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一生最爱行善积德。
邻居小孩儿欠下巨额赌债，他卖房卖车掏空家底儿。
「钱财不过身外俗物，只要孩子玩得开心就好。」
女儿生病急需用钱，我请他向邻居要回所借钱款。
他却皱起双眉，频频摇头。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女儿要死，那也是她的命数。」
最后女儿没钱医治，含恨离世。
我绝望之下，跳下高楼。
可死后我才发现，老公早已和邻居勾搭在一起。
他逼死我和女儿，不过是想将所有钱财留给他们的私生子。
再睁眼，我回到老公卖房救济私生子当天。
1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狠心的人，孩子有难处求到咱面前，你也不拉一把。」
一睁开眼，就是李强在家里发疯的样子。
「我跟你说，徐红秀，今天这房子你愿意卖就给把房本给我，要不愿意，你就给我滚蛋！」
见我许久不说话，李强也软了语气，「钱财不过身外俗物，只要孩子玩得开心就好。」
「啪——」意识到我重新回到了李强要卖房的那一天，我毫不犹豫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李强捂着脸有些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左右开弓，狠狠在李强脸上扇了十来个巴掌，手都给我打麻了。
又是这句话！前世他说完这句话，就逼着我拿出房本把房卖了给那个小崽子还赌债。
他的小崽子是玩得开心，只可怜我的圆圆，她马上就要大学毕业迎来光明的人生，但都被这个畜生给毁了。
因为他把家里的钱都给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崽子还赌债，我的圆圆才在医院里因为没钱医治，活活痛死。
我永远都忘不了女儿在医院里疼得用头一直撞墙的样子，她在我的怀里喊：「妈，妈，我疼，你让我死吧。」
每每想起，都像把我的心放到油锅里煎一样疼。
想到这里，我好像又生出了无数的力气，巴掌甩得更有劲了。
「够了！」李强终于从被打懵的状态里醒过来，握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动，「你发什么神经！」
「是，我发神经，我的老公要给别人养儿子，我怎么不神经！」
眼见李强就要还手，我瞅准时机从他手中挣脱，转身就把门打开了。
「今天就让大家都看看，我们楼里居然还住了一尊大佛，大家都快出来认识认识。」
原本李强就在家摔锅砸碗，声音早就吸引了一群喜欢凑热闹的热心邻居，听我这么一说，不少人都打开门凑了过来。
我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诉。
「李强你还是不是人，我嫁给你二十多年，我任劳任怨，给你洗衣做饭，你为了一个外人你打我。」
「我这，我不是，明明是你打我。」李强看着聚集过来的邻居面露尴尬，刚刚被我抽的红肿的脸更红了。
「我为什么打你？我是想让你清醒一点！小杰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还不上赌债我也心疼，但也没你这种卖房卖车都要帮的吧？说到底，你也只是个邻居家的叔叔，又不是他亲爹，人家亲爹都没怎么呢，就显着你了？」
我拉着邻居中最爱传闲话的李婶哭得鼻涕都出来了，顺便再不经意露出我被李强握得红肿的手腕。
李婶搂着我惊呼：「呀，这都是李强打的？」
「李强，不是李婶说你，你媳妇对你多好，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你打老婆？」
李强看着周围邻居，用眼神疯狂暗示我回家再说，我白眼一翻，躲在李婶怀里装委屈。
「就是，就是，李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还没见过帮人帮到这个份儿上的。」
「你说，李强不会真是赵豪杰亲爹吧，能做到这份儿上的也就是亲爹了，哈哈哈哈哈。」
「这么会说，你不要命了，你忘了赵豪杰和他那个混不吝的爹，小心他找你麻烦。」
「我的错，我的错，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我可不想惹上那个无赖。」
李强上来牵我的手，可怜兮兮地道：「媳妇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快跟我回家吧。」
我看着周围人对李强指指点点，心里的恶气终于勉强出了一口。
上辈子你逼死我们娘俩就是想把财产都留给你的私生子，这辈子我要你们一分钱都得不到。
2
「你把工资卡和家里的存折给我。」
回到家，李强急得在客厅直转圈，扔了一地烟头之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给。」我眼皮都没抬，直接拒绝。
「哎呀，你怎么就说不通呢？」李强气得直薅头发，「小杰这孩子欠了人家八十多万，再还不上人家就要割他的肾还钱了。」
「哎，那感情好，省得将来祸害人家闺女，割了一了百了。小杰小杰，你叫得真亲，那种小混混，活着也是社会的渣滓，断子绝孙那都是老天有眼！」
「你说什么？」
李强气得咬牙切齿，双手握拳，眼睛通红，气势汹汹地就朝我扑来。
我当然知道自己哪句话触到了他的神经，我就是故意挑着说的。
我生女儿的时候难产，医生说伤到了根本，以后恐怕很难再怀上了。
刚开始的几年，李强还总带我跑各大医院，中药西药吃了一大堆。我以为人家是心疼我的身子，其实人家只是想让我再给他怀个儿子。
后来没见他再跟我提这件事，我以为人家是想开了，原来是在外边跟别人生儿子了。
我就是要咒他断子绝孙，为了个私生子故意逼死老婆女儿，他李强根本就不配有后代。
眼瞅着李强的拳头就要落到我的身上，我瞅准方向，一脚就踢在了他的子孙根上。
常年坐办公室的李强根本不是长期做家务的我的对手，就这么一脚他就疼得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鄙视地吐了口吐沫，转身回卧室锁上门直接拉过被子睡觉。
刚重生回来就打了两场硬仗，真是给我累坏了。
3
我以为我会失眠，没想到这天晚上睡得很好，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打开门，李强正黑着脸在客厅里坐着，黑眼圈极重，都快要落到下巴上，眼珠里全是红血丝。
看见我出门，起身直接撞开我走向卧室。
我被撞得一个趔趄，也不甘示弱地冲着他的后背给了一拳。
李强瞪了我一眼，在卧室摔摔打打地开柜门找衣服。
「徐红秀，有你这么对老公的吗？」憋了一晚上的气，李强终于还是忍不住。
「打自己老公就算了，早饭也不做，衣服也不熨，还把自己老公关在门外一晚上不让他睡觉，谁家媳妇儿做成你这样？」
我在厨房转了一圈，「委屈啊？」
「你说呢！」李强的声音高了八度。
「委屈憋着！我今天正式通知你，老娘不伺候了，以后饭自己做，衣服自己洗，我又不是你妈，管不了那么多。哦，实在不行你找隔壁赵豪杰他妈也行，你都把人家当亲儿子了，看看人家能不能把你当亲老公。」
「你！不可理喻！」
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要迟到了，说完这句话，李强就急匆匆出门走了。
我看了一眼狼藉的家，一点收拾的想法都没有，冷脸洗内裤什么的，我可没兴趣干，拿上钱包也出了门。
坐在早餐店里，吃着小笼包子和粥，饿了一晚上的肚子感觉热乎乎的，吃完碗筷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走，这感觉真好。
从我知道怀上女儿那天起，李强就以怕我累着为名，让我辞职回家好好歇着，结果我就开始了二十多年伺候人的活儿。
这些年来，我没让李强下过一次厨房，洗过一次衣服，即便女儿还小的时候，我心疼他上班辛苦，也没让他带过一晚上孩子。
后来女儿离家上学，我的世界里就彻底只剩下了李强，每天从早到晚围着他转，就连回家看我爸妈都是赶着他上班之后走，在他下班之前回来。
吃完早饭，我又去逛了街，买了新衣服，还和现在的小姑娘学了去喝奶茶，做美甲。
漂亮的美甲出现在指尖，我惊喜得翻来覆去地看，「做这指甲，怕是不好干活啊。」
「姐你看这多好看啊，女人呀，要对自己好一点，家里活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干不了就指使他们去干，我看姐也不是经常做指甲的人，偶尔一回怕什么。」
是啊，苦了这么些年，偶尔放纵一回，让我知道我还活着，有什么不可？不用为了省几毛钱和老板讨价还价的感觉真爽！
省了这么些年，钱都省到别人手里，多不值啊。
做头发的时候，女儿的电话打进来了，先是问了我最近过得怎么样，又和我讲了一些在学校的生活趣事，最后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月爸爸的生活费还没有打给她。
我一听就着急了，这个月已经过半，她是怎么过的？
女儿说她最近一天就吃两顿饭，可还是不行，最近几天经常借室友的饭卡，但是爸爸一直没打钱过去，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借室友的。
女儿一向很懂事，在外从来报喜不报忧，能忍不住向我开口，必定是实在没办法了。我直接转了五千块钱过去，叮嘱女儿不必省钱，以后没钱了跟我说。
女儿那边高兴地直喊妈，我听着听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下来了。
我的女儿还活着，真好。
4
在外边吃喝玩乐了一天，我喜滋滋地提着东西往家走。
打开门，昨天和李强吵架搞得屋子一地狼藉还没有收拾，好心情瞬间就少了一半。
把东西放下，将屋子整个打扫了一遍，把李强的吃饭的碗筷、喝水的杯子以及他的衣服挑好的都打包放到了楼下垃圾桶，然后拿着卖他的其他私人物品赚的钱买了烧烤啤酒，再次心情大好地回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遇见了回家的赵豪杰和正在给他开门的他妈。
「呦，红秀姨，出去逛街了？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赵豪杰留着半长不长的头发，刘海遮住一只眼睛，穿着紧身的T恤和牛仔裤，左手夹着烟，右手就要上来翻我的东西。
我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有没有家教？是你的东西吗你就乱摸？有人生没人教啊？」
「你个老女人，你说谁没人教呢？」赵豪杰甩开碍眼的刘海，指着我大叫。
「就说你呢！天天吊儿郎当，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爹当年怎么就没把你射在墙上？让你这么个玩意儿活在世上？」
说完我就闪身进了家门，并把门关了起来。
隔着厚厚的防盗门，我听到门被人重重踹了几脚，还有几句赵豪杰的叫骂，以及一句「早晚都是我的。」
听到这句，我只觉得心寒，原来从很早的时候，李强就已经决定把家产都留给这个小崽子了。
怪不得他一直反对圆圆上学，说女儿以后是别人家的，花再多钱也是赔钱货，还不如早早辍学找个厂子打工，还能给家里赚两年钱呢。
正气着呢，李强下班回来了。
黑着脸也不说话，东西一扔就要往沙发上躺，被我一脚踹在了地上。
「你又发什么疯？」李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后腰瞪我。
「圆圆的生活费呢？这个月你为什么没给她转？」
「我忘了」李强嘟囔回了一句，也不追究我踢他的事了。
这明显是心虚。
「行，忘了，那你这个月的工资呢？今天该发了吧，为什么我现在还没收到？你是不是又给那个小崽子了？」
「什么小崽子，你说话也忒难听了，你最近都变得不像你了。」
那就是了，我冷笑一声，「想我变回原来的样子是吧，去，你去给我把钱要回来我就给你变。」
李强赖在沙发上装死，我上去就把他薅起来带到了隔壁邻居家门前。
「我不去，你不要拉我，孩子张口要了，我给都给了，再要回来算什么事。」
我不顾他的挣扎，直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