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谈恋爱了。
最近他把背景换了，密码改了，就连出门都不和我报备了。
我一猜就知道是他的白月光回国了。
但我没有去追究这些，在白月光电话打过来嘚瑟的时候，我看着面前的清纯男大学生，数着腹肌，默默感慨：
「不愧是体育生。」
1
深夜。
两点。
我改完论文洗漱好回到房间。
老公已经睡熟了。
眉眼放松而平和，没了平时的冷酷锋利，宛如一副静谧的山水画。
他呼吸轻柔均匀，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好，嘴角微微上扬。
手上还拿着手机。
我走过去给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闪起了亮光。
我向床上看去，老公睡的很熟，毫无察觉。
拿起手机一看，是蒋子萱。
「亲爱的，有你真好。」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原位。
老公不对劲有一段时间了。
结婚五年，他一直都还算洁身自好，没有女秘书，没有醉酒不归。
俨然一副好老公的模样。
每天忙于事业，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兢兢业业。
从白手起家到如今公司上市，他已是A大有名的青年才俊。
我也很满意。
最近一段时间来，老公加班越来越晚。
起初还会和我说是有应酬，后来干脆也不和我说了。
他把手机壁纸换了，密码也改了，我看不到他和蒋子萱的聊天记录，我也不屑知道。
不过看他现在每天都很开心，我也觉得很开心。
老公是该谈个恋爱放松放松了。
如果一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只知道工作，过得如苦行僧一样，我真担心他身体会出问题。
是的，我和老公结婚五年，却是柏拉图式的婚姻。
哪怕是每天同床共枕，他也没有主动碰我一下。
手机又闪了一下。
弹出消息：「亲爱的，你不在身边，人家都睡不着，明天来陪我吧。」
次日醒来。
老公已经不见了。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
今日是研究生毕业论文答辩的日子。
时间过得真快，结婚五年，我也快毕业了。
我给自己撸了一个白开水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去了A大。
「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梧桐树下，男孩一身篮球服，手上抱着一个篮球，明显是刚从球场出来。
男生脸上扬起一抹肆意的笑，说话的同时，随时往后抓了一把额前的头发，眉眼间是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这样的搭讪我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每次都是笑着婉拒。
但这次脑海中突然蹦出蒋子萱的那句微信，突然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好啊，你扫我吧。」
男生欣喜若狂，转身的同时脸上露出暗爽的神情，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露出八颗大白牙和两个梨涡。
等待答辩的过程中收到了蒋子萱的信息。
我并不奇怪她会有我的号码。
她说：「孟继今晚不会回去了，他陪我。」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答辩顺利结束，导师们纷纷点头表示满意。
为了奖励自己，我继续刷着老公的卡，驱车前往美容院，做了最高级的spa。
一直到晚上，我也没有收到老公的信息。
以往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报备行程，最近都没有了。
2
从美容院回来，我百无聊赖地打开了老公的酒柜。
这些年他珍藏了不少好酒，
我偶尔也会小酌几杯。
几杯下肚，感觉有些微醺。
手机突兀响了，微信弹出消息：
「你好，能约你吃个饭吗？」
脑海中浮现了男生暗爽得意的笑容。
我回复：「你会做饭吗？」
很快收到消息：「我现在会做清蒸开水，其他的不会，不过我可以学。」
「那你来学学吧。」
我发了一个定位。
为了方便我上学，婚后老公把房子买在了A大的附近。
他说：「这样你以后上学就可以多睡一会儿懒觉。」
男生很快就来了。
手上还拿了一条活鱼。
「请进。」
「这是你家吗？」
男生明显震惊了。
他无措地站在门口，考虑是否要脱鞋。
「嗯，穿这双吧。」我指了指一旁老公的脱鞋。
「哦，好。」
男生进来忍不住抬头四处看，一眼就看到了我和老公的结婚照。
「你结婚了？」男生不可置信。
「嗯。」
「我以为你……」
「我的确还是学生，不过马上就毕业了。」我笑了笑，示意男生把鱼放到厨房。
男生听话的把鱼放进了水池。
转头看着我，眼底似乎有一丝委屈闪过。
「呐，这是我老公。」我指着婚纱照上的孟继，「我大二就结婚了，已婚五年。」
过了好一会儿，男生都没有说话。
我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轻轻抿着，并不着急。
良久，男生脸上露出复杂表情，抗拒、挣扎、纠结、妥协。
「能离婚吗？」他小声开口。
「暂时还没这个打算，以后也许可能。」我斟酌道。
男生又不说话了。
他沉默着。
我倚靠在沙发里，笑问，「还做饭吗？」
「做！」
男生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我笑了，表情迷离诱惑。
男生抹开了眼睛，略显青涩的俊脸上浮现红色。
3
男生说做真做，干脆利落。
他卷起衣袖，不熟练地拿起鱼，开始处理。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答，「厉书澈。」
「哦，我叫关月清。」
「我知道，A大女神。」男生脱口而出。
「还知道我什么？」我倚靠门框，看着男生高大挺拔的背影。
「你是学霸，年年专业课第一，硕士直保，他们说你高冷难以接近，从不加男生微信。也没有男朋友……」
「了解还真多。」
厉书澈并不会处理鱼，鱼在他手上活蹦乱跳。
他手忙脚乱地处理着，颇为狼狈。
他一遍一遍地准备下刀，鱼一次又一次的逃脱。
最后一次，鱼跳出了他的手掌。
好巧不巧，砸中我的身上。
一股鱼腥味直冲鼻尖。
「我去洗澡。」
留下一句话我就逃离了现场。
洗好出来厉书澈已经把鱼做好了。
但他一身狼狈，白色的衬衫粘了好几遍油污，手臂也被烫红了。
他冲我尴尬的笑着。
看着鱼鳞都没处理干净的菜，最终还是点了外卖。
我给厉书澈也倒了一杯酒。
这小子明显不胜酒力，一杯下肚就发热脸红。
我不再给他倒酒，他却固执要再喝一杯。
厉书澈醉了。
他哽咽的说，「你为什么会结婚了，你结婚了我怎么办。」
我：……
「姐姐，我喜欢你，从我进大学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你。」
「他们说你从来不加男生的微信，从不接受男生的搭讪。」
「我忍了好久，时间越久我就越喜欢你。」
「我知道你今天答辩，就鼓起勇气来找你要微信，我怕今天不要，以后就没机会了，我怕错过你。」
厉书澈喝醉了原来是个话痨，他一边喝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说从他大一入学看到我，一直到现在，都在默默关注我。
我沉默地听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把一瓶人头马干完了。
也吐了自己一身。
我嫌弃的让他去洗澡，随便给他找了一身老公的衣服。
4
厉书澈洗澡已经是深夜。
我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机。
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电话。
我下意识挂了。
「姐姐。」
厉书澈走了出来。
洗澡并没有让他彻底酒醒。
红唇齿白，漂亮的瑞凤眼迷离而深情，微微上扬的眼尾都染了几分糜烂绮丽的红。
他没穿我找给的衣服，围着裕巾就走了出来。
看得我一阵眼花缭乱。
陌生电话不死心地又响了。
许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激荡，我点了接听。
「关月清，我是蒋子萱。」
「嗯。」
「孟继今晚不回去了，他睡我这儿。」
「嗯，你白天说过了。」
见我没反应，蒋子萱抬高了声调。
「你能和他结婚，不过是他为了和我赌气。」
记忆呼啸而来。
的确，孟继和我结婚，本来是为了和蒋子萱赌气。
那年我大二，虽然刚入校就被选为校花，但风头不及蒋子萱的十分之一。
因为我是穷苦的靠打工上学的贫困生，而蒋子萱却是家财万贯的富家千金。
老公和蒋子萱的爱情故事在A大传的轰轰烈烈，学霸与富家千金的爱情故事最终以富家千金出国收场。
那天我正在餐馆端盘子，也目睹了老公和白月光的分手，可能还是分手受益者。
老公说：「蒋子萱，你敢出国我就立马结婚，别妄想我会等你。」
蒋子萱说：「结婚，你有对象吗？除了我要你，你母胎单身二十四年。」
老公生气了，怒道：「我怎么没有，我结婚对象就是她。」
他伸手一指，正给他们上菜的我僵住了。
回忆往事，拿着电话的我沉默着。
蒋子萱再次加大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爱的始终是我，这五年，他都没碰过你。」
厉书澈也听见了，他的眼睛亮了。
「我回来了，你识相点，自己退出吧。」蒋子萱再次开口。
我自动无视了蒋子萱的话，因为厉书澈已经逼近了面前。
荷尔蒙爆炸的大帅哥，气场强得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我看着面前的清纯男大学生，数着腹肌，默默感慨：「不愧是体育生。」
厉书澈欺身上前，腹肌贲张，空气似乎凝滞了，我清晰听到他蓬勃的心跳声。
他夺了我手中的电话，直接挂断，说：「姐姐，你的婚姻有名无实。」
我咽了咽口水，想解释一下，毕竟无性婚姻，说出去也不好听。
「呃……其实也并不是……」
男生气息生猛地扑了上来，吻住了我的唇。
5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我和厉书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睡了一夜。
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
我觉得我应该不算是先出轨。
因为老公已经和蒋子萱睡了好多次了。
早上醒来才收到老公发来的信息。
他说，「我出差了，短时间不回来。」
我回，「好的。」
厉书澈不高兴了，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厉书澈的身材太好了，胸膛宽阔厚实，精瘦的躯体沟壑分明，每一块肌肉就像雕刻一般完美，看得我脸颊发烫。
「姐姐，你什么时候离婚？」
「啊？」
「我不要做小三，我要当正室。」厉书澈委屈的发声。
「乖，别闹。」我揉揉眉心。
「前夫哥有什么好，他还出轨，不像我，体贴温柔器大活好，关键是我始终只爱姐姐一个，我会给你幸福。」厉书澈不依不饶的叫嚣。
我思索了片刻，认真说道。
「但他会挣钱。」
其实老公对我挺好的。
他还清晰记得他向我求婚的情景。
老公说，「关月清，和我结婚吧，你再也不用端盘子了。」
我：……？！
「做我孟太太，我会养你。」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那是自然。」
「我不信，除非你立个婚前协议。」
老公非常爽快，「我孟继和关月清结婚，婚后财产由老婆管，若有出轨，净身出户！」
老公字字珠玑，还去特意专门做了公正。
认真到我觉得他和富家千金的爱情是个谎言，甚至怀疑他早就对我蓄谋已久。
事实的确是老公和白月光在赌气。
婚后生活还算美满和谐。
除了他从不碰我。
他挣钱，我花钱。
日子过得朴实无华。
老公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去哪儿有交代，算是例外，但没有偏爱。
是的，老公对我细心体贴，我们相处相敬如宾，除了没有爱情的花火。
6
老公很多天都没有回家。
蒋子萱却几乎每天都会发一张她和老公在一起的照片给我。
我同意了她的微信请求。
毕竟是老公的女朋友。
我觉得加微信偶尔沟通一下也挺好的。
我渐渐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厉书澈每天都来找我。
带我去看电影，抓娃娃，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和旋转木马。
我们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般，做了很多很幼稚的事情。
我还挺开心的，恍惚间我感觉自己真恋爱了。
呸，关月清你乱想什么呢。
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
然后我就借口忙，拒绝了厉书澈的再次邀约。
毕业在即，同学几个相约说要吃一顿散伙饭。
我自然没有拒绝。
地址就定在学校门口的同相记。
同相记味道好，价格实惠，是A大学生最爱去的饭店。
很多毕业多年的学长学姐回校还经常会来吃。
很不巧的，遇到了老公和蒋子萱。
同相记是平价餐馆，没有单独隔离的包厢，就算是大桌也是在大厅的一角。
研究生同学加起来不过二十来人，有些同学早早离校，能来的也就十来人。
老公和和蒋子萱长我们几届，回母校看看，也实属正常。
相邻两桌，只有一个屏风格挡，邻桌的话清晰传到我的耳中。
「孟继和蒋子萱可是我们学校当时的风云人物啊，你们的爱情当时可是艳羡了众人。」
「对啊，来孟继子萱，这一杯你们今天必须喝下。」
「子萱喝不了，这两杯我喝了。」
「哈哈，孟继还是如当年一样，对子萱呵护备至。」
「话说你们两个后来没能在一起真是让人惋惜，大家都想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就是，尤其是你，老孟，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结婚了呢，我们大伙儿都不知道。」
「孟继他是和我赌气呢，他不想我出国，一气之下就结婚了。」蒋子萱打趣儿笑着，声音清脆好听。
「老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是赌气也不该拿婚姻当儿戏呀。」
「没事，现在子萱回来了，破镜重圆，依旧美好。」
「瞒着大家是我的不是，我自罚三杯。」
老公开口笑道，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充满磁性。
「你们别灌孟继酒了，也是我年轻任性。」蒋子萱心疼的说，「你少喝点儿。」
「哈哈，老孟，子萱，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这回总该让大家喝一杯酒了吧。」
几个人也随声附和。
「这个，得看孟继的。」蒋子萱笑意盈盈地看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