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见我回家，父亲脸上严肃的表情收走。
「我的乖囡囡回来了！」
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都是笑容。
父亲也一脸欣慰地看着我。
我牵着母亲的手走到沙发旁，看都没看站在一旁的叶璇和江洺川，而是问父亲：
「怎么了？」
父亲皱着眉看了一眼江洺川，安抚道：「没什么大事儿，两只小飞虫罢了。」
说着，叫来了保安，不顾江洺川的阻拦，把他们二人赶出了屋子。
我十分信任父亲，也绝不会怀疑他会背着我和妈妈在外有一个私生女。
但是江洺川既然也牵扯进来，我就不能让父母为我的事情烦忧。
坐定后，母亲拉过我的手，问我和江洺川是怎么一回事。
我笑了笑说：「他婚内出轨。」
父亲脸色变了变。
母亲听罢，目光关切地看向我。
半晌，她开口：「离得干脆！是我的女儿。」
父亲沙发另一侧，目光深沉，开口：
「你在那小子身上浪费了整整十年！」
还没等我开口，母亲不满地打断了父亲：
「什么叫浪费？！我女儿从出生到现在，成长的每一步都不是浪费好不啦！」
「再者说，我们囡囡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
「至于那个江洺川嘛，可就不一定了！」
父亲点了点头，但旋即不放心地叮嘱母亲：「你别动什么手脚啊！」
母亲切了一声，靠在我身上。
「那个江洺川，我当年还觉得他挺有本事。」
「结果进了云海之后还不如我们囡囡能扛事。」
「这样的人，还用我动手脚？」
父亲无奈地低头笑了笑。
我适时插话，问父亲：「私生女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父亲顿了顿，确定地说没有这回事，只是那个叶璇，他总觉得十分眼熟。
能让父亲眼熟的，多半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也悄悄留了一个心眼儿。
在家吃过午饭后，我就回到了公司。
9
执行总裁的选拔今天下午会在公司召开，同时，江洺川和叶璇的开除单也发布在了公告栏上。
果不其然，我一回到公司，就看见江洺川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助理拦着他，却又不敢直接把他从公司清走。
我走上前，给了助理一个眼神，她很快离开了。
「乔以云，你凭什么撤我的职？！」
江洺川怒气冲冲地开口，好像他才是那个十年真心被辜负的人。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后悔了？」
江洺川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他软下声音，向我求情：
「我承认，我最近确实跟小璇走的有点儿近。」
「但我还是爱你的。」
面对着江洺川的深情告白，我只觉得恶心。
来之前，父亲托人帮我查到了江洺川和叶璇开放的监控录像。
那是他们扫黄打非查住的一家酒店。
我看着面前的这张脸，想起视频里，江洺川兴奋到狰狞的脸。
干呕了一声。
江洺川怔住了，好像没想到我会因为他的话而干呕。
「我就那么让你恶心吗？」
他问。
我顺了顺气，没什么表情地答他：「是啊，看到你就想吐。」
谁知道江洺川一下子破防了！
指着我的鼻子：「乔以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整天一幅大小姐的做派！」
「我早就知道你瞧不起我们这种从小地方来的人。」
「小璇就跟你不一样，她事事都听我的，还会叫我哥。」
「我就喜欢这种小鸟依人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破防，沉默不言。
终于，江洺川发泄完了，我摁掉了包里的录音笔，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他跟叶璇的录像毕竟不是正规渠道获得的，我不好用作证据。
现在，有了这段录音，我可以放心了。
10
我扇了江洺川一巴掌，算是给我们过去的十年花了一个句号。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手里有你出轨的证据，还有刚才的录音。」
「出于这十年的情分，我只是撤了你的职，让你体面地离开云海。但如果你还在我的办公室门口狗叫，我不介意在行业内封杀你！让你一个工作都找不到。」
说完，就给安保部门打了电话。
在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的监督下，江洺川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好走不送。」
我走进办公室，示意保安把江洺川「请」出公司。
走前，江洺川心有不甘，大喝道：「乔以云！我告诉你！你的大小姐日子当到头了！」
「小璇才是你爸的亲生女儿！到时候她回到乔家，我看你怎么办！」
我没理他，心里只觉得江洺川像个笑话。
11
当天晚上，我刚下班，正准备去清吧放松一下。
一道人影闪现到了我的车前。
好在我还没有发动车子，这地下车库里有监控，车里面也有行车记录仪。
我正准备打电话给安保部门，蹲着的人影凑近，我才发现那是叶璇。
她来找我干什么？
我锁上了车门，警惕地看着她。
出人意料的是，叶璇居然对着我笑。
从小，我的身边就有各种各样的人，因此特别容易看清人们眼底的欲望。
我看着她眼底的笑，心里只有不适。
不是因为她是江洺川的出轨对象，只是因为她的笑容里面有太多脏东西。
我没有动，叶璇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过来。
声音闷闷的：「以云，我是故意勾引江洺川的。」
我看着她，手里呼叫安保部门的电话没停。
「我告诉他，我才是乔家真正的女儿，甚至还伪造了我们两个跟乔家假的亲子关系检验报告。」
「我是为了帮你啊。」
我想起父亲说的话，心中的担忧更甚。
窗户外，叶璇还在说着：「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江洺川就是个渣男！」
她义愤填膺地捶了一下车玻璃，发出「咚」的一声。
我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一个寒战。
接着，叶璇说她是怎么接近江洺川的，又是怎样帮我一步步认清这个渣男的面目的。
「我都是为了帮你啊！」
最后，叶璇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带着杂糅的笑容。
12
安保部门很快到了，他们走上前，把叶璇拉开。
我才降下车窗。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架住叶璇。
我握着方向盘，开口：「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跟江洺川在一起，这跟我没有关系。」
「至于你说的要帮我认清渣男的真面目，我向你表示感谢。」
听到我说感谢，叶璇脸上的笑容一下绽开，竟然不顾两个保安的阻拦就要冲上来！
两个保安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摁住。
「你就是这么感谢自己的恩人的？！」
被人摁住，叶璇不满地开口。
我看着她的表情，只觉得心里的怪异感再次涌了上来。
不欲与她多言，我开车离开了车库。
走之前示意保安把叶璇松开。
车子后视镜里，叶璇眼神一直盯着我的车，直到她的人影被吞没在黑暗中。
我开车回到家，跟父亲复述了一遍叶璇说过的话。
父亲听完，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很久。
自从上次父亲说过看叶璇有些眼熟后，我就留了个心眼。
但是秘书查出来的信息上，叶璇本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从出生到现在，履历说不上优秀，但也算是干净。
我看着父亲，他没几年就要退休了。
这两年局里有什么事情，他也不重点参与了。
我知道，他一定在回忆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叶璇。
于是没打扰他，走到厨房，问阿姨今天吃什么。
晚饭时候，父亲还是没得到结果。
只好对母亲说多派几个保镖，暗地里跟着我，他总怕我会出事。
母亲听完有些着急，担心我是不是生意场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不住地叮嘱我，公司合作方面还是以和为贵，有些竞争对手手不算干净，叫我不要太拼命。
我和父亲看她实在担心，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件事遮掩了过去。
13
只是我和父亲都没想到，增设的保镖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从那天之后，我总是能在公司楼下看到叶璇，好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本以为江洺川会把她带走，却没想到一连一个星期，江洺川都没有出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周后，我参加一个应酬，喝了酒不好开车，只好站在路边等代驾。
一辆面包车径直朝向我，开到我面前时堪堪刹住车。
我意识到不对劲，后退几步。
车门「哐」得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了四个中年男人。
客户都送走了，这条街道上只有我和不远处零散的几个行人。
那四个中年男人围住了我，不知道往空气里面放了什么，我的头脑变得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我正身处一个废弃仓库，刺鼻的化学气味提醒着我这里是一间化工厂。
我迅速打量周边环境，一个长着张老鼠脸的男人走上前，捏住我的下巴：「啧啧啧，这个妞倒是正点，唉，便宜了那山里的傻子们。」
我冷眼看着他，他反倒笑了：「呦呵，脾气还挺火爆。我就喜欢这一款！」
说着，就要对我上下其手。
不远处茶座上一个长着张国字脸的男人出言拦下了他：「老四，山里要的是干净货。」
那个被称作老四的男人撇了撇嘴。
从他们的交谈中，我迅速意识到他们是一伙专门买卖妇女的犯罪团伙。
真好，我开心地笑了。
见我笑出声，茶座周围的四个男人集体陷入了疑惑。可还没等他们找到答案，一伙武警就迅速地冲了出来。
早在面包车冲向我之前，我和不远处的保镖就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于是我告诉他们不管发生什么，先不要轻举妄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母亲安排的保镖帮我解了绑，我站起身，笑着看向那四个形容猥琐的男人。
我即做蝉，也做黄雀。
武警把我们一行人从化工厂带回警局。
市局现在的队长，是我爸当年一手带大的徒弟。
看到我，他担忧地走上前，关切地问我没事吧。
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先是说我不应该以身犯险，有什么样的情况有他们警察呢！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自己冒险！
我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却没想到，他居然主动跟我开口：
「这伙人是老犯罪团伙了，我估计着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团队，等会儿审完就知道了。」
「不过我没想到啊，你这小丫头警惕心这么强？来报案那保镖说，他们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呢，你就先意识到了？」
我笑了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用熟悉的方式转移了警官的注意力。
14
我心中暗暗地有了怀疑，但不能确定。
我和父亲商量，假意接叶璇回乔家，看看她会不会漏出什么马脚。
谁知叶璇竟然在绑架那晚之后就消失了⋯⋯
种种事迹联系在一起，电光火石之间，父亲记起了全部。
原来不是他忘记了叶璇，只是他见过的叶璇，只有五岁⋯⋯
二十年前，父亲下调到地方派出所。
哪里的环境非常好，只是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俗——买卖媳妇。
家里有钱的，养着好几个。
而那些没钱的，则兄弟两个只能娶一个媳妇。
当地专管买卖媳妇的地头蛇，就姓叶！
而叶璇，也正是他的女儿！
当年父亲排除万难，按照法律逮捕了叶璇的父亲。
那一年，叶璇只有五岁。
她不知道是她父亲第几个老婆生的孩子，也没人管，被扔在一个角落。
父亲看她可怜，找了户合适的人家收养了她。
刚巧那人家里有一个儿子，想要个女儿。
再后来，父亲被调回市里，这件事也被他渐渐淡忘了。
想起一切后，我和父亲立刻开车到警局。
我是举报人，而父亲则是受理这件事警官。
「你好，我怀疑叶璇背后有一条人口贩卖的完整链条。」
我站在警局，对着队长大哥和父亲开口。
话音刚落，警局队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以云，这可不是小事，你有把握吗？」
我看了看父亲，他开口道：「涉事人员跟我有点儿关系，是当年我在山尧那边处理的那件妇女拐卖案主犯的女儿。」
「什么？！」
15
经公安系统的手，事情处理的非常迅速。
叶璇的生平，她和什么人有过交往，家里面的情况，很快就一清二楚的摊开在了我们面前的桌子上。
而我，因为极其敏锐的嗅觉破例允许加入这次的行动。
「叶璇，女，十八年前山尧村妇女拐卖案主犯叶雄的女儿。
叶雄被捕后被一户姓李的人家收养。
当时案件的处理人是——」
回报的警员看了看我爸，继续说了下去：
「乔局。」
「虽然总的来看，叶璇的经历没有什么疑点，但是——」
「你们看这里。」
说着，他指了指小黑板上标出的几张照片。
是四张年轻女孩儿的照片。
「这四个女孩，无一例外都和叶璇是大学同学，其中有一个女孩儿是叶璇的室友！」
「她们都无故失踪，并且至今都没有被找回来！」
「还有这里——」
接着，警员又拿出了一打照片，大约有十几张。
「这些是基层同志们走访得知的，跟叶璇有关联的男性成员中，因赌博而倾家荡产的人。」
说着，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敲了敲。
「这个，是叶璇养父母的亲生儿子。」
「五年前因为欠了巨额的赌债，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至于剩下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遭遇。」
在场的所有人，即便再迟钝，心中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明确的答案：
这个叶璇，或许是个仙人跳的高手！
16
因为之前的线索都断在同一个地方，但是现在，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一个人。
叶璇！
于是，警方很快摸透了整个犯罪链条。
抓捕行动的那天，父亲叫上了我。
按理说，我不应该参与这场行动。
但看到父亲的眼神，我想到什么，点点头，坐上了前往抓捕的警车。
他们的据点分布在好几个地方，设有不同的功能。
父亲这一支队伍，是专门解救还有可能存活的、被他们拐走的人口的。
在路上，我看着路上的风景，莫名想到了江洺川。
但是心里已经不再有怨恨，也不再有酸楚，只是突然记起了他这个人。
到了目的地，警局的人很快就拿下了负责看守养殖场的犯罪分子。
而我，则是在父亲的带领下走进了那家养殖场。
为了掩人耳目，养殖场里面养了不少的猪。
但他们并不靠卖猪肉赚钱，因此照顾得并不贴心。
粪便混合着尿骚味儿，直冲天灵盖儿。
我皱了皱眉，堵住了鼻子。
养殖场里，此起彼伏的猪叫声，打在门板上又被反弹回来。
我们四处搜寻着，希望能救出一些受害者。
突然，一个猪栏里有个人形。
我高兴的地大喊出声：「快来！这儿有人！」
却没想到，那个黑黢黢的人形听到我的声音后像被下了一跳似的。
我也不管猪栏里有粪便，慢慢地靠近「她」，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是警察，我们是来救你的。」
那人形更加抗拒了！
走近后，我才发现，那是个男人。
只不够由于过于削瘦，被我错认成了女人。
救护车的担架很快抬到了这里，那人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不停地躲避着什么。
我看到他的手，左臂被啃掉了好几块，脚上的脚筋也被挑断了。
血肉模糊，粘着稻草和猪的粪便。
我不忍地看着，转身继续寻找下一个受害者了。
17
救援行动和逮捕行动都非常顺利。
我跟着救援团队到了医院，看着一批批受害者被送到急救室抢救。
负责抓捕的警员找到父亲，开口道：
「乔局，审出来了。」
「是仙人跳。」
叶璇负责吸引、引诱。
拐来的女性找到买家后就会被卖进大山，或者代孕机构。
而男性则是引诱他们去赌。
欠了赌债之后，身体好的，就被卖去缅甸当苦力；身体不好的，按器官买卖。
我听着被拐之人的遭遇，眉头越皱越近。
「喂？」
我打电话给了秘书，让她帮我找了一家靠谱的基金会。
从我的积蓄里面拿出五百万，捐给这些无辜的可怜人。
我在联系秘书的时候，急救室刚好推出一位受害者。
他脸上的混着血渍的脏东西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我边打电话，边往那边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我就愣在了原地。
那个人是江洺川。
他瘦的脸颊凹陷，眼眶突出来，到一种可佈的地步。
父亲显然也注意到了，走到了我身边。
我突然意识到父亲可能早有猜测，所以才特意把我叫上。
注意到我们父女俩的视线，江洺川心如死灰的闭上了眼。
我也不再看他，继续吩咐着秘书相关的注意事项。
18
两周后，叶璇一干人等量刑的量刑，判决的判决。
而我，作为捐赠者，正在医院志愿帮助这次行动中被救出的受害者，恢复身体。
我跟着护士一起走进一间病房，这是我第一次到男性病房来。
这里住着两个男性受害者，一个江洺川，下半辈子注定不能行走了。
有负责康复管理的医生在帮他复健。
而另一个则稍微幸运一些，他被摘掉了一颗肾，腿骨被打断。
虽然伤势不轻，但终究有痊愈的希望。
一旁的小护士见我进来，脸上带上了崇拜的笑：
「以云姐，您又来啦！」
「这还是您第一次来男性病房这边呢！」
说着，就要给病房里的两位介绍我，
「这位是我们以云姐，云海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她，替你们交了这么多天的医药费，还有这些护工的费用，又是以云姐付的！」
2床的病人听了，眼眶通红，挣扎着就要站到床下来谢我。
我和小护士急忙拦住他。
他坐在床上，边哭边悔恨自己当初怎么就上了叶璇的贼船。
一旁的江洺川，自我进门后就一直保持沉默。
很好。
因为我也不打算跟他有什么交集。
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观察一下我捐的钱是否真的用到位了。
看了看没什么问题，我正打算离开。
一直沉默不言的江洺川突然开口叫住了我：「以云。」
我皱了皱眉，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不是可以称呼以云的关系了。
但考虑到他是个病人，我还是转过身，问他有什么事。
「能借一步说话吗？」
江洺川眼神带着哀求，看向我。
19
「怎么了？」
在护工的协助下，江洺川和我来到医院的花园。
护工在不远处等着，我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江洺川。
「以云。」
他又一次开口。
既然不是在人前，有些话也就没必要说的那么客气，我打断他：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不熟的人叫我以云，你还是称呼我乔总或者乔小姐吧。」
江洺川的脸色变了又变。
半晌，他张开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乔总，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以前是被叶璇那个女人蒙骗了！是她害的我们分崩离析的！是她！」
江洺川的神情变得激动，咳嗽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平复了心情，脸上或许是因为咳嗽，染上了一丝红晕。
「以云⋯⋯」
他又换回了错误的称呼，但我不打算计较了。
毕竟这只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被江洺川这句话震惊到了。
我没说话，只上下打量了江洺川一眼。
只这一眼，江洺川脸上的红晕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片苍白。
看来他懂了我的意思。
「你知道吗？虽然叶璇这人十恶不赦，但她有句话说得在理我觉得。」
听到叶璇的名字，江洺川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赤红。
我没管，继续开口：
「她说，她的出现是为了帮我认清你的真面目。」
「虽然我很讨厌她，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上，她是对的。」
说罢，我叫来了护工，示意他要好好照顾江洺川。
随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20
离开医院后，我来到了监狱。
我要见叶璇，因为我还有一些疑问没有解开。
玻璃对面，叶璇穿着统一的监狱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我不解地问她。
当年父亲给她找的养父母家，家境不说拔尖，至少养两个孩子不会出任何岔子。
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
听到我问她，叶璇大声地笑了起来，却收到了身后狱警的警告。
于是她笑着开口：
「当年，你爸把我爸送到这里，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出去。」
「现在你却问我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你爸把我全家送进了监狱，给我找个下家就妄想让我对他感激涕零？」
「呸！做梦！」
「我那个哥哥，是个没用的怂包。他好赌，欠了一屁股赌债不敢让养父母知道，居然动了让我去卖的心思！」
「我怎么可能饶过他？！」
「所以我联系上了那些人，告诉他们我可以帮他们做仙人跳。」
「但前提是，他们得把我的便宜哥哥卖到缅北去。」
「他不是想卖我吗？那就来看看谁才是被卖的那个啊。」
「还有那些男人，哪一个不是我勾勾手指头就像哈巴狗一样跟着我走了？」
「他们变成那个样子都是他们活该！」
「至于你⋯⋯乔大小姐，我观察你很久了⋯⋯」
「你家境优渥，对身边所有的女生都那么友好，但为什么！」
「为什么我去找你，说我是在帮你的时候你要推开我？！」
「其实你和你爸一样。」
叶璇说着，嘴角浮起诡异的笑容：
「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们。」
「所以我要毁了你们的生活。」
「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接着，她癫狂地笑了起来。
探视的时间到了，一旁的狱警拖走了狂笑不止的叶璇。
我走出监狱，站在阳光下，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浊气。
无论如何，这一场闹剧都已经落下帷幕。
手机里，一条感谢信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面。
是保洁阿姨收拾出来的，江洺川买给叶璇的奢侈品。
我把它们折现，送给了山区的孩子们。
高高在上吗？
或许吧，但我只要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