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男频 作者:天航字数:6335更新时间:26/06/10 09:3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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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法警不得不维持秩序。
岳父面如死灰,岳母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我女儿坟头土都没干,你就这么污蔑她!”
她的狡辩在我播放手机录音时戛然而止。
“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顾明轩那个傻子最吃道德绑架这套,等风头过去,我带新女婿回国照顾你们,到时候那个窝囊废估计都死透了。” 
柳如烟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录音结束,屋里死一般寂静。
旁听席突然爆发出哄笑。
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表情像吃了苍蝇,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反转。
“卧槽反转了!竟然是诈死坑夫!”
“啪嗒”一声,U盘里的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法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法官的法槌都悬在半空。
突然,岳父捂着胸口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被告席的栏杆,青筋暴起。
“药...我的药...”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同时,岳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从椅子上滑落。
多熟悉的眼神啊。
和当年我蜷缩在玄关吐血时,他站在台阶上俯视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旁听席顿时乱作一团。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举着长枪短炮疯狂往前挤。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还未停稳,急诊室门口已经挤满了闻风而来的媒体。
闪光灯在苍白的医院走廊里交织成一张刺眼的网,将担架上的两位老人照得无所遁形。
那些曾经对她嘘寒问暖的亲戚,此刻全都退到了镜头拍不到的角落。
记者的话筒几乎戳到我脸上。
“您对岳父母突发心梗有什么看法?”
“很遗憾。”
我对着镜头微笑,声音轻得只有最近的摄像机才能收进去。
“原来赵家的报应真的会遭雷劈啊。”
担架轮子碾过地面积水,倒影里我仿佛又看见那个雪夜。
破草席卷着我的全部家当被扔出大门,亲戚们站在暖黄灯光里皱眉掩鼻,而此刻急救车的蓝光正映在他们同样嫌恶的脸上。
天道好轮回。
7
“现在插播突发新闻!”
一个女主播突然拔高嗓门。“曾经联名起诉女婿的十二位亲戚,目前全部拒接本台电话!”
她的手机屏幕上,家族微信群正在疯狂刷屏,所有人都在说“不认识”“别找我”。
我低头刷了刷手机,柳如烟和李飞在巴厘岛的合照正在全网疯传。
照片里,她靠在新欢的怀里,手腕上还戴着我送她的翡翠手镯。
“家属人呢?需要家属签字!”
护士的喊声在走廊回荡。
人群齐刷刷后退三步。
担架上的岳母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氧气面罩歪斜着挂在一侧耳朵上。
她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抠住担架边缘,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嘴唇蠕动着做出“救救我”的口型。
记者们的镜头在我们之间来回切换,直播画面上瞬间飘满弹幕。
【天啊这眼神看得我后背发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女婿签字啊要出人命了!】
【不是!他们女儿呢!凭什么让无辜女婿背锅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心软时,我对着镜头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记者们立刻骚动起来,快门声此起彼伏。
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柳如烟,你爸妈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要么立刻回国,要么。”
我故意让笔掉在地上。
“看着他们咽气。”
病房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太帅了!这招绝了!】
【看那对老不死的还装不装!】
【还不快回来救你爸妈啊!】
我看了眼手表,补充道。
“医生说他们最多还能撑48小时。柳如烟,你来得及买机票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顾明轩,你够狠。我们谈谈。”
记者们疯狂地想要拍下这条信息,我却直接按下了删除键。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我对着镜头露出胜利的微笑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岳母撕心裂肺的哭喊,“明轩,你快回来签字啊!妈要死了!”
我没有回头。
上辈子我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的。
8
第二天,柳如烟就带着李飞回国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回国的第一件事,是告我非法卖掉她的房子。
其实柳如烟的律师函比他们人更早送到我手上。
烫金信封里装着房产纠纷起诉书,末尾他的签名还带着普吉岛海风的咸腥味。
我太熟悉这个笔迹了,上辈子她签离婚协议时也是这样用力得划破了纸。
“被告擅自变卖夫妻共同财产,我方要求全额追回售房款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
法官推眼镜时,我注意到他腕表是百达翡丽。
看来这场庭审的直播权卖了个好价钱。
旁听席挤满举着手机的网红,后排甚至有人卖起了瓜子饮料。
“那套婚房是我父亲2008年全款购买的,有银行流水为证!”
柳如烟穿着薄纱白裙站起来。
投影仪亮起,泛黄的转账记录确实显示岳父曾支付过首付。
但当我放出购房合同原件时,全场哗然。
签名处赫然是柳如烟三年前模仿我笔迹签的名,而公证处的监控视频里,她正往昏睡的我手指上按印泥。
柳如烟额角渗出冷汗,突然指向旁听席。
“李飞可以作证!那天顾明轩是自愿签字的!”
镜头齐刷刷转向角落。
李飞今天特意穿着白色西装,却在听见自己名字时打翻了咖啡,棕褐色的污渍在西装洇开,像他再也洗不白的人生。
“对!没错!我可以作证!”
他心虚的环顾四周,鼻尖却冒出冷汗。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我穿着起球的旧睡衣冲进药店给岳父买降压药。
积水漫过雨靴,袜子里全是泥浆,而手机屏幕亮起的是李飞刚发的朋友圈。
他戴着同款钻石扣针,背景是柳如烟模糊的侧脸,配文“她说白色最衬我”。
“反对!”
我的律师举起平板,打断我的思绪。
“这是柳小姐与李先生在房产过户当天的开房记录,而我的当事人正在医院照顾突发心梗的岳父。”
法官的法槌还没落下,柳如烟突然扑向证据台。
她撕扯那些纸质文件的样子,就像上辈子撕我胃癌诊断书时一样疯狂。
警察按住他时,一枚钻戒从口袋滚落。
内侧刻着LY&ZM 永结同心。
我俯身捡起戒指,“用卖房款买的这枚鸽子蛋,刷卡单上可是李飞的签名呢。”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珠宝店的监控,柳如烟正握着李飞的手在POS单上签字,日期正是她“车祸身亡”的第二天。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年度最佳连续剧!】
【软饭硬吃天花板!】
【重生之我在阴间给小三买钻戒!】
【李飞这演技,建议直接保送奥斯卡绿茶奖!】
【柳如烟:我死了,但没完全死……】
柳如烟败诉后瘫坐在被告席上,额头上渗出大片汗渍。
而我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对她做了个口型。
“ICU一天两万,记得缴费。”
9
柳如烟穿着皱巴巴的优衣库T恤出现在医院缴费处时,连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个曾经非国际名牌不穿的女人,如今手腕上连Apple Watch都不见了,掏出的银行卡上还贴着“二手回收”的标签。
“交多少?”
收费员敲着键盘问。
“先交三天。”
她盯着POS机上显示的六位数金额,喉结滚动得像生吞了秤砣。
这是卖掉百达翡丽和爱马仕腰带换来的钱,连李飞的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都折价卖了。
VIP病房里,刚做完心脏支架的岳父气的一把扯掉监测仪,输液针头带出血珠。
“蠢货!谁让你真卖光的?”
岳母更绝,直接抄起尿壶砸过去。
“那套红宝石项链是祖传的!你真是逆子啊!”
壶盖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砸中柳如烟额头。
她一下就急了。
“我要救你们只能卖东西啊!谁叫你们得这么严重的病!”
三人突然默契地降低音量,脑袋凑到一起的样子,活像三只秃鹫在分食腐肉。
没过多久,他们似乎有了绝妙的对策,柳如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伸出大拇指。
三人僵硬的背影在监控里凝固成一座贪婪的雕塑,而真正的猎手,此刻正在病房外的护士站,往咖啡里加了三块方糖。
太甜了,就像复仇的味道。
果然,没过几分钟,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来电,不自觉地笑了笑,挂断电话,迈进他们的病房。
10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心机的味道。
岳父躺在病床上,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血压数值高得吓人,但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岳母坐在病床边,手里攥着一沓文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不是几张轻飘飘的纸,而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明轩,妈知道错了......”
她突然开口,声音软得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像是排练过千百遍一样精准。
她伸手想拉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却也不恼,只是低头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将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妈对不起你,一直藏着这份病例,不让你知道。”
岳母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怜悯,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
是精神疾病鉴定报告。
“医生说你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自从如烟走后,你就一直幻想我们虐待你,甚至伪造那些录音、视频……”
她颤抖着吸了吸鼻子,仿佛光是说出这些话就让她心如刀绞
我轻轻翻动纸页,上面赫然盖着某私立医院的公章,诊断结果写得明明白白。
持续性被害妄想,伴有攻击性倾向,建议监护治疗。
岳父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明轩啊,爸知道你心里苦。是我们没照顾好你。你把房子过户回来,我们送你去最好的疗养院。”
他说着,竟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滑落。
“爸发誓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补偿你。”
岳母立刻接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对,妈以后天天给你熬你最爱喝的莲藕汤,就像你刚结婚时那样。”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声泪俱下的表演。
岳父的手还在抖,岳母的眼眶依然通红,两人脸上写满了悔恨与心疼。
若不是我早知道他们为了这套房子,连亲女儿的葬礼都能利用,此刻恐怕真要信了这副慈爱岳父母的嘴脸。
这套路仿佛有点熟悉。
三个月前,他们就是用类似的手段,把邻居得老年痴呆的张奶奶送进了精神病院,然后低价收购了她的房子。
“你们确定,这是我的诊断报告?”
我轻声问。
岳母立刻点头,眼里闪过精光.
“当然!医生说了,你这种情况,根本没法管理财产!”
“那你们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位主治医生的签名……”
我突然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和三个月前,被你们送进精神病院的张奶奶的主治医生一模一样呢?”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岳母脸上的泪水还没干,表情却已经僵住了。
我慢条斯理地打开一条新闻。
“这是你们找的那位医生,因为伪造医疗证明被吊销了执照,张奶奶已经从精神病院出来了,她根本没得老年痴呆,对吧?”
岳母猛地站起来,文件散落一地,纸张哗啦啦地飘落,像一场苍白的雪。
“你、你算计我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方才的柔弱温存一扫而空,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比起你们对我做的,这算什么算计?”
话音未落,病房门突然被"砰"地撞开!
11
柳如烟带着四五个白大褂和两名警察冲了进来,她眼睛通红,指着我就喊。
“就是他!他要杀我爸妈!快抓住他!”
我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医生已经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厉声道。
“患者病情急剧恶化,必须立即强制入院!”
岳母瞬间变脸,扑到警察面前哭嚎。
“警官救命啊!我女婿要拔我老伴的氧气管!他精神病发作起来六亲不认啊!”
我这才看清,岳父的氧气面罩不知何时被扯落在一旁。
而我的包里,竟多了一支不知来历的注射器!
“证据确凿!他刚才亲口承认要报复我们全家!”
柳如烟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我站在病床前的监控截图。
警察严肃地向我走来。
“这位先生,请你配合调查。”
整个病房乱作一团。
岳母的哭声,医生的呵斥,警察的询问,还有柳如烟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得意。
原来如此。
精神鉴定是假,骗我入局是真。
他们早算准我会揭穿伪造的诊断书,所以准备了更狠的后招!
就在警察即将给我戴上手铐的瞬间,病房的电视机突然自动开启。
新闻画面里,李飞正对着镜头哭诉。
“柳如烟逼我配合她骗人,还说要是不听话,就让我和顾明轩一样,被送进精神病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正在直播的手机。
“忘了说,从进病房开始,所有人都在看这场家庭伦理剧的现场直播。”
柳如烟的脸瞬间惨白。
而此刻,弹幕已经淹没了整个屏幕。
【年度最佳反转剧!】
【建议柳家集体出道,这演技内娱要完!】
【警察叔叔快看!这才是真正的谋杀未遂!】
警察的手铐咔嗒一声,清脆地扣在了柳如烟手腕上。
12
闪光灯再次亮起时,我站在镜头前,身上不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而是一套简洁的米色西装。
记者们的话筒密密麻麻地伸过来,但这一次,没有尖锐的质问,没有恶意的揣测,只有温和的鼓励和克制的尊重。
“顾先生,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一位女记者轻声问道,她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我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台下。
那里不再有举着渣男去死牌子的激进网民,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年轻女孩,她们手里捧着向日葵,冲我用力挥手。
我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我会继续生活,就像每一个普通人那样。”
三个月前,我的社交账号还被“去死”“渣男”的私信塞满。
三个月后的今天,最新一条动态下是数万条温暖的留言。
有人分享自己的遭遇,有人鼓励我重新开始,甚至有出版社编辑私信询问自传意向。
曾经寄到我家门口的带血死老鼠包裹,不知何时变成了花店定期配送的鲜花。
卡片上写着,顾先生,你让我们看到了反抗的勇气。
更意外的是工作邀约。
三家社会福利权益机构请我做顾问,一家科技公司邀请我担任反欺诈项目形象大使。
昨天,我甚至收到了某知名律所的橄榄枝,希望我能参与家暴受害者援助计划。
“最后一个问题,经历这一切后,您还想对过去的自己说什么?”
一位戴眼镜的记者举手。
我望向镜头,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个跪在雪地里吐血的自己,那个被赶出家门时连哭都不敢出声的自己,那个在无数个黑夜里攥着胃癌诊断书发抖的自己。
“我想说。”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腹部那道曾经的手术疤。。
“谢谢你撑到了天亮。”
台下突然响起掌声,起初零星,随后如潮水般蔓延。
我看见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还有人对我比出加油的手势。
走出会场时,初夏的阳光正好。我眯起眼,任由光线洒在脸上。
13
法庭的灯光惨白刺眼,柳如烟戴着手铐站在被告席上,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西装早已没了当年的精英派头。
法官宣读终审判决时,他的脸一点点扭曲,最后彻底崩裂。
“诈骗罪、伪造证件罪、蓄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李飞当场瘫软下去,被法警架着才没滑到地上。
而柳如烟却突然暴起,手铐砸在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都怪你们!”
她眼球凸出,冲着旁听席上的父母嘶吼,“要不是你们突然犯病住院,要不是你们被顾明轩那个贱人抓住把柄!”
岳父捂着心脏踉跄后退,岳母的嘴唇哆嗦着,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
法官连敲三次法槌才制止这场闹剧。
柳如烟被按回座位,却仍梗着脖子瞪我。
“还有你!本来乖乖当个精神病去疗养院不就完了?非要闹到这一步!”
全法庭哗然。
我慢慢站起身,黑色西装摆划过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柳如烟。”
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直呼她全名。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直到现在,你都觉得错的是别人,是爸妈没演好戏,是我没按你的剧本走。”
“可你从没想过,当初要是没伪造车祸,没转移财产,没想把我逼上绝路,你本来可以继续当你的柳总监,住着我们的婚房,每年带爸妈去体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戴着铐子,等着蹲大牢。”
柳如烟的喉结剧烈滚动,像吞下了一吨碎玻璃。
她想反驳,可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我当庭播放了最后一段录音。
录音里她正对李飞说,“等老头子老太太死了,遗产到手我们就移民。”
14
旁听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我转头看去,岳母瘫在椅子上,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泪水。
而岳父正死死盯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浑浊的眼里终于涌出深刻的悔恨。
“带下去!”法官厉声喝道。
法警押着柳如烟往外走时,她突然回头冲我狞笑。
“顾明轩,你以为你赢了?你这辈子都得背着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污名!”
警车呼啸而去时,我摸到口袋里医生刚发的复查报告。
胃部病灶已完全消失。
阳光穿过法院的玻璃穹顶,在我脚前投下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这一次,我终于跨过了那条线。
而岳父岳母的身体情况却正好相反。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在ICU里尖锐地响着,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切割着死寂的空气。
我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两位医生轮流给岳父做胸外按压。
他的胸膛在机械的动作下塌陷又弹起,如同一个破旧的皮囊。
岳母的病床就在旁边,她的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眼球定格在女儿最后那句话的回忆中。
护士试图合上她的眼皮,试了三次都没成功。
“死亡时间,14点25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时,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相邻的两张病床,低声补了句,“老太太是自己拔的管子。”
走廊上突然爆发出夸张的嚎哭声。
柳那几个十年不见的远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捶打着墙壁表演悲痛。
有个中年女人甚至晕倒在长椅上,我认出她是当年在小区里散布我克妻谣言的表姨。
护士递给我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岳父母的遗物。
一副老花镜,一个假牙盒,还有部老年机。
屏幕亮起时,锁屏是去年我给他们拍的生日合照。
柳如烟站在中间,手臂亲热地搂着父母,背景是我熬夜布置的气球和彩带。
手机突然震动。看守所的来电显示,备注是柳如烟第三次要求见面。
接通后,他的声音通过电磁波传来,失真得像个陌生人。
“爸妈的房产证你放哪了?律师说……”
没等她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哪有爸妈死了,只惦记房产证的女儿。
“骨灰盒要最便宜的那种,他们女儿特意交代的。”
我对殡仪馆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打开手机外放,柳如烟今早给律师的录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骨灰随便找个花坛撒了就行,重点是把房产证……”
雨越下越大。
我撑开黑伞时,看见殡仪馆的黑烟囱正吐出淡淡的青烟。
那对精打细算了一辈子的老人,最终被自己倾尽所有培养的女儿,用最诛心的方式气死在相邻的病床上。
而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柳如烟偷偷给二老买的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李飞。
伞沿的雨水成串滴落,我在墓碑前放了两支干枯的康乃馨。
和当年他们扔在我病床前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