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周蓉蓉的脑子一片空白：“你能在哪？你不就被陈渊哥哥绑在家里吗？”
下一刻周蓉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如果我真的被锁在家里，陈渊怎么可能让我拿到手机打电话呢？
我点开了视频，给她展示周围的环境，一个躺在担架上病人闯入画面。那人剧烈地抽搐着，口鼻涌血，正在嘶哑尖叫：
“不对哦，我现在在西非，埃博拉病毒的核心疫区。周围全是病毒，怎么办啊？好担心我什么时候就会被病毒感染。”
“啊——！！！”周蓉蓉瞬间崩溃，她对这段电话尖叫：“方巧巧！你个不得好死的贱人！你想害死我对不对！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不得好死啊！”
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咒骂，我只觉得愉悦。
“那太便宜你了，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周蓉蓉，好好享受吧。”说完，我干脆利落的切断电话。
周蓉蓉抖若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下一刻，周蓉蓉的手机被打掉，刚才她勾搭的人一拥而上，将她往房间里拖。
门被猛地合上、紧接着，只剩调笑和尖叫声......
半小时后。
金鼎会所顶层的大门，被陈渊大力踢开。
他看到了满身狼藉的周蓉蓉，顿时气得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蓉！蓉！”
“老子为了你，把自己都弄进局子了！你这个贱人却背着老子去银趴？！”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几步就冲到了周蓉蓉面前！
“啪——！！！”陈渊一巴掌狠狠扇在周蓉蓉身上，
周蓉蓉像只断线的破布娃娃，被直接扇飞出去！狠狠的撞在坚硬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软软地滑倒在地。
接着陈渊抽出皮带，狠狠地抽在周蓉蓉身上。
“啊——！，陈渊哥哥！别打！听我解释.....”
“解释呢为什么在这鬼混？解释你怎么给我戴绿帽子？老子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又是“啪！”的一声更狠厉的抽打，伴随着陈渊的咆哮。
周蓉蓉的尖叫响彻整个会所，但没人敢去帮她。
就在周蓉蓉觉得要被打死时，警察破门而入。
“有人举报这里聚众卖银，所有人双手抱头！出来接受检查！”
6.
那天过后，所有在金鼎会所顶楼的人，都被抓进了局子。
金鼎会所也被关停，国内的朋友告诉我，周蓉蓉被陈渊打断了三根肋骨，还有轻微脑震荡。
周蓉蓉坚决让陈渊付出代价，陈渊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
而周蓉蓉，因为参加银趴卖银，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对于这个结果我很满意，不枉我打国际长途，专门举报他们。
挂断电话，我看着帐篷外忙碌的身影，也加入了一起救治病人的队伍。
进入疫区的这段时间，我和一堆同事，一直奋战在救治埃博拉病人的一线。
周围许多的同事和朋友，都被埃博拉病毒感染，不得不被接走治病。
只有我一直没事，大家都说我是这群人中，难得的幸运儿。
只有我知道，不是我幸运，而是周蓉蓉在帮我承受这份罪。
有些人就是禁不起念叨，今天想到了周蓉蓉，
结果晚上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一个来自国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
“方女士你好，这里是XX拘留所。我们这里的在押人员周蓉蓉，目前被诊断感染埃博拉病毒，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坚称，她的病是您通过‘系统’传染给她的.....”
我故作惊愕：“什么‘系统’？她小说看多了吧？现实社会，哪来的‘系统’？”
“警察同志，我人一直在西非疫区做医疗援助，隔着半个地球，我怎么传染给她？她就是我老公的小三，自己被抓，还想污蔑我！”
“她这心理问题太严重了警官同志，我强烈建议，给她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好好看看。她需要的是治疗，而不是继续污蔑一个在海外拼命救人的医生！”
好一会儿，对面才传来声音：“我们也知道她说的是天方夜谭，但她的病，被治好，没多久又得了，情况确实有些诡异。而且她现在身体状况很差，还闹着坚决要见你.......”
对面的警官也十分无奈，我最终答应，明天过线上视频，和周蓉蓉见一面。
挂了电话，我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周蓉蓉，现在这点就受不了了吗？前世我可比你痛的多！
次日，我在视频里见到了周蓉蓉，此刻的他面色拉簧，两颊凹陷，身上布满了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和溃烂的疮口，她蜷缩在椅子里，疼的无意识颤抖。
在看到我后，她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方巧巧！真的是你！”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用系统绑定你！”
“可是你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我都道歉了你就原谅我吧！”
她隔着屏幕，疯狂大喊。
我平静的看着她发疯，嘴角甚至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周蓉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系统、绑定的.......你小说看多了吧？”
见我不答应放过她，周蓉蓉瞬间变脸，目眦尽裂。
“就是你！你在西非！你故意染上病毒来害我！你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轻轻嗤笑一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周蓉蓉，我在疫区治病救人，功德无量，相反你这种害人的小三，才会遭报应。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吗？”
“啊啊啊啊——！”周蓉蓉被我刺激的发疯，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我轻笑一声，按下了通话结束的按钮。
7.
两年后，我完成援非任务，坐上飞机回国。看着西非的土地一点点拉远，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完成援非任务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监狱见陈渊。
两年前，我们曾经申请过离婚，只是后来因为我出国，而陈渊进局子，离婚的事情就被耽误了下来。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婚。
狱警领着走进探视间，陈渊已经坐在玻璃对面了。
才两年，他变得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好似老了十岁。
我拉开椅子坐下，还没等我开口，他猛地往前一倾，那张脸几乎要贴上的玻璃。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方巧巧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根本舍不得我！”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满脸癫狂的样子，平静开口：“我今天来是要跟你离婚的。”
陈渊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扭曲：“离婚？你想得美！方巧巧，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离了我，去哪找更好的？”
“我已经认清周蓉蓉那个贱女人的嘴脸，只要你满足我两个条件，我就跟你好好过日子！”
我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屁话。
“第一，把我从这个鬼地方救出去。第二给我生个孩子，必须是男孩。”
我彻底憋不住笑：“哈哈哈哈哈，陈渊，两年没见你疯了吧？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
“蹲过监狱的暴力狂，你配得上我吗？我现在就算再找个男人那也是帅气小奶狗，你这种人老色衰的老男人，我可看不上。”
陈渊被气疯了，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面前的防弹玻璃上！
“砰——！”
“方巧巧！我不离婚，我绝对不离婚，你就在我这条破船上困一辈子吧，哈哈哈哈哈。”
我撇撇嘴，站起了身：“既然好好跟你谈离婚离不了，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你出轨转移财产的证据都在我手上，放心，诉讼离婚不会花很久的。”
我起身直接离开了探视间，独留陈渊在背后无能狂怒。
半年后，我和陈渊的离婚诉讼正是开庭。
法庭上，律师展示了陈渊和周蓉蓉的开房记录、陈渊转移婚内财产的银行截图、以及他给周蓉蓉买的一套房子的房产信息。
我毫无疑问的胜诉，和陈渊成功离婚。
监狱里的陈渊听到消息后，面如死灰。
8.
因为有援非经历，我在回到医院后顺利升职。
和陈渊离婚后，我并没有因为他带给我的伤痛，就止步不前
而是重新让生活走上了正轨。
再次见到周蓉蓉是在十年后。
我和老公带着女儿外出旅游，女儿指着一个满身脏污的女人问我：
“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趴在地上啊，她看起来好可怜。”
我顺着女儿小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在街角看到一个头发蓬乱、跪在一张肮脏毯子上的女人。
她一跳裤管空荡荡的，面前摆着一个脏兮兮的搪瓷碗，里面有几张纸币。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就是出狱后消失不见的周蓉蓉。
当初自从我回国后，周蓉蓉反复发作的埃博拉病毒，就慢慢好了，被拉回监狱继续服刑。
她因为长达两年的病毒折磨，整个人伤了底子，形容枯槁，宛若一个能动的骷髅。
从监狱服刑完毕后，她和陈渊就都消失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正这样想着一个胡子拉碴、浑身酒气的男人突然从巷子口走了过来，一把抢过周蓉蓉面前的搪瓷碗里的钱。
是陈渊！
陈渊看到碗里只有几十块， 他很不满意，一脚踢在周蓉蓉身上“钱呢？！臭婊子！今天讨的钱藏哪儿了？你不可能就讨到这一点！”
周蓉蓉吓得魂飞魄散，枯爪般的手死死捂住口袋：“没...没有！今天下雨...真没人给......”  
“放屁！”陈渊揪住周蓉蓉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掼，“嘭！嘭！嘭！”几声闷响，周蓉蓉额头瞬间见红。
陈渊视而不见，依旧狠狠地踢踹：“贱人！把钱拿出来！这是你欠老子的！”
“老子曾经明明家庭幸福美满，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勾引，老子能去蹲大狱、能落到这步田地？！”说着陈渊的拳头像雨点般砸在周蓉蓉佝偻的身上。
周蓉蓉被打得蜷缩成一团，见陈渊实在没有停手的打算，似乎就想这样活活把她打死，周蓉蓉终于哆嗦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两张一百块的钞票。
陈渊一把夺过，对着周蓉蓉嫌恶地啐了一口：“呸！贱皮子，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非要老子动手！”
之后，又狠踹了周蓉蓉那条断腿一脚，才摇摇晃晃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旁边一个摆摊卖烤红薯的大妈直摇头，压低声音对我们唏嘘：
“造孽哟！听说这个女人以前是小姐，后来被什么“金鼎”的人报复，撞断了一条腿。之后就一直在这讨饭了。”
“那个男的是她男人，喝酒赌钱，拿她当牲口打，她讨来的钱全被她男人输光了.....也是可怜。”
我笑着摇摇：“只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老公怀抱着女儿，一只手遮着她的眼睛，对我温柔道：“走吧，别脏了眼睛。”
我最后撇了一眼地上薇薇抽搐的周蓉蓉，点点头，和老公离开。
半年后，一个慵懒的午后，我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社会新闻的推送突然弹出来，标题《女子不堪多年家暴，杀夫后自首！》
虽然图片被打了马赛克，但我一眼就看出，那被害人是陈渊，而杀人的正是周蓉蓉。
我嘲讽一笑，没想到最后陈渊还是死在了他曾经最爱的宝贝蓉蓉手里。
两人一个死，一个进局子，这结局，真是......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