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天航字数:3202更新时间:26/06/10 10:14:04
我做了个春梦,对象是我的狸猫。
梦里他黑发金眼,摄人心魂,引诱我和他共沉沦。
醒来看见自己被咬破的脖子,发现梦竟是真的!
「我要不要打个破伤风啊?我不会得狂犬病吧?」
这臭猫的嘴还叼过老鼠,我不干净了!
狸猫舔了舔爪子,猫淡如菊,说:
「爷昨儿个不小心磕多了猫薄荷而已,夫妻情趣,大惊小怪。」
1
我是个孤儿,师父修行途中无聊,把我捡回来养。
可惜我先天不足,命薄,活不过二十岁,陪不了他老人家太久,大概还比他先走。
他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翻遍古籍,给我找到了续命的法子。
只要我和精怪结亲,就能改命。
师父威逼利诱,哄来一只黄大仙,说那是我的良缘。
它滴溜着眼睛,警惕中带着点抵触,我忍不住伸手摸一摸它毛绒绒的脑袋。
毛都没摸到,它一下就窜没了影,还在空气里留下一团臭气。
天呐!鼠不可貌相!
这太熏了!
难道真要我和这个臭屁精结婚?
我一个洁癖,怎么受得了?
事实证明,他不光不着边儿,还不靠谱儿。
和黄大仙结亲做法的那天,我顶着红盖头跪坐在蒲葵垫子上任凭师父差遣,师父请了月老牵红线。
他捣鼓完,一脸歉意,我发现黄大仙不见了,问他什么情况。
「哎呀,师、师父好心办了坏事,不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澄心你莫怪我。」
他唉声叹气,恼自己道行不够,粗心大意。
说是念咒时闭目凝神没注意,黄大仙跑了,牵线对象不知怎的成了一只狸花猫。
什么!
我想起以前小时候,亲眼见到过死去的老太太被猫寄灵,人脸瞬间变成了猫脸,把我吓得连做七天噩梦!
我瞬间毛根竖立,冷汗涔涔,恐怖谷效应又要犯了。
师父挠着头找补:「其、其实也不算太糟,成精的猫有九条命,这猫精道行比那黄大仙还高,起码阳寿不愁了……」
不不不!不行!我最怕猫了!
我拉着师父的胳膊求他解除婚契,要我和狸猫白头偕老,我顶不住呀!
师父两手一摊,很是无奈,叹道:「木已成舟。」
真的别无他法了吗…
满身斑纹的狸猫威武昂首着蹦上了桌案,在我面前走着猫步,两颗硕大的铃铛晃来晃去,一屁股坐在我跟前,猫淡如菊:
「从来都是别人哄着小爷我,还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温澄心是吧,再敢不识抬举小心我挠花你的脸!」
这只哈基米好凶哦,我能换回黄大仙吗?
2
狸猫叫元砚,在将要化形的关头,路过我们观里歇了个脚,莫名其妙成了人夫。
它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我的锁骨上,留下个梅花形的印记。
不准我哭,还嫌我晦气: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小爷我不过趴在垫子上睡了一会儿,就被你给缠上了,你这累赘害我白白损失了几十年的修为!」
元砚脾性很拽,说我扰了它的清修,要我给它当牛做马弥补回来。
我没办法,忍着头皮发麻的冲动,对它鞍前马后,虽然它现在跟我是命运共同体,伤害我会自损八百,但它会吓唬我威胁我。
师父太坑了,给我找了个霸道祖宗,还说我会喜欢它,果然是随口哄我的。
一开始,我因为恐惧,整宿做噩梦,每天都会梦见一个长着猫脸的男人,我害怕极了。
他骂我胆小鬼,嫌我丢人。
额…不是,丢猫。
「懂不懂小爷美色的含金量?其他人对着我的照片都能舔屏,给你这个福气你还接不住,真没品。」
它不知从哪儿叼来一个空白的日记本,丢到我面前,要求我记录下看到它猫脸的感受,无论喜恶。
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写,就在我卧室的床上铺满死掉的老鼠、蟑螂、蜘蛛、蛇……
我无奈之下,只好遵从它的无礼要求,每天被迫观察它的脸。
可惜成效不太显著,人的心理阴影哪有那么容易消除?
一本日记,被我写满了害怕,不喜,可恶。
主打一个诚实。
于是它转变策略,有天吃饭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桌上的每道菜都巧妙装饰成了猫脸的形状。
元砚在一旁瞪着我,逼我吃下去。
吃不下去,我吃一次吐一次,日渐消瘦。
师父看不下去了,出了个馊主意,给我弄来几百张画纸,让我画元砚。
说就算是怕骷髅骨的人,一直画骷髅也能克服恐惧,麻木了就好了。
元砚眼睛一亮,和师父一拍即合,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
这好比逼一个讨厌数学的人做几百张高数卷子,是要把我往死里折磨啊!
我卑微地跟元砚打着商量,问它能不能想法子把婚契销了,它不屑一顾的说:
「不爽就忍着,你什么身份?也配小爷我花心思?」
元砚明明很烦我这个拖油瓶,却安然接受了我们的错误关系,解除婚契的事,它从没提过。
它修为甚至比师父还高,那么骄傲的一个猫,狸花猫还是野性的代表。
要说它会认命,我是不信的。
难道?它看上我了?
不会吧?
它耍我还来不及呢。
怎么可能看上我。
3
师父的馊主意有点效果,在画了几百张猫脸后,我虽然不至于对元砚免疫,但至少没那么抵触了。
不过它实在是有些我行我素,让我头疼。
网上说,猫这种动物,看不起人,我觉得很对。
元砚仗着自己修为不错,老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使唤我,捉弄我。
我睡懒觉不理它,它会用爪子在墙上刮出难以忽视的声响,逼我起床陪它玩。
我要扫地的时候,它就霸占地面,假装睡觉,故意设置障碍。
我拖完地,它又留下一串串泥泞的脚印,看着我气得跳脚。
在我愤怒的质问声里动着它的猫嘴,说出它对我最喜欢的称呼——蠢货。
这家伙还老是偷吃我的药膳,连师父也拿它没办法,反倒劝我多包容,还说什么「夫妻之间要相互理解忍让」。
我撇了撇嘴,有点委屈。
一向宠我的师父居然也被它收买了。
元砚喜欢吃新鲜的鱼肉,经常让我去道观附近的水里给它摸鱼。
身而为人每次都被一只猫耍得团团转,我不服,于是打算扳回一局。
我去山下的杂货铺买来鲱鱼罐头,据说这味道之强烈,能让任何人退避三舍。
我往鼻子里塞了两团卫生纸,打开罐头,装进元砚的碗里,浇上鱼汤,端给它享用。
师父闻到这个味道都难受得跑开了,没想到元砚竟然面不改色,定力比师父还高。
它见我一反常态献殷勤,察觉出我不怀好意,用尾巴扫了扫我的鼻子,我一个喷嚏打得汤水溅了自己一脸。
塞鼻子的纸团也不知道飞去了哪儿,一种近乎原始的咸腥味颠覆了我的鼻腔。
胃里的恶心感升腾,我吐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这罐头杀伤力太强了,连沾到身上的臭味都用膏粉抹了好久才盖住。
元砚幸灾乐祸的脸上勾出一抹狡黠和戏谑。
我认栽了,问它为什么不怕臭,它居然说自己有鼻炎,闻不到。
我沉默了,对元砚的了解还是太少。
连恶作剧都玩不过一只猫,可真丢人啊……
难道我余生都要被它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我不禁为自己的以后感到担忧。
看着他在我面前大摇大摆走猫步的时候,摇晃的两颗铃铛,我好气啊!
等着吧,你要是再这么嚣张的话,找到机会,我一定去给你做绝育!
4
不过我渐渐发现,这家伙除了脾气臭,倒也不是全无优点。
它偶尔会帮我抓扰人的老鼠,虽然每次都故意扔在我脚边,把我吓得大叫,但至少观里的粮食安全得到了保障。
有次我误会它偷吃了我为师父准备的药膳,正要找它对峙,却发现它口中叼着真正的小偷,一只老鼠。
我愧疚地向元砚道歉并表示感谢,它佯装鄙视,眼底泛着的笑意却说明了它的豁然。
我心里暗暗生出一种错觉,该不会元砚以前是因为我讨厌它,才会不给我好脸色,故意刁难我的吧?
观察发现,确实如此。
某个午后,阳光正好,我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元砚懒洋洋地躺在一旁的屋顶上,半眯着眼享受日光浴。
我突发奇想,用一块小鱼干引诱它,想试着像对待真正的宠物那样跟它相处,抚摸它。
没想到,它竟意外地没有拒绝,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用顺毛的方式对它后,我的日常少了许多折腾。
去后山采药时,我不慎扭伤了脚踝,手机没电,我正无助地呆坐原地,思考解决办法,元砚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嘴里虽然抱怨我是个废物,但行动上却格外小心。
它身体增长了数倍,变得好大一只,毫不迟疑地将我背回了观里。
被大海参驮着的感觉很新奇,我趴在它的背上,它的皮毛很软很有光泽,步履稳健,一点也不颠。
一路听着它絮絮叨叨的数落,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我没想过它会来找我,它担心我的安危,属实让我有点意外。
元砚假装不在意地说:「切,我是怕你把我拖累死才来的,你这麻烦精,也只有我受得了。」
从此以后只要我进山采药,元砚都要坚持同行。
嘴上不饶人,倒也没那么无情。
我喜欢看书,这天还和往常一样看书打发时间,这些书我读过不下十遍,早被翻烂了,闲得我数起每一行的字数。
元砚用尾巴扰乱我的视线,还故意翻页,我以为它又要调戏我,正欲发作。
却发现书页间夹着一朵紫色小花,我略带疑惑,问它是什么意思。
它漫不经心道:「随便找的,权当解闷,嫌弃就丢了。」
好像是觉得自己表现得过于关注我,又立马对我补上一句「你无聊的样子发蠢」。
那个紫色小花,我以前做书签时找过,很难采集,生长位置偏僻,还极容易枯死,元砚给我的那朵上面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我笑了笑,接受了它的好意。
元砚转身离开,还吐槽我像个呆子,不过那微微颤动的耳朵和轻晃的尾巴倒是泄露了它的心情。
师父来给我送新书,看我拿着花傻笑,格外有感慨:
「师父第一次接到自己白月光打来的电话时,跟你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
白月光?
元砚跟这个词一点儿也不沾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