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3771更新时间:26/06/09 16:51:56
7
落地深城后,当地突降暴雨。
我拖着行李箱行走在陌生城市的街头。
浑身湿透,却一点都没觉得冷。
雨水混合着泪水冲刷着我的脸庞。
我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尽所有屈辱与痛苦。
“需要伞吗?”
一把黑伞遮在头顶,我转头看去。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我的身后,他眉目如画,眼神却锐利如鹰。
“谢谢,不必了。”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以棠?”男人突然清晰地叫出我的名字。
我震惊地看着他,迅速在脑海中搜寻这张陌生的面孔。
面前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
“陆川,比你高两届,你的毕业论文答辩时,我坐在评委席。”
记忆瞬间清晰。
陆川,华大传奇。
毕业后白手起家,创立公司,如今已然是商界新贵。
我曾在财经杂志上看过他的专访。
“真巧。”我勉强扯出笑容。
垂下头,并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狼狈模样。
“找个地方聊聊?”他扫过我湿透的衣衫,眼神微动。
我没再拒绝。
半小时后,我换了干净的衣服,与他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内。
温暖的室内让我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些许知觉。
陆川很有边界感地没有追问我的遭遇,只是谈起一些校园往事和行业见解。
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我慢慢放松下来。
“有兴趣来我的公司吗?”男人突然问道。
我睫毛颤了一下。
“我已经很久没接触过核心业务了。”
在顾寒声的公司任职时,我只负责一些基础的财务工作,专业早已生疏。
陆川不置可否地笑笑。
他递来一张名片。
“我看过你的投资分析报告,很有天赋,考虑好了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心中淌过一丝暖意。
离开时,陆川亲自开车送我回到酒店。
雨不知何时停了。
车停门口。
“林以棠。”他目光灼灼,“别让一些不值得的人毁了你的人生。”
我怔怔与他对视,抱紧了母亲的骨灰盒。
一周后,我正式入职陆川的公司,成为一名分析师。
白天我拼命工作,晚上挑灯夜战。
把所有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更无暇去回忆那些痛苦。
公司里,陆川有些严厉,但并不吝啬指导,
经过他的鞭策,我很快进入了状态。
8
与此同时,顾寒声查到了我的踪迹。
可他也得知了一个让他几乎崩溃的消息:
龙凤胎不是他的孩子。
顾寒声一路狂飙,连闯几个红灯,赶到宋柔的家。
他一脚踹开房门,眼神猩红地一把掐住宋柔的脖子。
“宋柔,你骗我?”
宋柔面色涨红,“寒声,你在说什么?你吓到我了。”
孩子们见妈妈被欺负,吓得哇哇大哭。
一起拽住顾寒声的裤脚连声哀求。
顾寒声扫了眼脚下的龙凤胎,心中的暴虐欲蹭蹭上涨。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悉心照顾五年的孩子竟然会是一对野种。
他将手中的宋柔狠狠往地上一甩:
“贱人!你用野种骗了我五年!”
“不许欺负妈妈!”俩孩子吓得大哭。
顾寒声看着他们与自己毫不相似的脸蛋,胃里翻涌起恶心。
猛地拽起地上的宋柔拖进书房。
将一份亲子鉴定甩在她的脸上:
“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颤着手抓起地上的鉴定报告。
片刻后,居然笑了出来。
“你终于发现了,可是已经迟了。”
“林以棠已经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寒声气得用力踢了她一脚。
宋柔哀嚎一声,卧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宋柔。”顾寒声任由自己的怒火肆虐,“我明明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骗我?”
宋柔咳出一口血,笑得癫狂:
“好?你对我哪里好?”
“18岁那年,我当众向你表白,可你却一点没顾及我的面子,直接拒绝我。”
“害得我沦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顾寒声震惊地看向她:
“就因为这?”
他不敢相信就因为这种小事,她不惜用这种手段来报复自己。
宋柔眼中闪过怨恨,厉声道:
“对,就因为这。”
顾寒声像是从未认识过眼前的人一样。
她怎么会这样记仇?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会觉得她单纯善良。
为了她和这对野种,甚至把我给弄丢了!
这一刻,喷薄的悔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顾寒声的眼睛发酸,他真的好后悔!
9
我负责的项目终于签约。
当天,我走进会场,在闪光灯下发言。
后排却突然一阵骚动。
顾寒声不知从哪冲了出来。
一向注重形象的他有些胡子拉碴,脸上看着也憔悴很多。
他声音嘶哑:“以棠,我来找你了。”
众人哗然
有人认出了他是深科技的董事长。
“顾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说他是林小姐的前夫,没想到居然追到这里来。”
我皱眉看着闹事的顾寒声,示意保安将他扔出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按住他就往外拖。
许多记者纷纷拍下这一幕。
顾寒声拼命挣扎,大喊道:
“以棠,我爱你!”
我冷眼看着他消失在会场,然后继续刚刚的演讲。
只是台下投来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带上几分八卦。
我无奈提前退场。
停车场内,陆川牵起我的手。
我没有拒绝。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我已经对他动心。
然而正当我们要上车的时候。
顾寒声突然冲出阴影:
“以棠,你别跟他走!”
我回头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顾寒声,我们已经离婚了,别再纠缠我!”
顾寒声浑身一颤,他眼圈发红:
“以棠,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已经把宋柔赶走了,你不是说过想要一个孩子吗?”
“咱们回去就生一个,不,生两个也行,好不好?”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胃里翻涌起恶心。
还记得当初结婚第一年,母亲查出癌症。
希望能在临死前抱上外孙。
我和顾寒声说起,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哪怕我放下尊严,跪在他脚边苦苦哀求。
他也不为所动,只是拿小青梅生孩子需要照顾这种理由来搪塞我。
现如今看着他卑微恳求我回去,我只觉得天道好轮回。
“我妈妈已经去世了,我也不爱你了。”
“曾经的一切都过去了,顾寒声,我们好聚好散。”
我坐上车,与陆川离去。
后视镜里,顾寒声拼命奔跑,但最终放弃。
10
窗外,雨淅淅沥沥地落着。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陆川修长指尖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有节奏地落下。
我蜷缩在沙发的角落,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窥探,陆川停下演奏。
“过来。”他冲我招招手,腕上的手表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直起身,赤着脚走过柔软的地毯。
他伸出手,将我轻轻拉进怀里。
温热而宽大的手掌将我微凉的指尖包裹。
他低头,在我发间轻轻落下一吻。
“冷吗?”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
淡淡的薄荷香气钻入我的鼻尖。
我摇摇头。
这样细腻的温柔让我止不住地想起顾寒声。
他从来没注意过我冰凉的手脚。
我靠近他时,他也只会不耐地翻身。
记忆中,他身上总是带着烟草味和小青梅身上的刺鼻香水味。
以及孩子的奶味。
而陆川身上只有若有似无的青草味,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清新。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一则新闻弹出。
是之前顾寒声大闹签约会场的视频。
还有知情人透露内情,说顾寒声婚内出轨,和小青梅有一对私生子。
网友的评论很不客气: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大鼻涕流嘴里知道甩了,早干嘛去了?”
“姐姐独美,千万不要理会这种烂黄瓜,像这种不守男德的男人就该浸猪笼!”
看着这些话,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顾寒声公司也因此股价狂跌,不少公司纷纷和他的公司解除合作。
这些新闻热度也愈来愈高,足足在热搜榜上挂了一周。
我知道,这多少有陆川推波助澜。
他在给我出气,也可能是吃醋,我想。
不久,便听说顾寒声的公司面临破产。
记者还拍到他整日在酒吧买醉。
他还不知从哪搞到我的联系方式。
连着打了99个电话。
最后被我拉黑了事。
11
日子一天天过去。
当我以为此生与顾寒声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
他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
阳光刺眼,我差点没有认出他来。
他瘦得惊人,西装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我看着他朝我走近,露出干瘦的小臂。
上边赫然纹着我的名字。
“棠”字用血红色的墨水刺在苍白的皮肤上。
字的周围缠绕着几枝将谢的海堂。
“以棠,你看到了吗?”顾寒声掐着自己的手臂,眼底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我每天看着它,就像看着你一样。”
这个状态的他把我吓了一跳。
我下意识后退 。
高跟鞋踩到一颗石子险些摔倒。
他立刻伸手,想要扶我。
却在看到我戒备的眼神时僵在半空。
“以棠,你在怕我?”顾寒声眼中流露出受伤的情绪。
我皱眉看着他,生怕此刻的他情绪不稳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你来做什么?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我和你已经再无瓜葛。”
听到我的话,顾寒声静静地盯着我。
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要拽着我走。
嘴里还念念有词。
“以棠,我们去医院,我们要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
“放开她。”
陆川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顾寒声被一记右勾拳打倒在地。
他踉跄着,吃力地爬起来。
嘴角一点点渗出鲜血,脸色愈发苍白。
可他的嘴角却勾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以棠,你看,他害怕了。”
陆川将我护在身后,又冲他打出一记直拳。
顾寒声却不闪不躲。
当他肋骨挨了重重一脚时,他疼得像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眼睛却仍死死盯着我:
“你以前...最舍不得我受伤...”
我目光冰冷的看着狼狈的他。
拉住陆川青筋暴起的手,只丢下一句话。
“可那是以前。”
当晚,顾寒声在直播平台公开亮相。
他醉眼朦胧,衬衫皱皱巴巴,沾着灰尘和酒渍。
伸出手臂,为十万观众展示那个渗血的纹身。
“这是我最爱的女人...”
“可是,我把她弄丢了...”
评论区骂他疯子,有人在说他想火想疯了。
没过多久,他的直播间被永久封禁。
陆川将我搂进怀里,声音低沉:
“睡吧。”
12
海风渐起。
我与陆川在私人沙滩举行了婚礼。
纯白的纱幔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陆川穿着定制的纯白色西装,在宣誓时声音哽咽。
为我戴戒指时,手更是抖了两下。
我唇角微微勾着,嘲笑他的激动。
又过了三个月,我坐在浴室里。
看着手中验孕棒上的两条杠,脑中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陆川在门外见我没了动静。
慌里慌张地打开门冲进来,差点摔了一跤。
“以棠,你还好吗?”
他见我不说话,心里涌现不安。
我冲他举了举手中的验孕棒。
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我要当爸爸了?”
见着他的模样,我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之后的日子里。
因为怀孕使我的双脚变得浮肿。
陆川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按摩。
半夜的时候,他还会爬起来给我热牛奶。
甚至在百忙之中报了个准爸爸培训班。
我也安心在家待产。
这天,助理和我说顾寒声已经把最后一套房产抵押。
现在住在郊区的一个小破屋里。
有人时常在酒吧碰见他给别人炫耀纹身,说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我并未当回事。
毕竟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生活。
陆川为我端来热好的孕妇牛奶,“你要见他最后一面吗?”
我没有错过他眼底暗藏的嫉妒。
摇头失笑,接过他手中的牛奶轻抿一口。
“不见。”
陆川坐到我的身边,牵起我的指尖轻吻。
我轻轻摸了摸他新冒出的胡茬,望着他如星光般的琥珀色眼眸。
忍不住闭上眼,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关于顾寒声的一切。
已化作尘埃,被时光的长河深深掩埋。
连余烬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