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心脏病发需要专家手术，老公陆执舟却把所有专家都叫去给白月光的儿子看诊。
女儿忍着痛苦小心翼翼拉着我的手，
「妈妈，爸爸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是不是我上次没考好，他在生我的气？」
「我想跟爸爸道歉，我……我保证下次考试一定不请病假，心脏疼我可以忍着……」
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我不断给陆执舟打电话，却始终没人接听。
女儿最后活活痛死，我依旧没等到陆执舟，只等到他亲手签的器官捐赠书。
受捐赠的人，是陆执舟白月光的儿子。
1
高考一结束，女儿心脏病发晕倒了。
急诊说女儿是急性心脏衰竭，必须立即手术。
然而医生面露难色：「不过，陆主任把所有专家紧急调去给另外一个患者会诊了，现在没有可以主刀的医生。」
我给老公陆执舟打电话，他是京市最年轻有为的外科主任，找到他就能救女儿。
可始终无人接听。
晕倒的女儿生生疼醒过来。
她浑身颤抖着，却还是小心翼翼拉着我的手，
「妈妈，爸爸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是不是我上次三模没考好，他在生我的气？」
「今天考试我心脏疼，可我忍到最后了……如果我考了第一，爸爸会为我骄傲吧？」
我拼命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强撑着微笑：
「安安最棒了，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没有主治大夫的治疗方案，住院医不敢随便用药，我只能不断给陆执舟打电话。
手指机械地动作变成一种本能。
100多个未接通记录后，女儿活活痛死。
我抱着女儿渐冷的身体，哭到窒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那头传来陆执舟不耐烦的训斥：
「苏砚舒你疯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耽误了救治患者，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哽咽着：「不是我，是安安她……」
「够了！」他冷哼一声，打断我：「不要总拿安安当借口。」
「自从蔓蔓回来后，你越来越不可理喻。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小肚鸡肠，无理取闹，面目可憎！」
「安安就是被你影响的，一丁点不舒服就要请假缺考，考不好还想逃避！」
电话啪地挂断。
再拨回去，又变成无尽的忙音。
独自办完所有手续，我终于在医院走廊见到了忙着救治患者的陆执舟。
他半搂着抽泣的苏蔓蔓，声音轻柔地安慰：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小杰出事的。」
曾经，他也这样向我承诺过。
女儿出生时心脏发育不好，他熬了三天三夜，最终决定给她取名安安。
「有我在，保证不会让她出事，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他将女儿照顾的无微不至。
以至于我女儿从小到大，进门第一句话都是：「妈妈，我爸呢？」
此刻他看见我，眉头皱起：
「你怎么还追到这里来了。胡闹！」
我攥紧手中的死亡证明，狠狠摔在他脸上。
看到死亡证明上的名字，他瞬间怔住。
突然猛的推开我，转身朝太平间跑去。
回来时，他眼眶泛红。
我疯了一样捶他，泪水夺眶而出。
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冷静点。」
「冷静？」我歇斯底里：「我们的女儿死了，你让我冷静？」
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手上却递过来一张纸。
是一张他签好字的器官捐献书。
2
受捐赠的人，是苏蔓蔓的儿子，苏杰。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声音理性的可怕：「安安的肝脏，和小杰匹配。趁现在安安死亡时间不久……」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是最好的安排。」
我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一时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蔓蔓哭着跑过来：「阿舟，小杰说他很难受。」
陆执舟立刻转身，带着苏蔓蔓朝门外大步走去，声音急切：
「快，准备手术室，把陆安安的遗体送过来，立刻做移植手术。」
我挡在手术室门口。
「陆执舟，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害死我们女儿还不够……」我死死扒着安安的运转床，「就不能让她安安稳稳的走吗！」
几个人都拉不开我，他叫人拿来镇定剂。
「安安的事，是个意外。」
药剂进入身体那一刻，他在我耳边轻语：
「而小杰，是陆家继承人。」
我醒来时，安安的遗体已经被送到殡仪馆。
我麻木地看着遗照上她的笑脸。
陆执舟西装革履地站在我身侧，转头看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叹一声。
「姐姐，」苏蔓蔓一身黑色高定，带着手术成功的苏杰出现。
她快步走向我，尾音颤抖：「节哀。」
我冷冷地看向她，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她眼眶突然泛红，夸张地挤出几滴眼泪：
「怎么说我也是安安的小姨。」
她推了推儿子，「再说，安安还是小杰的救命恩人。」
她忽然倾身过来，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到的声音说：
「当年我就说过，你抢走我的一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的气息划过我脸颊，「你女儿，只是一个开始。」
我胸口像是被铅块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你！」我嘶哑着低吼，「是你害死了安安。」
她轻笑一声：
「怎么会是我呢？阿舟才是你女儿的主治医生啊，姐姐。」
她快步后退，忽然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眼泪滑落：
「阿舟，姐姐好像对我有误会……」
陆执舟表情阴沉下来。
「苏砚舒！」他厉声呵斥：「你又发什么疯！」
「这是安安的葬礼，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他将苏蔓蔓护在身后，苏杰趁机扶住她。
三人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他们紧密相依的姿态，像极了一张完美的全家福。
上一次我们拍全家福时，陆执舟也是这样站在我和安安身边。
用身体，替我们挡住刺眼的闪光灯。
现在，我一个人站在他们对面，像个滑稽的疯婆子。
3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陌生的装修工人。
「太太，是陆先生吩咐我们，重新装修。」工头客气地说。
我环顾四周。
房间被拆的乱七八糟，东西扔的到处都是。
「安安……安安的东西呢？」
工人指了指门口的垃圾袋：「陆先生说，没用的东西都扔了。」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从垃圾袋中翻出安安的旧画册、连衣裙……
还有一只已经褪色的布偶熊。
我抚摸着小熊的眼睛，这是安安最喜欢的玩具。
因为这是安安小时候第一次考满分时，陆执舟送她的礼物。
当时他到处炫耀，说他女儿聪明绝顶，以后一定会是个高考状元。
小小的安安牵着我的手，神气地拍胸脯保证，不会让爸爸失望。
我看着散落满地的东西，泪水模糊了眼睛。
陆执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还没清空？」
我猛的回头，他站在房间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把这些东西扔了。」他冷冷地说：「小杰不喜欢。」
「这是安安的东西！」我拼命将东西搂进怀里。
「你连她存在的痕迹都要抹去吗？」
我紧紧抱着那只小熊。
想起安安咽气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妈妈，安安好疼。我……我想回家。」
这是孩子最后的愿望。
「算我求求你，陆执舟。」我跪在地上，哭的歇斯底里：「你不能，不能让安安没有家啊。」
他面上闪过一丝挣扎。
苏蔓蔓摇曳着从二楼下来：「姐姐，你别怪阿舟，他也是没有办法。」
她捂着鼻子走过满地的杂物。
「小杰出院后身体还需要休养，大师说了，这些晦气的东西会冲撞到他的。」
晦气？！
我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陆执舟：
「你也这么想？」
陆执舟皱了皱眉，看了苏蔓蔓一眼。
冷冷解释道：「死者已矣，我们要照顾活着的人。」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这是我和小杰的亲子鉴定，他也是我的儿子。而且去年他刚被名校录取，十分优秀……」
怎么会？
我诧异的看向苏蔓蔓。
二十多年前，她是苏家养女，也是陆执舟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直到苏家找回了我这个真正的苏家千金。
陆家以联姻必须是亲生女儿为由退了她的婚。
她火速出国。
大家都以为她为爱心伤，只有我知道，她是喝醉失了身子。
难道那个人，是陆执舟？
可我分明记得，那个送她回来的人，是一头黄发。
4
不过这些已经与我无关。
「离婚吧。」
我紧紧抱着安安的骨灰和小熊，只想远离这一切。
陆执舟脸上的冷静被怒气代替。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苏砚舒，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
「我陆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苏蔓蔓浑身一僵，看我的眼神骤然冷的像冰。
陆执舟停了我所有的卡，收走我的手机，将我囚禁在卧室。
「你先好好冷静冷静。」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过几天太爷的90大寿，我要你这个正牌陆太太，正式将苏杰介绍给大家。」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嘲讽的拉起。
「对外就说，你当年生下的其实是双胞胎，不过弄丢了一个。」
多么拙劣的借口。
哪怕是陆家这样传承百年的医学世家，不过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善之家。
苏蔓蔓的声音甜得发腻：「阿舟，你真的要这样对姐姐吗？毕竟……」
「不用管她。」陆执舟打断她：「等太爷见了小杰，定下他为陆家继承人，她就会知道我这个决定有多正确。」
话音落地，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终于看清——
对陆执舟来说，陆氏集团的继承权，比儿女亲情重要的多。​
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才是他在陆家兄弟中脱颖而出最大的筹码。
小辈中，陆家太爷最喜欢我和安安。
可他曾坐在太师椅上，双手轻抚安安的小脸轻叹：
「若是男孩，现在就该开始学家族生意了。」
我记得那时的陆执舟安慰我：
「我家安安比任何男孩都优秀，以后要考状元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我蜷缩在安安睡过的床上，拒绝进食，胃里翻搅的疼痛能够让我清醒。
陆执舟端着餐盘进来，开灯的瞬间刺的我双眼生疼。
「装什么？」他把盘子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蔓蔓都告诉我了，你逼走她，取代她嫁给我，不就是为了陆太太的身份！」
他攫住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
「等你陪我参加完老头子的寿宴，你就能做陆家真正的掌家夫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好似不曾认识过。
而我曾经，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即使在陆家受尽白眼也要替他维系关系。
我以为，他放弃家族企业去做医生，多少有那么几分是为了我。
原来，只是在猥琐发育。
「你只有一晚的时间考虑，」他深深看我一眼，
「你养父母的医药费，我暂时先停了。」
5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苏家已经没人了。
我的亲生父母两年前车祸去世，苏家的产业全部交给了陆执舟。
而我的养父肾脏衰竭需要每周透析，养母做保洁时伤了腰，一直是陆执舟替他们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
房门关上的霎那，我终于崩溃。
我没能保护好女儿，现在连养父母也成了陆执舟要挟我的筹码。
我突然想起安安出生那日。
也是我们这对联姻夫妻情感的转折点。
他终于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和疏离，眼中只剩下初为人父的喜悦和一腔真心。
他问我想要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你答应我，这一生，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
那是我对这场婚姻、对这个男人、对自己未来最深的期许。
他突然笑了，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我陆执舟以命起誓——我的妻子苏砚舒，永远不必做任何违心之事！你的意愿，就是我的底线。你的自由，由我来守护。」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窗台，我眯了眯肿胀的双眼，抓起餐盘上的煎蛋，猛的塞进嘴里。
既然命运躲不开，那就亲自下场，争一线生机。
我从卧室出来，整个别墅已经焕然一新。
苏蔓蔓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亲热的挽着我的胳膊：
「姐姐，你终于肯出来了，我和阿舟都担心死了。快看看，新换的装修风格，你喜不喜欢。」
陆执舟上班前交代我们，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和苏杰，哦不，陆杰，像真正的母子一般相处。
他不在家，苏蔓蔓和陆杰彻底卸下伪装。
陆杰一会儿要我喂他吃饭，一会儿将果汁泼在我脸上，一会儿扯着我的头发让我给他讲故事……比起名校学生，更像个小混混。
看我逆来顺受，苏蔓蔓反而不高兴了。
她逼我跪在身前，手中的指甲油涂在我的脸上。
「你个贱人，有什么资格给我儿子当妈！要不是现在你还有用，我早就让你和你女儿一起去死。」
陆杰一脚将我踹翻，替他妈出气。
我擦去脸上的脏污，狠狠地看向苏蔓蔓：
「陆杰，不是陆执舟的儿子吧。」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笑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她也笑了。
「陆执舟亲自做的DNA检测，你猜，他会不会相信你？」
她揪起我的头发，当着我的面拨通了陆执舟的电话。
「阿舟，在干嘛？」
陆执舟温柔的回应：「有台手术……」
呵，这就是他说的，工作时不要打扰。
回到房间，我拨出那通好久没有联系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