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顾承昭结婚的5年里，我流产了7次。
到最后，我因为流产过多被迫切除了子宫。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太弱，所以才每次都保不住孩子。
后来我无意间听到了顾承昭和医生的对话，才知道原来我的7次流产都是顾承昭一手造成的。
为了他的初恋女友苏诗晴，他亲手把我的孩子扼杀在摇篮之中。
顾承昭，我的7个孩子都被你害死了，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01
这是我第7次流产，因为流产过多，我被迫切除了子宫。
我轻轻抚摸着B超单上蜷缩着的小小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难以呼吸。
7次了，明明我每一次都那么小心，可为什么我的孩子却从未得到过一次放声啼哭的机会？
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愿意让我的孩子来看看这个世界？
到底是为什么？！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身下的枕头，我把B超单揉进怀里，就好像抱着我未出世的孩子。
难过之时，我听到走廊上传来顾承昭和主治医生的声音。
“顾先生，这已经是第7次下药让夫人流产了，怎么说这也是您的孩子，这样真的好吗？”
“我答应过诗晴，这辈子只能和她有孩子，我不能食言。”
“可是万一哪天夫人知道真相了肯定会很难过的。”
顾承昭顿了顿，眸色加深，“那就永远不要让她知道，后半生我会好好弥补她的。”
我犹如五雷轰顶，连眼泪都忘记了流淌。
原来不是老天残忍，也不是我不够小心，
而是顾承昭亲手杀了我的孩子！
原来我每天咽下的安胎药都是他处心积虑的谋杀。
呵……
我的拳头不断收紧，连指甲嵌入掌心里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过了一会，顾承昭走了进来，眼中带着心疼。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我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他。
“你也别太自责了知寒，毕竟谁也预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要孩子也没关系的，对我而言，只要你在身边就足够了。”
见我不说话，顾承昭以为我还在为以后不能生孩子的事而难过，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道。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换做以前我肯定会非常感动，可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刽子手！杀人犯！
若是没有他，我的孩子现在应该已经会跑会跳、会叫妈妈了吧？
可是如今，那个小小的身影永远只能停留在B超单上了。
铺天盖地的恨意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死死咬住舌尖才勉强克制住直接和他拼命的冲动。
顾承昭，你欠我孩子的，我一定让你千百倍奉还！
顾承昭看我反常的样子，心里隐隐感觉不对劲，可又觉得我只是悲伤过度，没有多想。
“顾先生，有人找。”
他正张口想说什么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眼神一下变得有点心虚。
“过几天正好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到时候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吗？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匆匆地离开了。
手中的玻璃杯几乎快要被我捏碎。
那就在五周年那天让你为我死去的孩子赎罪！

02
顾承昭走后没多久我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来到预留的婴儿房里，看着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的7个小奶瓶，我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7个该在春天降生的孩子，现在成了病历本上7个冷冰冰的“妊娠终止”。
小腹的缝合线突然火辣辣地烧起来，比摘除子宫那天更疼，原来悲伤真的会让疤痕裂开流血。
墙上贴着鲜艳的红色便利贴映入我的眼帘，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没人接收的“妈妈爱你”。
我哭到忍不住干呕起来。
对不起，孩子，是妈妈太傻太没用，每次都保护不了你。
下辈子你要记得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庭里。
但是这辈子，妈妈一定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妈妈发誓！
抬手擦干眼泪，我拿起手机预约了律师起草离婚协议书。
当务之急是收集顾承昭害我流产7次的证据以及结束这荒唐的婚姻。
这时，顾承昭回来了。
我听见他气喘吁吁的声音。
“你怎么一个人出院了也不跟我说？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
他脸上的焦急与关心不像作假，可是在我看来却无比虚伪。
我不说话，也不抬眼看他，满脑子都在设想着他的下场。
顾承昭见我不搭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以前我最是粘他，可现在竟如此冷淡，让他有些不习惯。
但他不想深究，他把目光移向别处，可看着满屋子的婴儿用品，他却感觉更加别扭。
“把这些收起来吧，以后也用不上了。”
“是啊，再也用不上了，你说怎么会这么巧，7次都流产。”
我的手摩梭着婴儿床的纹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咳咳……咳”
没预想到我会这么说，顾承昭好像被什么东西呛到了，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他心虚地不时用余光瞄我，似乎想确认我是否知道了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我却突然挂上了淡淡的微笑。
“我过两天就收起来。你把这7次流产手术的档案都拿回来好吗？我想留个纪念，毕竟我以后再也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顾承昭每次都带我去顾家的私人医院去做手术，我若是贸然去调取档案，肯定会被怀疑，所以只能让他去做。
见我脸色缓和，顾承昭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天给你拿，对了，五周年结婚纪念日你想去哪，我……”
还没等他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就挂断了，“应该是老张有事找我，我出去一趟，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想好去哪了随时给我发消息。”
说完，冲我扯出一个抱歉的笑便离开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手机上的备注写着“诗晴”两个字。
我的孩子被他一个个杀死，他却还能过得如此逍遥快活。、
好笑极了。
顾承昭，天不收你，我自来收！

03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从沙发上醒来了。
伸手一摸，眼角未干的泪痕湿润了我的指尖。
梦里被顾承昭杀死的7个孩子不停呼唤着我，我想回应他们“妈妈在这”，可嗓子却怎么发不出声音。
巨大的悲痛将我唤回现实。
我抚上小腹那条蜈蚣似的刀疤，暗暗咬紧了牙关。
孩子，妈妈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一定。
我开始在房间里翻找顾承昭曾给我吃过的所谓的保胎药。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终于在他的一件大衣里发现了那瓶药。
我拿上其中一片之后就直奔检测机构，把药交给工作人员后，我又赶到了律所。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和顾承昭的婚姻再多持续一秒都会让我感到窒息般的难受。
两个小时后，我从律所里出来了，手里多了两份离婚协议书。
买了一个微型窃听器后，我来到了顾承昭公司的大楼。
我告诉前台我是顾承昭的妻子，有事需要见他。
前台安排我在宾客休息室等待。
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我正要再次去找前台的时候，却看到顾承昭从电梯走了出来，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旁边还站着苏诗晴。
三人看起来俨然幸福的一家人。
小男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我听见他奶声奶气地叫着爸爸。
顾承昭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眼里满是宠爱。
我失神地看着他们，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我的孩子还活着，现在肯定也这么大了吧？
他也会像苏诗晴的儿子一样健康快乐，跟我撒娇，喊我妈妈吧？
可是现在，他的心跳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掐灭了。
呵，多可笑啊。
想到这，我的眼底一片寒霜。
我掏出手机把一切都录了下来。
顾承昭，希望你过两天还能笑得出来。
前台此时上前说了些什么，他突然脸色大变，送走苏诗晴母子后，快步朝休息室走来。
“怎么突然来公司了？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顾承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我，心虚的气息弥漫着他的全身。
“手术档案。”
我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顾承昭看我平静的样子，瞬间如释重负，随后将我带回了办公室。
趁他翻找手术档案的时间，我偷偷把微型窃听器放进了他外套的内衬里。
接着，他从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我。
这一沓纸，是7条小生命曾经来过这世上的痕迹。
真是可悲。
他们本应亲眼来看看这世间的繁华，而今却只能活在我的回忆里。
我深呼吸一口，极力压制住颤抖的双手。
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一页放在桌子上，告诉他这是签证材料。
他接过去，笔一挥便签上了名字。
“是去巴黎吗？我记得你之前一直都想去来着，等明天五周年纪念日我带你出去好好过过二人世界，所以说不要孩子也是有好处的，你说呢？”
顾承昭冲我笑着，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我的7个孩子在他嘴里变得不痛不痒，甚至还变成了一种累赘。
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我感觉自己怒气值已经到达了顶峰，再看着他那张脸，我真的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于是我一把抓起离婚协议书愤然离开了。
顾承昭看着我决绝的背影，噤了声，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04
我回到了家里，同时收到了检测机构发来的短信。
检测结果显示，我送过去的药片里确实含有堕胎的成分。
我捏紧手机，冷笑一声。
堕胎药是处方药，顾承昭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给我服药，若是追究责任，他和那个医院都脱不了干系。
孩子，妈妈一定亲手把伤害你们的人送进监狱！
我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开始收拾行李。
此前我已经申请了乡村支教，只要材料审核通过，就可以立马离开。
顾承昭此时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我这两天的表现过于反常，让他感到心里发慌。
他忍不住去医院找了给我做流产手术的医生。
“你说知寒会不会已经知道她这7次流产都是我干的了？怎么办？！”
“先生先冷静，您切记把那些药藏好了，不要让夫人发现，没有证据夫人不会知道的。”
……
他们的对话顺着窃听器传进了我的手机。
我默默按下了保存键。
我不仅药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我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一个小时后，我打包好了所有东西，顾承昭也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直奔房间，翻出那件大衣，拧开药瓶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里面的药没有变后才放下心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不断冷笑着。
从慌乱中冷静下来后，顾承昭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他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
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他瞥见房间里放着的行李箱。
“东西都收拾好啦？等到明天我们……怎么没收拾我的？”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了一个川字，才刚刚打消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怪我，这两天一直不在家，我自己收拾，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对了，你买了几点的票？”
顾承昭故作轻松地找补，以此来减轻心中的不安。
我看着他自说自话的表演，只觉得令人作呕。
“下午三点。”
我预估着说了一个时间，在此之前我去乡村支教的申请应该就能通过，律师的起诉书应该也能完成。
顾承昭点点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
而我转身进了次卧。
这一夜，顾承昭罕见地没有离开，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我点开了一个微信好友的对话框。
【李律师，非法用药和故意伤害的证据我都收集好了。】

05
第三天，也就是我和顾承昭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的日子。
顾承昭一早就起来了，他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雾像忧愁一样萦绕不散。
往常我总是跟他有说不完的话，可这两天的我却安静得可怕。
他刚开始以为我是因为被切除了子宫太难过而变得沉默寡言，可直觉告诉他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感觉我变了，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
我醒来后看到顾承昭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他连夜收拾好的行李。
“起来啦？收拾一下出发去机场吧。”
顾承昭微笑着，可是面容却十分憔悴。
“叮咚”，他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顾承昭看了一眼，立马关上了手机，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那个，今天我们公司客户王总的儿子过生日，他邀请我去吃个饭，不会耽误太长时间……不过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就不去了好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征求和讨好。
我心下了然，应该是他和苏诗晴的儿子过生日。
过生日，呵。
要是我的孩子还在，现在应该也能自己吹蜡烛了吧？
可惜我的孩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冷冷地点点头。
他高兴不了太久。
顾承昭如蒙特赦，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好！那下午两点我们直接在机场会合吧，我肯定准时到，我发誓！知寒，你一定要等我！”
说完，他匆忙出了门。
我心中毫无波澜，连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下午一点时，我收到了乡村支教申请通过的消息。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承昭，我的孩子受过的伤，我要让你加倍感受。
下午两点，顾承昭不顾苏诗晴母子的挽留，匆匆赶到了机场。
他四处环顾，却没有看到我的身影，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知寒，我到了，你在哪？】
此时我已经坐上了前往支教的火车，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把他的电话丢进了黑名单。
半晌过后，顾承昭接到了来自医生的电话。
“不好了先生！夫人已经知道她流产的真相了！现在她把您和整个医院都告上了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