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恋爱五周年，林觉劈腿了。

他说：「现在我对你完全没有感情，互相折磨有什么意思呢？」

后来，他大闹我的婚礼。

我提起裙摆，蹲下身：「林觉，你这副模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1

收到许泱泱发来的照片的时候，我已经解了围裙，坐在桌前等着林觉回来。

今天是我们五周年的纪念日。

我想，他应该不会忘记的。

但是我从五点钟，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点，等来的不是林觉。

而是他的小青梅，许泱泱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林觉和她靠的很近，脸上的笑容温和又宠溺，正伸出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

那样的表情，我曾经见过。

不，应该说是，在过去的三年里，我曾经无数次的见过这样的表情。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将桌上的菜一个一个的放进微波炉里。

许泱泱有时间给我发消息，就说明他们的聚会完了，林觉也差不多该到家了。

就在我把最后一道菜热好，端上桌的时候，林觉回来了。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扣子系的一丝不苟，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我。

「回来了？」

我朝他笑了笑，「快来吃一点吧，我等了你好久。」

林觉眉目沉沉的看着我。

「苏洁，这样有意思吗？」

我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什么？」

「我知道泱泱给你发了消息，你也应该知道了，苏洁，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感情了，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

对我没有任何的感情？

我倏地笑了。

「林觉，你是在告诉我，你对许泱泱又有了感情？」

林觉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但他的态度却表明了一切。

我在笑，笑的肚子都开始疼起来了，才有些难受的弯了弯腰，伸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

真可笑啊。

当初是他自己当着我和许泱泱的面，告诉我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许泱泱，可现在，他倒是来跟我说，对我没有任何的感觉，却爱上了许泱泱？

「既然如此，你当初何必来招惹我？」

笑够了，我撑着桌面，冷眼看着他。

「林觉，你耽误我的五年光阴，拿什么还？」

最后，我把林觉赶了出去。

因为这房子，是我的。

深夜，我睡不着，拿出手机翻看相册，从五年前一直翻到了现在。

五年前，林觉满眼都是我，可现在，他眼中只余下了对我的不耐与厌恶。

我想不明白。

一个人真的能变得如此的彻底吗？

明明一年前，我在和他说着结婚的话题的时候，他还会兴致勃勃的回应我，跟我讨论该买什么样的戒指，婚礼现场是什么风格。

我垂下眸子，在手机屏幕轻轻点了几下。

这五年来的所有，我全部清空。

清空后，似乎就连手机也都轻松了许多，运行软件都要流畅了。

没错，我还有许多更事情的要做。

2

隔天一早，我被窗外明晃晃的光线照醒。

我冷吸口气，头疼欲裂。

揉着太阳穴起身去洗漱，不就是个渣男吗？

感情算个屁，搞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更值得庆幸的是，我要升职了。

刚到公司，大家纷纷恭喜我，让我别忘了请客吃饭。

我红光满面，紧跟着就进了总裁办公室，然而任令没下来，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天霹雳。

总裁各种好话，反正话中意思，就是想告诉我。

我的新总监位置被总部空降的不速之客抢走了。

我？

现在走后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似乎看我神情僵硬，总裁甚至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膀宽慰。

「苏洁，我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干，升官发财不是问题。」

我......

这饼可真是又大又圆。

但无妨，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奋斗。

眼下没了爱情，我可就只剩下事业了。

然而，当我摩拳擦掌，准备好好会会这个空降总监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一张眼熟的脸庞。

程北嘉？

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神出现问题了。

男人眉梢挑了下，眼色饶有趣味的朝我看来。

我还处在茫然中。

不是吧？

想当年，程北嘉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校草外加学霸的人设，简直让他成了全体女生梦寐以求的对象。

可程北嘉是个高岭之花，大学四年愣是半点绯闻都没传出来。

我纳闷极了，据说他一毕业就被全球前十强的外企挖走了，现在是怎么着？

被优胜劣汰了？

回过神时，程北嘉已经走到我的面前。

「好久不见，苏洁。」

我？

「北嘉，你们认识？」总裁满脸疑惑的打量着我。

程北嘉勾着嘴角，「嗯，认识很多年了。」

多年你妹啊！

我着实看不懂，程北嘉此刻非要跟我套近乎是个什么路子。

可他像是看懂了我心中的吐槽，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打了个冷颤，如果他不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简直想给他两嘴巴子。

不就是上学时候，撞破了他被女神拒绝吗，有必要这么报复我？

我心中mmp，但表面还是冲他伸出手。

「程总，以后在工作上还望您多多关照了。」

我可是个称职的打工人，自然明白喜怒不喜形于色的道理。

下一秒，程北嘉的话让我瞬间破功。

「是该多多关照，毕竟——」

「来日方长。」

我......

现在离职还来得及吗？

3

辞呈还没递上去，总裁就又给我画了个更大的饼。

「苏洁，程北嘉是总部派到公司巡查的，就呆一个月，等他走了，你就是总监。」

升职加薪，这饼确实足够诱人。

我咬牙，不就是一个月吗，43200分钟罢了，我忍。

晚上公司聚餐。

半中途，我去洗手间，却在走廊上撞见了许泱泱和林觉那对狗男女。

冤家路窄。

我冷笑，视线在意的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这不是苏洁吗，怎么一个人出来吃饭呀？」

许泱泱嘴角笑的好生妖娆，炫耀的姿态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可不像某些人，喜欢把别人不要的破鞋当成宝。」

至于谁是破鞋，谁心里清楚。

「你！」

许泱泱瞪着我，「那也好过你一厢情愿！」

她的话，确实戳到了我的心窝。

「小洁。」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我。

程北嘉走过来，「看你半天没回去，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说完，他还眼神煞有其事的望向面前一对男女，仿佛在等着我介绍一样。

不等我开口，林觉倒是往我的枪口上撞。

「哟，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之前还好意思说什么多爱我的话。」

林觉明摆着故意败坏我的名声，搞得好像是我出轨了一样。

「苏洁，你还真是不挑啊。」

看他扯着嘴角，笑得贱嗖嗖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给我滚！」

林觉被我扇的愣了下，恼羞成怒的冲我举起手臂，可下一秒就被程北嘉拦下来。

「没听见吗，还不滚？」

他挡在我的身前，身上似乎散发着摄人的气息。

周围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林觉似乎没想将事情闹大，摸了一下嘴角就走了。

我低着头，跟程北嘉道歉。

但心里也觉得酸涩。

我之前到底喜欢了个什么东西？

可程北嘉却突然伸出手，将我的脑袋按进了他的怀里。

「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

那倒不至于。

我着实是被程北嘉突然之间的动作给吓到了，飞快从他的怀抱中蹦出来，接着就回了包间。

正好同事们在玩划拳，我也凑热闹喝了好几杯酒。

我酒量不怎么好，一来二去喝的有些晕乎乎的。

依稀记得散场的时候，我撞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中。

淡淡的木调香味钻进鼻孔，让我心神安宁。

我似乎听见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他不值得，你看看我好不好？」

4

隔天一早，我噌地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掀开被子朝下一看。

衣服还在。

宿醉过后，大脑就跟卡机了一样，再次想起昏睡前听见的话，我仍旧觉得像是做梦。

不是吧。

为什么我会yy程北嘉？

我拍了拍自己的大脑，晃悠悠的下床。

我跟程北嘉虽然在大学是同级专业，但我们却很少说话，毕竟那时候我的眼中只有林觉。

但我还是觉得，昨晚上那话就是我的一场梦。

收拾东西后，我飞一样赶去了机场。

昨晚在餐桌上，我答应跟程北嘉一块出差。

在候机室看见他的时候，我有些心虚。

可程北嘉神色淡然，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转念一想也对，程北嘉可是高岭之花，怎么会那么卑微呢？

一路上，我跟程北嘉相处自然。

直到下车见到合作方。

这还没来的及歇脚，我们就被带到了酒桌上。

眼看着面前三杯白酒，我瞥了眼身边无动于衷的程北嘉，寻思着哪有让领导自己喝的道理。

我咬着牙，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

然而就连杯子都没摸到，程北嘉倒是动作快。

「周总，我敬您。」

一连三杯，他全喝了，急的像是生怕有人跟他抢一样。

我......

这人啥情况？

最后，我滴酒未沾，程北嘉已经喝得跟客户开始哥俩好了。

似乎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喝之前他还不忘将房卡塞进了我的口袋。

看在程北嘉为了项目这么拼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送他回酒店。

但这好歹也是个187的男人，光是将人送进房间，我就已经累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

紧跟着，我又找服务生送醒酒汤，用湿毛巾帮他擦脸。

忙里忙外跑了一圈，程大少爷只是靠在床头，眼神迷离的看着我。

我以为他醉了，结果他下一秒就问道。

「你也是这么对他的？」

我一愣，她是谁？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觉。

我点头，毫不掩饰。

之前林觉总是有应酬，晚上回来也是我帮他煮醒酒汤，所以这一套照顾人的流程别提有多麻溜了。

「你可以出去了。」

嗯？

不等我开口，程北嘉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伸手推着我的肩膀，一直将我推到门口。

「不是——」

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回应我的只是房门被砰一下关上。

我？

什么情况？

这是......吃醋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因为程北嘉反常的情绪，我整夜失眠，第二天早上看见他的时候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可程北嘉却面无表情，「我昨晚上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所以，程北嘉当时真的醉了？

我咬着嘴唇，不知为何，心情忽然有些郁结，「没有。」

能说什么过分的话？

哼。

5

因为程北嘉近乎不要命的喝法，这个项目被我们顺利拿下，总裁在会议上对程北嘉那叫一个赞口不绝。

直到最后，才想起我，顺带着提了一嘴干得漂亮。

程北嘉越是出风头，我就越是难升职。

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晚上下班，等我出公司的时候，外面已经下了小雨。

我刚撑开伞，就看见程北嘉从公司大楼走出来。

他怎么也还没走？

好歹是我明面上的领导，我稍微客套了一下。

「程总，还没走啊。」

程北嘉应了一声，接着直接走到我的伞下

我？

「一块吧。」

他淡淡说道，漆黑的眼底让人根本看不清楚蕴藏着什么样的神情。

我不好推脱，但心里却觉得，他肯定是因为没带伞，想蹭我的伞，这个狗男人真会想。

也许真的是为了报答，程北嘉提出送我回家。

我看了眼外面的滂沱大雨，点头答应。

上了车，我们俩相对无言。

尴尬在车厢中蔓延着，我轻咳一声，伸手打开了车上的电台。

不过意外的是，正好放着的是我最喜欢的频道。

我挑眉看向程北嘉。

这个频道很少有人知道。

至少迄今为止，我还没有碰到过跟我一样品味的人。

「没想到，你竟然也听着歌频道。」

「上大学就开始听了。」程北嘉不紧不慢的单手转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动作不急不缓，看着很是帅气。

我突然间想到，上大学的时候还有人给我点过这上面的歌呢。

「怎么，你也喜欢这个频道？」

我点头，此刻已经陷入到回忆中。

「我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因为一次比赛失利特别难过，还是一个朋友点了这首歌安慰到我了，后来我就发现这个频道了。」

还记得当时，我跟林觉的感情还没有走到这个地步。

他还是那个会为我点歌安慰我的男人。

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程北嘉嗓音低沉，「一个朋友？」

「可能现在，也不算是朋友了吧。」

说完，我转头看向窗外，明显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还真是往事不可追忆。

但我莫名觉得，说完这话的车上，气氛还有些古怪。

车子平稳开进小区，而外面还下着雨，呼啸的冷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在深夜里显得无比诡异。

程北嘉率先下车，接着走到我的面前。

看见他撑着雨伞，冲我伸出手，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快下来啊。」

我心口没有来一暖，接着从大奔上走下来。

而他将外套披在我的肩头，接着送我进了单元楼。

转过身，我看见他右侧的半边肩膀都湿透了，可我身上却只是湿了衣角。

我一时心中触动。

望着程北嘉低头收伞的动作，忽然之间想到幼年时候的邻家哥哥。

那时候，我的年纪小，总是跟在邻家哥哥的身边，找他要糖吃。

可是后来，邻居家搬走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如果他在的话，肯定不会放任我被林觉这么欺负。

程北嘉冷不丁抬头，正好对上我愣怔的眼神中。

「怎么了？」

被抓包后的我有些心虚，但为了不让程北嘉误会，我还是开口道。

「没有，就是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个从前认识的大哥哥。」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我怎么觉得，今晚上的程北嘉话格外的多？

但我没多想，轻声道：「他可能早就把我给忘了吧。」

「你都还记得他，说不定他也没有忘记你呢。」

程北嘉的话轻飘飘的，但似乎暗藏着很大的力量，重重敲击着我的心口。

我轻咬嘴角，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