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深夜买醉回来又哭又吐。

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失恋。

我上前，关切的开口道：「要不让我男朋友给你支支招？」

毕竟，我男朋友男德满分！

1

薄洲脚步踉跄着进了家门，坐到我的对面，眼神晦暗不明。

彼时我正在喝滋补汤。

浓烈的酒精味冲进鼻腔，搅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不耐地把汤勺扔到一边。

「你离我远点，酒味冲得我恶……呕……」

话还没说完，我就干呕了几声。

薄洲见我这样，脸上浮现一丝不快。

「秦蕴，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掩饰尴尬，我讪笑着回答。

「哪能呢，我们现在可是夫妻！」

说到最后夫妻两个字，我特地加重了语气。

见我这样，薄洲反倒笑了起来。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刁钻了。

「喂，你今晚怎么又喝酒？你那个心尖宠又闹脾气了？」我在桌下踢踢他的脚。

前些年薄洲拼了命工作，天天应酬到深夜，早就喝坏了胃。

最近几年，他已经很少喝酒了。

这一次，是这个月的第三次。

薄洲蹙了蹙眉，掏出一根烟就想点上。瞥见我微微隆起的小腹，又讪讪地把烟和打火机塞回口袋里。

「她还能闹什么？不就是想逼我娶她。」

他直接说答案，狠狠满足我的八卦欲。

「啧，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我关节轻轻敲着桌面。

「要不让我男朋友给你支支招？」

毕竟我男朋友男德满分！从不惹我生气。

薄洲没接话，突然换了位置坐到我身边。

食指弯曲在我小腹上轻轻地刮着。

「好，你约个时间，我和孩子爸见一面。」

我勾着唇回答：「不用约了，他今天就在。」

说着就看向厨房，正好这时候，简修也端着碗出来。

2

我和薄洲，恋爱四年，结婚五年。

他靠着吸我家的血身居高位，成功后又将我一脚踹开。

这些年里，我看着他从一个家道中落的穷小子，一路辛苦，走到高处。

也看着他身边莺莺燕燕不断。

露水情缘也好，长期陪伴也好。

那些女人，我通通见过。

我是爱着他的，爱到最后，家破人亡。

我爸死了，他打拼三十多年挣下的家产，都被薄洲一夕之间吞并。

当年我风风光光地嫁给薄洲，盛大的婚礼现被剪成无数视频，现在还在网络上流传。

可是我和薄洲之间，现在只剩下了恨。

薄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离婚的时候，我没分到一丁点财产，反而还1欠了他几百万。

婚姻存续的时候，他把我当成掌中娇笼中鸟，养得我失去了自食其力的能力。

离婚后，我背负着几百万的外债辛苦求生。

我就是那个时候遇到简修的。

他是个医生，相貌好学历好收入好，轰轰烈烈地追求了我半年。

我告诉他我离过婚，还背着几百万的外债。

他说：「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买不过去的坎。」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真情流露时的朴实。

大概那个时候的我太缺爱了吧。

「在一起」三个字，深深打动了我。

我们在一起半年11，简修一直对我很好，他从没忘记刚在一起时，他对我的承诺。

简修很想结婚，我害怕再次进入婚姻。

他尊重我的意愿，也理解我的自私。

两个月前，薄洲找到我。

他说：「陆婉最近逼婚闹得厉害，我不想娶她。」

女人逼婚失败，自然只剩下分手一条路。

薄洲的办法是：和我复婚，逼陆婉自己放手。

当年陆婉和薄洲情到深处，恨不得时时刻刻绑在一起。

我发疯哭闹自杀，都没讨得薄洲的一丝动摇。

此时此刻的陆婉，恰似当年被一脚踢开的我。

选择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做丈夫，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薄洲开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和他结婚满一年，他就把我爸的遗产还给我。

3

我承认我自私，当天我就向简修提了分手。

简修情绪激动，但他还是极力忍耐着，不在我面前失态。

他眼眶微红，捏着我的肩膀，半晌才说出话来。

「阿蕴，他值得你的爱吗？」

我沉默，薄洲当然不值得。但是我不能放弃我爸的心血。还有一直藏在我心底里的那口恶气。

每每想到陆婉当年怎么挑衅我的，我的心里总是有一股无名的痛苦和恨意，逼得我痛苦不堪。

「我已经决定和薄洲复婚，是我对不起你。」

简修一向是个端方君子，分手后自然不会再做纠缠。

意外的是，我怀孕了。

我怀了简修的孩子。

我小心翼翼瞒着所有人，简修却第一时间知道了我怀孕的事情。

他找到我，兴奋地拥抱着我喜极而泣。

「阿蕴，你舍不得这个孩子，也舍不得我，是吗？」

4

我和薄洲只是协议婚姻，复婚后也是分房睡。

薄洲知道我怀孕后，沉默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怀孕不影响我的计划。」说完就扬长而去。

简修知道了我和薄洲只是协议婚姻，每天都抽空过来照顾我。

我现在住的是我爸生前购置的房产，薄洲很少会过来。

只有他和陆婉闹别扭的时候，他才会来看看我。

像没离婚前一样，只是，他们两人以前闹得没这么频繁。

薄洲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锐利的目光盯着简修上下打量，眼神不善。

我挽着简修的胳膊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简修。」

「亲爱的，这就是我那个前夫。」

向自己的合法丈夫介绍自己的男朋友，这场面着实怪异。

薄洲突然嗤笑一声：「纠正一下，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

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像是在咬牙切齿。

「没关系，再过十个月你们就离婚了。」

简修从容地回怼，然后把碗递给我，「我刚煮的山药粥，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我孕期反应严重，刚煮好的菜吃两口就腻了。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矫情，简修却不厌其烦地换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就为了哄我多吃两口。

不想再闻薄洲身上的酒气，我拉着简修坐到餐桌边，离薄洲很远。

大概失恋的人都看不得别人恩爱，薄洲气鼓鼓地走了，临走时还重重把门甩上，留下「砰」的一声巨响。

我正喝着简修熬的山药粥，陆婉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

「薄洲是不是去你那里了？！」我才按下接听键，陆婉就急切地质问我。

「你不是说薄洲对你是真爱吗？怎么才过了两年，你就拴不住薄洲的心了？」

我一边嘲笑陆婉的气急败坏，又往嘴里送了一勺粥。

「呕……」我干呕一声，心里不住地叹气。

这碗粥才吃了几口，又吃不下了。

电话那种的陆婉倒是很敏锐，她立刻尖着嗓音问我：「你怀孕了？！」

薄洲和我复婚，是为了应付陆婉催婚。

当初我在陆婉那里受过多少气，现在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你猜。」我只说了两个字，但是能引出陆婉的一系列遐想。

「啊！」陆婉突然尖叫一声。「不可能，不可能！阿洲说他没碰过你，你怎么会怀孕！你一定是骗我的……」

我「噗嗤」笑出声，然后笑着告诉陆婉。

「你刚到他身边做助理的时候，他告诉我，只是把你当手下，从来没碰过你，以后也不会和你有瓜葛。」

电话那头砰砰砰地响个不停，估计是陆婉在砸东西吧。

不等陆婉再说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

一抬头，就对上简修温柔的目光。

他淡笑着轻抚我微微隆起的肚皮。

「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三个多月还闹得你吃不下睡不好，原来全是随了你。」

「我还做了别的，我去端过来。」简修端着碗进了厨房。

沙发上又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薄洲走的时候忘了带手机。

我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陆婉又立刻打进来。

接连几次，一个欠兮兮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走到浴室，打开花洒，然后按下接听。

「陆婉你有完没完？」我没好气地问。

哗啦啦的水声传进陆婉的耳朵里，我听见她轻微的哽咽声。

「薄洲在洗……」我「澡」字还没说出口，陆婉突然打断我。

「秦蕴，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立刻挂了电话。

5

薄洲回来拿手机的时候，简修去医院出急诊了。

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喝小米粥。

「喏，你的手机，我刚才帮你接了个电话。」

我把薄洲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他眉头紧锁翻了通话记录，「你气陆婉了？」

「是啊，她以前不也这么气我的吗？还给她还挺爽的。」

我毫不在意地继续喝粥。

「怎么？你心疼了？」

薄洲没接话，我心里万分感慨。

以前陆婉气我的时候，我一闹，薄洲就说我心胸狭隘。

现在轮到我气陆婉，薄洲依然视而不见。

呵，谁说男人没原则的。

薄洲明明就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只要不闹到他面前，气死一两个女人算什么？

忽然灵光一闪，我抬起头问薄洲。

「陆婉不会上这儿来找你吧？她来了就露馅了。」

我和薄洲到底是协议婚姻，为了维护我和简修的感情，我从不允许薄洲在这里留宿，分房而眠也不行！

所以，家里没有任何薄洲的生活痕迹。

使劲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薄洲站起来就走。

「我来处理，你好好安胎，我还等着孩子喊我爸爸呢。」

我：……

他这是在报复刚才简修怼他的话吗？

6

我和薄洲复婚的决定十分草率。

当时我满脑子想着早些复婚，就能早些拿回爸爸留下的东西。

现在看来，有很多逻辑不通的地方。

他想甩掉陆婉，把我牵扯进来做什么？

还是说，渣男都喜欢给自己立深情人设？

以前想踢掉我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陆婉才和我离婚的。

现在不想和陆婉继续下去，又想让所有人认为他是为了我，才放弃和陆婉的感情？

想到这里，我觉得后背发凉。

以我对亳州的了解，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不会做。

我还没有想明白薄洲的意图，陆婉就找上门了。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打扮精致，气场十足。

只是，她那双憔悴的眼睛不会骗人。

我记忆里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现在已经变得憔悴又落寞。

我打开门看见是陆婉，觉得一阵膈应，本能地就想关上门。

陆婉反应很快，她把限量的爱马仕包包塞进门缝里，只为了阻止我把门关上。

「秦蕴，我想找你谈谈。」

虽然眼睛瞪得老大，她语气里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哀求。

今日的她，仿佛昨日的我。

都是被薄洲玩弄于鼓掌中的怨妇，我打开门。

「就在这里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我问她

她眼里闪过一瞬的迷茫，艳红色的嘴唇动了又动，半天才文初一句话来。

「你……真的怀孕了吗？」

我拢了拢宽大的睡裙，将三个多月的孕肚曲线露出来。

「是的，已经快四个月了。」

我刚说完，陆婉就崩溃了。

她的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滚出来。

然后，她似乎想起来我这个「情敌」也在。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态，只能双手捂着脸快速离开。

我知道她为什么哭。

两年半前，她也有过一个孩子。

我知道后，喝了十几瓶酒，又吞了两瓶安眠药。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才捡回一条命。

那个时候的我像疯了一样，醒过来就要闹自杀。

薄洲无奈，逼着陆婉做了流产手术。

也是因为我自杀这件事，薄洲终于同意离婚。

7

陆婉走后，不知道她和薄洲之间发生了什么。

晚上的时候，薄洲又找上门。

我以为是简修忙完下班了，兴冲冲地去开门。

看到是薄洲，我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不欢迎我吗？老婆。」他用恋爱时那种腻歪的语气对我说话。

我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我们只是协议婚姻，请你自重。」我冷着脸回答。

见我不搭他的茬，薄洲也收起嬉皮笑脸。

「今天陆婉来找你了？」

我径直走回沙发边坐下。

「是啊，我才说了两句话就哭着跑了，真是没看出来，她竟然这么柔弱可欺。」

薄洲没说话，只定定看着我。

我似笑非笑地阴阳他：「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来给你女朋友找场子吗？」

我以为薄洲会像以前一样，为了陆婉跟我大吵大闹。

但是他却突然岔开了话题。

「我给你安排个职位，下星期开始上班。」

我目瞪口呆。

「薄洲你还是不是人啊？连孕妇都要压榨。」

他白我一眼，突然流露出几分年少时才有的神态。

「说话这么难听，我出轨至少有你一半责任。」

「不好好学学，我怕你败光你爸留下的家业。」

好吧，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在企业管理这方面，我确实两眼一抹黑。

我被他哽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说知道了。

简修回来的时候，薄洲刚要走。

见简修进门，他又开始摆着一张臭脸。

「下个星期九点，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这个人是真的贱，都要走了，还要恶心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