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937更新时间:26/06/09 18:56:46
三年前,老公的白月光救了他一命。
三年后,他白月光的儿子查出先天性疾病,急需换心。
于是为了报恩,他将目光投向了我未出生的胎儿:
「我知道三年前那场大火是你放的,是为了拆散我和林薇,但现在我已经不怪你了。」
「她的儿子现在急需换心,只要你把我们小孩的心给了她,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最后他不经我同意,命令医生强行刨开了我的肚子。
我无法反抗,最终只能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宝宝被折磨而死。
可他不知道,那场大火是他的白月光放的。
而救他的那个人,是我。
1
我躺在冰冷的产床上,麻药令我的身体无法动弹,意识却十分清醒。
刚出生的宝宝被绑在隔壁的手术台上,哭的撕心裂肺。
为了让心脏保持鲜活,他们连麻药和止痛针都不给宝宝打。
生生剜出了他的心脏。
泪水顺着眼角流进头发,我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嫌孩子哭声刺耳。
老公顾言用手捂住孩子小小的嘴巴。
他撇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沈清越,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要不是你当年放火,现在我们也不至于把儿子的心脏赔出去……」
我心中苦笑,这个愚蠢的男人竟是我全心爱了十年的人。
他的救命恩人,分明是我!
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论林薇说什么他都深信不疑。
小时候,林薇说被坏同学欺负。
他怒气冲冲地找人理论,被打的满头是血还要回来炫耀,说他一对三,对方伤的比他重。
其实不过是林薇和那几个同学打赌他会出头。
我用力挣扎,头终于能稍稍转动。
看见宝宝的那一刻,心电监护仪上的红色曲线刚好变直。
「嘀——」刺耳的长音响起。
还在跳动的心脏被取出,还没有小臂长的孩子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声息。
我长大嘴巴,试图唤醒我的宝宝:「孩——」
可无论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我的嗓子,在那场火灾里被浓烟熏伤,再也无法说话。
我曾经以为,这是我获得幸福的代价。
却不想,这是我放出魔鬼的惩罚。
手术结束后,我被扔在病房里,独自忍受着腹部的剧痛。
顾言来看我,掖了掖我的被角:
「医生说死亡通知书上要填姓名,我给孩子取名叫顾念恩。」
我猛的抬头瞪着他。
一个月前,他还轻抚着我的肚子,傻笑着跟宝宝说:
「爱清,你是爸爸妈妈爱情的结晶,你就叫顾爱清好不好呀……」
他声音淡淡地说:「按照我老家的风俗,停灵七天后下葬。」
我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抓起床头水杯向他扔过去。
他愣了一下,眼神变得冷漠:
「你有什么资格闹!」
「能还了薇薇的恩情,这孩子也算是死得其所。」
「啊——啊——」
满腔的恨意再也控制不住,我一时间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低吼着,整个人扑向他。
他轻轻抬手,一把推开我。
「沈清越!你发什么疯!」
2
我腹部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染红了病号服。
顾言叫来医生给我打镇定剂。
我听见他低声对医生说:
「情绪太激动了,精神出了问题。」
意识模糊前,我好像看见宝宝依偎在我的枕边,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渗出鲜红的血泪。
第二天,林薇拎着鲜花果篮走进我的病房。
我躺在床上,眼神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并不理会她。
她也不在意,把鲜花水果摆在床头柜上,轻慢地说:
「清越,上学的时候你就呆呆笨笨的,没想到你儿子倒是乖巧,成了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呢。」
她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轻笑:「这回,咱们俩的羁绊更深了呢!贱人!」
我发了狠,一口咬住了她的耳朵。
「啊——」她猛烈挣脱开。
我满嘴鲜血,冲着她缓缓咧开了嘴角。
心中却极为不满,被喂了药的我力气还是太小了。
她一手捂着耳朵,神情从惊慌变成了狠厉。
抡起胳膊扇了我两个耳光。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下,与她的血混到一起。
她突然捏住我的下巴,拿出一颗芒果,用力塞进我嘴里。
我本能的想要呕吐,却被她掐着喉咙强迫吞咽。
我晃着头用力挣扎,恍惚间看见林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快意。
顾言和医生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林薇正披头散发地靠在墙边,捂着耳朵呜呜地哭。
而我,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抠着喉咙,面颊红肿,眼珠突出,眼泪和鼻涕混合着鲜血糊了满脸。
顾言快步走到林薇身边,柔声问:
「薇薇,没事吧。」
林薇哭的抽抽搭搭: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我带了水果,清越抓起芒果就往嘴里塞……」
她扯扯顾言的袖子,指指果篮,又示意他看地上那半个芒果,
「我看她好像有点不对劲,想凑近瞧瞧,她突然发疯咬我……」
顾言面色一变。
这时,蹲在我身旁检查的医生问顾言:
「患者应该是过敏反应,她有过敏史吗?」
顾言飞速道:「她对芒果过敏。」
「哎呀!」林薇吃惊地捂住嘴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都怪我买了芒果,我不知道……」
我艰难地比划着手语:「她知道,是她故意喂我吃芒果。」
顾言眉头一皱,抬脚将我踹翻:
「三年前你放火还不够,现在还想陷害微微!不知好歹!」
转头扶起林薇,面带歉意:
「薇薇对不起,我要是陪你一起过来就不会害你受伤了……」
「医生,你们先赶紧给林小姐处理一下耳朵,至于她……」
他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过敏而已,死不了人。」
3
顾言不准医生给我用药,他说: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我喉咙肿胀,呼吸困难,只好拼命张大嘴喘气。
指甲在脖子处挠出一道道血痕,直到休克。
医生怕我真的出事会导致重大医疗事故,终于给我注射了抗过敏药。
但剂量明显不足。
身上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从脖颈蔓延到胸口,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皮肤。
顾言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我的痛苦:
「过敏反应至少要熬三天才能好,这三天里,你最好想想怎么求薇薇原谅。」
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
「毕竟……你这条命,现在可是薇薇施舍的,多亏了薇薇大度不计较。」
我将头撇到一边,眼泪混着冷汗流下。
「现在知道怕了?那就好好反省吧。」
三天过去,因为无人料理,我身上的红疹已经连成片,流出黄脓,黏在病号服上。
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意识时断时续。
我看见宝宝就站在门边,小手紧紧攥着,抬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宝宝……」
我拼命往前爬,一抬头,却只见顾言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林薇抱着孩子跟在他身后。
「你的玉呢?」他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薇薇的儿子做完手术这两天睡不安稳,你那块开过光的,拿给她儿子压惊正好。就当是你给薇薇的道歉心意。」
我用力比划,喉咙里发出气音般的呜咽: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而且,是要传给宝宝的……」
他蹲下来抓住我还想继续挥动的手,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宝宝已经死了,而且他的心脏在薇薇儿子身上,传给他也是一样的。」
我拼命摇头。
林薇声音柔弱甜腻,透着一丝委屈:
「阿言,我看清越不太愿意,那就算了吧。顶多我晚上辛苦一点……」
顾言原本放松的手骤然收紧,
「后天就是葬礼,如果你还想宝宝入土为安,不变成孤魂野鬼,就乖乖听话。」
他将我往身前一带:「否则,我就把他扔乱葬岗喂狗,让他连祖坟都进不了!」
我双眼通红地盯着他,可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一分钟后,我缓缓低下头,摘下脖子上的暖玉交给他。
「这才是那个通情达理的清越。」他将我抱到床上,声音变得温和:
「我知道你喜欢孩子,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可以再生一个。」
我将被子拉到头顶,不想再看见这个男人虚伪的嘴脸。
4
我不吵不闹地配合,顾言十分满意。
终于松口让医生给我诊治,好在葬礼上能体面些。
恢复了些力气,我要求去给宝宝守灵,他也同意了。
将我的头发别到耳后,他叹了口气:
「清越,恩也报了,怨也了了,只要以后你别再做错事,咱们就继续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以前他也是这么说。
当年火灾后我们都在医院治疗,林薇不知去向。
我和顾言朝夕相处,感情突飞猛进。
原本暗恋他的我因为嗓子受伤想要退缩,没想到他反而一直鼓励我,陪着我一点一点学手语。
求婚那天,他用手语对我说:
「清越,我爱你的坚韧、乐观,以后我会永远保护你,不再让你受伤。我想跟你一起好好过日子,嫁给我好吗……」
才三年而已。
晚上,我独自跪在灵堂,默默为宝宝烧纸祈福。
顺便也祭奠一下我死去的爱情。
林薇走进来,手里晃着从我这拿走的暖玉,笑得像去参加婚礼。
「清越,」她故意把手往我眼前送,「这暖玉上的平安结丑的好别致,该不会是你缝的吧……」
我将烧到一半的纸钱往她的方向撩了撩,火舌一下蹿到半米高。
「啊——」
她尖叫着跌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
我嗤笑一声。
她立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
「你个哑巴笑什么笑!」
猛地一甩手,她将暖玉用力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片划伤了我的胳膊。
她尖声喊到:
「这玉本来就该是我的。你妈抢我爸,你抢顾言,你就是老贱人养的小贱人!」
我眉头紧皱,看着她狰狞的面容,终于在其中寻出一丝熟悉。
她是我爸跟他小三生的女儿!
我爸孕期出轨,听我妈说,她踹了我爸之后,我爸也抛弃了这对母女,转身投入了女大的怀抱,始终没有再婚。
后来他车祸的时候,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我。
还没等我捋清楚来龙去脉,她对着门口叫了一声。
「进来吧!」
外面进来两个纹着花臂的壮汉,狞笑着朝我走来。
「啊—啊啊—」
我一边后退一边比划,想要发出一些声音求救。
直到后腰撞上冰冷的棺椁,避无可避。
林薇举着手机,满脸嘲笑:
「放心,外面的人都走光了。」
她让两个男人压住我,镜头怼着我的脸拍:
「哎呀,你是不是怕没有观众?没关系,我给你录下来,明天在你孩子的葬礼上当众播放怎么样……」
5
直到天快亮,我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林薇才让他们停止对我的折磨凌辱。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言,我想早点来送送念恩,却看见有两个陌生男人从灵堂出来……」
挂断电话,她垂眼睨着我,唇角勾起一抹轻蔑:
「你猜,顾言这次……会信你吗?」
顾言来的比预想的更快。
他冲进来时,我正用颤抖的手,费力地扣上衬衫最下面那颗扣子。
林薇立刻依偎过去,附在他耳边急切地低语。
顾言那双好看的眼睛,瞬间充斥着暴戾的血红。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几步跨到我面前,狠狠一巴掌掴了下来!
「啪!」
我好不容易直起的身子又被他打得一歪,嘴里瞬间涌出一股铁锈味。
「贱人!」他目眦欲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为什么要背叛我?!我都说原谅你了,还完恩情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我艰难地撑起身体,抬起头,死死盯住他。
没有哀求,没有辩解。
他眼中流露出的痛苦,竟和真的一样。
我轻扯了下嘴角,缓缓抬起手,对他比划:
「背叛……你配吗?!」
顾言眼中怒火更盛。
就在他扬起手的一瞬间,我动了。
趁他呆愣,我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撞向身后摆满了长明烛的供桌!
「咣——哗啦!」
沉重的实木供桌轰然倾倒!
我提前在供桌下放好的汽油倒了一地。
蜡烛跌落的一霎那,「轰——」地一声,点燃了整个房间。
纸钱四处飞散,我站在火焰的里侧,笑了起来。
「你疯了!」
顾言怒吼,下意识地想扑过来救我,却被林薇一把抓住。
「她想烧死我们!阿言快走!」
他一把推开林薇:「滚!」
顾言泪眼模糊着向我伸出双手:
「清清,我真的原谅你了,你快过来,我不能没有你——」
浓浓的火光里,我看见宝宝在我脚边玩着纸钱。
我抬起手跟顾言说了最后一句话:
「既然你说我放火,那我就放给你看!」
我抱起宝宝的尸首,朝火光最亮处走去。
你家祖坟,我们才不稀罕。
「不——」
顾言的哭喊声、消防车的尖啸声、人群的嘈杂声……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被抛在脑后。
他们不知道,死亡不是结束,而是新生。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