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们忙了一整天，沈聿又提出请我吃饭。
「你帮我找了份兼职来做，我请你吃顿饭感谢你也是应该的吧。」
「更何况，也得为我们考上清大庆祝一下吧。」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
好不容易重获新生，我也应该在可限的机会中享受生活。
于是我和沈聿商讨了一下，决定去吃火锅。
只是没想到，刚要到火锅店的时候，撞见了徐渺。
她面色潮红，浑身瘫软在一个男生怀里。
我瞥了一眼，拉着沈聿就要离开。
「徐渺？」
徐曼看到了我，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我们面前。
缓缓打了个嗝。
我皱了皱眉，捂着鼻子挥了挥空气。
「要发酒疯滚一边发去！」
徐曼一愣，瞬间勃然大怒：
「死丫头你欠揍是吧！居然还敢跟我叫嚣了！」
「哦~是怕我耽误你和沈聿调情了？还是怕我把沈聿抢走啊？呵呵，你放心，我才看不上他。」
「你的眼光嘛，也就只有低到这个地步了，只能找到沈聿这么个无趣的男人。等再过几年啊，你还会被这男的赶出家门，啧啧啧，好可怜哦~」
「不像我，马上就能成为首富太太了！徐渺，上辈子的错误我可是会亲手纠正过来的，你是永远都只能被我踩在脚下的！」
我冷着脸，一巴掌就甩在了她脸上。
「酒喝多了是吧，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徐曼，你一个高考落榜只知道跟三教九流的男人鬼混，还想当首富太太呢，你简直痴人说梦。」
徐曼捂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你居然敢打我？！徐渺，我看你是真的欠收拾了，居然还敢打我了！你信不信我告诉咱妈！」
我嗤笑，「多大的人了还只知道找家长告状，有你这样的亲姐才是我人生的最大污点！」
「你要真有本事，你就证明给我看啊，给我瞧瞧你是不是真能当上首富太太！」
我鄙夷地打量了她一番，拉着沈聿离开了。
一直到火锅店坐下，沈聿才缓缓开口。
「你刚才故意的。」
「你故意激怒徐曼。」
我点点头，直言不讳，「对，我就是故意的。她傲慢惯了，哪里忍得下被我这么嘲讽？」
我就是要利用徐曼那扭曲的好胜心，让她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嫁给那个变态植物人孟垚。
否则，万一我们那亲妈心疼她，让她又去复读高三，或者花钱给她找了份好工作怎么办。
那我就看不到她的好戏了。
徐曼这个人目光短浅，做事半吊子爱退缩。
万一等下她又另辟他路了呢？
我要的，可是让她好好经历前世我经历的一切。
沈聿望着我好半天都不曾说话。
我抿了抿嘴，轻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沈聿失笑，摇了摇头。
「不会，我是感慨，你胆子变大了许多。」
我垂了垂眸，有些失神。
我胆子确实变大了许多，那是因为前世和孟垚相处的那段时间，我经历了非一般的折磨。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心灵上的摧残。
我被迫的见到了太多这个世界最肮脏的东西。
现在不过是反抗一下徐曼和我亲妈，真的算不了什么。
我若是还和以前那样胆小怕事，那我早在被徐曼开车撞死之前，就被孟垚折磨死了。
我正想和沈聿扯开话题，却看见服务员端上来了一碟脑花。
我顿时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了起来。


7
沈聿有些慌乱，赶紧递了杯水。
「渺渺，你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推了推那蝶脑花。
沈聿一怔，赶紧让人撤走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现在不爱吃......」
我喝水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和你没关系，是我......突然一下子就不爱吃了。」
在见识过孟垚的那堆器官标本，甚至被孟垚逼迫我观看他从那一整墙的标本瓶里掏出来，进行解剖后。
我对任何生物的器脏都只感觉到恶心。
只要一看见这些东西，我就会回想起被孟垚折磨的日子。
那就是个变态，他为了收集那些器官，无所不及。
而我会经历这一切，都是因为徐曼。
还有我们的亲妈。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
就算我现在已经拥有了重获新生的机会。
可那些将我推向地狱的人，我不会给她们任何机会让她们好过。
我和沈聿吃完饭后，他说要送我回家。
我才反应过来，忘记去找房子了。
「算了，我今天先去住个宾馆好了。你赶紧回家吧。」
我朝沈聿挥了挥手，正要离开，就被他拦住了。
「渺渺，跟我回家吧。」
我一愣，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反正你以前不也经常住我家的吗？家里也一直备了一份你的洗漱用品的。我爸妈也清楚你家情况。」
「你一个女生在外面住宾馆租房子不安全，反正也离开学不远了，你就先住我家吧。」
我抿了抿嘴，有些犹豫不定。
住沈聿家也不是不行，这样倒是能帮我省下一笔租房的费用。
只是......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沈聿叹了叹气，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渺渺，你可以随时随地的骚扰我。」
「我一直都在。」
我怔了怔，脸颊有些发烫。


8
沈聿领着我回了他家。
他似乎提前告诉了他爸妈，以至于他们二人对于我的突然到访并不惊讶。
沈阿姨亲切地拉过我对我好一阵关心。
「我们渺渺啊最乖了，说真的，阿姨其实对你们两姐妹可偏心了呢。阿姨不喜欢你姐姐，还是觉得你最乖了。」
「你以后就住我们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以后我们沈家就是你的避风港。」
我鼻子一酸，心里感觉暖暖的。
多年不敢奢望的亲情，未曾想过原来我也是配拥有的。
我贪婪地抱住沈阿姨，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
原来家人是这样的感觉。
可我真的好怕，好怕自己不配拥有。
好怕才刚拥有便会失去。
沈阿姨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安，轻抚我的后背提议道：
「渺渺，你要是不放心，那大不了我跟你叔叔，直接认你当干女儿！反正你那亲妈不做人事！咱不要她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旁的沈聿脸色一黑，直接走过来拉开了我和沈阿姨。
沈聿一脸严肃的拒绝了他妈。
「不行，她不能当你们的干女儿。」
「你小子，一天莫名其妙的。明明是你今天跟我和你爸说，要当渺渺是一家人的，你......」
沈叔叔扯了扯沈阿姨的衣袖，看了眼沈聿，笑了笑。
「你管他们年轻人那么多干嘛。」
「渺渺，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洗漱休息吧。」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沈聿。
正巧撞上了他的视线。
我一愣，和他同时转过了头。
他刚才那么大反应，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9
我在沈聿家住了下来。
每天和沈聿在家吃了早饭又一起去做兼职，再一起下班回家。
这是我两辈子以来，头一次对于回家这种事，不再是抗拒，而是欣喜地。
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那个温馨的地方，每天在饭桌上分享各自所遇到的趣事。
这段时间我没回那个家，徐曼和我妈都没有联系我。
我也不太确定徐曼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过按照她的性格，她要是嫁给孟垚了，肯定会急于来我面前炫耀的。
时间转瞬而过，我和沈聿得启程去学校了。
不过我有些东西还在原来的家里，得回去一趟。
我刚进屋，就瞧见扔了一地的衣服内衣内裤。
徐曼的房间门也虚掩着，隐约间还能看见有身影在上下蠕动，传来嗯嗯啊啊的声音。
我觉得有些恶心，快步走进我的卧室。
我的卧室已经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杂货了。
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我的书包还有行李箱。
我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塞进箱子里，正要离开却看见徐曼站在了门口。
她身上围了个浴巾，手上叼着根烟，一脸鄙夷地看向我。
「哟，你还知道回来了呢？之前打了我一巴掌就不敢回家了？怕我告状是吧。徐渺，你也够怂的。」
「哎，不过你也就只能这样了。跑去外面读你的书读个四年出来一无所有，然后嫁给无趣的沈聿，过着平凡贫穷的生活，再被赶出家门，一无所有。」
「而我，却会摇身一变当上我的首富太太！」
我不禁嗤笑，「首富太太？你总不会告诉我，你就打算靠睡不同的男人睡到首富太太的位置吧？」
「那你可得睡到猴年马月去啊？」
「啊，我听你妈说，你还想嫁给一个植物人？怎么，那个植物人能成为首富吗？可你怎么都这么久了还没嫁过去啊？你也不怕被其他人抢先一步吗？」
徐曼听到这有些慌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没了你，又有谁会跟我抢！哼，他注定是我的！反正时间还早，我总能嫁过去的！」
哦，原来她打的这种主意啊。
可孟家之所以肯用三万块买一个我，不就是因为不愿意亲自照顾孟垚，买个「媳妇」来帮忙吗。
毕竟三万块的媳妇，可比护工划算多了。
「徐曼，你难道不知道嘛，时间又不会等人的。万一等下那植物人突然死了，你还没嫁过去，你的春秋大梦不就一场空了吗？」
「你要是真想当上那首富太太，我就劝你赶紧先斩后奏，自己去找那家人谈亲事不就成了。」
「反正你妈疼爱你啊，她就算现在不同意，可等你到时候嫁过去了，她不也只能顺着你么。」
我起身拉过行李箱，拍了拍徐曼的肩膀。
「别怪当妹妹的没说帮你，家里的户口本放在电视机柜中间第二个抽屉里面，那个曲奇盒子里面。」
我前段时间才拿户口本去把我的户口移了出来，可太清楚家里的户口本放在哪里的了。
徐曼狐疑地瞧了我一眼，「你能有这么好心？」
我耸耸肩，「你爱信不信。反正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你想要的幸福，我这个当妹妹的，自然是能帮你一把就帮的。」
「毕竟要不是你突然反悔，我就读不到清大了。我还得谢谢你呢，你说是吧。」
「我，亲爱的，姐、姐。」


10
我和沈聿刚到清大，就看见徐曼发的朋友圈。
是一张孟垚安静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还有徐曼穿着婚纱在病床旁边拍的和孟垚的自拍照。
配文；【因为爱情，我义无反顾】
我笑拉了都。
我没忘记给她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没多久徐曼就给我发来一大串的消息，从头到尾都是在和我炫耀。
【呵，你别以为你给我提了建议我就会感谢你。我会拥有现在的一切，那都是靠的我自己！】
【就算你不说，我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了！】
【你就嫉妒吧徐渺，要不了几年，我就能翻身成为首富太太，到时候你跪下来舔我皮鞋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的老公以后会把我宠成众人艳羡的女人，而你，你注定只能阴暗爬行！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有搭理她的疯言乱语，反倒真心的给她发了句「祝你幸福」。
就是不知道，她的这份喜悦，还能维持到多久了。
前世孟垚一直昏迷在床上，直到四年后徐曼和沈聿结婚的那天才意外醒来。
那中间的整整四年，他虽然跟个死人一样躺在病床上。
可他身体是活的啊。
他依然需要排泄，甚至还会不自主的排泄。
作为家属，当然有义务帮忙清理他的身子了。
想想徐曼得端屎尿盆子端整整四年，我就解气！
只是我还是高估了徐曼。
我本来以为她要第二天才会联系我。
结果当晚她就打电话过来，崩溃地大叫，质问我。
「徐渺！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还要帮这个孟垚擦身子，倒屎倒尿的！」
「恶心死我了！」
「他不是植物人吗！为什么还会......呕——」
听着徐曼干呕的声音，我憋着笑意轻声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那老公是你自己选择的，你们夫妻之间要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连孟垚都不认识，我怎么告诉你这些？」
「还有，徐曼，我真的诚心建议你去多读点书。就算没机会读书了，那你也可以百度一下。查一查该怎么照顾植物人。或许你就能知道植物人也是人，不是瓷器，他需要排泄。」
「你！」
徐曼气急败坏，在电话那头想怼我却找不到方向。
我明显能感受到徐曼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走来走去，还推到了什么东西。
她愤怒地冲我大吼，「徐渺，你给我回来！我后悔了，我要去清大！对，等四年后，我们再互换身份！」
「你听见我说的没，赶紧给我回来！照顾孟垚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了！」
我翻了个白眼。
「徐曼，你自己傻别认为我跟你一样傻。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啊，怎么怪得到别人呢。」
「再说了，你要真不想照顾你那植物人老公，不也还有办法吗。」
徐曼沉默了，没一会儿语气发抖的询问我：「什么办法！你赶紧说啊你！」
「快点！」
我轻声笑笑，「咱妈不老会照顾人了吗？你请咱们帮你去照顾不就行了？」
没等她回复，我立马挂断了电话。
徐曼那么自私的人，只要我稍加提醒，她肯定会将注意打在亲妈身上的。


11
只是我没想到，亲妈会联系我。
不过她打电话那阵我正忙着军训。
等我看到手机的时候，就看见她给我发了99＋的消息。
我大致翻了翻，骂来骂去的中心思想就是认为是我这个讨债鬼带坏了她的宝贝女儿。
最让我大跌眼镜的，她竟然叫我回去帮忙照顾孟垚。
【曼曼收了人家一万块，肯定是不能反悔的了。你这个讨债鬼反正一无是处，赶紧滚回来帮忙照顾这个植物人，就当做是你还了我对你的生育之恩了！】
【否则，你别怪我跑到学校去把你抓回来！】
我轻声笑笑，反手直接将亲妈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掉了。
她当大学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吗？
更何况，她要是离开家了，那徐曼又该找谁代替她自己去照顾孟垚呢。
按照徐曼那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她更会做出让自己亲妈留守医院，自己跑出去潇洒才对。
而且说她只收了一万块，我是不信的。
只怕是她瞒着亲妈，自己贪了剩下的两万块罢了。
我等了几天，看见徐曼又在朋友圈发灯红酒绿的生活，便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不再关心她们，而是享受我的校园生活。
难得能再有读书的机会，我十分珍惜，每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去做兼职。
除了沈聿外，我还认识了很好的室友。
沈聿经常来找我，一来二去的跟我的几个室友也熟悉了。
后来沈聿还在我几个室友的怂恿下向我表白了。
我和沈聿在一起后，最激动的莫过于他爸妈。
沈阿姨特地给我打了通电话。
「我就说那臭小子当时候怎么听见我们要认你当干女儿这么不高兴呢，结果他打的是这主意呢！」
「哎呀正好正好，亲上加亲，我早就想渺渺当我家儿媳了！以后沈聿要是欺负你了，你可得给妈说，妈给你做主！」
我将沈阿姨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沈聿。
他无奈笑笑，揉了揉我脑袋。
「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了？在朋友圈官宣一下？」
我哭笑不得，笑着答应了。
我和沈聿一同在朋友圈发了合照官宣了恋情。
很多高中的同学纷纷跑来点赞私聊祝贺我俩。
最先破防的人，却是徐曼。
她打电话给把我骂了好一通。
我大概是能明白她的心情。
她将沈聿视为自己的私有物。
哪怕是她嘴上不停地贬低嘲讽我只能和沈聿在一起。
可当真的发生了，她依然无法接受。
我懒得惯着她，直接开怼：
「怎么，天天视奸我的生活，是自己过得不顺，恶毒的想让我跟你一样不顺吗？」
「徐曼，你这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扯有的没的，给你家首富老公擦身子了吗？端屎端尿了吗？」
「你不是说你很快就能当首富太太了吗？怎么还没当上啊？」
徐曼气坏了，在电话那头叫嚣着会让我后悔的。
我笑了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一个学期结束后，我和沈聿回到家，听到沈聿爸妈提起了徐曼和我亲妈的近况。
我特地抽了个空闲时间，去医院偷偷看了一眼。
就瞧见徐曼一脸嫌弃地拿着毛巾胡乱地往孟垚身上擦。
没一会她就尖叫了起来！
「啊！妈！你快点啊！赶紧过来接屎啊！他又漏了！」
我看见亲妈立马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端着盆子往病床走去。
亲妈一边擦一边埋怨：「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非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真是的，都怪徐渺那贱丫头要不是她带坏了你，我又何必在这里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轻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她这么乐意帮徐曼收拾烂摊子，那就慢慢收拾吧。
就是不知道到最后，她的那条命还能不能留下。
孟垚那死变态，最喜欢收集女人身上的器官了。


12
四年大学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但过得实在是很充实，对于前世被孟垚折磨所带来的心理伤害也渐渐地被弥补了。
我靠着信息差，在大学的时候申请助学贷款，和沈聿一同创业开了家mcn公司。
毕业的时候已经运营得小有成就了。
毕业后，沈聿向我求婚了。
我们结婚的当天，我收到了徐曼的消息。
她疯狂嘲笑我，炫耀自己的老公苏醒了过来，她即将就要成为首富太太了。
我笑着回了她一句恭喜，耐心地等待着她正式开启她的地狱生涯。
我无时无刻关注着孟垚那边，很快就看见他被首富认回，回到了孟家。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孟垚的消息，但却毫无徐曼的身影。
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孟垚精心为徐曼准备的考核，徐曼没有及格。
当初孟垚苏醒过来后，回到孟家，为我准备了一场考核。
他先是拉着我去观赏了他家里一排的收藏品。
又丢给了我一把刀，一头猪。
孟垚的考核内容很简单，要求把猪的脑花割出来，生吞下去。
做到了，便能好好活下去，让全世界的人都羡慕我嫉妒我。
做不到......
我垂了垂眸，掏出手机给徐曼打了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但这道声音，我太熟悉了。
我那暗无天日的每一天，在我耳边低声嘶吼的，便是这道声音。
「喂，哪位？」
我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着。
电话那头的孟垚越来越不耐烦，很快电话里就传出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我听到他质问的声音，还听见女人哭泣害怕的声音。
我挂断了电话。


13
过了没多久，我在一场宴会上遇见了苏醒后的孟垚，以及徐曼。
跟前世站在孟垚身旁的我不同，徐曼只能胆战心惊的站在孟垚身后。
我冲身旁的男人点点头，他便笑着拿着手机走到了徐曼跟前。
「曼曼，真没想到啊，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啊，没想到你摇身一变，混得这么好了啊？」
徐曼看见眼前的男人，吓得惊呼一声，恐惧地看了眼孟垚。
「江赫......你，你怎么在这......」
孟垚眯了眯眼，将徐曼搂在了怀中。
他如毒蛇一般，伸出舌头舔了舔徐曼的脸颊，冷声询问。
「曼曼？叫的真亲热啊，他是谁？」
江赫笑笑，一脸歉意的看向孟垚。
「哎呀不好意思，你是曼曼的新男友吗？你别误会，我和曼曼就是老朋友而已。」
「诶，曼曼，好久不见了，我现在当主播了，我这正直播呢，快来，你快来跟我合个影啊~」
江赫不由分说的靠近了徐曼，徐曼恐惧地想推开他。
「不，江赫，别拍我......求你了......」
我靠在沈聿肩上，捂嘴偷笑。
现在的徐曼，哪还有以前那个模样。
看来孟垚把她驯服得不错。
江赫和徐曼推搡之间，一不小心就将徐曼脖子上的丝巾给扯掉了。
「哎呀，曼曼！你这脖子上怎么全是伤啊！怎么这么多被划过的口子啊！」
孟垚皱了皱眉，直接推开了江赫，「你做什么呢！不许拍！」
江赫根本不管，直接将镜头怼到了孟垚面前。
「我怎么就不能拍了？你家暴我的朋友，还不敢被其他人知道了？！我告诉你，家暴可是犯法的！」
孟垚瞬间冷下脸，「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轻声笑笑，给江赫的私人号打了电话。
江赫接收到信号，立马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我见拍到了想要的东西了，便拉着沈聿离开了。
那个江赫是我们签的一个主播。
不过好巧不巧，他曾经是徐曼其中的一个前男友。
这样的身份，可真是太好利用了。
我完全不担心江赫会被孟垚报复。
我太清楚孟垚了，这个只知道欺软怕硬的怂货。
他一定会去查江赫的背景，会知道江赫和徐曼以前的关系。
而他会把这份愤怒，全都洒在徐曼的身上。


14
因为江赫的这场直播，以及孟垚那经典的「我爸」名言。
再加上我的刻意为之。
这件事很快就引起了网友的注意。
网友很快就扒到了孟垚的身份。
我利用这波流量，放出了一堆模棱两可的消息。
包括孟垚他爸公司的一些违法信息。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但光是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还不足以让警方插手。
但很不巧，我手上虽然没有孟垚的一些证据。
但我们有他爸公司的一些证据。
就在我们准备交给警方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徐曼的电话。
我刚一接通，就听见徐曼哭哭啼啼地向我求救。
「徐渺，你快点来救我！你搞快点！」
「我，我快要死了。我不想死，我不想再死了！你搞快点！就只有你接了我电话，你赶紧来救我啊！」
「你听到了没有啊！你必须得来救我！这是你欠我的，我告诉你！这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孟垚是个变态！」
我看了看一旁的沈聿正在打电话，我便走到了阳台，轻声说道：
「徐曼，你想让我救你？可我救你出来有什么好处？救了你，等着你再次因为嫉妒我，然后开车撞死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便发出了尖锐的嘶吼声。
「你，你居然也.......」 
「为什么！徐渺，你明明也重生了，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你为什么要将我推入火坑！」
我笑了，「徐曼，你妈呢？」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不给偏爱你的亲妈打电话呢？」
「该不会......你为了不让孟垚折磨你，把你的亲妈给贡献了吧。」
徐曼彻底炸了，在电话那头怒吼：「对！我把她送给孟垚了，又怎么了？！她是我妈，她不是说什么都可以为我做吗！那为我死又怎么了！」
「孟垚当着我的面把她的眼睛给抠了！还把她的心脏挖出来了！她早就死了，死在了地下室！哈哈哈哈哈，徐渺，你还得谢谢我呢，你肯定讨厌死她了吧，我帮你弄死了她。」
「这么大的恩情，你还不赶紧报答我！将我救出去！」
我莞尔一笑，停止了录音。
「嗯，我确实该谢谢你，徐曼。」
「不过，我救不了你。」

15
我挂断电话，和沈聿去了趟警察局，将孟父公司的证据材料，以及徐曼刚才的那段录音都发交给了警方。
警察很快办好了手续，出警前往孟家。
后来的事我还是在网上看到了结果。
警方找到孟垚的时候，孟垚正在用刀划徐曼的腿。
徐曼被送进了医院，被发现身上的肾已经少了一个，下半身被打得瘫痪，只能坐轮椅了。
警方又在孟家找到了孟垚的那堆「收藏品」，已经还未处理过的新鲜器脏和女性尸体。
孟家勾结黑市贩卖人体器官的事也被曝光了。
孟垚和孟父双双入狱。
徐曼虽然是受害者，但在调查期间发现她属于帮凶。
不过由于她瘫痪了，只判了个缓刑。
不过这对她而言，也是生不如死了。
开庭的那天我还去旁听了。
听到了结果后我便起身离开了。
刚出来，我就看见沈聿站在门外。
我迎着风跑了过去将他抱住。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开一天的会吗？」
沈聿笑着回抱了我。
「怕你丢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