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012更新时间:26/06/09 16:11:13
5
“什么?肝癌?不可能!”
张浩宇不受控制的吼叫声引来了路人的侧目,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连嘴唇都开始颤抖。
王淑芬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手机,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医生,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几天前出的体检报告还好好的!得癌症的不是我儿媳苏瑶吗?”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冷静而专业的声音:“张先生的检查结果明确显示肝部肿瘤,虽然从检查报告看是中期,但肝癌发展迅速,建议立即开始治疗。”
一时之间,他们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淑芬感觉天旋地转,要不是她伸手扶住了路旁的一棵树,差点跌倒。
张浩宇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淑芬突然扑过来抓住张浩宇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快!马上去医院!一定是弄错了!我们找最好的医生重新检查!”
三十分钟后,张家三口人已经站在市中心医院的门诊大厅。
张浩宇的脸色比医院的墙壁还要苍白,他机械地跟着护士去做各项检查。
检查室里,冰冷的仪器在张浩宇身上来回移动。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中突然闪过几天前苏瑶说她得了肝癌时的场景。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拿我辛苦打拼得来的钱给你治病吗?那不是在浪费钱吗?”
“张先生,请您放松。”
医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又过了漫长的两个小时,当张浩宇看到主治医生凝重的表情时,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很遗憾,复查结果和初诊一样。”
“肝癌中期,随时有淋巴转移的风险。目前的情况......”
王淑芬突然尖叫起来:“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我儿子才三十五岁!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们要去北京,去上海!”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以理解你们作为家属的心情,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病人尽快住院接受治疗,避免病情进一步恶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一叠检查报告递给张浩宇。
张浩宇木然地接过报告,上面的医学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恶性肿瘤”“转移风险”这些刺眼的词汇不断跳入眼帘。
他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重重地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怎么会这样.......”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今年才三十多,人生还很长啊!
王淑芬扑到儿子身边,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摇晃:“浩宇啊!你不能有事!你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你要是........我和豆豆可怎么活啊!”
接着,她手忙脚乱地翻着通讯录,声音带着哭腔:“儿子,你别怕,我认识肿瘤医院的院长,他一定能治好你!”
她颤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号码。
那只是她打麻将的时候,一个老大爷吹嘘自家儿子随口说的一句,实际上她根本不认识对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发动了所有关系网。
王淑芬给远房表亲打电话,声音从最初的命令式渐渐变成哀求;张浩宇给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发微信,对方礼貌性地回复后便没了下文。
最讽刺的是,当他们联系到一位在三甲医院工作的远亲时,对方犹豫地说:“中期肝癌治疗费用很高,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后可能......”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因为不久前,正是王淑芬在家庭群里用几乎相同的说辞劝阻亲戚借钱给苏瑶看病。
她突然抓住儿子的手:“儿子,你说.......这会不会是报应?我们那样对苏瑶......”
“妈!”张浩宇厉声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同样也想起那天在家族群里,自己是怎么大义凛然地说“如果是我生病,一定选择放弃治疗”的。
现在想来,多么讽刺啊。
张浩宇看着手中的诊断书,他终于体会到了苏瑶当时的感受。
那种天塌地陷的绝望,那种被最亲近的人抛弃的痛楚......
6
清晨六点,门铃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我看到王淑芬那张憔悴的脸,原本修剪平整的头发像枯草一样蓬乱,眼睛红肿得吓人。
她身后站着佝偻着背的张浩宇,才一夜不见,他两鬓竟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白发。
我刚打开门锁,王淑芬就扑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膝盖“咚”的一声砸在我家地板上。
“瑶瑶!妈求你了!”
“浩宇查出肝癌了,医生说是中期.......你救救他,你们复婚吧!”
张浩宇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上前一步:“瑶瑶,你救救我,等我病好了,我一定拼命挣钱养你和孩子!我可以写保证书,以后工资卡都交给你保管!”
我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几天前,就是这同一个男人,在得知我“患癌”后第一反应是逼我签离婚协议、让我等死。现在他站在这里,说着最动人的承诺,却让我恶心得想吐。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平复翻涌的情绪。
我放下杯子,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真有意思,几天前,你们不是说癌症治不好吗?不是说倾家荡产治病是冤大头吗?”
王淑芬的眼泪突然止住了,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那能一样吗!浩宇是男人!是我们老张家三代单传的独苗!”
张浩宇急忙上前拉住母亲,转头对我露出哀求的表情:“治疗费至少要五十万......瑶瑶,把房子卖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曾经对我说“肝癌晚期就别浪费钱了”,阻止我卖房的男人,现在竟然提出让我卖房救他。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看着他灰败的脸上闪过一丝希望,“浩宇,你还记得前天晚上,你在家族群里说了什么吗?”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当然记得——那天他发了一段长达60秒的语音,用哽咽的声音说:“如果生病的是我,我一定选择放弃治疗,不拖累家人。”
群里亲戚还纷纷给他点赞,夸他“顾全大局”。
“我.......我当时........”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王淑芬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过儿子的检查报告拍在茶几上:“你看看!白纸黑字写着‘肝癌中期’!你忍心看着豆豆这么小就没了爸爸吗?”
不用看,我都知道是真的,毕竟我是第一个看到报告的人。
“治疗费要多少?”我突然问。
王淑芬眼睛一亮,急忙说:“第一次介入治疗就要八万,后续.......”
我打断她,“我是问,如果现在生病的是我,我能跟你们要出多少治疗费?”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张浩宇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昂贵的西装裤膝盖处沾满了灰尘。
我走到玄关处打开门:“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王淑芬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恶毒的咒骂。
但更清晰的是张浩宇的声音,他说“报应.......这都是报应.......”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讽刺,它让张浩宇亲自尝到了他曾经施加给我的痛苦。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7
回到医院,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王淑芬在病床前走来走去。
而张浩宇盯着手机银行里不到五万的余额发呆。
王淑芬突然跳起来,“发微信,找你大伯,找你二姑,找所有亲戚借钱!”
接下来的几天,张家的家族群和朋友圈被一连串的求助信息轰炸。
王淑芬一改往日趾高气扬的语气,低声下气地求人,甚至承诺支付高额利息。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一片死寂,或是冰冷的拒绝。
【浩宇他妈,不是我不帮,可你们当初不是说癌症治不好吗?】
大伯的回复像一记耳光。
【当初苏瑶生病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来着?】
表姐附上了聊天记录截图,上面赫然是王淑芬发的语音转文字:“癌症就是无底洞,借出去的钱就是打水漂!”
张浩宇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每一条拒绝的消息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再一次想起自己曾经在家族群里大义凛然地说:“如果生病的是我,我一定选择放弃治疗,不拖累家人。”
张浩宇捂着脸痛哭出声,他后悔了。
他要是知道得肝癌的是自己,那天一定不会在群里乱说话,但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
王淑芬急红了眼,甚至跑去借高利贷。
那个满脸横肉的放贷人翻看着张浩宇的病历,冷笑一声:“人都快死了,借了钱拿什么还?靠你这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婆子还吗?”
说完就把他们轰出了办公室。
医院的催款单一张接一张地送来,张浩宇的治疗不得不一拖再拖。
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蜡黄,身上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那天夜里,他在病房的卫生间里吐出一口鲜血,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走投无路之下,王淑芬想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她联系了一家小报媒体,声泪俱下地编造故事:“我儿子一检查出肝癌,我那个狠心的前儿媳便嫌我儿子是拖累,跟我儿子领了离婚证。”
“现在她又为了霸占财产,让法院把家里的财产都冻结了,拖着死活不签离婚协议,她这是看着我儿子等死啊.......”
记者的报道很快在网上发酵。
标题赫然写着“患癌丈夫遭前妻抛弃,人间自有真情在?”
配图是张浩宇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脸色苍白,眼神无助。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这种女人就该下地狱!】
【前妻太冷血了,好歹夫妻一场啊!】
【人肉她!让她社会性死亡!】
我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被轰炸,私信里塞满了恶毒的诅咒。
有人甚至扒出了我的住址,凌晨三点还不断有骚扰电话打进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举着手机拍摄的陌生人,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第二天一早,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将整理好的证据一次性发布出去:
七分钟的视频里,有张浩宇在家族群里说“癌症治不好别浪费钱”的语音;有王淑芬指使亲戚不要借钱给我的聊天记录;有他们逼我离婚时的恶毒嘴脸。
舆论瞬间反转。
网友们的评论排山倒海般涌来:
【活该!报应!】
【当初怎么对人家,现在自己遭报应了吧?】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张浩宇看到网上的评论时,正在接受输液治疗。
他颤抖着手点开视频,看着自己曾经的嘴脸被曝光在众人面前,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一把将手机摔在了墙上。
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飙升,医护人员慌忙跑来,却只看到他蜷缩在床上,嚎啕大哭。
那天夜里,他的病情突然恶化。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导致的肝功能急剧下降。
王淑芬瘫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终于意识到——那些曾经从他们口中说出的恶毒话语,如今都化作利刃,一刀刀地反噬了回来。
8
绝望之下,他们又找上我,这次态度卑微到极点。
王淑芬跪在我家门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瑶瑶,我们错了!只要你愿意救浩宇,我们答应你,房子归你,其余财产一人一半!”
张浩宇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虚弱地伸出手:“瑶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
我笑了。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我选择拖着打官司,就像他们当初对我做的那样。
法院判决还没下来,张浩宇的病情已经恶化到晚期。
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治疗,拖了几个月后,他死在了医院。
王淑芬彻底疯了。
她把张浩宇的死全都怪在豆豆头上,骂他“跟你妈一样没良心”。
最后,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她把八岁的豆豆扔到了孤儿院门口。
“你妈不是能耐吗?让她来养你!”
我在第二天早晨接到孤儿院的电话。
当我赶到时,豆豆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小熊玩偶——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留着王淑芬的指甲抓痕。
看到我时,他没有扑过来,只是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妈......”
我带他回了家,给他买了新衣服,送他去最好的学校。
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他做噩梦时抱着他轻哄,也不会在他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
因为每次看到他,我的耳边就会响起那天他说的话——
“你赶紧去死吧,等你死了正好让爸爸给我换个温柔的好妈妈。”
我是他的妈妈,对他要抚养之责,我会好好把他养大。
但我再也不会毫无结缔的爱他了。
张浩宇的葬礼在一个阴雨天举行。
来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亲戚都找借口推脱了。
之后,王淑芬再也没有出现,听说她回了老家,终日躲在破旧的老房子里,靠养老金度日。
还真是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