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8246更新时间:26/06/10 10:14:16
5
我和元砚虽然经常待在一起,但只有它对我的事了如指掌,我去哪儿它都能感应到,可它的行踪我很难知晓。
这大概是因为它有道行,而我是个普通人。
有时候它为了私事暂时离开,观内少了它的身影,就显得格外安静和无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甚至会期待它的那些无礼言行。
寒冬腊月,雪花纷飞,元砚突然失踪。
我急得四处寻找,最后师父算了一卦,我们才在山洞里找到它。
它身体蜷缩在角落,受了伤,几乎动弹不得。
如果我们来的再晚一点,或许它得丢一条命。
我们在找它的路上看见激烈的打斗痕迹,还有蛇的死尸,师父说元砚跟一个强劲的蛇妖交了手,所幸打赢了,听到此我才松了一口气。
处理完元砚的伤口,把它抱进屋后,发现那张曾经让我不敢直视的猫脸,还没有我的巴掌大,人一只手就可以掐住它命运的脖颈。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猫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元砚紧闭着双眼,四肢缩着趴在我怀里,显得格外娇小。
我手指绕开它的伤疤,轻轻摩挲它的毛发,它眼睛微眯,明明很享受,嘴上仍不收敛:
「手艺糙死了,别以为上个药就能讨好我,不吃这一套。」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要顶它几句,这回就算了。
让让它吧。
保护动物,人人有责。
其实道观并不十分安全,有香火的地方往往鬼魅混杂,我火眼低,总能看见周遭的一些牛鬼蛇神。
元砚经常跑出去跟它们打架,好几次打得动静特别大。
我听着外面传来的种种异响,不自觉就想起它平时打完架回来,身上毛发缺损、带着爪痕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牵了红线的缘故,看见它受伤我会有点心揪,不过它倒是镇定自若。
我问元砚要不要帮忙,它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只是好斗:「活络下筋骨而已,你个脆皮点心少管闲事。」
有次师父和元砚都不在,山上不知从哪儿跑来一只豺狼。
当时我正在院里扫地,从八卦镜上看见身后的狼时,我心头一哆嗦,只觉得自己要凉凉。
豺狼朝我扑过来的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元砚。
如果可以,我想和它销除婚契。
我就是个累赘。
会把它牵连死的,九条命也不够赔。
我五岁掉井里,八岁被车撞,十岁被房梁砸,十二岁遇火灾,十五岁被冰雹砸,十七岁得疫病,生来多灾多难。
而今十九岁,差点被狼吃。
师父能够收养我,我感激不尽,他每次都累死累活地帮我避凶避祸,我心里实在愧疚。
我的二十岁快要到了,不想再牵连谁了。
元砚一只小猫咪,修炼成精多不容易啊。
6
在我以为自己终于要死的时候,元砚很戏剧化地从天而降,挡在我和狼之间,三两下除掉了狼。
那天它劈头盖脸地骂我了我一下午,说我遇到危险只会干站着等死,是它见过最蠢的人类。
我再次跟它提了销掉婚契的事,这一回我是认真的。
我告诉它自己有倒霉体质,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元砚出乎意料地沉默了许久,最后对我说,只要扛过了二十岁,往后自然余生顺遂,让我不必心急。
我说服不了它,只好尝试着激怒它,求它放过我,我说我一个人类跟它一只猫,型号根本不匹配。
「我想和人谈恋爱睡觉,我想尝试点有激情的刺激的,你行吗?你至少得是个人形吧?」
「咱俩就是个挂名夫妻,我不想搞柏拉图,也不想守活寡呀!」
其实我也没说错,我们虽然算是拜过堂结过婚的,也确实睡在同一间屋子,可元砚高冷,不近人情。
每天晚上都跑到摇椅上休息,我换衣服的时候它还会主动回避,说我不知礼节不知羞耻。
我跟它最多的亲密接触也就是双方受伤的时候,哦,还有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在我身上拍了个梅花印,那个印子至今都在。
在消除对狸花猫的恐惧后,我仅存的一点对人兽恋的好奇和期待,因为元砚的难以接近而偃旗息鼓。
而且就算我们能互相喜欢,让我对着动物外形的它啃,我也下不去嘴啊。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我们这种情况,亲都得亲一嘴猫毛,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更难想象了。
那样我不成变态了吗?
我说我想改嫁,活得没滋味,想趁着还没死,赶紧去体验一把七情六欲,俗世红尘。
元砚成功被我刺激到,可它不打算放手。
少见的气急败坏,放狠话道:
「温澄心你给我记着,你这辈子只能嫁我一个!只要小爷不松口,你就没资格提离婚!」
据说有些公猫连女主人交男朋友都不允许。
唉,猫这种动物,占有欲果然很强。
当晚我做了噩梦,在梦里死死挣扎,被鬼魅包围着,很痛苦。
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把它们撕开,扯出我,我还惊魂未定,他就把我揽进他的怀里。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一动也不敢动。
虽说是在梦里,但是第一次和一个成熟男性亲密接触,心里不免有些痒痒的。
那种感觉像喝了气泡水,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乱飞。
他是个美男子,长着双上挑的金色眼睛,有种不容忽视的傲气。
男人目光深邃地看着我,有点不甘,又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说:「你个没良心的,要我拿你怎么办?」
他挑起我的下巴,朝我的嘴唇狠狠袭来。
亲就亲,吃人舌头干嘛!
师父以前说过,梦里能看清脸的帅哥很多都是鬼魅幻化出来迷惑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人带走。
妈呀!我该不会遇上阴桃花了吧?
难道我的小命今夜就要交代了……
7
一梦荒唐。
醒来以后,我略有心虚,我这样算坐实了红杏出墙吧?
要是告诉元砚,它会答应跟我解除婚契吗?
一个不容忽视的毛绒触感搭在我的脖子上,我扭头一看。
元砚…就睡在我右手边。
它跟我头挨头,一只爪子环住了我的脖子,还跟我盖着同一条被子。
我俩四目相对,它扭捏地撇过头错开视线,收回爪子,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划过一抹羞赧和不自在。
我怎么好像记得,梦里那人最后也是搂着我脖子入眠的?
等等!
那个金眼美男子,该不会就是元砚吧?
想起梦中自己被嘬的脖子,我拿起镜子照了照,上面居然全是猫的牙印!
还给我啃破了皮,嘶。
师父问起来我怎么解释啊?
元砚的嘴以前还叼过耗子,我不干净了!
要不要去打个破伤风?我不会得狂犬病吧?
我斥责元砚,居然仗着自己是妖精,就在我梦里为非作歹,太无耻了。
它半垂下眼睑,轻飘飘地说:
「小爷昨天不小心磕了猫薄荷,上头冲动了而已,再说我们是夫妻,阴阳之道顺天应理,大惊小怪。」
「你不是欲求不满吗?你不也没拒绝?你要是觉得不够,我今天还可以陪你一直……」
我连忙捂住它的嘴,打断那些虎狼之词,教育道:「你学什么不好学泰迪!」
师父察觉我和元砚关系的变化后,总是意味深长地偷瞄我们,还经常找借口外出,故意把空间留给我们。
他像个好奇宝宝,问我们会不会创造出什么半人半兽,还催我们赶紧生一个陪他玩。
我谢谢他,真敢想啊。
他不光磕起我们的cp,还为了「追剧」,学别人整天催更,可把他个观众给急死了。
元砚心情好,收敛了往日的锋芒,很少再像以前那样故意气我。
事实证明,狸猫也是有美德的,只要喂饱了,就会用那种类似尊老爱幼的心理对待它的老婆。
现在煮药膳时,元砚会帮我递食材和清点数量,放在以前,它只会故意把东西藏起来让我找得急头白脸。
它也能耐下性子陪我看书了,只要我看到哪儿停下,它就用爪子蘸上墨水,在书页的边缘轻点上几个小点,给我手作书签。
以前元砚天天把「小爷」挂在嘴边,现在也少了些架子,自称起「我」,偶尔还会喊我「老婆」。
开过荤的猫确实不一样了。
等等,它这修炼成精的,肯定很大岁数了吧?
那它以前发情期是怎么过的?它就没跟小母猫酿酿酱酱过?
8
我和元砚渐渐有了些默契,相敬如宾,一切都在变好。
可惜,只要我熬过二十岁就能平安喜乐。
这话是元砚唬我的。
天道很无情,真到了我二十岁那天,师父就死了。
师父死了,说不是我牵连了他,我是不信的。
他以前告诉我,求道修行要有法脉,不能随便瞎学瞎弄。
我听他说过很多例子,谁谁谁自学后给别人看事办事,介入了别人的因果,最后怎么倒霉怎么惨死。
帮我续命的法子他不知道从哪儿找的,我和元砚的婚契也是他帮忙办的。
我觉得师父就是因为介入了我的因果,才会落到这个下场。
今天是雷雨天,我在屋里搬花盆,随口求师父帮我去院子里收衣服,一道雷直直劈到他身上。
他上一秒还笑着跟我搭话,下一秒就传来人体坠地的声音。
原本该是我收衣服,原本该死的是我。
我大喊着「师父」,眼泪瞬间像山洪扑面。
天上的雷还没停,我想冲出去,元砚死死把我拦住。
连劈三道天雷后,师父一动也不动,悄无声息,连魂魄也看不见。
我想救他却无能为力,本能地想到了元砚,它功力高深。
我恳求它:
「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师父的对不对?你有九条命,能不能分一条救救他?」
「我把我的命赔给你行吗?我们不是夫妻吗?你帮帮我啊……」
元砚听到我的请求后,眼神复杂地张了张嘴,没有给出我期待的回答,只是撇开头,不再看我。
我跪下,我给它磕头,我承诺每天给它抓鱼,给它按摩,答应给它生小猫崽,它始终没有松口。
最后我口不择言,说了气话:「呵…猫果然薄情,我们对你再好,也换不来你真心相待。」
师父的去世,让我觉得自己的世界塌了一角。
因为元砚见死不救,我好一阵子没有理会它。
后来一想,雷都劈下来了,天要人死,又能怎么救?总归得死人。
我不该那么说元砚,毕竟它一直不欠我什么,师父死了难过的又不是我一个。
可我还是迁怒它,要是当初它答应和我断开婚契就好了。
我的命数不该师父来承担。
9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成天胡思乱想,哀伤欲绝,沉湎于丧师之痛。
元砚和我吵了一架,它觉得我师父死都死了,我还为了个死人要死不活的,窝囊至极。
「人类女人就是矫情!哭哭啼啼有什么用?温澄心,你现在就像只落水狗,只会缩在角落哀嚎!能别用你那廉价的眼泪污染空气了吗?以为多哭两下人死人就能活?」
元砚想让我振作,但是那张猫嘴不会好好说话。
自从我那天迁怒它以后,它就一朝回到解放前,还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吐不出几个好词。
我已经为自己的一时失言道过歉了,它还这样讥诮我,在我伤心的时候说得这么刻薄,瞬间激起了我的反抗心理。
我怒道:「我就是多愁善感不行吗?我这么不堪,这么不招你待见,你找你的同类不就好了?赶紧把我们的红线解了,人兽殊途咱俩过个鸡毛!」
它面色凌然:「闭嘴!你想都别想!不过说你两句,你至于上纲上线?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老婆,你再敢提离婚我就咬断你的脖子!」
它一句我一句,吵起来什么话都往外说,什么旧账都翻,最后元砚觉得我不可理喻,我认为它傲慢自负,我们谁也不理谁。
当天我就收拾行李下山了,有闹脾气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想转换下心情。
我就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元砚起初一直在后面跟着我,嘴里叨叨个不停,直到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后,它被我骂走了。
臭猫!就喜欢欺负我!
我在书法机构找了份老师的工作,租了个简陋的出租屋,开始了我的独居生活。
每天两点一线,忙完工作回来倒头就睡,试图用忙碌来麻痹失去尊师的痛楚。
元砚没来找过我,呵,我还不想看见它呢。
我去菜市场买菜的路上,被两个陌生又眼熟的面孔拦住了去路,他们自称是我的父母。
「赵庆娣,是你!你是我女儿啊!终于找到你了!」面前的女人拽着我,手微微颤抖又十分用力。
我皱了皱眉,赵庆娣?好难听的名字。
还是师父给我取的名字好听。
我抽出自己的手后退几步,女人快把我胳膊掐出印子来,旁边的男人也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居然还活着。
虽然并没有什么血脉相连的特殊反应出现,但我和他们长着极其相似的脸,看一眼就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出于防备,我还是多问了几句,他们知道我身上的胎记位置,确实是我的亲生父母。
男人上前一步,说他们有苦衷,需要我的帮忙。
「帮什么忙?」我警惕地问。
女人声音哽咽:「庆娣,你弟弟他病得很重,需要换肾,我们一直在找你,你们是亲姐弟,配型成功率很高,你救救他吧……」
我闻言,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为人父母的急切和担忧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接受这个请求。
他们没养过我一天,我的命还是师父舍命续的,跟元砚也息息相关,孰轻孰重我自然明白。
见我不答应,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
「庆娣,你怎么这么冷血!他是你弟弟啊,你弟弟还小,难道你忍心看着他就这样去死吗?」
我笑了:「冷血?你们在小时候就把我遗弃了,现在一出现就要我牺牲自己救弟弟,你多大的脸?」
女人言辞激烈:
「我们当时也是没办法!但现在你有责任救他,这是亲情,也是义务!」
10
多次恳求无果后,他们开始大呼小叫,吸引周围的人来指责我,还不让我走。
菜市场往来的多是些年纪大、较为固执守旧的人,很多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不由分说训斥我。
说我没有责任感,不理解这世上怎么有不给亲弟弟帮忙的姐姐,我怎么这么狠心。
即便我解释跟那两人并没有感情基础,周围人也还是会搬出血浓于水的那一套理论绑架我。
什么东西?这菜市场我再也不来了!
那两人有了撑腰的随众,竟动手直接把我往外扯,想把我带走。
这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眼见自己要被拖进他们的车里,我赶紧思考自救方法。
网上那些防拐卖的案例都是怎么说的?
砸坏路人的东西拉别人下水?指定一个路人求助?或者直接说有人逼迫吸食有毒产品?
我觉得后者更有效,刚喊完一句,路人们都严肃起来。
那个男人见状,巴掌立马就朝我脸上呼来。
我挣脱不开桎梏,千钧一发之际,只能闭上眼往旁边躲,试图降低伤害。
一个冷冽倨傲的声音响起。
「欺负我老婆,你是想死?」
黑色长发的元砚紧紧控住对方要落下的胳膊,长腿直接踹倒了那个男人,又将他们夫妻提起来,一手一个丢到旁边的有害垃圾桶里,干脆利落。
我呆站在原地,惊讶地望着元砚,他化形了!
怎么还打着赤膊呀!
元砚强势地牵起我的手,将我带离现场,还嫌我走的慢,直接把我扛到了肩上。
他在路人的议论声中,重重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别乱动!」
太羞耻了…
元砚轻车熟路地把我扛到了我的出租屋里,从我身上摸出钥匙开门。
他果然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尾随我,辫太。
元砚把我放下,开口就是挖苦:
「你师父难道没教过你,别跟心怀不轨的陌生人废话吗?」
「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你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弱鸡一个,就会跟我横,要是没我在你怎么办?」
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他没来找我,原来是化形去了。
目测有一米八五,腹肌八块,劲瘦的身材,金色眼睛,齐腰黑发……
嗯…不错,跟梦里的一样。
观察了许久,我问他:「你这裤子偷来的?」
他点点头,说是路边摊偷的。
我问他是不是没偷内裤,他顿了顿,脸有点红了。
「没我的码,那、那你给我买,我的型号你是知道的。」
11
我才刚领的工资,就花了一大半,给元砚买了衣服鞋子等日常用品,还要给他买猫爬架。
什么少爷毛病?都成人形了还要猫爬架?
想爬不能自己变个原形去树上爬吗?
我就租了这么小小的一个单间屋子,摆个猫爬架进来,连个过路的道儿都没有。
我不松口,元砚不乐意了,放在以前,他为了胁迫我同意他的要求,会怼着张猫脸龇牙,用阴测测的表情恐吓我。
现在直接用美色诱惑我,把他那张俊脸蹭到我脖子上,用露骨的眼神盯着我,还动手动脚,直到我同意为止。
美人计诚不欺我。
我一介凡人哪里顶得住这种妖精,最后两个人理所当然勾到床上去了。
以前只在梦里体验过亚当夏娃吃苹果的感觉,这回切身体会后,突然有点感谢师父自作主张给我找老公了。
我吃得可真好啊!
晚上休息的时候,元砚不愿意变回猫睡猫窝,非要跟我挤一个被窝,结果床直接塌了。
本来这床就质量不好,他摇晃频次还那么高,说了也不听,不散架才怪!
元砚气极:「你租的什么破地方!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以前在山上师父只教我得过且过,陶冶情操。
我们主要靠着宗教事务局接济,靠师父行医挣花销,患者看病钱都是随缘给的。
我们日常吃喝又是自食其力种菜种地,我手里哪来的启动资金租好房子?
我说元砚站着说话不腰疼,它一个才化形的猫人,没体会过赚钱的辛苦,光是我给他买的手机,都要花上我半个月的劳动力。
他不服气了,说要赚钱买大房子养我。
连个身份证都没有的黑户,找工作谁会要他?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放大话。
我问他:「你能做什么?当渔夫还是卖耗子药?或者当男模?」
他翻了个白眼,说他会算命。
哦我差点忘了,几乎每个修行的动物妖精都会算命,甚至都不需要命主的八字。
这么统一化,算命不会就是成仙的资格证之一吧?
我让元砚给我算算,以后我能活多少岁。
他眼皮都不抬一下,随口一答,长命百岁,我点头一笑,又忽悠我呢。
他说他要搞直播算命,之前他偷看我手机里的小说,很多都是这么写的,他觉得有搞头。
「小心搞封建迷信被封直播间哦。」我不太看好地说了句风凉话。
其实我没打算指望元砚,我有一技之长,做书法老师工资其实还可以。
只要不乱花钱,多攒一攒,房子总会有的,养我俩还凑活,如果不养猫崽的话。
刚给他注册完直播账号,他开播第一天,爆了,元砚那眉角飞扬,翘得老高。
网友的评论什么都有。
「打卡围观主播,人帅还护妻,身材超绝,老婆也养眼,这就是纯爱吗?我活个鸡毛,跳了。」
「主播留长头发是玩的cos吗?」
「主播眼睛颜色好美,是混血吗?」
……
我懵了,我一看,我俩上热搜了。
12
元砚在菜市场护妻的事被人发到了网上,他因为颜值高和把人丢到垃圾桶的举动出圈,火了一把。
他趁热打铁,搞起了带货,加上算命算得准,每天都有几百万人在线捧场。
很快,他就赚够了房子钱和养老钱,然后火速宣布停播销号,见好就收。
我全程战战兢兢,生怕他被网友扒出来是黑户。
置办完家具搬进新家后,元砚变回原形,玩起他一整个房间的猫爬架。
我还有书要买,自己去了书店。
路过人烟稀少的路段时,一辆车悄然靠近我,停下的一瞬间,几个身影往我脑袋上套了个布袋,把我往车里抬。
女人呼吸粗重又略带颤抖地说:「庆娣,这是为了救你弟弟,我们只能这么做,你反正命也不好,不如拿来救你弟弟。」
我一下就晕了,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偏远的旧仓库里,被软禁了起来。
通讯设备全部被拿走,我的亲生父母逼我摘肾给他们的儿子用,要对我用强的,黑心医生都已经请好了。
他们很急,为首的有个长胡子老者说:「手术的事不急,我有其他事要用到她,用完随你们处置。」
那两人竟然格外听老者的话。
他们离开后,老者仔细打量了我很久,跟我聊起天:「没想到会有猫妖给你续命,怪不得你现在还活着。」
他认得我?
我套了他几句话,从他给的信息里得知,我当年会被亲生父母抛弃,就是因为他算到我多灾多难,抛弃我是他的主意。
这么说对方多少也是个搞修行的?
搞修行的还助纣为虐,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老者拿刀割了我的手腕,我痛呼出声,手腕滴下一片片红色。
做摘肾手术为什么要割我手腕?不、不对,这个老人没弄手术的事。
我看着老者在地上各个方位摆了些东西后,意识到他在弄什么阵法。
他到底想干什么……
要是我死了,元砚会不会退回猫形,又要损失功力了吧?
不过,没了我,他以后也不用太操心谁,还能跟从前一样嚣张。
还好没怀猫崽子,确实不是时候。
早知道还是会死,还不如让天雷劈死我,这样师父就不用白死了,也不会连累元砚了……
元砚能感应到我在哪儿,他会来救我吗?
许是因为要死了,心里的疑问和感慨格外多。
老者就在我面前坐下,刷起手机,我看见他反复在看同一个视频的直播回放,是元砚的算命直播。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的目的是元砚?
13
元砚果然来了,他风尘仆仆赶来,大概是为了速度能快点,直接用猫的形态追了过来。
我流了很多血,老者没打算真的杀我,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候止住了我的血,因为我还要拿去摘肾。
我浑身虚脱,冷汗淋淋,面无血色。
元砚看见我这个样子,眼神像被火给点燃,吼道:「妖道!爷要弄死你!」
他暴戾地冲上来,身体又变得老大一只,跟对方打起来。
我拼尽力气抬起眼皮,我叫他走,说那老者给他设了圈套,就是为了拿我当诱饵抓他。
元砚打斗之余分神,说他有九条命,让我安心,没事。
老者用了各种招数,被元砚一一拆解,元砚好像很懂这些阴阳之术,可能是师父以前跟他交流过吧。
元砚占了上风,把老者砸到墙上,老者坠地,呜咽了一声。
动弹艰难。
元砚连忙解开我身上的绳子,往我的手腕上传输能量治愈伤口,我再度推开他,叫他快走。
「晚了,你的内丹是我的了哈哈!」老者得意地笑了,一阵阴风起,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又热又烫,元砚突然像被扼住了脖子。
老者早就料到他自己打不过元砚,所以他以我为中心设置了阵法,凭着我对元砚的重要程度,他不怕元砚不上钩。
阵法很邪门,元砚呼吸急促,变回一只娇小的狸花猫,丧失战斗力。
老者发狠地掐住元砚,把他甩到地上,生剖了他的内丹,元砚也咬下老者手上的一块肉。
老者骂元砚「畜牲」,还对着倒在地上的他死命踩了两脚。
我真恨不得那两脚踩在我身上,这么踩下去,元砚一个小猫,骨头都要被踩碎了!
王八蛋!
我的眼睛一下就红了,鼻子也酸了,胸口疼得整个人发懵,我明显感觉到,那种全身刺骨的痛意。
老者把元砚的内丹吞了。
下一秒他突然口吐鲜血,后脑勺重重磕在仓库的铁门上,暴毙而亡。
我我突然感觉身体里多了许多力量,有了力气后连忙站起身查看元砚的情况。
他嘴角满是鲜血,没气。
死了?
元砚怎么可能死了?他不是有九条命吗?
又是骗我的?
14
我把元砚抱了回去,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亲生父母看到我神情异常地捧着一只鲜血淋漓的狸花猫尸体走了出来,被吓了一跳。
还有仓库里老者的死,成了一个谜,他们怕死,怕担责,没有报警。
他们觉得我是灾星,就算用了我的肾也会祸害到他们的儿子,于是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继师父死后,我又失去了第二个亲人。
我可能真是灾星。
我确实窝囊,请了一个月的假,窝在元砚为我建的房子里,又开始沉浸在悲伤中,缅怀起我的猫。
回忆他初见时怎么凶我,熟悉时怎么耍我,相恋时怎么宠我,每天都哭得稀里哗啦。
直到有一天,沉默了许久的元砚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在梦里捏住我的下巴,金色的眼底满是无可奈何,狠狠咬了我一口道:
「温澄心,你就这么爱我?没有我你不过日子了?我拿我的命换你长命百岁,不是让你天天要死不活的!」
我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臭猫!害我白哭了那么久!居然敢把魂魄藏起来,故意不见我!
他的魂魄就藏在我锁骨上的梅花印里,他早就在我身上动过手脚了。
元砚跟我讲了一个故事,关于我和他的几辈子。
有一个小坤道,给了一只狸猫一饭之恩,收养了它,带它开了灵智,狸猫成了很厉害的猫妖,还和坤道互生情愫。
可惜坤道泄露天机过多,遭天谴九世短命。
狸猫找到她的每一世,都用自己的一条命,为她续到百岁。
第一世找绣娘,第二世找琴师,第三世找医女,第四世找渔人,第五世找说书人,第六世找哨兵,第七世找御厨,第八世找僧尼,第九世找孤儿。
坤道每一世都命途多舛,多灾多难。
这辈子狸猫找到她时,她正被丢到小树林里,她的亲生父母找人算出她是个短命鬼,打算让她自生自灭。
狸猫心疼极了,可总有精怪来抢自己的内丹,它受了很重的伤,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于是它把刚出生不久的小坤道叼到道观里去,交给一个古道热肠的温师父养,温师父听了狸猫和小坤道的故事后热泪盈眶,决定给他们保媒。
元砚讲完故事,叹了口气,低低开口。
「温澄心,你改嫁吧。」
「不改,这辈子就嫁你一个。」
「别耍性子,你找个人嫁了,再找个道士超度我,小爷我也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少废话!欠了情债还想跑?
「再坚持坚持,下辈子咱俩一起。
「其实柏拉图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