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卸下了家务担子后，我的时间多了起来。

闲暇时光没有浪费，全部用来报了进修课程。

以前的我总是听信赵远明的话，觉得回归家庭才是女人的幸福。

浪费的时间追不回来，以后的日子我必须掌控。

上完了课，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进门不会听到训斥，香喷喷的饭菜味迎接着我。

「林檬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那天之后，婆婆再也没凶过我。

她管做饭，赵远明收拾家务。

小姑子则能躲就躲，尽量不跟我有言语接触。

这离我要的还远远不够。

吃饭的时候，我装作难以下咽的样子。

张玉兰的眉头刚皱起来，我就直接干呕了起来。

「呕！」

赵远明立刻给我拍背，还使唤小姑子起身给我倒水。

婆婆使劲盯着我看，生怕错漏掉我的表情。

喝完了水，我装作难受的样子下了桌。

「怎么搞的，最近在单位也是总想吐，不会是怀孕了吧？」

无心的一句话，引得饭桌上的三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赵远明，很是紧张。

饭后我正准备歇息，赵远明提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老婆，我买了验孕棒，你试试。」

动作真快。

装作不舒服的样子，我拒绝下床。

「我不想上厕所，再说了就算是怀了孩子月份也小，验孕棒测不准的。」

「这样吧，明天你请个假，我们去好点的妇婴医院验个血。」

「好好好，那老婆你先睡。」

赵远明一口答应了下来，还特地帮我关上了门。

签完捐献书后，我就找了借口分房。

发出去的微信很快得到了回应，我这才安然睡去。

第二天赵远明果然请好假。

婆婆和小姑子也一并跟着到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医生笑着恭喜我。

「大夫，能看出来男女不，是孙子吗？」

婆婆迫不及待地追问着孩子的性别。

医生立刻装作为难的样子。

「生男生女都一样，不都是自己的孩子嘛。」

此时的检查室里只有我们一家，婆婆立刻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强塞到了对方口袋里。

捏了捏红包，医生笑不做声。

她一脸的神秘，最后笑着望向婆婆，说了句含糊其辞的祝福。

「放心吧，是你们喜欢的。」

婆婆彻底乐开了花。

反观小姑子，脸上悻悻的。

「家人们先出去吧，我还要叮嘱产妇一些注意事项呢。」

赵家人刚离开，红包就重新递到了我的面前。

「檬檬，帮你是应该的，这钱我可不能要。」

「你收着，过几天估计还得麻烦你呢。」

身处的这家妇产科医院正是我闺蜜家开的。

以前我介绍过朋友给赵远明认识，他却觉得对方主动买单的行为是看不起他。

顾及到他的自尊心，我再也不敢将家世好的朋友介绍给他了。

无形中，竟藏住了这位闺蜜的身份。

重生后的我立刻联络了朋友，短短的几天内就做好了最完善的计划。

通过闺蜜的科普，我成功将自己已经签署完的捐献书撤了回来。

施展大爱前，人要能先守住自己的命。

闺蜜也从中发现了一丝端倪。

她没有追问我撒谎的原因，只是默默地支持着我。

「那好吧，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都是开机的，有事一定要联系我。」

6

回到家后，我立刻享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每顿饭前婆婆都要问过我的意见。

小姑子也不再占着电视。

全家表现最好的还得算是赵远明。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伺候人呢？

泡脚、按摩、剥瓜子。

「老婆，舒服吗？」

赵远明的声音偏细，人也长得很白净。

娘娘一般的日子过着，越看赵远明越像电视剧里的公公。

夜晚我装困睡下，赵家人坐在了餐桌边研究起了正事。

「小妹啊，现在这情况只能你再坚持坚持了。」

「谁能想到那贱婆娘还真怀上了，这毕竟是赵家的亲孙子......」

小姑子自然明白，在孙子和女儿的比较中，自己占不了上风。

想要活命，她现在必须忍。

「妈、哥，我都懂。」

「孩子是大事，我今天看过大夫了，他说我的病情目前还算稳定，应该能熬到孩子出世。」

得到了小姑子的理解后，赵家母子明显舒了一口气。

他们又彼此安慰了几句，期盼着我死了以后的好日子。

殊不知，这些话都被我听了进去。

借着改善空气的由头，我提议找人安装新的换风系统。

赵远明忍痛给了我一笔钱。

为了安抚小姑子，他又带着家里人出去玩了几天。

摄像头和录音设备被安置在了家里的各个角落，帮我收集着赵家人全部的心思。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关掉了手机里的监听软件，我再次感叹：

「还是男孩子的命更值钱啊。」

嘴上说的话永远是不作数的。

小姑子赵舒看我的眼神越发狠厉。

如果目光能变成武器，估计我早就被她乱刀砍死了。

摄像头清楚地拍摄出她对我的恨意，看着不寒而栗。

胸膛里的心脏似乎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恨不得立刻掏出来。

婆婆和赵远明依旧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

上次安装系统的事给了我启发。

杀人诛心，赵远明的日子不该过得那么舒坦。

婚后我的收入除了极少的生活费外，都被赵远明以理财的名义要走了。

钱放在存折里，我看不见更摸不着。

孩子就是最好的销金窟。

我开始找各种借口管他要钱。

「我同事上了个不错的产前课程，我也想报。」

「楼下的孕妇瑜伽课在打折，我领导想拉着我一起拼单。」

「爱妻儿的月子套餐现在买很划算的，连着早教课一起付款能多送一年课时费呢！」

......

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消费名头，赵远明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每当他想要拒绝我的时候，我就会立刻装出心烦气短的样子。

短短十天，存折上的钱就被我榨干了。

赵远明立刻想到了我爸妈。

他登门去要钱，结果我爸妈的反应让他大跌眼镜。

「那孩子生下来不是姓赵吗，这钱就该你这个当爹的掏。」

瞧，老两口的话合情又合理。

就是堵得赵远明差点背过气儿去。

视频里，他满嘴污言秽语，跟婆婆一起骂我爹妈抠门。

「这老两口跟中邪了似的，多一句话都不听我说。」

「儿子，依我看我，他们也就是装，其实兜里也没有几个子儿。」

母子还在骂着，小姑子则胸有成竹地说了自己的看法。

「妈、哥，你们别担心了；依我看，他们也就现在能嘴硬几句了。」

「等我嫂子死了，这孩子就是那老两口唯一的寄托了，到时候要他们掏钱还不容易？」

病着的心也是烂透了的心。

积攒的怨气让小姑子彻底黑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直戳我心。

以前我真的没发现，表面看着最柔弱的她，才是最可怕的那个存在。

赵家没有一个配做人。

到底应该安排什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这样子狠毒的一家呢？

夜晚，我陷入了沉思。

半梦半醒间，透过濒死的血雾，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乎的留不住，想救的救不到，最无能的人最长命。

组合到一起，就是赵家人最好的结局了。

7.

连着好几天，我都装作没有胃口的样子。

婆婆比赵远明还要坐不住。

「檬檬啊，你不吃我的乖孙也要吃啊？」

「妈，我不想吃，我烦着呢。」

「不是，现在你有吃有喝还有娃，烦什么啊？」

「就是因为有娃才烦的。」

「妈你不知道现在城里人有多内卷，好多孩子还没出世就得提前给孩子竞争学区了。」

「啥叫学区，那玩意有啥用啊？」

「学区就是孩子户口对应的学校范围，越好的学区对应的学校越好。」

婆婆还是有点听不懂。

也是，这怪不了她。

赵家两个孩子情况特殊，婆婆从来没有过教育方面的忧愁。

丈夫赵远明从小就是学霸，一路保送名校，现在的工作体面赚钱还多。

小姑子赵舒因为生病，九年义务教育后就早早辍学。活着就不错了，家里人也不敢过多抱怨。

「这么跟你解释吧妈......名校的毕业生都是远明那种高材生，差的学校也就能教出小姑子的水平。」

直观的对比精准踩到了婆婆张玉兰的雷点。

「那咋整啊，我孙子可得上好学校。」

「是吧妈，我也看好了一个学区，就是得提前买好学区房。」

「我想跟远明商量一下，用现在的房子抵押出一笔钱，然后首付一套好的学区房......」

话还没说完，婆婆倏地炸了。

「那可不行，这房子可是我们家远明一个人的！」

婆婆的反应我早就猜到了。

时至今日，她还被自己的儿子蒙在鼓里。

赵家人为了让儿子顺利娶到我，卖了老家最值钱的地。

本来我爸妈已经同意贷款，是赵远明施计跟我卖了好久的惨，终于骗地我父母出了剩下的尾款。

而我更是在赵远明的忽悠下，错过了办房照的日子。

用不到四分之一的钱，房子就成了赵远明个人的婚前财产。

「老婆，这不就是个名字嘛，你就当帮我在老家亲戚那边赚个面子呗！」

花言巧语的哄骗过后，我再也没有继续追究此事。

前世的我患了恋爱脑晚期，注定活不长。

出了我屋后，婆婆立刻给丈夫打了电话。

她开始数落我，还让丈夫坚守底线。

「林檬非要买的话，就想办法从她爸妈那骗，凭什么让咱们一家人养孙子啊？」

「儿子，你别忘了娶她的目的是为了那颗心脏......生完孩子她就该去死了，你可不能太惯着她。」

啧啧啧。

短短几十年，我竟已经被婆婆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可惜啊，她不知道，我早备好别的剧本等着赵远明呢！

跟赵远明一起到家的，还有两箱进口食品。

「乖乖，这些得多少钱啊？」

「儿子啊，你媳妇怀个孕也太能花钱了吧......」

赵家人还在疑惑着，我走了出来。

「妈，这些都是我朋友送的，不要钱的。」

金库空虚的赵远明显然不信。

这段时间在他的眼里，我已经从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代表。

「谁送的？」

「程子惠啊，之前介绍给你认识过的。」

旧事重提，丈夫立刻想起了那次不愉快的买单经历。

「她家里人有内部消息，最近发了点财，出手大方的狠。」

「什么消息？」

「说了你也做不了，问那么多干嘛。」

赵远明那种小人，最见不得别人好了。

我这么一激，更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老婆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赚钱的事还是得积极点啊。」

架不住赵远明的嘴，我装作不经意的透露了细节给他。

「这个靠谱吗？」

「赚钱就是赌，就看你敢不敢了。」

「老婆，家里的存款都没有多少了，你看你能不能找你爸妈帮个忙啊？」

赵远明的算盘永远都要打到我父母家。

「不行，我还有别的事想要找我父母帮忙呢。」

「什么事？」

「当然是学区房啊！」

「你想没想过，孩子出生后要住在哪？」

「家里这个房子是两室的，妈和小姑子住还可以，但是再加上咱们俩和孩子肯定不够了。」

学着赵远明哄我的样子，我也开始给他画饼。

「老公，儿子的未来还得靠我们自己，你得提前给他做打算啊。」

「好吧，让我好好想想。」

8

辗转反侧了三天后，赵远明拿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二十万，说让我找程子慧帮忙牵个钱。

我一句话就给他浇灭了希望。

「晚了，人家的门槛升了。」

「才三天啊，这么快？」

「你自己都说了，赚钱的事大家都积极的；等你想明白了，人家赚到的钱都花完了。」

「那怎么办？」

能看出来，赵远明是真的动心了。

见识过他的骗钱招数，我生怕他又干了什么背后坑我的事。

「实在不行我就管我爸妈借点，给你凑个门槛，不过你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逼问了好久，他才终于说出钱的来源。

卖了公司的机密，换来了不义之财。

赵远明还后怕地说，这种事他只干这一次。

呵呵，一次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让爸妈配合我演了一出戏。

他们当着赵远明的面又将那三十万打给了我，还说已经在看学区房了。

这下赵远明终于乐了。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当个负责任的爸爸，争取给你们培养个优秀的外孙。」

得意的日子注定是短暂的。

赵远明的钱是不义之财，账上没有任何证据。

付了钱的赵远明开始期盼着暴富，他坚信自己的好运就要来了。

考完了第一个升级试后，我再无压力。

「檬檬，我同事已经停好了车，就等你招呼了。」

「好的，一会儿我儿子的小命可全靠你了。」

深吸一口气，我装作慌张的样子摔到了地上。

赵家人都吓了一跳。

婆婆嗔怪着，立刻上来扶我。

「这肚子还没大呢，怎么现在就走不稳了？」

连说了我好几句矫情，可我只是直勾勾的愣着。

小姑子先是看出了不对。

「嫂子，你怎么了？」

「钱，钱都没了。」

「什么钱啊？」

赵舒的音调忽然升高，家里人都被吸引来了。

赵远明率先反映了过来。

软绵绵的身子被男人牵着，拉进了卧室。

「远明，收钱的人被检举了，所有财产全部充公了。」

经过我慌乱的解释，赵远明渐渐也信了。

反应过来的他忽然推倒了我，嘴里咒骂不断。

「妈的，你真该死啊！」

「艹，那钱你知道我是怎么弄来的吗，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败家娘们！」

婆婆和小姑子在外边敲门，暂时喊回了赵远明的理智。

「哥，她现在不能死在家里啊......」

「儿子，别忘了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趁着赵远明开门的瞬间，我冲了出去。

藏在裤子里的血袋也被我弄破，染红了我浅色的外裤。

偶遇的「好心人」拉我去了闺蜜的医院。

等赵远明找到我，已经是深夜了。

病房里我惨白的脸格外瘆人。

赵远明哆嗦着嘴，半天才开口。

「孩子没事吧？」

我爸一记重拳出击，打得赵远明直接掉了颗牙。

「赵远明，你敢家暴我女儿、害死我的外孙，这事儿咱们没完！」、

我顺势开始掩面哭泣。

目光从指缝之间溢出，瞧着狼狈的赵家人。

地板上瘫坐着吓傻的婆婆，小姑子则躲在暗处嘴角露出诡异的笑。

赵舒这个病人真是太有趣了。

9

婆家苦劝了好久，我爸才答应不起诉。

前提是赵远明必须和我离婚。

签离婚协议的时候，赵远明一开始还淡定着。

翻到财产分割那页后，他才彻底慌了。

「房子归你是什么意思，这房子明明是我婚前财产啊？」

揣着明白装糊涂，赵远明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房子到底是谁买的，你不清楚吗？」

「反正房产证上是我一个人的名字，登记也是在领证之前。」

我不紧不慢拿出了父母付款的直接证据，当场戳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首次购房款的十八万，是你唯一能得到的。」

车祸前一周，城建局发布了新规划，本来价值八十多万的小两居瞬间涨到了一百二十万。

增值的房子也成了催促我死亡的导火索。

这次我不仅要离婚，还要掐断他所有可能翻身的机会。

房子，车子，一切都是我的。

从民政局出来后，婆婆气得直跺脚。

「儿子你糊涂啊，怎么能把房子给那个坏女人呢？」

「天底下哪见过这样的媳妇啊，居然舍得把婆婆赶出家门！」

唯有小姑子还能保持良好的心态。

她和赵远明对视着，轻拍自己的胸口。

赵远明似乎也下定了决心，郑重的点了点头。

算算时间，距离赵远明动手还剩不到一个月了。

10

重新回到娘家，我再次过上了快乐的日子。

爸妈为了避免赵远明的骚扰，早在我准备离婚的时候就搬了家。

为了迎接我，妈妈还给我买了一只小狗作伴。

爸爸更是当起了保镖，每天接送我上下班。

升级考试通过后，我立刻递交了调岗申请。

电话号我倒是没换，就是从不开机。

远离赵家人的日子简直像是在天堂一般。

实在过得惬意。

共同的朋友告诉了我赵家人的近况。

便宜的出租屋导致小姑子情况恶化，她已经住进了医院。

婆婆一边陪床，嘴里还不忘骂我。

赵远明工作上连连失利，已经调离了最好的岗位。

「听说他妹妹的病很严重，做手术要一大笔钱呢！」

「他现在挨个借钱，好多人都不敢跟他联系了。」

对方说，赵远明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过越惨。

「林檬，多谢你告诉我你俩离婚的事，要不然我肯定上当受骗了。」

「客气什么，我也是经历了一遭，才发现他的人品那么坏。」

电视转到了新闻台，城建局的领导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微信里好几个中介都给我发了消息，说有人想去看房。

找出好久没开机的电话，瞬间就被未接来电的信息填满。

赵远明的借口只有那一个，房子里有他遗落的重要东西。

档案袋被藏在卧室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早就找到了。

不得不承认，时间越临近，内心越挣扎。

罪人必须受到惩罚。

我从未主动害过任何人，这将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惩戒。

赵家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完成这场驱魔仪式，才算真正的新生。

坐在车里，我盯着街对面的赵远明播出了电话。

他先是一惊，马上接了起来。

对面喋喋不休阐述自己文件的重要性，非要我亲自送过去给他。

「快递不行吗？」

「那是重要文件，涉及公司机密的！」

「或者你告诉我你家住在哪，我自己去拿......」

「不用了，我答应见面给你。」

赵远明露出得意的笑。

他清楚比起送文件，我更不想让他知道我新家的地址。

「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商业西街等你。」

打开车窗，我摘下了墨镜。

男人坐在他最喜欢的位置，背对着街口饮下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赵远明，我不能答应你了。」

「什么，你刚刚才说的........」

「因为你没有明天了。」

失控的大卡车冲进了露天的咖啡厅，赵远明是它第一个撞飞的人。

原来亲眼见证一个人的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12

赵远明不知道，这是我的第二次重生了。

第一世的他就是死于这场咖啡厅的车祸。

当时我清醒在婚礼现场，死命的抱住了他。

随时会失去赵远明的恐慌让我渐渐丧失底线，沦为他一家人的傀儡。

终于，我熬到了赵远明车祸的日子。

装病的我将其留在了家中，帮他躲开了那场车祸。

还没来得及庆贺，第二天我就死在了商业西街。

拼命救下的男人蹲下来瞧我，开心地告诉我车祸的真相。

「老婆你这么善良，用你一颗心脏救我妹妹，你肯定愿意的吧。」

不！

我不愿意！

交警队的认尸间里，婆婆哭地撕心裂肺。

而我则是因为那最后一通电话，才被叫来的。

张玉兰一见我就扑了上来。

「是你害死我儿子的，是你！」

「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儿子做主啊，她肯定是故意引我儿子去的那里，那个肇事司机也是她安排的！」

「哪位是赵远明的家属，我们是器官捐献机构的。」

「赵远明先生生前签署了器官捐献，指定了心脏的捐献人是他的妹妹赵舒.....」

工作人员还没说完话，婆婆张玉兰就把我推到了面前。

「你们不能拿我儿子的心脏！」

张玉兰的手上去就要剥我的外套，整个人已经彻底失控了。

几个交警只能上前拉住她。

「拿她的，她也签字了；她跟我闺女一个血型，也可以捐给我闺女的。」

工作人员也是一脸的无语，只能再次解释一遍。

「大姨，我们是正规机构，又不是缅北团伙。」

「法律是有规定的，只能摘取过世捐献者的器官。」

逝者的遗愿才是最重要的，婆婆再不愿意也得接受了一切。

经过专业的评估，机构摘除了赵远明的心脏、左肾、肝脏、以及两只眼角膜。

赵远明死的时候，身上的洞可比我多太多了。

半个月后，车祸事故有了结论。

交警查到赵远明经常会在那家咖啡厅喝咖啡，当天的行程纯属他个人行为，没有任何的不妥。

通话记录是无法复原通话内容的，警察又例行调查了和赵远明其他的联系人，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感谢你的配合。」

我离开了交警队，坐上了闺蜜的车。

「檬檬，我的车载记录仪被格式化了。」

「不好意思，借车那天我误删了。」

「其实从你上次假装怀孕开始，我就有种感觉，你好像能预测到什么一样。」

我打断了闺蜜。

「对了，阿姨的视网膜移植手术，顺利吗？」

「嗯，今天上午已经拆线了。」

很好，有的人死得其所了。

送我到家的时候，我对闺蜜绽放了一个俏皮的笑。

「亲爱的，如果我说一切都是我梦到的，你信吗？」

「只要你平安，怎样都好。」

13

赵远明火化的时候，他公司法务部的领导来了。

婆婆听不懂对方说的一大堆术语，就听明白了一件事。

最让她骄傲的儿子犯了罪。

「所以就是我儿子死了，没有任何赔偿，你们还要没收我儿子留下来的存款？」

法律是公正的，现实是残酷的。

婆婆终于重新了解了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赵远明的心脏算是他留给赵家人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了。

因为是捐献者的妹妹，赵舒被免除了所有的手术费用。

经历了漫长的手术后，赵舒并没有迎来她最期盼的结局。

手术后她恢复的并不好，各项指标显示赵远明的心脏跟她不是特别的配适。

医生略有保留的话中，她根本不敢对未来有什么期待。

儿子死了，女儿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婆婆张玉兰眼中，承受这一切的人本应是我。

她三番两次来闹，威胁我们一家人必须给她个说话。

拨打出去的110号码，就是我们家人唯一的答案。

没了赵远明的世界，充满生机。

至于赵家剩下的人，与我又何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