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4242更新时间:26/06/10 12:10:10
我娘是京城有名的恋爱脑。
前世,为了讨好二嫁夫君,她任由夫君一家把我当作奴婢虐凌。
最后,甚至把我送上了继父的床。
我满身是血的想要爬出去向娘亲求救,娘却神色激动地替继父关上了房门:「言儿,你一定要努力生出男孩,娘能不能被扶正就全靠你了!」
重生后,我做好了复仇的准备。
然而我的恋爱脑娘亲,正在狂甩奶奶耳光:「没人管你是心高气傲,惹我闺女,老太太你今天是生死难料。」
继父吵着要传宗接代,娘亲一脚把爷爷踩在脚下:「人生难免起起落落,但你还得自己把握,这么想要儿子是吧?来,老东西,叫爹。」
01
我娘送了年仅十二的我一枚生子符。
然后就把我捆着送到了继父裴远的床上,被裴家父子轮番磋磨。
我的继父裴远,喜好凌虐年轻女孩,至死者不计其数,多亏了我娘帮他隐瞒。
我满身是血的从继父房中爬出求她救我时,娘的眼中只有像是嫉妒我抢走了她的男人的「恨毒」。
娘冷笑两声,平静地关上房门:「言儿,这你就不能怪娘了,如果你在娘身边安安分分的,不去勾引你继父,娘也不希望和娘分宠的人是你!」
「谁叫我们母女一场?若服侍裴郎的人是你,娘倒也放心,言儿,你一定要努力为裴家生出男丁啊!娘能不能被扶正,可就全靠你了。」
后来,我惨死在了裴远的床上,鲜血染红了整张床单。
我的贴身丫鬟小宁不屑地扇扇我的脸颊:「爷,您说您到底看中她什么?弱不禁风,又喜欢装,赵言儿,别装了,你不就是想靠这副自视清高的架子邀宠吗?可没人爱惯着你!」
祖母捏着一串佛珠冷眼相相望:「这母女都是不安分的,真是毁了我儿的前程啊!远儿,事后处理干净,莫要让其他人诋毁了我们家。」
悠悠过去不知多久,我在裴家的饭桌上转醒,不知过去了多久。
不知是梦,还是……
裴家的祖母十分嫌弃的看着我:「这没家教的女人教出来的崽子也是没家教,能在饭桌上睡着。」
我暗自腹诽,还不是因为她让我做守夜丫头。
算下来一天也就能睡一个多时辰。
我娘端着最后一道菜走了进来,不屑的姿态有些让人陌生,丝毫不见从前眉宇间的谦卑讨好。
「怎么这么慢呀!」
祖母夹了一口菜指指点点:「手脚这么笨,还当自己是什么公主呢!做的菜还不如喂狗吃的狗食呢,叫人怎么吃啊!」
其实裴家人没什么磋磨我的心思,不过是想借着我折辱娘。
所以我前世越帮娘说话,他们就越变本加厉的对我。
这次我干脆不帮娘说话,学着祖母的样子呸呸两声,嫌弃的话还没说出口,十多盘菜都在我的眼前飞了起来!
我娘掀桌而起,一点都没犹豫:「吃不了啊?那就饿着吧,老东西!」
正在我感叹娘亲判若两人之时,娘亲一把掐住我的脸颊:「死孩子,不是说你挺乖的吗?怎么也跟这个老不死的学。」
遇事不决当装哭,娘亲这才心软地把我搂进怀里:「诶我,被哭被哭!乖宝,她要死了,咱不跟她学。」
被热菜扣了一身的祖母脸色铁青,娘抢先一步:「再看把你眼珠子扣出来,你看我敢不敢!」
我和祖母都知道。
娘她现在是真的敢。
02
娘的变化,让人有些不安。
这容易是她新学的「欲拒还迎」的手段。
、
我拖着小铲子,去掘被裴远埋在后院的尸首们。
我娘不知道的是,我和皇帝外祖时常有书信往来。
公主二嫁商户男这种事,甘愿为妾,放在哪都是相当惊世骇俗的丑闻。
说是全京城的笑柄,也不为过。
外祖父一气之下与母亲断绝关系,也因如此,什么都没捞到的裴远一家才会如此的气急败坏。
但外祖父悔就悔在没教养好这个唯一的女儿,常常也因不放心私下与我通信询问近况。
前世时,外祖父正暗中谋划如何将我接回宫中,娘就发现了我与外祖父的书信,大喊要自力更生,对我严加看管起来。
刚掘了两铲子,祖母就一个耳光甩了过来:「小贱人呀!这不是你家的地,你真是一点儿也不心疼,挖坏了咱们裴家的地,你这条小贱命能赔得起?」
吵闹声吸引来了院里的下人,我抡起铲子并不愿受这口气:「我和外祖父可还没有断绝关系,能不能打,你自己掂量。」
娘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怒气冲冲地揪着祖母的头发:「老不死的,欺负我闺女是吧!一会没看着你,你都不老实!」
祖母吃痛地挣扎着:「贱、贱人!你放开我!你这个不孝的贱人,我要让远儿休了你这个毒妇!」
「休了我?你早说有这好事奖励我,我早打死你了!」
娘撸起袖子,抡圆膀子打了极响的一巴掌。
前些日子做粗活的经历让娘身子结实了不少,一个接一个的巴掌像雨花似的打在了祖母的脸上:「你刚才说了七十七个字,这七十七个巴掌,你自己长长记性!你今天但凡敢还一句嘴,我就上禀父皇,要了你全家的脑袋!」
我抱住娘的大腿,娘皱眉说:「死孩子,别心软!」
我摇了摇头:「娘,她刚才打我,剩下的让我打!」
这一堆巴掌打下去,我和娘都忘了查数,最后是只多不少。
祖母脸肿得一边高一边低,简直像被马蜂折成了硕大的猪头,此时耳鸣头晕得连站都站不稳:「姑奶奶,别、别打了,别打了……」
娘则抱着我亲个不停:「真是娘的好闺女!」
裴府从未有过这样的太平日子。
只因裴家的老头和裴远都出门经商去了,家里就一个狗仗人势的老太太,现在也被我和我娘治得服服帖帖。
当然,主要还是我娘。
她那个手劲,就是武道大师也得被扇劈叉。
裴老太太刚给我娘低眉顺眼地按完肩膀离开,娘突然一本正经的问我:「闺女,你想当皇帝不?」
我嘴角轻抽:「娘,你说的有点太直白了。」
娘摸摸下巴,沉思片刻:「娘的意思是说,毕竟娘与你都是一个充满孝心的孩子,要不咱们回家去呢?」
我有些语塞:「娘,外祖此时还没消气呢,您总得先做些什么。」
娘恍然大悟:「这老头闹别扭还得哄呢?」
不然呢?
其实只要娘低头认错,这个台阶就出来了。
我把外祖的喜好事无巨细的告诉给娘,让她准备些礼物以我的名义送回宫中慰问一下小老头。
其实就算外祖父不心软,外祖母也会心疼娘和我在外面受的这些委屈。
可娘如今是京城笑柄,想回宫,得堵住悠悠大众之口。
这就要看我了。
04
在我的提点下,娘直接趁着裴家父子不在,把裴家的产业都过继到了我的名下。
我娘从前对裴家百依百顺,带的嫁妆都上赶着捐进了裴家家产,以至于这些人压根不曾对我娘设防。
加上裴家没有别的子嗣,此举也算名正言顺。
而后我又发现,娘非常有经商的天赋。
把钱交给她,就和把钱放在了聚宝盆是一样的。
我又凭借着前世的记忆,适时透露给她一些机遇。
比如哪位文人墨客将来书作畅销,我就和娘说那位的文风我非常喜欢,想让她资助一二,出些新作给我看。
又或是夸赞哪家小饭馆菜色不错,让娘去合资开家更大的餐馆。
但娘总能在我原本的想法上加以改进。
比如收集几个我推荐的文人作品开始了「短篇合集连载」,又或者是让那家小饭馆开始送餐上门。
后来,那些文人成了京城举足轻重的风流人物。
饭馆翻新成了京城连锁大酒楼,就连晚市都一座难求。
在我娘的投资下打了一场漂亮翻身仗的生意,不计其数。
短短这些时日的日子,是从前的裴家连想都不敢想的。
娘总把我是小福星挂在嘴边,说是我成全了她。
我忍不住和娘感慨:「娘,此时如果换做别人,一定会把我当作摇钱树,早已忘记母女情分了,幸好娘您不是那样的人。」
娘的目光似乎都变成了元宝的形状:「想什么呢,娘的小摇钱树?」
我:「……」
05
我娘抱着一身锦衣与满身滑贵首饰的我回府时,裴家父子已经脸色铁青的回了家。
祖父将一摞产业转移的契文抛在了我娘身上,高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眼看娘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故作天真的说:「外祖父说要接我们一家人进宫享福呐,但是要看爹爹对我和娘亲够不够好。」
我推推娘的胳膊暗示她,娘棒读道:「是啊夫君,妾身怎么敢真抢裴家的东西呢?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裴郎难道还不相信我?」
娘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被娇妻吓晕。」
裴家父子的脸色立即就不一样了,一口一个公主叫得十分殷切,偏偏裴远看着不情不愿。
我倒也不指望这一家子能真心对我们母女。
只是这一家子姑且算不上傻子,总得迷惑他们些时间,我才好上下打点。
这裴远乃是非常典型的自命不凡,总觉得是我娘克夫,没能成就他的一番仕途。
加上我娘进了裴府也有些年月了,肚子里迟迟也没个动静。
老裴家的香火可要断了根咯。
前世为了续上裴家的香火,我娘用了不少离奇的法子。
针刺药泡,巫术药房,几乎就没有她没尝试过的。
甚至包括生吃青蛙卵。
我想想都觉得恶心,我娘却能一个劲拿这些来折磨自己,在祠堂刺血立誓:「妾身就是豁出去这条贱命,也要给裴家生一个大胖小子,定不断了裴家的香火!否则,妾身宁愿以死谢罪!」
而我娘此时正在翘着二郎腿,洋洋得意地磕着瓜子:「吃糕点和瓜子影响生子?那我多吃点。」
裴远满身酒气地踢开房门,姑且称得上俊俏的一张脸阴沉无比,手里攥着一条粗鞭:「下贱赵氏!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我娘脸色同样漆黑:「我错就错在太惯着你了,让你有了和我得寸进尺的机会。」
「错!」
裴远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身为我裴家的妻子,你进门多时却久未有孕,至今都无所出,未能给我裴家延续子嗣后代,就是大错!」
「二来,你对为夫不敬,看来为夫该对你动用家法了!」
娘不耐烦地扔掉手中的瓜子,一把将我捞进了怀里:「要孩子是吧!要传宗接代是吧!」
裴远一愣,大抵是从未见过我娘胆敢反抗他。
我娘一脚踢开书房的门,祖父正在桌案上与婢子厮混,就被我那腕力惊人的娘拎了起来,踩着脑袋按到了地上。
娘意气风发的弯唇一笑:「你们老裴家的香火是金贵,可不能断在我的手上,这样吧,今天我就吃点亏,老东西,叫爹。」
我:「?」
裴远:「??」
裴家祖父:「???」
06
娘上去就照着裴远屁股踢了一脚:「窝囊东西,愣着干什么啊!你不是着急抱儿子吗?还不赶紧去父子相认啊!」
裴远恶狠狠地指着我们母女:「你这是罔顾人伦!赵氏,你怕是真疯了,竟置礼法于不顾,当真不怕京城人指着你的脊梁骨唾骂?」
娘啐了一口,压根没当回事:「你真当我现在在京中还有什么名声呢?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再退一步,闹得再大,我父皇也不会真不管我,你呢?裴家一介商户,拿什么跟我斗?」
裴远哑然,裴家的家业在京中只能算是沧海一粟,能在娘面前硬气,也不过就是仗着娘的忍让而已。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我娘带着几个亲信家仆一顿打。
我歪头问娘:「娘,你不会这就解气了吧?」
我娘上去补了两脚,面不改色:「这叫什么话,你娘从来就不是记仇的人。」
裴远起初还不太服气,最后却也被打得服帖了。
看久了,还有些低眉顺眼的意味。
终于,裴远忍无可忍的递来了和离书:「赵氏,你已不是当年与我相遇时那般温顺贤淑的贤惠女子了,咳,我今日便请书与你和离,从今以后,咱们各不想干。」
说这话的时候,裴远正捂着自己因为牙被扇飞了而高高肿起的脸。
我娘悠哉地抱着我吃甜糕喝果饮,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手中的话本,和离书才刚接过来就被她扔进了烛台的火里。
裴远气急败坏的大喊:「你这是做什么!赵氏,你别给脸不要脸了!我今天提出与你和离,已经是给够了你颜面,如果我想,我大可以休了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我娘一个瓜子壳啐到了他脸上,极具挑衅的意味。
然而裴远只是安安分分的移开视线,并不敢直视。
娘戏谑道:「别闹了,你就不能为了孩子做出些牺牲吗?俗话说,贞操是一个男人最好的聘礼,你一个二婚的男人,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我不过是犯了每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打打夫君而已,你怎么能这么没有气度?」
裴远的脸都绿了。
因为这些都是他上辈子常挂在嘴边的话。
「裴远,你也不好好想想,除了你这样小门小户的商户之子,谁能被我打了,连个告状的地方都没有?和离了我打谁去啊!」
「再说了,像你这样的渣滓,流入市场也是害了别人,栽到我手上,你可享老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