开江其琛的天灵盖，拿放大镜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都是翔吗！

「江其琛你是不是恋爱脑啊？」

江其琛用自己的实际行动，重新定义恋爱脑。

那就是，但凡看见我和男人稍微亲密了一点儿，就觉得我在谈恋爱。

「跟扮玩偶赚钱的小白脸在一起？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比我小上两岁的周正，在江其琛面前，的确像个青涩的少年。

我忍不住想解释，但看到他一脸嘲讽的表情，脑袋一热，话脱口而出。

「弟弟好，弟弟妙，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这种，哪是你这些老腊肉能懂的！」

好的，肉眼可见的，江其琛脸色黑了下去。

「周！嘉！月！」

我承认，我怂了。

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瞎话已说，我可不能现在就自打脸。

心虚了一下，我轻咳转移话题。

「没办法，年纪大了，就喜欢这类小鲜肉。再说了，玩玩而已，又不结婚。」

江其琛脸顿时黑的像个锅底。

休息区的气氛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14

万幸的是游乐园承包商匆匆赶来。

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江总来怎么不说一声？哎呀，真是怠慢了。」

有钱有能力就是好，走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

「随便视察一下，不用管我。」

江其琛的视线就没从我身上移开过，我正尴尬的无所适从。

儿子突然抱着我的脖子哼唧。

「麻麻，要上厕所。」

「好，麻麻这就带你去。」

这一刻，儿子简直就是替我解围的救星！

「哎呦，这就是江总的儿子吧，长的跟您可真像。」

承包商指着儿子笑的灿烂。

我的心却瞬间拔凉拔凉的。

人与人的悲喜，果然并不相通。

我佯装镇定，又得体的笑了笑。

「人江总未婚未育，哪能是江总的儿子呢。」

「抱歉抱歉，认错了，对不起啊。」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良心上受到了谴责。

毕竟人也没说错，结果反过来还要和我道歉。

不敢看江其琛眼睛，我默默把儿子抱的更紧些，好挡住儿子的脸。

长的像他这件事，希望江其琛没往心里去。

15

没有车贷房贷，孩子还乖。

按理说，这该是我人生最好的状态。

可我最近的苦恼是：见江其琛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是在我遛狗的时候突然出现。

就是在我送儿子上学的路上偶遇。

要不然是在我帮人分手的地方继续见面。

现在又下了第二个分手订单，需要我提供服务。

我真想问：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我在平台上直接公开宣布：「因订单过多，近期不再接受同一雇主的二次订单，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身为金牌分手大师，回头客为百分之二十五。

突然宣布不接受二次订单，对我来说无疑是不小的损失。

可为了避开江其琛，没办法。

刚发完没多久，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嘉月，你是特意针对我的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十倍报酬。」

妄图用钱来让我屈服？

呵，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周嘉月了。

我现在是钮祜禄氏•周嘉月。

「再多钱也没用，我想要的新鲜感，你已经给不了我了，接你的订单多没劲啊。」

电话那边儿的人咬牙切齿起来。

「行，周嘉月，你很可以。」

电话挂断，我以为这件事能画上完美的句号。

谁知道后来接了一个女生的订单，被分手的男方居然就是江其琛。

那位女生，还是江其琛当初的相亲对象魏小姐。

某人的骚操作真是一个接一个。

我感觉自己一开始就被给江其琛戏弄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必须得「揭竿起义」！

「江其琛，咱们来个了断局吧。」

16

夜幕降临，在270度可俯瞰江景的高端餐厅。

我看着江其琛无奈极了，完全没有赏江景的心情。

「江其琛，你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五年前因为你，我可是直接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计划。」

本来我和江其琛两个人说好的，一毕业就结婚。

结果后来一个出国留学，一个未婚生子。

江其琛的人生计划变了，我又何尝不是。

「既然今天是了断局，那你不妨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下。」

江其琛答非所问。

「周正不适合你，从前是，现在也是。」

「你没资格对我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我叹气。这个前任，管的还真是有点儿宽。

「你自己识人不清，遇人不淑，我好心劝你。」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儿。」

江其琛当即把手机打开，又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周正和一个女人当街热吻的亲密照。

我面无表情的瞄了一眼。

很好，堂弟谈恋爱了。

看来以后被催婚的，只剩下我了。

「一个出轨的男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

「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人渣，跟我劈腿了？为了作践自己？」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了？」

我麻了，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因为当年的确是我拉着周正，当着江其琛的面搂搂抱抱。

在江其琛不可置信下，高高在上的当众甩了他。

17

看江其琛一脸想不通的模样，我只想叹气。

他到底是哪里不如那个周正？

怎么可能不如？

又帅又有能力，对我还好的人，是谁都比不过的。

只可惜，他不干净了。

不过多年过去了，我也懒得跟他旧账重提。

「我乐意，行了吧？」

激怒江其琛，只需要一个周嘉月。

「呵，你对周正还真是死心塌地啊？那我当年算什么呢？笑话？」

江其琛气的冷气直冒，我也一下子忍不住了。

「江其琛你别在这儿装什么受害者，那孟媛呢？你敢说你和她什么都没有！」

江其琛问号脸，「孟媛？是谁？」

我见状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吗？」

「实验楼，下雨天，一把伞。」

三个关键词，我就不信江其琛想不起来。

可他还是一脸疑惑。

我冷笑。

这是心虚，所以装傻吧？

江其琛可真有你的。

「想不起来是吧？那永远都别想起来好了。」

18

从餐厅出来后，我越想越气。

恨不得再过去和江其琛理论一番。

在楼下平复心情的一个小时中，我甚至连搬家以后住在哪里都想好了。

下定决心要和江其琛一刀两断，再不藕断丝连。

可是人刚迈进家门口，江其琛便气喘吁吁的跟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

「我知道孟媛是谁了，你室友，对不对？」

江其琛打了四五个电话，去确认孟媛是谁。

当看到孟媛照片的那一刻，江其琛才对她有了点儿印象。

「我亲眼看见你和孟媛从实验楼出来，同用一把伞，她挽了你的胳膊，你还装不记得？」

「是她突然钻到我的伞下，说自己穿了白衣服，不能淋雨。」

「那你就和她用一把伞？」

「我一下就把伞扔给她，自己淋雨回去的。」

「那在和孟媛撑伞的那三十秒里，你是在开心能和她同用一把伞，还是在担心我会不会被雨淋到。」

这一刻，我感觉我就是现实版的青春疼痛文学女主，又美又惨。

「停！」

江其琛无情的打断我的施法。

「我那天是不是跟你说，我感冒了，有点儿不舒服，想让你心疼一下。结果呢，你理都没理我。」

我愣了一下。

费力回想了半天……

好像，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而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满脑子都想分手，还会管他舒不舒服？！

「那是因为我淋雨了，去楼下等你很久也找不到你。」

我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这一切都是误会？

和孟媛的事儿解释清楚了，江其琛语气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心里不隔应了吧？」

「……嗯。」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至于你和周正过往的种种，我可以念在你年少懵懂无知，不和你计较。以后，我们重新开始。」

我正欲解释一下，浴室门却突然在此时打开。

19

我和江其琛双双看过去。

只见周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虽说衣着还算整齐，但周正毕竟是个成年男人。

而且这个时间点儿，很难不让人多想。

江其琛看着周正，又看了看我。

紧咬着下嘴唇，似乎是在忍耐着某种情绪。

这个表情，我在五年前见过的。

那时候，江其琛也是像现在这样。

强装镇定的质问我和周正，搂搂抱抱的是在干什么。

江其琛摔门而出的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咋啦咋啦，谁呀这是，似乎有点眼熟啊。」

周正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妥妥的吃瓜群众。

我闭眸冷静了几秒，深呼吸放松。

面带微笑，我语气「和善」的问道：「咱就是说，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蹭饭啊姐，这不刚下班太热，浑身是汗，顺便洗了个澡。」

「那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密码？」

「当然是儿子给我开的门咯。」

「滚」字在嘴边呼之欲出。

瞥了一眼儿子，我及时刹车。

「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眼前，带着我儿子。」

「遵命。」

周正立马带着儿子紧急避险，躲回了房间。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在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江其琛的表情，难过的要死。

这下，是又一次伤害到他了。

20

我想挽回他，找他解释。

却发现这个人，我再也联系不上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

在我失魂落魄时，我收到了江其琛的信息。

——「来学校。」

学校？我们的大学？

我有点懵，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去学校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当着他面，跟他彻底解释清楚。

我站在江其琛曾住过的宿舍楼下，竟然莫名的有些伤感和甜蜜。

就在这时，周正给我打了电话。

他告诉我说，江其琛去游乐园找了他。

要给他钱，让他离开我。

财大气粗，倒也是江其琛的性格。

「姐，我跟他说，我是你堂弟。他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刚把电话挂掉，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嘉月！」

他这一喊，直接把我喊回了五年前。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我回头，哭着对我等的那个人说道：「江其琛，你怎么这么慢啊。」

21

我把当年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了，江其琛「嗯」了一声后，突然问。

「既然不是周正，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我又紧张了起来，松开了江其琛的手，下意识便选择了否认。

「不重要。」

「该不会，就是我吧？」

根据时间推断，江其琛觉得孩子的亲生父亲，只会是……他了。

「他爸……不在了。」

我编瞎话的本事又精进了，张嘴即来。

且非常丝滑，听不出任何破绽。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几年前呗。好了，我不想再说伤心事。」

我心虚又愧疚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江其琛。

毕竟我记得，当年江其琛是极度讨厌小孩子的。

是妥妥的丁克一族。

要是让他知道……我瞒着他生了这么大个儿子……

不行，死都不能说！

22

翌日，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给吵醒的。

迷迷瞪瞪的打开门，果然是江其琛。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里气的要死。

「江其琛！现在才六点，你要干什么呢！」

「我来带咱儿子出去玩。」

江其琛一句话，彻底将我炸醒了。

「什、什么？」

「我们两个如果在一起了，我就是你儿子的爸爸了。」

「啊？」

「也就是说，我给他当后爸。」

我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江其琛在说什么呢？

当后爸？

可……

「你不是讨厌小孩，是丁克一族吗？」

23

江其琛真的给自己儿子当后爸了。

因为他说，「如果小孩是你的，我只会喜欢。」

就这样，他从原来的一天能往我家里跑三趟，变成了直接住到我家隔壁。

一个日理万机的公司总裁，开始日常接送儿子上下学，风雨无阻的帮我遛狗。

我和儿子趴在阳台，看楼下那顶着淅沥沥小雨前行的一人一狗，双双陷入了沉默。

突然一阵大风袭来，把伞吹翻了。

江其琛站在风中凌乱，浑身上下给淋了个彻底。

狗子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怜悯和同情。

儿子灵魂发问：「妈咪，今天真的很有必要遛富贵儿吗？」

富贵儿是我家拉布拉多修勾的名字。

「呃，我只能说，富贵儿后不后悔出去我不知道，但你江粑粑现在应该是后悔了。」

「麻麻你喜欢江粑粑吗？」

我反问，「那我家儿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就是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小孩子心性单纯，对于喜欢的理解也至纯至简。

可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

而且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我现在有儿子，已经不能像五年前一样任性了。

24

入睡前，我照例去给儿子掖被子。

软乎乎的小手突然拽住我的手指。

儿子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句：「妈咪。」

我惊诧的摸了摸儿子的头。

「妈咪在呢，怎么醒了呀？」

「我在想……江粑粑，他是我粑粑，对吗？」

进度有些快，我以为儿子还要些时间去理解。

我轻点了点头，「你会接受他吗？」

「麻麻这么多年养我很辛苦，如果麻麻讨厌粑粑，那我就也讨厌他。」

四岁的孩子还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他只是单纯的知道爱麻麻，知道自己要永远站到麻麻身边。

「麻麻也没有讨厌他，只不过我和你粑粑之间有些误会，但现在解开了。」

「麻麻要和粑粑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

我诚实的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确定和江其琛之间，还是不是爱情。

「不过，我们儿子希望吗？」

「我只希望麻麻不要因为我，去迁就自己。」

「好。」

我的儿子，已经是个会为麻麻着想的小大人了。

25

江其琛胃病犯了，突如其来的。

看见他面色苍白的样子，我整个人都吓傻了。

带着哭腔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让他保持清醒。

江其琛有气无力的安慰我：「别怕，我没事。」

自己都虚弱痛苦成这个样子了，却还要照顾我的感受。

这傻子啊，我立马哭的更厉害了。

「我去，你丫的别死啊。」

「我…….我不死。」

虽然只是胃病，但我却整出了生离死别那味儿。

「你要死了，我儿子就没爹了。」

「放心，我说到做到，肯定做个好后爸。」

「我，我是想说，儿子是你亲儿子，你不用当后爸。」

所以我最终还是把真相告诉了江其琛。

「你说什么！」

江其琛手捂着胃，硬挺挺的从救护车担架上坐了起来。

震惊的嘴都合不上。

垂死病中惊坐起，孩子他爹竟是他自己。

那一刻，我感觉江其琛眼里都有了光。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反正我无所畏惧，非常清楚孩子他亲爹是谁。

从一而终，一开始是他，现在是他，未来是他。

兜兜转转，还是他，一直都是他。

「我才不做，浪费那钱干什么。谁钱风刮？」

某人的豪车换了一辆又一辆，做亲子鉴定的钱却抠搜的不愿意出。

这就是传说中的，骑着自行车去酒吧。

该省省，该花花。

26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但江其琛闹着非要去接儿子放学，拦都拦不住。

这还是我和江其琛第一次共同去接儿子放学。

江其琛激动的在校门口就把儿子抱了起来。

「知道吗？我是你爸，你亲爸！」

儿子腼腆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叫爸爸。」

平时叫惯了别人粑粑，现在叫亲爸，儿子竟然还羞涩了起来。

「粑粑。」

江其琛应了一声，又要求儿子再喊一声。

臭屁小孩被江其琛抱在怀里，向同学炫耀：「这是我粑粑！江氏科技公司的总裁哦。」

我无奈的摇头。

那个傲娇又得意的劲儿啊，可真是随了他爸。

「喂，周嘉月，下个月咱俩结婚吧。」

江其琛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是在和我聊明天要吃什么一样平淡。

上大学时不戳破的暗恋是双向的。

现在的彼此相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