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11370更新时间:26/06/09 16:14:02
5
第二日周一,周成去上班了,我因为在抗疫前线连续工作快两个月的原因,医院给我们放了三天的假。
待周成出门后,我打发着李芳去市区的进口超市买些东西。
她一开始并不大乐意,毕竟从我们家所在的市郊到市区也有一点距离,这会虽说是上午,太阳也毒辣非常。但看到我给她了两千块钱后,她随即眼神一亮,急忙点着头收过钱,深怕晚一秒我就把钱收回去了。
看着她这副嘴脸,我内心不禁发出一阵嗤笑,暗暗感叹道,看来平常从日常采购中贪了不少吧。
周成和李芳离开家后,我立马联系了人来上门安装微型摄像头。
我要在一楼厨房餐厅客厅保姆间、二楼客卧衣帽间书房阳台,三楼露台处各个角落都装上摄像头,好好记录下这对狗男女的肆无忌惮,收集更多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调情的证据。
这当然也只是其中一步。
专业的师傅们一个上午不到就将我家里的角角落落都装好了摄像头。
安装完毕,李芳还未回来。正好方便了我下一步。
知道了周成给我吃的药有问题后,我便想把这些药拿去研究所去做成分鉴定。
周成给我的药就放在厨房柜子里,他似乎吃准了我对他的信任,连藏都不藏。
我将药盒的五颜六色的药丸,各取一个装进分装盒,连带着昨晚他“用心”为我煮好的中药汤水,出门直奔江蕴然所在的医科大学药物研究所。
江蕴然,是我的发小兼闺蜜,她是医科大学的药理学博士,常年泡在药物研究所里。
说来也奇怪,江蕴然和周成见面的第一眼就不对付,她说,周成这个人不似表面那般,藏得极深。
我那时只觉得是做为孤家寡人的她,对我找到了这么好的男朋友感觉不平衡,后来听到我们要结婚的消息时,也是皱着眉沉思许久才开口说着我能开心就好。
现在的我却觉得江蕴然看人是真的准,不过那时候的我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到研究所门口,我给江蕴然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我在研究所门口,有点事情想拜托她。
她没一会就出现在研究所门口。
这些年,江蕴然一直没结婚,也有过一些短暂的恋爱对象,但她大部分的精力似乎都放在学术研究上了,对此她总是漫不经心道。
「恋爱只是生活的调味剂,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人最该关注的是自己。至于婚姻,不过是向世俗生活妥协的选择吧。」
那时听着只觉得她说的都是些什么歪理,然而现在看着她孑然一身,全身心的投入自己热爱的工作中的模样,不禁有些羡慕了。
「怎么了?看你脸色怎么越来越差了。」江蕴然担忧着开口。
我和周成结婚后,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他那,一年内和江蕴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见面似乎也是半年前的事了。
连江蕴然都看得出我越来越差的状态,而我居然毫无疑窦乖乖吃着他给我的药。
想到这,我低头叹了口气,斟酌着如何开口。
「然然你吃饭了吗?这会饭点了,难得有空和我一起吃个饭吧。」
江蕴然想也没想就应了我,拉着我就往学校的研究生食堂走。
6
我平静的开口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周成和李芳的奸情,周成给我配的药。
说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事,只是个道听途说的故事。
也的确是这样,在我发现真相后越来越抽离了之前的自己。
江蕴然看着我,迟迟未开口。
她走到我旁边坐下,伸出手轻轻的拥抱住我。
「都会没事的,认清是走出的第一步。」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我的背。
「我会没事的,我也要周成承受相应的代价。」我回抱着她。
「他给你吃的药,你能搞到嘛?我猜里面大概有些来源不明的东西。」江蕴然松开我正色道。
听了她说的话,我便拉开包拿出分装的中西药。
「我初步猜测里面有些会让人激素不稳定的药物,他的药盒从来都不会保留,所以我想拜托你做个药理成分鉴定分析。」
江蕴然拿起我手里一堆的药物,眉头紧皱着。
「这么多?你以前是怎么放心下口的?」
是啊,我也想这么问曾经的自己。我无奈的笑笑,摇了摇头。
江蕴然接着道。「我怀疑里面有些违禁药品,不过我还要做进一步鉴定,一出结果我就联系你。」
……
离开研究所后,我就开车回家了。
刚开近家所在的别墅区,就在旁边的散步道看到一对熟悉的身影。
是周成的妈妈和我家那位保姆李芳,李芳挽着周成妈妈,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我内心泛起了嘀咕,这二位是何时这么熟了?看来我被瞒着不止这些啊。
我放慢车速,跟在他们后头,观察着他们。
周成妈妈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说到激动处手上还指指点点着。
李芳则一直低着头,时不时默默的点点头。
我并未在他们身后耽误多久,迅速驶离回家了,看样子待会在家还会撞见她俩,那我就静静的等待观赏他们的表演吧。
……
我和周成刚结婚没多久,就搬进了我父亲为我准备的婚房中。
他和我商量说,想把他母亲和弟弟周洋接来城里和我们一起住。
我感动于周成孝心的同时,又对于和他家人一起住有些顾虑。
虽说房子挺大,他们住进来也有足够的房间,但和他们一起生活总感觉就葬送了我甜蜜的新婚时光。
我便和周成说,要不给咱妈在市区买一套房。
周成却可怜兮兮的表示到,他目前的存款加上他妈妈卖掉家里宅基地的钱也够不上市区房子的一间厕所。
当时被爱冲昏头脑的我可看不得自己的老公摆出如此委屈巴巴的姿态。
我立即决定去和我父亲商量,借比钱给他们买房。
父亲自然受不了我这个独女的一再请求和撒娇,便也没有拒绝我提出的要求。
住进了新房还不够,又向我们借了比钱让周洋在城里加盟了个连锁超市,店铺租在市区极好的地段。
他们一开始说着感谢感谢,说着等周洋挣到钱一定会还的。
然而婚后这么多年,他们家人似乎就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个话题。
从来没有提起过还钱的事情。
他们贪得无厌的从我这索取,他们取走的每一分每一毫我都要他们还回来。
7
回到家中我靠坐在单人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等着她们。
没一会,她们就一起回来了。
周成妈妈见了我倒很是惊喜。
「哟!小艾回来了呀!」音调不自然的提高。
我温顺起身笑着喊了句妈。
她匆忙了脱了鞋便凑到我旁边的沙发,又拉着我一起坐下。
「小艾啊,最近肚子有动静嘛?」
以前的我每次听到周成妈妈这样说着我都会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每每此时我都会感到很抱歉,以至于她紧接着提出借钱的要求时,我都愧疚到说不出拒绝的词。
现在想来,他们就是在利用我的愧疚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吧!
我做出如以往般倍感愧疚的姿态,说着还没有。
「哎!这事情也是看缘分,你可得好好吃着周成给你备的药,他是大医生,肯定知道咋样更好!」她信誓旦旦的说着,边说边握起我叠放在膝上的双手轻拍着,真是好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搁以前,我都得感动的留下泪来。
「对了,小艾,周成弟弟周洋今年不是谈了个城里女朋友嘛,最近都谈婚论嫁了,我想着说给他买辆车……」
果不其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待他说完又想从我这借钱的想法,我立马摆出为难的神态。
叹着气思考一会开口道。
「妈,不是我不想借给你……只是最近我手头比较紧。」
「你不想借就直说,咱们一家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周成妈妈步步紧逼着。「咱们家农村里来的乡巴佬,只能低声下气的讨生活,来这城里就是会被人瞧不起。」
怎么还想用这套说辞来道德绑架我?
我急忙扯着她的手臂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妈。我最近存了些想做投资,真没了钱。」我收回手,顿了顿,装出思考的样子。接着又说道。「我那发小不是搞药物的嘛?人最近想带着我投资了个保健品。」
周母一听到这,掩饰不住眸子里精光,身体不禁往前倾向我所在的位置。
「啥投资呀?你那博士朋友看中的肯定是稳赚不赔的吧!」
「那自然。我这朋友从小一起玩到大,知根知底的,肯定不能坑我呀。」我信誓旦旦道。
「这有发财的机会你怎么不分享给咱自家人呢?」周母带着责怪的语气说着。「你们这投资本金要多少啊?」
「本金不低呢。要两三百万。」
我观察着周母的神色,听到这个金额后,表情开始犹豫着皱眉。
「但是回本挺快的,我发小说半月就能回本。按这速度,一年少说也有几套房子,几辆车子了。」
我拿起眼前的水杯,抿了一口,不断地放出鱼饵。
周母并未犹豫多久便开口道。「那你这有啥进去的门路不?」她扯着脸露出讨好的笑。
鱼儿上钩了。
我放下水杯,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
「不是说我不带你,妈。只是我发小那也是好不容易搞到的内部资格。我也没啥门路。」
周母一听我这样的说法,更是深信了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见我迟迟不肯松口,她更是着急着说道。
「你别不是根本就不想看着我们家人好吧!就想着自己发大财?」
我咬了咬唇,叹了口气,松口道。
「那我回头帮您在我发小那问问,但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抢到资格啊!」
周母听我说着有机会,随即便松了口气,露出了个笑脸。
「一家人不就得有钱一起赚嘛!」
从我知道真相后,愈发觉得这一家人的嘴脸实在是令人作呕。
明明每个人都自私的要命,却总把一家人一家人的挂在嘴边。
8
隔日,我就去验证了我关于保姆来历的猜想。
来到当初周成和我说的家政中心。
如果李芳真是周成从家政中心这边确定的,那家政中心这边一定会有人员记录。
但如果不是,那李芳应该也不是周成所说的他隔壁村的,应本就是周成老家里的人。
……
走出家政中心的大门,抬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阳,不禁晃了晃神。
果然如我预料,家政中心这边一点李芳的信息也没有,也更没有周成与他们签署的保姆雇佣合同。
所以他们这一家人从一开始就哄骗着我一步一步走向他们设计的陷阱中。
周成一早就盯上了做为他导师和领导的独生女的我,然后刻意接近我,为了尽快和我结婚,让我先怀孕,让我父亲怎么也拒绝不了让我们结婚的请求。
顺着我搭上了我父亲,我父亲也因周成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的丈夫,而对他青睐有加,他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成功当上了医院的副教授主任医师。
当时我并没有觉得仅一次的经历还是在做好措施的情况下就中招了的结果很奇怪,只是彻底陷入要即将迎接新生命的喜悦中。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的怀孕也是在他的计划中吧。
乘着我怀孕的虚弱时期,将他家里人以住家保姆的身份也安排进来一起哄骗着我。
至于我的流产还有无法怀孕的情况,他喂的那些药应该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结婚后又利用我因流产和一直没动静的肚子而产生的愧疚心理,心安理得的对我进行无节制的索取。
这一家人一开始做出这种事,就应该提前想到他们会为此付出的代价。
离开家政中心后,我便驱车回家了。
没成想还没到家呢,又撞见了一个熟人,周洋,周成的弟弟。
最近这一家人倒是经常往我家跑,也许之前便是这样,乘着我出门上班,把这当自己家吧!
周洋按了按门铃,紧接着,李芳很快就给他开了门。
我找个了位置停车熄火,坐在车里打开了家里客厅摄像头的画面。
周洋尖酸刻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咱家把你从小给你吃给你喝给你住得养大,就是要你肚子给咱老周家留种!真以为自己在城里待了几年,就当自己是个公主啦!还敢去勾搭其他野男人!昨个要不是我看见,是咱妈,哥发现,你都得没命,你知道吗?」
周洋靠坐在那张大沙发上,双脚架在面前得茶几上,俨然一副少爷模样。
李芳则站在他旁侧,唯唯诺诺得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关于李芳真实来历看来也不用我花费过多精力去查了,就这么在摄像头里赤裸裸的公开了。
李芳应当是从小时候就抱来他们家养着,周母应是看自家穷,怕这俩宝贝儿子娶不了媳妇,就打小抱来个童养媳,好延续他们老周家的香火。
不过李芳来城里生活了这么些年,见了些世面,那点子小心思逐日膨胀,早已不再甘心于做他们老周家的生育机器,也动起了恋爱结婚脱离他们一家人的想法。
这么想着,注意力又被拉回了摄像头画面上。
只见周洋猥琐的眼神上下来回打量着李芳,李芳没开口,只是一直低头搅着手指。
「不过……」周艳吞咽了下口水,顿了顿,咧着嘴油腻的笑了起来,舔了舔唇,接着又开口道。「只要你伺候好我,妈和哥那边我帮你罩着。」
「我怕……」李芳低声着开口道。「那女人突然回来了。」
「这有啥可怕的?又不是和我哥,那女的撞见我俩又能怎样?」
周洋话还未说完,就打横抱起李芳,走进了保姆间。
接下去的事,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些啥。
不过这副画面倒是有必要发给周洋那女朋友看看,让她早点离这家人远点,以免落得我这个下场。
周洋和他哥周成一样,生了副好皮相,加上花言巧语的,轻易就把年轻小姑娘迷的七荤八素的。他现在交往的那个女生听说长得很好,家境不错,周洋大概就是看上这点,赶着和她谈婚论嫁呢。
这视频应该有助于婚前了解清楚对方的真实面目再对是否要结这个婚做出更慎重的考量吧!
9
待到他们完事,周洋离开后,我才回到家中。
扫了眼李芳脸上不自然的潮红,未停留多久,开口说着。
「今天,周成没回来吃饭,你就简单准备着吧。」
虽然我不说,她也自然会极简单的准备。
说完我便转身准备上楼,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又停下,转身喊了喊李芳。
「哦对了,小芳啊,我最近又有点胖了,有些衣服实在挤不下了,你和上来试试看能不能穿。」
李芳听完,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跟上我说道。
「真是太谢谢了,太太,你人真好。」
我转过头继续上楼,忍不住无声的哼笑了下。
「我们之间这么客气干嘛,你在我家这么多年了。反正衣服放那不穿也是浪费,不如把他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一进衣帽间,李芳眼睛都亮了起来,眼神上下左右的乱瞟起来。
我随手拿了些衣服给她,接着又走近首饰架旁的放套装的位置。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神正有意无意的看向首饰柜下层的保险柜出。
我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父亲每年生日都会送我一条首饰收藏,他还专门给我弄了个保险柜放首饰。」
我没再回头看李芳,但我知道,她此刻的眼神一定死死锁定着那个保险柜。
对于小偷小摸惯了的人,听到了这诱惑,我不信她不心动。
……
江蕴然那边的药物成分鉴定结果,在我假期还未结束时就出来了。
我便约她一起出来吃饭。
「和我猜测的一样,里面有很多违禁药品。」
江蕴然皱着眉,开口道。「甚至有一些国家明令禁止而且严厉打击的药物,他怎么获取这些药物的,这让人匪夷所思。」
我沉默低头思考着。「我怀疑他非法获得的这些药,不仅让我吃了,而且私自卖给了一些病人。」
想来周成野心这么大的人,能用非法手段搞到这些禁药,他一定不会满足于医生那点可怜的工资,私自卖禁药给病人定会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我也有相同的怀疑。不过这还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可以从现在他手上的病人入手,他如果真这么做了,一定会露出马脚。」
我肯定着点点头。
想到那些无辜的病人们,我和江蕴然都面色严肃着,如果非法获取药物,私自卖药一事是真的,那么周成的结局就不仅仅是出轨被曝光名声破裂那么简单,他必将面对相应的法律惩罚。
一些禁药的成分短期能给病人带来好转的假象,但慢慢的,更深的问题逐渐浮现出来,病情又会急剧恶化,病人家属也只能不断从他那买药获取短暂的好转,然而却永远无法根治病源。
又过了会,我又开口道。
「对了,上次听你说你有个心术不正的老同学,搞那个保健品,最近被抓了吗?」
江蕴然也回过神。「还没呢,还逍遥法外,不过被抓是迟早得事,就是那些被骗的钱大约是要不回了。」
「他那宣传单你有吗?」
江蕴然没有多想,便把那保健品宣传单微信发给我,随后又开口道。
「他那传销组织简直把那些人都骗得魔怔了。」
10
回来上班后,我工作时有意无意得关注着周成手上的几个病人。
除了定期会诊外,并无其他和周成私下的接触,而且对周成的态度方面也没有什么异常。
不禁感到有些奇怪,难道周成并没有做私自卖药那档子事?
我自己也在工作,不可能24小时跟着周成的行踪。
也许该找个私家侦探来好好跟他一段时间,我就能有答案了。
我还未有什么动作,有些人那边却已经急得不行了。
这才刚没几天,周母就着急得赶上门了。
刚下班回到家,周母就已经坐在客厅等着了。
周母一见我回来,便立马殷勤的凑了上来。
「小艾回来了呀?大成是还没下班吗?」周母热络地拉着我。
「还没呢。他今天有手术。」我回应着。
周母拉着我在客厅坐下。
「小艾,你上次说的那个保健品投资,咱能进不?」
见我皱着眉不开口,周母又急色道。
「小艾,我可是把钱都准备好了,那房子和店面都用来抵押贷款了。」
我为难的开口。「我尽量帮您争取了,他只说给咱个机会到他公司那互相了解了解。」
周母见事情能成,更是欣喜。「那成啊!小艾你看啥时候去合适啊?」
「我过两天休息,带您一起去。」
……
在休息日前,我每天都能接到婆婆的提醒电话。
提醒着我说别忘了正事。
休息日当日,我当然不敢忘了这么重要的正事。
早饭过后,便出门去接周母。
保健品公司的中心位于市区内极繁华的路段,周边都是高端的写字楼、商场。
进入他们公司所在的楼层,就见看起来美丽又专业的前台小姐,起身问候道。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你好,我姓方,和你们肖总前两天联系过。」我笑着回复道。
前台小姐看了眼电脑,说道「方小姐,我们肖总在办公室等您,我来带您过去。」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跟随着前台小姐。
我余光扫过周母,她眼里满是贪婪的精光,看见了这家传销组织所处的地段和看似非常专业的内部结构,更是止不住内心的渴望。
我太清楚这些传销组织就是靠着包装的华丽外表来哄骗这些完全不懂又一心钻进钱眼里的人。
然而等他们骗够了钱,这一切都会变成泡沫,只余一堆烂摊子。
见到肖总后,都不用我说什么,那深谙传销精髓的肖总一套一套看似专业的说辞把周母吸引的迷了心智。
周母迫不及待的签约,急不可耐把自己全部家当都交了出去。
深怕晚一点就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发大财机会。
从那家保健品公司离开后,周母整个人都沉浸在那家公司为她精心打造的幻梦中。
就像当初的我,不知最后一切都沦为泡沫后,他们会作何感受呢?
不过到那时,我们早已是毫不相干的两路人了,他们如何如何都与我无关。
11
私家侦探把最近一段时间周成私下约见的人都拍下了。
我看着这一叠照片,都是各式各样的人。
不过大多数都是些穿着朴素,带着些乡土气息的老人们。
我越看,心里愈发确认了,也越对周成感到反感了。
我紧皱着眉,手上不停翻看着这些照片。
私家侦探离开咖啡馆后,我坐着想了想要如何和这些病人联系上。
片刻,我起身准备离开。
一抬眼,便看到了正在商场里逛街的周洋和她的女朋友。
她的女朋友一看便是从小在家里娇养着的,身着粉色的品牌春季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满脸的俏皮活力。
既然这么碰巧遇到了,那就好好认识认识。
我从咖啡馆离开,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走近时,周洋看到了我。
「嫂子,你怎么在这?」周洋开口和我打着招呼,旁边的小姑娘听到也转过头笑着对我点了点头打招呼。
「我来给你哥买件西装外套。」说完,我眼神在她女朋友和周洋间来回扫视一圈,最后又向周洋投去询问的眼神。
「嫂子,这是我女朋友,赵依依。你们之前没见过吧。」对我说完,他又转头对着他的小女朋友说道。「这是我嫂子,方艾。」
「嫂子好。」赵依依的语调带着年轻特有的甜味。
我笑着回复了句你好。
「既然碰巧遇到了,那就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我开口提议道。
周洋选了一家商场内的私家菜馆。
环境清幽,装修雅致。
刚一进包厢没多久,周洋便又起身去了厕所。
包厢内只余我和赵依依。
「听说你们已经在计划结婚了?」我喝着水润了润喉。
赵依依听我这么问,马上脸上就印出害羞的绯红。
想来我当初陷入时,应当也是这副模样。
「是呀。周洋他已经和你们说啦。」赵依依脸上满是陷入爱情的娇羞。
我沉默的笑着。
「你们恋爱多久了?」
「也没多久,半年不到。但周洋就是给我很确定的感觉。」赵依依说着周洋时,从未敛下她脸上的笑。
「既然今天见到了,日后又是一家人,我们加个微信吧,好联系。」
我见周洋也是时候回来了,便停下了这个话题。说着拿出手机加了赵依依的联系方式。
周洋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这段饭并没再聊他们的恋爱结婚,我一直在他们俩人家观察着。
周洋对赵依依的态度可谓殷勤至极,又是剥虾,又是舀汤。
也是,不主动点,怎么能把她吃的死死的呢?
赵依依无所顾忌的周洋撒着小脾气,似乎吃准了周洋定会顺着她,因为他们彼此相爱。
若不是见过之前摄像头里那幕,此刻见到他们这一对,大概都得感叹一句他们的爱情真是太令人羡慕了吧。
饭后,我并未再与他们同行,在商场走了一圈,给自己买了几件衣服便回家了。
12
今年的七夕周成的花又如约而至,送到了护士站。
看着这花,内心却感到无比讽刺。
周成看来是十分热衷于给自己营造一个绝世好老公的形象啊。
周围其他同事见状,又是上前对我表达着羡慕,不断夸赞着周成。
我只是笑着未做过多反应,将花随手放在休息里。
……
中午休息时间,在医院食堂吃完饭后,又到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消食。
刚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歇了会。
抬眼看到,有一个老人带着个小孩坐在离我不远处的长椅上。
看着他们俩的面孔我莫名觉得熟悉。
我脑里里突然闪过前两天私家侦探给我的照片里似乎有这对爷孙。
小孩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老人也是满脸的焦急。
我走上前在他们面前停下,试探着开口道。
「您好,您是来找周成周医生的吗?」
老人满是戒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你是……」
「我是医院里的护士,也是周医生的妻子。」
老人似是稍稍松了口气。
旁边的小孙子突然咳了咳,老人立马焦急的关注着他,给他拍拍背。见小孙子渐渐止住了咳,才稍微舒展了一些紧皱的眉头。
「是小孙子生病了吗?你们去医院里挂周医生的号了吗?」我关切的询问到。
老人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孙子,开口道。
「周医生让我们不要去医院找他,都约我们在外边,他好心,看我们付不起医药费,就在外边卖我们药。」
听到这话,我不禁皱了皱眉。
「老人家,这医生私卖药可是要坐牢的呀?」
老人立马焦急的站起身,急色道。
「我也是看您是周医生媳妇才说的。我们没了这药小孩就真没救啦,小孩这痨病反反复复的,我们可就指着周医生了。」
「你们来周医生这买了多久的药了?」
老人家思考了会。「前前后后也有小三年了,一开始周医生的药起效很快,效果也很好,我们都以为要痊愈了,半年左右又复发了,这两年发作的更是越来越频繁了。」
我心里不断骂着周成那个毫无医德的垃圾。
普通的痨病,去医院看,吃个一年的药也就好了,小孩恢复能力强,说不定一年也用不到。但周成只管自己捞钱,不知给他们用了什么药,居然还恶化了。
看着老人和小孩的情况,我满心的担忧。
「今天你们就不要去找周医生了,我带你们去另一家医院看,医药费的事您也不用担心,我这边帮您垫着。」
老人被我拉着到另一家医院的途中,还对我这种做法抱着怀疑态度。
然后在听到专业医生的诊断后,老人无言着低头,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
医生说,这病本并不复杂,吃个半年药就能恢复,而且国家有补助,看好这病也花不了多少钱。但这几年乱吃药,反而导致病情愈发恶化了。
老人胡乱抹了抹眼睛。「我那会就不该心疼钱,信了那医生的话。」他又转头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小孙子。「就是心疼孩子,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妈,我这把老骨头又啥也不懂……」
我给他们交好了住院费用,送着他们去病房。
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背影,愈发心酸,内心也涌起了一阵歉疚的心理。
「老人家,虽说我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周成他做的事我也一直被他蒙在鼓里,他这么些年一直在骗我……」我有些哽咽。「但我还是对你感到很抱歉。我向你保证他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另外医药费的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老人沉静的眼神看着我。「孩子,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吧。」
13
后来我从那位老人家那儿得知,他也是从同乡人那知道的周成。
同村有不少小孩有痨病,有人从周成那拿药后迅速好转,其他人看了都纷纷向他打听。
但是好转没多久,过了几年吃了药的小孩又都复发了,所以大家只想着又到周成那儿买药。
周成同样做为从山里走出来穷苦人家的孩子,最是了解他们。
利用着他们在专业知识方面的缺失以及窘困的家境,专挑着这类人下手行骗。
同样的生活经历没给他半分同理心,而是成为他行骗的工具!
我越想着,不禁冒着冷汗。
这么一个被贪欲吞噬还无道德底线的人,居然做了我五年的枕边人。
我又向老人家要了其他患者的联系方式,联络着他们,尽快给他们安排治疗。
……
晚上睡前,我向周成提议道。
「老公,咱们不是快五周年了吗?周末咱们要不要请一些同事来家里吃吃饭啊,刚好你最近不是要评级了吗?借势也能多和同事打好关系。」
周成思考了会,随即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老婆,你真贴心。」轻声道。
我强忍着恶心感,对他扯出了个微笑。
这场骗局也是时候收场了,周成也该迎接属于他的结局了。
周六,阳光似乎前所未有的明媚。
「方艾,真是羡慕你啊。又是好老公,又是别墅,真是世上所有好事都落你身上了。」
说话的是我们护士站的同事。
我随意耸耸肩,笑着未对这句话做出什么回应。
来的人有我们护士站的同事,也有周成同科室的,和一些其他科室和他走的比较近的。
周成在这么多人面前,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演欲。
极力扮演着一个贴心好老公,一直贴着我身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你家小保姆倒是长得挺好看的呀!你就不怕……」
周成同科室的一位男同事打趣道。
「你看周成眼睛里就只有咱们方护士,哪还融的下其他人啊。」
其他人都沉浸在玩笑中,只有我看到身旁的周成,脸色有一瞬的变化,笑容僵了一会。
饭后,大家在客厅开起电视,聊着天。
我贴在周成耳边,和他说道。「和我来一下房间。」
说着就拉着他上楼。
有人看到又打趣道。
「哟!方护士,这么会都忍不住呀!就拉着咱们周医生去腻歪腻歪啦!」
我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拉着他上楼。
一进房门,我就嫌弃的甩开他的手,关上门。
「老婆怎么了?」周成疑惑道。
「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说着我就打开手机,调出之前保存的,他和李芳在房内乱搞的视频,放到他眼前。
看他神色逐渐凝重,我知道他已经看明白自己是那段情色视频里的男主角了。
很快我就拿回我的手机,只要他看明白就行。
脸上装出的柔情似水也卸了下来,真实的面目逐渐暴露出来。
「你想怎么样?」
我走向床头柜,拿出里面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我要你净身出户。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你就别惦记了。」
我慢慢走近他,紧逼着。「或者说,我现在也可以把这视频投屏到楼下电视上,把你做的都公之于众。那你的评级大概也不会那么顺利吧。」
周成一直沉默着,低头似乎是在反复权衡着利弊。
「你现在把这协议签了,在你评级前,咱们就扮演着好好夫妻,直到你晋升后,就说我们感情不和分开了,这对你的事业影响降到了最小吧。」我又开口道。
周成又仔细思考了会我说的话,看也没看我,拿过桌上的协议书,签完了字。
我拿过协议确认了一遍,挑了挑眉,笑着。「这两天,就麻烦您和那位保姆就请搬出我的房子吧。以免我们闹得不愉快了,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影响你。」
我语气尽可能地轻缓温柔着,仿佛在最后一刻仍然摆出一副为他考虑地样子。
「对了!听你那弟弟说,李芳在外头好像找了个男人,这事你知道了吗?」
我看着周成此刻紧绷的脸上似是裂开一条缝,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回到一楼,周成又摆上了他那副柔情似水地模样,继续用带蜜的眼神看着我。
好像刚才在房里什么都没发生。
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
16
我当然不会真如自己在周成面前说的那般忍气吞声。
这奸情是要揭发的,要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足够让这件事充分爆发的时机。
不过有个视频我倒是先发出去了。
我将那天李芳和周成说的话,还有他们在房间干的事剪辑在一起全部都发给了赵依依。
赵依依什么也没回,但我知道赵依依和周洋这婚是结不成了。
也算是及时拯救了一个迷途少女了。
而周母那也没多余精力关心小儿子失去榜上富家小姐的机会,因为她因为肖总那边保健品公司被人举报跑了,人去楼空,搞得焦头烂额,投出去的钱追不回,房子和超市又抵押了贷款,不及时还款,连住的地方和糊口的生意都没了。
至于李芳,我故意开着保险柜,她便没忍住诱惑,偷了里头的一条加个十几万的首饰,我将摄像头视频发给警方,警方立即就将这惯犯小偷抓了。我之后又进行了上诉,他被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不过这是后话了。
他们现在的一切希望都指着周成评级后晋升教授主任医师了。
评级大会当天,医院阶梯大会议室中聚集了许多领导,全院的医生护士也在场。
还有许多记者媒体到场。
我到医院门口,接上买周成药的老人病患们。
他们因未周成卖的那些药,导致病情恶化,心理满是怨怼、愤怒,却申讨无门。
我向他们提议要在他教授评级大会上,把他干过的事都公之于众,他们很快就接受了我的计划。
会议室内。
周成身穿白大褂,走上舞台话筒前,依然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
真是可笑之极,明明是个烂到骨子里的人,却装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大家好,我是周成……」还未等他说完。
这个黑暗中的角落,走出了一群老人和脸色憔悴的孩子们,他们慢慢走到舞台下面对着台下的各位领导们。
周成看清他们的脸后,脸色逐渐崩塌。
最前面的老人对着话筒说道。
「各位领导,台上这个人毫无医德,私自卖我们这些穷苦人民药也就算了,还用一些禁药,给我们孩子吃了,本来没什么问题的病,反而恶化了。我们只能不停不停的从他这里买药!」
老人说到一半,情绪愈发激动。
「这种畜生根本就不配当医生,请各位领导一定要看清楚啊!」
台下的人群不断左右交流着,周成想要开口说着什么,发现眼前的话筒却被关了。
随后厅内陷入黑暗。
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起。
画面还未完全浮现,里面就开始传出阵阵令人羞红脸的声音。
众人这会倒是安静了下来,这声音在这厅内回荡,画面上周成和李芳的脸也逐渐清晰。
里面传来一句句男女间床第间的骚话。
「今天那个老女人突然回来真是吓死我了。」
「我怎么忍心让你这个小骚货独守空房呢?那死肥婆操起来哪有你爽啊。」
「周成哥哥,别再搞我啦。」
「小妹妹,你这下面就得装满老子的精液,知道吗?」
「你的肚子就得下我们老周家的种。他们那些人都是外人,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
……
一句句他们说过的话,现在都报应到了周成身上。
我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收尾。
周成所做的事,是逃不了牢狱之灾的。
本来医生私自买药,是三年有期徒刑。但周成属于情节极为恶劣的情况,不仅卖药,还买卖禁药,这刑罚当然还得往上翻一番。
就算他以后从监狱里出来,也不会在有医院会要他,不只是医院,任意一个公司单位也不敢轻易招一个带着这样前期的人。他多年的学习结果、非法经营所获收入、苦心经营的人设全都化为乌有。
周母那边也没钱去还贷款的钱,他们一家人现在也没了住的地方,糊口的营生,老家的房子当初在出来出就卖了,现在连最骄傲的大儿子也被送进监狱了。
他们母子俩只能灰溜溜的睡大街,桥洞,乞讨为生。
这一切现在都与我无关,我依然拥有美好且值得期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