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婆的白月光得了绝症，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为了帮他实现心愿，老婆不顾我的反对，在我们结婚八周年当天，打掉了我们的孩子。
后来，心灰意冷的我决定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
可当我踏上离开的飞机后，她却疯了一样地拼命给我打电话，祈求我不要离开。
1
结婚八周年当天。
为了给身患绝症的白月光生个孩子，老婆瞒着我偷偷打掉了我们那已经成型的胎儿。
看着满屋的婴儿用具，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自从老婆怀上孩子后，我每天都在期待着我们爱情结晶的降生。
可现在，所有的幻想都化为了泡影。
门被从外面打开，脸色苍白的妻子出现在门后。
我看着她失去弧度的肚子，心都快碎掉。
许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她踉跄着来抓我的手腕，无名指上婚戒硌得我生疼。
就在昨天前，这双手还握着我的手按在她小腹上，说宝宝今天用小腿蹬她了。
当时她眼里晃动的波光，现在看来，原来不是母爱，而是淬了毒的愧疚。
“顾辰的病已经到癌症晚期，他离开前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只是想帮他完成心愿而已。”
“我们以后还会有自己孩子的。”
所以，为了前男友的遗愿，她就亲手杀掉了我们的孩子？
难道，在她心里，我们的孩子就不是一条生命了吗？
许清紧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我那质疑的态度，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在我们相处的这些年里，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顺从她的想法。
“我不是你的生育机器，我想给谁生孩子是我的自由，而且我都说了，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
“顾辰他已经生病了，他只有这一个心愿。”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啊，你善良一些行不行。”
尖锐的质问快要刺穿我的心，原来我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胡闹。
许清冷着脸，大步往外走，将门甩的震天响，只留下一句。
“如果你不同意我帮顾辰完成心愿，我永远不会再理你。”
许清所有声音在我耳中都变成了溺水的嗡鸣。
原来肝肠寸断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有血肉在腹腔里绞成碎末。
我无力地靠在墙上，外面明明是炎炎夏日，可我却觉得这个夏天好冷。
我知道，这八年的感情应该结束了。
2
打开电脑，我在工作调动申请表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提交的那一刻，领导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程瑜，你要出国？许清知道吗？”领导对我的选择颇为意外。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说了算。”我苦涩一笑。
我是国内最顶尖的机械工程师，集团在国外成立了分公司，一直想让我去担任技术主管。
但许清不喜欢国外的环境。
我为了爱情，拒绝了所有升迁机会，只为陪在她的身边。
可现在，我八年的坚持，都沦为了笑话。
“既然决定出国，那就赶紧把护照和各种证件办好，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你会有一番作为的。”领导专门叮嘱了一番。
我没有多耽搁，立刻开始整理自己要用的证件。
出国的机票定在了明天晚上。
距离离开，还剩下二十四小时。
收拾到最后，我在书房的盒子里发现一摞情书。
这些都是恋爱时，许清一笔一划写给我的。
信里面藏着独属于我们的美好回忆，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幸福。
可回忆终归只是回忆，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我把所有情书都扔进了火盆里，火光燃起，连同一起吞噬的，还有我们的爱。
信烧的只剩最后一角时，许清发来了一个定位。
“今天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晚上五点，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我想让这段感情有始有终，顺便告诉她离开的消息。
我坐在餐厅里，对着鲜花蜡烛和精美的饭菜，从华灯初上等到深夜。
侍者同情的目光在我身上盘旋。
我拿出刀叉一口口吃掉已经冷透的牛排。
对此，我早已经习惯了。
自从顾辰得了绝症后，她这已经是为了顾辰第99次放我鸽子了。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弹出一张顾辰艾特我的朋友圈，许清娇笑着依偎在他身边，和他十指相扣。
“我知道你就是我的专属哆啦A梦，会满足我所有心愿。”
配图是许清向医生咨询试管婴儿的画面。
我默默咽下嘴里最后一块食物，将手上的结婚戒指放在了餐桌上。
等我走了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见面了吧。
3
直到深夜，一脸疲惫的许清回到了家里，
随之进门的，还有一股浓郁的男士香水味。
我被熏得微微一愣。
许清的皮肤敏感，对化妆品过敏，她最讨厌就是香水的味道。
因为这个，和她在一起的这些年，我甚至连用肥皂洗脸也会遭到她的呵斥，所以我从来不用任何护肤品。
如今看来，她不是讨厌化妆品，只是不喜欢我用而已。
当她看到客厅里收拾齐整的行李箱，微微一愣：“你要出差？"
我点了点头：“算是吧。”
“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许清将一个名贵的手表放在我面前。
我没有太意外，毕竟私自打掉了我们的孩子，又爽约了晚饭，总得补偿我一下。
这就是许清，每次做错事，她都会事后稍微给我点甜头。
而我总是忐忑等待，希望她补偿得多一点，最好是多陪我一会。
“太客气了。”
我接过礼盒，礼貌地回了一句。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那空荡荡的无名指时，眼神一紧，连忙紧张的询问。
“你的婚戒呢？”
“丢了。”我淡淡的回了一句。
“没关系，以后还可以买新的。”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今晚没赴约，是顾辰有点急事……”
我打断她：
“没事，不用解释，我都理解。”
我是真心觉得理解，许清却有些恼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斤斤计较？能不能大度一点！我知道瞒着你打掉孩子是我不对，可我也是出于好心，我不想让顾辰在这个世界上留下遗憾。”
“我也说过，以后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嗯，让自己的老婆去帮前男友生孩子，得多大度的男人才能干出这种事呢？
就当我准备去拿离婚协议的时候，恼羞成怒的许清关上了卧室门。
我反身去了书房。
第二天清晨，一向爱赖床的许清却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开始做起了早饭。
我看着她的动作微微一愣。
要知道，她是从来不下厨的。
许清满脸期待的将一个糊了的鸡蛋放在我的面前。
“早饭。”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结婚八年，这是她第一次给我做早餐。
许清鼻子敏感，她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厨房的油烟味。
所以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进过厨房，连一包泡面都没给我泡过。
她一脸兴奋地看着我，我没有拒绝，一点点将那个糊掉的煎蛋吞咽下去。
迟钝如我，也知道许清的举动太反常。
我将筷子放在桌上，平静地看着她。
“有事吗？”
许清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出口。
“我想让你把优秀个人让给顾辰，你知道的，他得了绝症，已经很可怜……”
“可以。”
我打断她的长篇大论，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和顾辰在一个单位，但是他的能力远远比不上我，所以每年在我拿到优秀个人之后，他都会不停地阴阳怪气我，许清也会给他买各种各样的礼物哄他。
“真的吗？你都不想再说什么？”
许清一脸不可置信。
毕竟往常，我一定会为了这句话和她不停争吵，还会疯了一样让她离顾辰远点。
但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拿出一叠文件让她签字。
“把字签了，我就把优秀个人让给他。”
许清迟疑一瞬，还是干脆利落地拿过那张纸在上面签了字。
“你可要记得自己的承诺。”
我看着她毫不犹豫的笔迹，心里隐隐闪过一丝痛意。
许清但凡认真看一眼就会发现这是我们的离婚协议书。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没关系了。
我小心翼翼地收好协议，想要告诉她我去国外工作的事情。
顾辰却在此刻打来了电话。
“清清，我饿了，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送早饭吗？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我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不过我不吃带一丁点糊味的鸡蛋哦……”
许清尴尬地捂住话筒，没让我继续听下去。
我淡然起身，什么话都不再想说。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会因为听见顾辰的话伤心欲绝。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眼看目的达成，许清迅速起身，将厨房里卖相精美的早餐打包带走，还不停地温柔安慰着电话那头的顾辰。
我靠在门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只觉得这八年的婚姻真是没意思透了。
八年前厨房刚装修好，许清一脸幸福地抱着我撒娇。
“老公我好爱你，以后我们要在这里做很多很多顿饭。”
可现在只有流动的水滴和我做伴。
空荡的房间，回忆渐渐消散，
我沉默良久，还是蹲下身，将各种垃圾扔进垃圾桶，就像扔掉这段已经腐烂不堪的婚姻。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十二个小时。
4
东西已经收拾完毕，我提着行李站在玄关，最后看了一遍这个我生活了八年的家。
门铃忽然响起，一打开快递员就递给我一个箱子让我签收。
行李箱打开，里面满满登登都是孩子的奶粉和各种孕妇的营养品，还有两个许清最喜欢的包。
“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你爹我专门从国外人肉给你背回来的，以后孩子的干爹非我莫属。”
听着朋友的话，我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孩子，没了……”
说完，我的声音还是透出一丝哭腔。
“没了？”
朋友声音里满是震惊，但是他还是选择安慰我，到最后他的声音也带了哭腔。
多可笑啊，能够感同身受我痛苦的，不是我同床共枕的妻子，而是我的朋友。
电话结束，我看着面前的行李箱和儿童房，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人拿出来在地上踩了几脚。
桌上的表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不停刺痛着我的眼睛。
我不明白，明明我和许清是因为爱情走进婚姻，为什么一切会变成如今这样。
我颤抖着将表从盒子里拿出，终于看清表盘里刻着的字。
“forever love”
房间里的回忆不停涌出，无数个许清在我面前出现。
可下一秒，朋友圈就跳出一条消息。
顾辰手上的戴着和我一样的表。
配文“某人亲手给我带上，说这是唯一的爱。”
我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我给顾辰的朋友圈点了一个赞。
感谢这条朋友圈，让我不至于太像个小丑。
原来在许清的心里，我并不是那个唯一的爱人啊。
是我一直陪着许清自欺欺人，觉得顾辰不过是她的朋友，年少时崇拜的人。
现在，这场闹剧真的要结束了。
这场自欺欺人的戏码，我受够了。
下一秒顾辰的朋友圈消失。
许清的电话打来。
“老公，我今晚订了一个超级浪漫的酒店，你一定要来，就当做是我补偿你。”
我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三个小时了，许清也不会去酒店。
我默默看着机场大屏，一边数着自己自己的航班。
我平静地踏进登机口，手机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老公，顾辰今天不开心，我要哄哄他，你一个人先睡。”
我露出一抹释然地微笑。
“许清，我已经申请去国外工作，离婚的事情也已经交给律师，现在我已经在飞机上，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见。”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