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谁啊？」
开门的是吊儿郎当的赵豪杰，就穿了条内裤，露出细狗一样的身材，看见我打量的目光，还故意挺了挺。
妈呀，回去要洗眼睛。
「听我家李强说，你借了他一万块钱？在哪儿呢？拿来。」
「拿钱？李叔，不是说好给我的吗？」听到还钱，赵豪杰瞬间戒备起来。
「是，是，给你了你就拿着花。徐红秀，你赶紧跟我回家。」
我斜着眼睛瞪了李强一眼，「是不是还想让我把大伙都叫出来评评理？」
李强顿时不出声了。
「是你乖乖给我呢，还是我自己拿？」
赵豪杰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我手里举起把菜刀来。
「你你你，你干什么？李叔，你快管管她。」
赵豪杰吓得当即就让开了门口，站在一边战战兢兢地叫李强。
李强也惊讶我什么时候拿了把刀出来，但他也怂，在一边干着急就是不敢碰我。
我朝两人呸了一口，直接进入客厅，瞅准赵豪杰的屋子就进去了。
他刚脱下的衣服乱七八糟地堆在床上，厚厚的一沓人民币还揣在牛仔裤的兜里。
刚刚我就看到了他兜里的钱，穿那么紧的衣服，我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联想到今天李强工资卡的工资没有按时到，我就怀疑是不是李强偷偷给他了，结果李强被我一诈，直接就承认了。
想来是怕被追债的人监视他的账户，直接给的现金。
抽出他裤兜里的钱，顺便又翻了一遍他的床头柜和衣柜，只找到一些散碎的零钱，还有一部手机和一些不知道值不值钱的手表项链之类的，我也不挑，全都装到了自己的兜里。
「哎，那是......我的。」
我冲赵豪杰扬了扬手里的菜刀，他立马不吭了。
「你李叔这么些年也送了你不少东西，今天我就当拿点利息，也算是你孝敬他的。走了，回去吧，别送了。」
站在家门口，我疑惑地转身。
原本在门口冲着我的背影打王八拳的赵豪杰被吓了一跳，赶紧关上了大门。
刚刚我在赵家闹了这么久，赵豪杰他妈居然一直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过，这很不正常。
按说就算再怎么胆小，但眼看着孩子被欺负，做母亲的就算不能阻止，好歹也该出来看看啊。
还有刚刚，我骂赵豪杰那么难听，说他有人生没人教，他妈都没吭一声。
我们家和赵豪杰家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他妈我都没见过几次，只知道名字好像叫张若瑾，听是很好听，就是叫起来有点拗口。
她不太爱说话，也不往人堆儿里凑，整天走路低着头，也不和人打招呼，要不是这回事，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
「你满意了。」
李强气哼哼地进屋，见我站在门口不动，坐在沙发上出声。
「满意，我当然满意，失而复得，我高兴得很。」
我高兴地进了厨房，放下菜刀，把我的烧烤啤酒放到盘子里准备开吃。
「哎，我的衬衫呢？你看见我的衬衫了吗？我明天开会要穿的。」
「哦，你的衬衫啊，我送人了。」
「你送人了？」看了看我手边的菜刀，李强声音弱了下来，「你送人你也先告诉我一声啊。」
「你不是喜欢乐于助人吗？我看楼下捡垃圾的老爷爷挺可怜的，就给他穿了，还有你一些用不到的东西，我也都送人了，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强张了几次口，终于还是没说话，回屋拎了个行李箱，把他仅剩的一点东西装下转身就出了家门。
我看着干干净净的家舒服地吸了口气，终于，最后一点垃圾也打发走了，开心。
6
在家躺了几天，不用伺候别人的日子过得我很快就长胖了几斤。
终于，还是好动的习惯占了上风，我收拾了收拾自己，准备出去给自己找点事干。
面试跑了几天也没有结果，我也不着急，我已经浪费了二十多年，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可谁知这天我刚进家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退出去脑袋后面就是一痛，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四肢被人绑在了椅子上。
赵豪杰坐在我对面玩儿游戏，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说，你都把钱藏哪儿了？银行卡，房本，车本，都在哪里？」
李强恶狠狠薅住我的头发问。
我和李强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么凶狠的表情。
当初我俩相亲，媒人说对方是个老实人，在国企工作，工作踏实，小伙长得也不错，在家里是独生子，嫁过去肯定能享福。
结婚之后，他果然如媒人说的一样，工资卡都交到我的手上，我怀孕之后还将房子过户到了我的名下，我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好人。
所以后来，他虽然总是喜欢把家里的东西给邻居，带邻居小孩儿玩儿，我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我确实没给他生个儿子，他喜欢从别人身上找安慰，我也不管他。
他还经常说，我们只有圆圆一个女儿，回头等我们老了，怕给圆圆找麻烦，更怕圆圆被人欺负。
俗话说远亲不如紧邻，现在对赵豪杰那孩子好，等老了也可以照顾我们，给圆圆撑腰。
我虽然觉得他说的话可笑，无亲无故的，真到了那一天谁想得起来你的好？不过心里也存了点期待，说不定那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呢。
「啪——」
我的脸被扇到一边。
「老女人，问你话呢？我早就想打你了，你横啊，你再横啊？」
说着，赵豪杰又给我几巴掌。
「别打了，赶紧说，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我假装害怕的样子，说我把东西都放到了银行的保险柜里，等明天一早银行开了门，我就去拿。
两人很满意我的回答，用我的手机叫了一堆吃喝，心满意足地睡觉了。
我费了好大的劲磨断了绳子，拿起手机报警的时候旁边赵豪杰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我看了一眼。
【不要以为你跑得了，再不还钱，等我找到你，就把你卖到缅甸去。】
我顿了一下，将短信删除，手机放回原位，又坐回椅子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7
第二天两人一直睡到半下午才醒过来。想要上银行取钱才发现我被绑了一夜，血液不流通，一步路也走不了了。
我让他俩等一等，我这个样子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把我怎么了呢，等我休息好了再去。
「好了没呀？再过会儿银行都下班了。」
「快了，快了，我感觉差不多了。」
两人正不耐烦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赵豪杰是在这里吗？赵豪杰你给老子滚出来，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赵豪杰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往外一看，「他们怎么找过来了？」
「我早就跟你说，这个地方不能多呆，圆圆不是在上大学吗？你把圆圆骗出来，我们把她一绑，不怕这个老女人不把钱拿出来。你非要回来自己拿，这下好了，钱没拿到，把他们等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李强也没了主意，趴在门缝上直往外看。
「那我怎么知道就这么巧，要不我俩跳窗跑吧。」
「跳窗啊，这可是六楼，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了。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把事解决了吧。」我一把拉开门冲对门的一群大汉喊：「赵豪杰在这里呢。」
赵豪杰吓得转身就想跑，被两个大汉跟拎小鸡仔似的又拎了回去。
还没张口说话，为首的白衬衫一个眼神，俩人对着赵豪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急得李强在旁边直呼：「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完事儿看没人听他的，直接大喊：「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告诉你们我报警了，你们最好赶紧跑，要不然警察来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李强也加入了被打的行列。
我在旁边暗暗叫好，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挨打也该一起才对。
等手下人打得差不多了，为首的白衬衫拉着赵豪杰的头发一把抬起了他的头。
此时赵豪杰已经被打得口鼻里全是血，李强在一旁又心疼又害怕，只能疯狂的给我使眼色，用口型示意我报警。
我抱紧了双臂靠在门上，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报警，我不要命了。
白衬衫拍着赵豪杰的脸通知他，原本借款80万，按照约定要还150万，但是他拖了这么久，还让兄弟们跑了这么远，所以要收一点利息，总共是300万，如果还不上，就别怪他们兄弟心狠手辣。
「心脏，95万，肝脏，15万，两个肾，60万......」
听着白衬衫一个一个数字往外报，赵豪杰终于崩溃了，冲着李强的方向疯狂挣扎，「爸，爸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爸？」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
我看着楼道里突然出现的男人，在心里鼓了个掌，人终于凑齐了，这场好戏终于开始了。
8
昨天晚上本来是想报警的，但当我看到赵豪杰手机里的催收短信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
即便报警，因为李强是我的老公，估计两人在里面待两天也就出来了，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惩罚。
于是我给催收的人发了信息，告诉他们赵豪杰的位置，顺便通知了他名义上的爸爸，赵德柱，他的儿子要被人打死了。
赵德柱人虽混蛋，也是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人，但对这个唯一的儿子还算上心，接到消息也赶上了这场好戏。
「你刚刚叫他什么？」赵德柱跑到赵豪杰身边质问。
「爸，爸，你不是说你有钱吗？你不是有房有车，你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留给我的吗？你快给他们啊！爸！」
已经被吓破胆的赵豪杰根本不管赵德柱，冲着李强喊得撕心裂肺。
催债的人可能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小蝌蚪认爸爸」的戏码，居然一个个都安静在一边看戏。
赵德柱揍完李强又从房间里拖出赵豪杰他妈，一阵混乱之后，我也终于捋清了当年的事。
当时赵豪杰他爸做点小生意，隔三岔五不着家。
即便回来，也总是喝得醉熏熏的，不仅对赵豪杰他妈又打又骂，还专挑人痛处，骂她是「不会生蛋的母鸡」。
赵豪杰的母亲每次被打之后，都会躲在楼道里哭，被李强遇见过几次，一来二去的，俩人就勾搭上了。
「我就是要给你带绿帽子，怎么了？你在外边被女人掏空了身体，回来对我又打又骂，你对我好过一天吗？这么些年那些女的有一个怀孕的吗？」
「还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被人的老婆又搂右抱，当我看不出你心里那点脏东西？我跟你睡了又怎么样？你的儿子还不是得叫别人爸！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被疯癫的女人，我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因为自己老公不行，被老公打骂，日子过得苦，你可以离婚，可以打回去，自己不敢反抗，就把希望寄托到另一个男人身上。
可惜，另一个男人也是个懦弱的，他并不想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他只想要个儿子又不想负责而已。
「老子没这个闲心看你们认爹，人我就带走了，我等你们三天，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不然就等着收尸吧。」
一群人拖着半死不活的赵豪杰走了，周围的邻居才敢开门出来。
「哎呦，吓死我了，这就是黑社会吧，有没有人报警啊？」
「谁敢啊，不怕报复啊？没听他们都敢杀人吗？」
「啧啧啧，没想到啊，李强看上去挺好一人，居然能干出这事。」
「红秀也是可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老公养儿子。我就说李强对赵豪杰好得不对劲，我还一直以为他想让赵豪杰给他当上门女婿呢。」
「这赵德柱也真是糟蹋了这个名字，我就说这种混不吝怎么会有老婆孩子，还是老天爷开眼，原来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周围人对自己的嘲笑，还没从儿子不是自己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赵德柱就又听到了自己不行的噩耗。
看着李强畏畏缩缩的样子气就更上了一层。
赵德柱突然暴起，冲着李强就是一脚，正中他的腿弯，离得近的我清晰地听到一声」咔嚓」。
然后就看到李强的小腿骨头从裤子里露了出来。
但李强也是条汉子，即便痛得冷汗直流，脸色煞白，还是冲上去和赵德柱扭打在了一起。
「你个混蛋，都是你教坏了我儿子，要不是跟你学，他怎么会沾上赌博？怎么会还不上钱？怎么会被人带走？你个生不出儿子的王八，我打死你。」
两人一个常年坐办公室不运动，一个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当下倒也是打得有来有回，十分精彩。
但又顾及着我的身份，不得不用袖子捂着脸假装哭得伤心，憋笑憋得我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最后还是有好心的邻居报了警，分开了两人，还叫了救护车将两个人都接走了。
9
医院里，李强口吐鲜血，抱着肚子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经过医生的初步诊断，李强肋骨断了十二根，脾脏破裂，双腿小腿骨折并且骨头外露，需要马上送进手术室手术。
进手术室之前，李强拉着我的手痛哭流涕，声音颤抖，「红秀，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你看在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小杰吧，他可是我李家的根啊。」
我一根一根掰开李强的手指，在他的耳边回答：「你李家的根，跟我有什么关系。」
医生递给我手术知情同意书，让我签字，跟我介绍手术的风险，被我干脆地打断，「医生，我们家没钱。」
「嗯？」医生被我的直白吓得有点懵。
「我们家没钱，这病能治就治，治不好我也不会怪医院，太贵的药就不要用了，麻药也少用点，够手术结束就行。」
医生虽然不懂我的这番操作，但病人妻子都这么说了，他还是满脸疑惑地回手术室抢救病人。
李强命大，最后活着从手术室推了出来，真是让我失望。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问我，有没有去救赵豪杰。
我在一边装哭，说家里又要付他的医药费，又要给赵豪杰凑赎金，都不是小数目，我实在是搞不来那么多钱。
李强当即就表示不治了，赶紧出院。我假装拦他，他在医院大闹一通，最后医生也没办法，只能同意他出院。
回到家，李强给我一笔笔算家里的家产。
除了我们正在住的这处房子，他居然还在外边偷偷买了一处，就在城市中心，地段好，面积大，还是学区房。
我就说他在企业工作了那么多年，和他一起的同事都买了新房好车，怎么就他每月还是那么点钱，连个奖金都没有。
李强还骗我说他只是不屑于像他们一样钻营。
想想我这些年为了一两毛钱在菜市场和人家讨价还价，一件衣服穿到起毛了还在穿，圆圆为了省一点生活费每个放假的周末在学校都不吃午饭，我就觉得心里一阵恶寒。
之前为了给赵豪杰还债，他还想卖掉我们正在住的这处房产，这是一点都没想给我们娘俩留。
我理清了李强手里的钱，又催着中介将房子都挂了出去，叮嘱他们价格便宜无所谓，只要能尽快出手就行。
最后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凑够了三百万。
钱打到我账上的那一刻，李强就赶紧催着我去把赵豪杰换回来。
我答应一声就出了门。
10
刚出楼道就遇见了刚从警察局回来的赵豪杰他妈。
「你是要去给赵豪杰交赎金吗？」
「要一起吗？」我试探着她的反应。
一直以来都是李强在着急，她这个当妈的倒是从始至终表现地挺淡定。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那个小崽子，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他根本就不是李强的种，哦，也不是赵德柱的，他确实不行。」
「你跟我说这些干吗？」
可能是在心里憋的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她和我说了好多。
当初她被赵德柱家暴，可她又不敢跑，她怕自己一个女人在外边活不下去。她想离婚，于是她就在楼道里等，等一个能救她脱离苦海的人。
可惜，男人只想和她睡觉，没有一个有胆量为了她抛妻弃子或者去得罪一个无赖。
「这都什么时代了，你不是怕一个人在外边活不下去，你就是懒，不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只想着依靠男人，没有一个人能救你。」
「随你怎么说吧。打伤了你们家李强，赵德柱没有钱赔，估计要在局子里呆几年了，我也算因祸得福，摆脱了他。我要走了，临走前我也算做个好人，你可千万不要听了李强的花言巧语，就傻傻地去给他救儿子了。」
「你放心，我比你聪明。」
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楼道里，我一点都不同情这个女人。
我有双手，有力气，有脑子，我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里，我想做的事，没有什么可以阻拦。
11
找了家咖啡馆一直坐到人家快要关门，我的手机上终于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点开一看，那群人还挺讲信用。
他们带赵豪杰走的时候，我随手拉了一个，给了他两万块钱，让他把赵豪杰的最后处置结果告诉我就行。
我哼着小曲回家，打开门看见一脸期待的李强，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了他。
阴暗的地下室里，赵豪杰被赤裸着绑在凳子上，下面都是一群带着面具的人。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开始一件一件拍卖赵豪杰身上的器官。
下面的人鸦雀无声，出价的牌子却一个比一个举得欢。
最后赵豪杰身上的器官被拍卖了五百多万，没想到这么多东西一个个拆下来的时候这么贵，最后却组成了那么一个人渣。
李强直接砸了手机，指着我气得差点说不出来话。
「贱人，你骗我，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李强想来掐我，却忘了自己还瘸了腿，摔倒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是，我是骗了你，可你不也一直在骗我吗？我们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李强，不要光顾着心疼你的儿子，接下来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日子吧。」
我将李强绑在了床上，每天给他一个馒头一杯水，保证饿不死他，然后每等他的腿好一点，就打断一次，看他疼得在床上不断呻吟。
我永远不会忘记上辈子女儿在医院里的样子，因为没有药而饱受病痛的折磨，那种想死又死不了的感觉，我要他亲自尝尝。
至于赵豪杰不是他儿子的事情，我才不会告诉他，让他以为他老李家的根曾经有过，现在又没有了，这才是最好的惩罚。
刚开始，李强还会骂我，把我端过去的饭掀翻，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力气折腾，开始求我给他一个痛快。
有时外出买菜的时候会遇到好事的邻居，一脸八卦地问我我们家李强怎么天天叫骂。
我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浸了生姜汁的手帕擦眼睛，然后声泪俱下地表示李强被打断了腿，心情不好，我伺候得有一点不顺心就对我又打又骂，给大家添麻烦了。
于是楼里出了一个贤良媳妇，对瘫痪在床的丈夫不离不弃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小区，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有人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多好的媳妇啊。」
「李强家媳妇，真是个好人。」
「李强上辈子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有这么一个媳妇，真值了。」
12
几个月后，李强经不住我的折腾，因为伤口感染，又长期缺乏营养和锻炼，免疫力低下，死了。
我处理了他身后事，将正在住的房子也卖掉之后，带着钱直接去了女儿上大学的城市。
强硬地拉着女儿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好在只是胃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有些慢性胃炎，只要好好养养就没问题。
我在她的大学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每天都给她做各种养胃补身的药膳，看着女儿被我养得气色越来越好，我心里非常满足。
她的毕业典礼上，我问她有什么愿望。
她说：「希望我的妈妈，永远像现在这样快乐。」
我盯着女儿的眼睛，也许她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对于李强的死，她从来都没有多问我什么。
我抱紧了女儿，能和她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