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是来跟你们做一桩生意的。」

我没有回应男孩的问题，而是复述了林欢说的话。

男孩摇了摇头。

「你来得不巧，我师父不在。」

我急道：「那她要多久才能回来？」

「天津有不化骨作怪，起码还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那个时候我都凉透了！

男孩说着就要赶我走：「没其他事不能在这里逗留。」

林欢说：「这样，你跟他说买可以隐匿气息的黄符纸。」

男孩听完态度变得十分和煦，就差把「见钱眼开」四个字写脑门上了。

几分钟后，他手上拿着几叠颜色深浅不一的黄符纸。

「我买哪个啊？」

「买最便宜的，一张就够了。」

林欢神色淡淡：「其他的你都买不起。」

？

男孩笑眯眯地递给我一张薄如蝉翼的黄符纸。

「多少钱？」

「说缘不说钱，一万八千元。」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真的不是奸商吗？】

【高手：卖命钱，你就说给不给吧？】

【道士这么赚的吗？】

「微信还是支付宝？」

「花呗！」

我把黄符纸好好揣在包里，回了宿舍。

林芊芊正躺在床上睡得很熟，正值暑期，只有我和她返校了。

「把黄符纸放在心口，躺在床底，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睁开眼睛，也不要发出声音。」

我听林欢的话，一一照做。

还有两分钟就到子时了。

不一会儿，楼道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宿舍楼里，由远及近。

猛地几下撞击。

「吱呀」一声，门，开了。

奇怪的是，「咚咚咚」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反而离我越来越近。

更近了！

耳机里响起林欢慌张的叫声。

「快睁眼把黄符贴在它身上！」

来不及思考，我本能的睁开了眼睛。

将鬼的脸已经被黑毛彻底覆盖，瞳孔呈赤红色。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声音。

他用头在走路！

将鬼伸出利爪想要撕碎我，我掏出黄符纸贴在它的爪子上。

它瞬间被弹飞。

【啊啊啊啊孩子差点吓哭了！】

【卧槽主播的室友是没了对吧？】

【我一眼就看出是假的了，只要有人站在上铺，再借助一些设备很容易就达到这个效果，我就是做灵异视频吓人的，再说你们没发现，对面的手机画质越来越低了吗，估计就是害怕我们看穿她的伎俩。】

将鬼身体弹动着，眼看又要朝我扑过来。

「把尸王的陪葬品全部扔到楼下！」

我刚扔出去，将鬼就「咚咚咚」地离开了。

夜色下，我看清了林芊芊的脸。

她整个人被吸干了，脸色惨白，双颊凹陷。

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她脖子上的护身符碎了一地。

5.

林欢懊恼的说：「之前看它能够伪装成人，还以为它只是一只低级的将鬼。」

「没想到它竟然是鬼+尸的综合体。」

「它应该是跳楼头朝地摔死的，所以才会用头走路。」

「可为什么有着厉鬼才有的嗜血特征，难道，他以前死过一次？」

【卧槽，那她室友怎么死的？】

【她室友在下铺啊，肯定是被看到了。】

【这真的不是特效妆吗，那我他妈要报警了。】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将鬼能轻而易举的杀死林芊芊。

子时已经到了，我该怎么从尸王的手下逃生？

「主播，尸王你真没办法对付吗？」

我几乎是哭着问了。

林欢点头。

「不仅没办法对付，等尸王来的时候，我还得取消连麦，不然容易惹祸上身。」

我：......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打算再去一次清水巷444号，那里一定有可以保命的东西。

林欢一拍脑袋。

「今夜竟然是七星连珠，尸王出世先要排清入浊，你还有时间！」

「清水巷444号有特殊法阵庇护，快去清水巷！」

我飞奔着跑进了444号。

男孩惊诧：「你还需要买什么吗？」

「我需要一件能对付尸王的宝物。」

「尸王？那只有我师傅能对付，其他法器都不管用。」

我急了，男孩却推我出去。

「我师父不在，你别把尸王引过来了。」

林欢悄声说：「你先把他支走，我有办法。」

我让男孩把他们这儿最贵的东西都找出来。

男孩迈着欢快的步子去了库房。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据我所知，结魂灯就在这里。」

林欢说，结魂灯是用数万阴魂滋养的。

只要点燃它，在它的照射范围之内，尸王就伤不了人。

「结魂灯是门派至宝，所以他不肯拿给你，只能偷拿。」

就在这时，我隐约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怒吼的声音。

似乎是从远方传来的。

抬头看，七星连珠已经结束！

手机画面开始卡顿，是被阴气影响了。

「来不及了，千年尸王马上就要来了！」

我听林欢的话，摸到了祠堂最深处。

一盏油灯静静摆放在桌台上，充满了古朴气息。

林欢声音激动。

「没错，这就是结魂灯。」

我拿起结魂灯，出祠堂的时候却碰见了找我的男孩。

他大怒：「你这个小偷！」

我跑出了444号，男孩怨恨的看着我，却不能迈出门一步。

我松了口气，果然跟林欢说的一样。

我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结魂灯。

青色的火苗微弱，照亮的地方却很大。

「你怎么能浪费！」

林欢的声音不仅从我耳机里传来。

也从......我身后传来。

林欢劈手夺过结魂灯，一口气吹灭了它。

「你干嘛，尸王马上就要来了！」

林欢宝贝似的捧着结魂灯，根本不理我的话。

要是还不明白我就是个傻子！

她的目的就是结魂灯！

怪不得，她对444号的布局了如指掌，怪不得她一直引导我去偷结魂灯。

6.

【我嘞个豆，极限反转！】

【双向奔赴，爱了爱了。】

【楼上你管这叫双向奔赴？两个人加在一起心眼子有800个，主播801个，对面-1个。】

【说不是剧本的出来打脸。】

【卧槽那是什么！！】

弹幕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轮圆月下，一抹身影凌空腾飞。

我眯着眼，青面獠牙，身形高大，身着古代铠甲。

千年尸王！

我和林欢撒腿狂奔。

但地上跑的怎么比得过天上飞的？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我生怕尸王来个掏心掏肺。

我上手抢结魂灯。

「尸王来了，快点燃结魂灯啊！！！」

林欢目眦欲裂：「我就是死也不会点！」

争抢之间，结魂灯摔在地上，碎了。

林欢崩溃的举起碎片，竟然在这个时候哀悼了起来。

我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灯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毫无准备就来，快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林欢咬牙，带着我进了一个小巷子。

转瞬，我们就出现在了444号。

444号有特殊法阵庇护，尸王暂时进不来。

男孩拿起绳子冲过来，把我和林欢像毛毛虫般捆在了一起。

「原来都是你指使的，你不配出现在这里！」

他似乎认识林欢，对林欢恨之入骨。

我连忙撇清关系，说自己也是被骗了，别把我丢出去。

「也童，以前的事算我不对，现在救命要紧！」

原来这个男孩名字叫也童。

「快看，他来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

我们这才看见，青面獠牙的尸王手上正闪着紫色电光，对那层看不见的薄膜不停进攻着。

它的怒吼声听得人眼前发黑。

也童惊讶道：「它竟然懂得攻击阵法薄弱的地方。」

「不对，尸王其实就是飞僵，它绝不可能有这种灵智和法术。」

林欢说着，掏出朱砂抹在自己额间。

几秒后，林欢惊叫道：「不好，它马上要变成旱魃了！」

旱魃是传说中的生物，几乎等同于僵尸的最高形态。

「一旦它变成旱魃，就算我师姐来了也没办法，整座城市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7.

也童瞪着林欢。

「你这个叛徒，少给我师父抹黑，她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我做出「嘘」的手势。

「你们听，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很细微的声音，但此刻在我们听来却放大了无数倍。

是阵法要坚持不住了！

也童联系了他师傅，得到的结果是天亮之后才能回来。

「来不及了，看样子阵法能坚持半小时都不错了。」

林欢急得来回踱步。

「乔心月，要不是你考古下墓地不小心，怎么会招惹上旱魃！」

在这种生死关头，我成了周子崇的发泄口。

「你他妈还有脸说，本来拿了肉灵芝我就撤了，不是你他妈的引导着我去开棺材的嘛，我草你妈！」

「我他妈还想说是你故意害我的呢！」

忍不了了，一拳打爆地球！

林欢还想说什么，也童打断了他。

「别吵了，我们必须找到它变成旱魃的原因。」

「对症下药才能阻止它。」

林欢看着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只有你接近过尸王的凶棺，当时有什么细节吗？」

这就是难为我了。

那一阵妖风把我吹到棺材旁，我胆都快吓破了，哪还能注意什么细节？

也童开口道：「结魂灯不是一般人能点燃的。」

结魂灯是用万千阴魂滋养出来的。

寻常人别说是点燃，就连拿起来都会被阴气入体。

林欢又沾了朱砂，只不过这一次的观察对象变成了我。

短短几息后，林欢激动地拉着我的手。

「你是至阳女体！」

林欢说我的命格万年难遇。

出生在至阳时刻，又因为是女子，所以我的阳气不会灼烧阴物，反而对阴物大有裨益。

当时我趴在尸王的棺材上，被无形的力量按住喉头，就是在给尸王渡生气。

「恰逢七星连珠，又因为你那一口生气，才让尸王朝着旱魃转化。」

我实在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真的是因为我。

林欢催我：「趁着它还没有彻底转化，你赶紧出去把那一口生气吸回来，不然就晚了。」

林欢说的吸，是嘴对嘴吸。

我还想挣扎一下。

「就没其他办法了？」

「有啊」，林欢冷漠道，「趁现在把你杀了，生气自然就消散了。」

我只好认命的拿上破碎的结魂灯，算是最后发挥它一点作用。

尸王在成为旱魃之前，出于生气的指引，只会追着我一个人。

其他人暂时没有危险。

我要做的就是抓住这段时间，阻止它成为旱魃。

「等等，我需要一个帮手。」

尸王不会傻到乖乖让我吸，必须有一个人帮我固定住尸王。

8.

最后我和林欢一起出了444号。

尸王一见我就像狗见了肉包子一样。

它的指甲漆黑且锋利，口中不断有涎水在滴，身上那种千年不化的腐臭让我和周子崇止不住的干呕。

它被结魂灯的光挡在范围外，见碰不到我，竟直接朝我丢紫色的光球。

青色的火苗越来越暗。

我推了她一把。

她这才冲了出去，往它身上贴了一张最高等级的黄符纸。

我看着都替他肉疼，一百八十八万呢。

但是这也控制不了尸王太久。

我掐着自己掌心，克服恐惧和恶心的感觉。

凑近尸王，鼻尖对着鼻尖。

幸好，那团生气还是认识主人的。

没等我真的亲上去，白色光团就自己飞回我口中了。

尸王的指甲也立刻从漆黑变成了鲜红色，脸上开始出现绒毛。

我赶紧回到444号。

刚进门，也童就说尸王刚刚消失，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作证，那个僵尸真的飞走了！】

【呜呜呜，你们几个好厉害，干脆成团吧。】

【不是，你们不解决尸王的吗，万一伤到无辜的人怎么办？】

【我还是觉得是炒作。】

林欢笑容甜美：「尸王我师姐回来会解决的，大家多刷礼物我给你们现场直播。」

林欢本来早就想关了直播的，但是结魂灯碎了，她赔不起。

只能继续开着挣钱。

我冷哼。

「林欢，你刚刚是故意的吧？」

直播间里的林欢一直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但今晚她却急得把矛头对准我。

这只能证明，她在试图掩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焦躁。

「你又在胡说什么？」

林欢刚刚明显心不在焉，却还说我胡说。

「不承认是吧，那这是什么？」

我甩出一小叠资料，里面有尸王墓穴的调查资料以及一份国外的僵尸求购合同。

这是我趁林欢不注意，从她包里摸出来的。

「我没猜错的话，尸王是你林家的祖辈吧？」

林欢出身显赫，近代落寞。

她家祖上一千年前曾出过将军，死后葬于阴穴之中，阴穴是滋养尸体变成僵尸的至阴之地。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关大开之日，滋养在阴穴内的尸体接触到生人活气之后便可化为僵尸！

国外的收藏家把僵尸划分了收藏等级，连最低级的僵尸都能卖到几十万！

而这个墓地里的千年僵尸如果能够唤醒，将其捉住出售的话，至少价值上千万！

「你是故意让我唤醒尸王的，然后今晚现身到这里，恐怕就是想求林欢的师姐帮你活捉尸王，对吧！」

「只是你没想到，师姐刚好不在。」

「为了你的一己私利，我的命、所有人的命都可以赔进去是吗！」

林欢沉默不语。

沉默本身也是一种态度。

我再也不想跟她待在同一个地方。

林欢从背后紧紧抓住我。「对不起。」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完就跑了出去。

「滚！」

【社会我乔姐，亲完尸王打主播。】

【如果真的是乔姐说的那样，主播也太贱了吧。】

【我宣布林欢被逐出西安，期限是永远。】

我断了直播连线。

但我不知道的是，林欢为了保证我能放出尸王，偷偷在我身上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两只耳钉都是。

9.

我离开后，林欢担心我的安危，于是打开了微型摄像头。

林欢举着手机凑近。

【卧槽好恐怖一女的，早就给乔姐安了监控器了。】

【乔姐，危。】

外面下着大雨，我扫了一辆共享电车。

直播间里看到我去的方向是......万人坑。

林欢皱紧了眉头。

「她疯了？尸王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回了自己的墓穴调养。」

我很急，骑得飞快，没过一会儿，就到了万人坑。

我朝着尸王的凶棺走去，气息急促。

不过幸好，尸王不在这里。

我刨开棺材底座的泥土，又使劲一推。

没了主人的凶棺竟直接被被推倒了。

【卧槽这是真被偷家了。】

【乔姐疯了？】

【就算是假的我也认了，演员太拼了。】

我转身去了草丛里。

直播间里看着我似乎是在拖什么东西。

那是一副漆黑的棺材。

我把黑棺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凶棺原本所在的地方。

【怎么又有一副棺材？？？】

【乔姐该不会是故意跟她吵架的吧，就是为了跑出去放棺材.....】

【楼上+1。】

林欢坐不住了，她拿起车钥匙就要去万人坑。

也童拦住了她。

「你帮我把这个还给乔心月吧，她落这儿了。」

林欢惊呼道：「卧槽，货真价实的捆仙索！」

【？？？我还封神榜呢！】

【乔姐深藏不露啊。】

传说中的捆仙索是龙筋做的。

实际上道家流传下来的方法是，取西南丛林七七四十九条蟒蛇的蛇筋，经过特殊方法炼制，可克制阴物。

只是近代以来，炼制的方法失传，再加上那种蟒蛇几乎灭绝，捆仙索几乎没有了。

林欢接过捆仙索冲了出去，神情紧绷，去了万人坑。

10.

我终于把奶奶的棺材放了进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但是天马上就亮了。

我右耳传来微电流流过的刺痛感。

耳钉上闪着细小的红光。

该死！

我狠狠摘下两只耳钉，朝雨里一扔。

我知道，他们肯定要到了。

汽车的轰鸣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林欢下了车。

林欢显得很激动。

「乔心月，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指着我奶奶的棺材。

「你还嫌不够乱吗，还是说你想再造一个尸王出来！」

说着，她竟然上手推我奶奶的棺材。

我和她厮打在了一起，天马上就亮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你滚啊，来不及了！」

「轰隆隆」，雷声伴随惨白的闪电劈下，我看见尸王悬浮在半空中。

林欢惊叫道：「别打了，尸王来了！」

「飞僵通人性，你把它家偷了两次，新仇旧恨，它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尸王朝我飞来，亮出自己尖利的指甲和獠牙。

11.

我和她对视一眼。

我往凶棺后面躲，她往旁边闪。

飞僵的目标很明确，只冲着我来。

凶棺被飞僵的指甲劈成了两半，离我的脸就差一厘米。

不动了。

我探出头去。

林欢稳准狠的把捆仙索套在了飞僵脖子上。

我们一起把飞僵捆了好几圈。

天终于亮了。

【卧槽姐妹档。】

【这僵尸怎么不怕阳光啊？】

林欢耐心解答。

「只有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才怕阳光，飞僵是不怕的哦。」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但是飞僵却忽然急速的颤抖了起来。

林欢拉着我们后退了几十步。

飞僵把捆仙索挣开了！冲着我们过来。

「我怎么忘了，万人坑有源源不断的阴气补充！」

我们三个互相看了看。

跑！

林欢开着车狂奔，山路崎岖，好几次都差点被飞僵追上。

山脚下就是市区，我们真的要把飞僵引进市区吗？

怀揣着这种想法，我们边害怕边在山上打圈。

「滴滴滴」，仪表盘发出警报，马上就要没油了！

「老祖宗，我错了！钱我不要了！求求你了，老天爷，我再也不贪财了！」

林欢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们正打算跳车，却听见几声密集的枪响。

飞僵......掉下来了？

车窗被人敲响，一张雪白冷漠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林欢喜出望外。

「师姐，你终于来了。」

这就是林欢的师姐，程妙元。

12.

「大师，杀一只飞僵的价钱是？」

林欢表情很肉痛。

本来计划着活捉尸王，可眼下，落了个鸡飞蛋打。

财务自由的美梦破裂了不说，还得支付消灭飞僵的费用。

程妙元指了指身后。

「是茅山执法局同志杀的，你问他们吧。」

我：「？」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明显，程妙元笑了。

「任何碳基生物都抵不过天雷阵，能让茅山执法局叔叔帮忙，我何必自己动手。」

「不过」，程妙元话锋一转，「我帮你们报了官方救援，报警费二十万。」

？？？

林欢对我抛来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支付宝到账的提示音传来，程妙元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手上还提着林欢的耳朵。

报警费二十万，那林欢弄碎了程妙元的结魂灯，身上岂不是背了天价债务？

我深表同情。

随后而来的警察清理了下现场。

「这里还有一副棺材！」

我连忙回答：「这里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墓地，棺材多得是。」

因为这起超自然事件中，我的室友林芊芊和前男友江川宁都死了，警方正头疼怎么写案件报告，也就没在意我奶奶那副棺材。

林芊芊和江川宁都跟我有比较亲近的关系。

警方象征性的传唤了我几次，这个案子就结了。

墓门缓缓关闭，看着奶奶的棺材消失在视线里，我松了口气。

与其一同关在墓里的，还有被我偷偷放进棺材内的活太岁。

13.

三个月后。

我被人约到了咖啡馆里。

「张警官，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张警官很年轻，还残留着大学生清澈且愚蠢的眼神。

「据我调查，林芊芊生前对你进行过校园霸凌，还抢了你的男朋友。」

「同样的，你的前男友江川宁在分手后还对你进行过人身攻击和造谣。」

「你是因为这个，才害他们的吗？」

「张警官，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大家都知道，你们的结案报告上写的是意外死亡。」

张警官揉了揉脸。

「最开始我也以为他们死于超自然力量。」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的呢？」

林芊芊在开学初期就对我抱有敌意。

仅仅是因为她喜欢的江川宁疯狂追求我。

她曾经在我的洗脸巾里放过刀片，想让我毁容。

可惜那些手段都一一被我识破了。

但是很快她就找到了我的把柄。

我家境困难，为了补贴家用，除了「考古编外工作人员之外」，我还做了其他兼职。

经常凌晨才回宿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学校里渐渐有了风言风语。

人言可畏，我开始变得脆弱。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接受了江川宁的示好，把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芊芊见江川宁还不嫌弃我，气得天天在寝室对我拳打脚踢。

某天，学校里一部关于我的「影片」流传了起来。

即便那是AI换脸，可是也足够毁掉一个女生。

江川宁跟我分手，转身投入了林芊芊的怀抱。

分手后，他还直接说是因为我不检点他才选择分开的。

他曾经是我的男友，说出去的话可信度更高。

「所以你故意透露自己要跟大主播连麦炒作的事情，因为你知道林芊芊一定会来。」

「你制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刀杀人的计划。」

我鼓掌。

这实在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

可惜也只能是故事而已。

「张警官你真幽默，不去写小说真的可惜了。」

我知道，他还在凝视我的背影。

但也只能是凝视而已。

14.

张警官的推测无限接近于真相。

但有一点他错了。

林芊芊和江川宁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忍，因为我并不喜欢他，她们之间的感情账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我考上大学，是我奶奶毕生的愿望

可是林芊芊不该阻止我和我奶奶见最后一面。

我生下来不久，爸妈就撒手人寰，是奶奶把我养大的。

奶奶身体很差，我拼命做兼职，就是为了能够负担得起她住院的费用。

医生打电话来说奶奶快不行了。

我急着往医院跑，却被林芊芊拦了下来。

「哟，你还会哭啊，真稀奇，你家要死人了？」

听见这话，我狠狠推了林芊芊一把。

江川宁冲过来扇了我一耳光。

我耳边嗡嗡作响。

江川宁人高马大，我被堵在那里走不了。

医生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最后我哭着跪下来求他们放我去医院。

江川宁稀奇的看着我，语气里有数不清的痛快。

「你当时答应我现在不就没这事了？」

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江川宁的追求，所有的都是谣言。

一顿纠缠过后，到了医院，留给我的只有奶奶冰冷的尸体。

我恨他们，我恨！

我研习考古专业知道，西安万人坑里中间有阴穴。

鬼节放尸，只需要三年，就会变成僵尸，时间越久，僵尸的等级就会越高，而最高等级的旱魃与人无异！

为了奶奶，我必须得到一口真正的养尸穴！

于是在江川宁又一次造黄谣、性骚扰我时，我假装不拒绝，被林芊芊「捉奸」。

他们二人争吵过后，江川宁精神恍惚，坠亡于烂尾楼。

我把从也童那里买来的行尸符贴在了他的身上。

中元节复活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遗憾的是，因为林芊芊身上有家仙庇护，伤不到她分毫。

我故意连线林芊芊常看的鉴宝主播。

故意给尸王生气，使尸王的尸气外溢把江川宁变成将鬼，我要她绝对死亡。

但是这一切，都被掩埋在了那一场瓢泼大雨中。

奶奶你看，天亮了。

15.

尸经杂谈记载：僵尸，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在人世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食太岁，可使其开智，与常人无异。

奶奶，三年后，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