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没有回复，更不再在乎那亲密付是否关闭。
财务已经将工资和奖金打到了我的另一张卡上。
看着五位数的余额，我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当即用这笔钱委托做律师的同学全权帮我处理财产分割的事情。
然后回家收拾好行李，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
将电话卡拔掉扔进垃圾桶。
伴随着飞机的轰鸣声，我看着窗外飞速缩小的城市。
顾景舟，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
办公室里。
“阿舟，你别怪照月姐，她可能只是误会了你和我的关系，所以才一时糊涂。”
望着陆欣楚楚动人的双眸，顾景舟皱起眉头：
“你总是这样善良，林照月要是有你一半的懂事就好了。”
陆欣眼底闪过得意，笑着依偎在他的怀里。
顾景舟揉了下她的发顶，低头看了眼手机。
这才发现我一直没有回复，他心中有些异样。
明明我不管做什么，都会秒回他的信息。
想到这段日子我的反常，他打开通讯录，给我拨去电话。
冰冷的电子女音让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安排好陆欣后，顾景舟忍不住赶回了家。
刚推开门，空荡荡的房子让他愣在原地。
他大脑一片空白，一步步走到主卧。
目光下移，他瞳孔骤缩。
他蹲下身，颤着手捡起地上的项链和戒指。
这是他送给我的，我本应该最宝贵最珍惜的东西。
此刻却如垃圾一般随意地扔在地上。
此时，手机振动。
顾景舟猛地去抓手机，差点摔倒。
他看也没看，按下接通，语气带着他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林照月，你去哪了！你......”
电话那头的男声却打断了他：
“顾先生，您和林照月小姐的离婚财产分割事宜，她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不知您现在是否有时间可以详谈？”
6
“什么离婚？”顾景舟浑身僵住，“你在胡扯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骗子电话。
律师声音带着一丝讥诮，“顾先生，照月已经将你婚内出轨的证据交给我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顾景舟还想说什么，下一秒，他邮箱收到了一份文件。
里边赫然是自己与陆欣的各种流水，以及暧昧的证据。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电话里律师还在说着法律条例。
顾景舟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调出我的聊天框，发去警告：
【林照月！你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敢拿离婚来使性子！】
【你真以为我不敢和你离婚吗？】
然而屏幕里紧接着弹出的红色感叹号让他差点捏碎了手机。
顾景舟死死盯着聊天框，最新的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他要把我的工资用来给陆欣补偿。
他脑中忽地闪过一丝灵光。
我总不可能拿工作来闹脾气吧。
于是他摔上门，匆匆赶到公司。
却看到我的工位已然空空如也。
我的上司刚好撞见这一幕，他眼中闪过遗憾：
“林照月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可惜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辞职，哪怕我给她涨工资也要走。”
“还非得让我给她换一张卡打工资，也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
顾景舟的手无意识地抖了两下，他面无表情地说：
“是吗？那还真是奇怪。”
说完，他一步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上司看了眼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说不定就是顾景舟把林照月给吓走了，他对她总是冷着一张脸。”
而顾景舟自是没听到这些。
他呆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如同雕塑一般。
这时，门被打开，他眼神一亮，嘴上却是像淬了冰：
“林照月，你还知道回来？你......”
他后边的话没能说下去。
看着陆欣的脸，他蹙起眉头：“你来做什么？”
陆欣从未受过这种冷遇，当下扁了扁嘴：
“阿舟，发生什么事了？你干嘛凶我？”
顾景舟收回视线，捏了捏眉心，说了离婚的事情。
陆欣欣喜地弯起眼睛：
“她走了不好吗？阿舟，我愿意嫁给你！”
顾景舟愣了下，随即摇摇头，“欣欣，我只把你当成妹妹，我爱得从始至终都是林照月。”
7
我落地s市后，很快找到新的工作，薪资翻倍。
律师也给我带来好消息。
顾景舟一开始不同意离婚，但经过调解，他愿意净身出户。
而属于我的财产过几日便会转到我的名下。
唯一的条件便是顾景舟要求见我一面。
我看着到账的款项，心情好了不少。
便答应了见面。
中午，我来到约好的餐厅。
顾景舟早已在座位上等着。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精心打扮的模样一时觉得好笑。
顾景舟这副孔雀开屏的样子，该不会还想着复婚吧？
“照月，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过得很好。”
顾景舟紧紧地盯着我，一双眼将我从头扫到尾。
我笑了笑，过去一个月只花八百块，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月薪三万，月光也没关系，可不就活得滋润。
现在想想，过去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他一句话就去过那种苦日子呢?
“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开门见山。
顾景舟握着水杯，指尖发白，声音变得沙哑：
“关于陆欣，我要和你道歉，说实话我没想到你居然会那样在意她的存在。”
“不过我要说的是，我和她并没你想的那样不堪，我或许在婚姻里有些走神，但我爱得只有你。”
我仔细地看了他两眼，他脸上夹杂着几分愧疚和诚恳。
我噗嗤笑出了声。
真是太好笑了。
把出轨说得这样清丽脱俗，顾景舟脸皮比我想的还要厚。
“够了，你别把我当傻子!”我冷了脸，“如果你找我就是说这些垃圾话的话，那我要走了。”
说完我便起身准备离开，顾景舟连忙抓住我的手腕。
他眼圈红了一瞬，“月月，我好想你。”
“我向你认错，我知道你爱我，和我回去，好不好？”
“我不会再给你开亲密付，你的工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的工资也全都给你花。”
“月月，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一脸卑微的他，愣住。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景舟吗？
他竟然也会为了我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吗？
或许过去的我会心软，和他回去。
可现在的我却只是有些感慨，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我抽出手，摇摇头：“你的目的是复婚的话，那我只有一句话，我和你不可能了。”
顾景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像是没想到我竟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他还想说什么，我却没有给他机会。
独自离开了餐厅。
8
我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也交到了新的朋友。
过往的一切仿佛上辈子的事情。
顾景舟也没再找过我，我本以为我和他彻底没了关系。
他却在几个月后的今天，堵在了我家门口。
他手捧着百合花，朝着我单膝下跪。
“月月，我要重新追求你，我这段时间拼命工作，已经买上了更好的房车，就等着你回来了。”
我被他这一操作惊得愣了片刻。
扫过他怀中的百合花，这是我曾最爱的花种。
可时过境迁，我对它早已无感。
正如我对顾景舟一样。
我绕过他，冷声道：“顾景舟，你别白费力气了，我现在有了新生活，请你别再来打扰我。”
顾景舟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的花掉落在地，一点点逼近我。
眼中染上几分怒气，“林照月，你找了别的男人？”
我诧异地抬眼，才意识到他误会了我的意思。
想了想，我并没有否认。
让他这样误会也好，省得他纠缠不休。
我点点头，“是的，你最好离我远点，我不想让我男友误会。”
顾景舟猛地擒住我的手腕，俯身附上我的唇狠狠一咬。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我用力推开他。
一巴掌甩上他的脸，眼神厌恶：“顾景舟，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
顾景舟抬手擦了下嘴角的鲜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没有再对我做什么，丢下一句“等我”便走了。
见他离开，我终于松了口气。
但我还是感到不安，火速联系中介帮我换了个房子。
三天之内直接换到新小区。
陌生的环境让我的心安定不少。
手下的实习生听闻我被前夫骚扰，自告奋勇地每天送我下班。
“月月姐，你放心，我遇到他一定把他给你揍趴。”
我看着他雄赳赳的样子，不禁莞尔。
“小孩子也会打人吗？”
程妄哼了一声，挥了下拳头：“月月姐，你别小看我，我可是学过泰拳的。”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
反正也顺路，我也会在工作上对他多有照拂。
9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年，我和程妄也愈发熟悉，时常一起约个饭约个电影。
不过我只是把他当作弟弟，毕竟我比他大六岁。
这天，为了给程妄庆祝转正。
我与他在一家高级餐厅吃饭，却在大厅处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林照月，你怎么会在这？”陆欣也看到了我。
她与一个中年人举止亲密，依偎在一起。
我扫了她一眼，当作没看到，准备和程妄先上楼。
陆欣却不放过我。
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看看我，再看看程妄，阴阳怪气道：
“哟，现在都有钱来这了？吞了阿舟的钱，都开始包养小白脸了？”
我怔住，歉意地看了眼身边的程妄。
我不想和这种人争这种口舌，拉着程妄转身就走。
陆欣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她抄起手边的酒杯就打算往我身上泼。
我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冰凉却没有出现。
一声尖叫响起，我睁开眼，才看到陆欣一身狼狈，浑身上下染上暗红色的酒。
原来是程妄眼疾手快夺了她的酒杯，反手倒在了她的身上。
程妄小心地看向我，眼中有些心虚，“我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见他怕我生气，我心中泛起暖意。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无条件维护我。
我摇摇头，“不，谢谢你。”
陆欣身边的中年人却并没有为她出头，只是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了。
餐厅的安保人员也赶来架住她想要将她拖走。
陆欣尖叫连连：“放开我！你们这些下等人！林照月你这个贱人！”
“放开她！”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景舟不知何时出现，他匆匆地将陆欣救下，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然后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复杂：
“月月，我......”
我却没等他说下去，拉着程妄便上了楼。
进了包厢，程妄时不时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月月，那就是前夫哥吗？”
我纠正他的称呼：“程妄，我比你大，请叫我姐。”
程妄脸上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你们离婚，是因为刚刚那个女人吗？”
10
饭局结束，我回到家，心中思绪不宁。
脑中总是闪过程妄那双如狗狗一般湿润诚恳的眼睛。
当时我只是点了下头，不想继续关于我离婚这个话题。
他却打直球说喜欢我，我本想直接拒绝。
但却鬼使神差地说不出口。
最后像个胆小鬼一样逃离了餐厅。
没有给他答复。
也许，我对他也不是全无感情。
但与顾景舟的经历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承认我现在对于感情有些怯懦，只因为我害怕结果都那样。
八年前，我与顾景舟相识于校园。
那时，他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而我是一心学习的乖乖女。
他对我一见钟情，热烈追求。
没什么经历的我很快沦陷。
那时的顾景舟对我很好，事事以我为先，在我人生道路上也对我不遗余力的帮助。
毕业后，我们顺理成章结婚。
然后，他一点点变了。
对我不再耐心，对我的消费也诸多不满意。
很快，顾景舟提出要管钱，强行收走我的工资卡。
只给我每个月800的亲密付额度。
我曾提出异议，因为这个额度根本不够我在魔都生活。
可顾景舟充耳不闻，反问我是不是吃不起苦，问我何时变得这样物质。
我出于对他的爱，咽下诸般苦楚，默默地遵循他的标准过活。
可这一切却没能换来一个好结果。
我省下的钱全被他用来让陆欣享受。
在我每天早上饿得饥肠辘辘时，顾景舟与陆欣在高级餐厅暖胃又暖心。
在我冬天冻得浑身麻木时，顾景舟与陆欣打飞的到四季如春的地方玩乐。
如此种种，历历在目。
当初那样爱，后来却让我遍体鳞伤。
我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自己竟然已经连开始一段新感情的心力都已丧失殆尽。
这时，门铃突然被按响。
11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来人。
是程妄。
我指尖攥得发白，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脆弱的模样。
程妄站在门口，他默默地盯着猫眼。
忽然开口:
“月月，你在的，对吗？”
我睁大眼睛，随即意识到他可能是猜的。
程妄自顾自地说道：
“月月，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被吸引了。”
“我知道你想说我太小太幼稚，可我只知道爱一个人就要说出口。”
“即使没有结果，至少我勇敢过。”
“......”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我站在门口一点点石化。
终于忍不住开了门把他拽进来：
“你都知道家里没人，为什么还要一直说？”
程妄试探性地抚上我的脸，小声道：“我知道你在家，因为我看到你门口放着你今天穿过的鞋子。”
我身子一抖，却是没有打开他的手。
眼看着他朝我渐渐靠近，我浑身僵硬。
心中叹了一声，闭上了眼。
就这样，我和程妄确定了关系。
年纪小的男孩子精力旺盛，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大狗狗。
而程妄让我也彻底将顾景舟抛在脑后。
直到我在公司听到同事的八卦。
“顾景舟好帅啊，好可惜，他为什么要杀人啊。”
“听说受害者还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也太狠了吧！”
我一时有些震惊，顾景舟居然杀了陆欣？
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我打开手机搜索新闻，官方通报并没有说什么具体信息。
这时，邮箱弹出一条邮件。
是定时发送。
“月月，我好后悔，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我真的好想你。”
“是陆欣毁了我们，我会让她付出代价。要是我杀了她，你还会回来吗？”
“月月，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你笑的好幸福，好美。”
“我想杀了他，可我知道你会恨我，算了，你幸福我就安心了。”
“我把所有财产都过继给你了，希望你以后做个快乐的小富婆。”
“月月，对不起，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吧。”
我看着这封乱七八糟的邮件，心中明白顾景舟应该是疯了。
这时短信提示音响起，银行卡显示转来一大笔钱，我看着这个余额，叹了口气。
再见了，顾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