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出车祸快死了，在医院抢救。

我哭着赶往医院，警察却告诉我，他和小三一起出的车祸。

医生问我还要不要继续抢救的时候，我直摇头，表示这样活着太没尊严了。

接下来，我亲眼目睹护士拔了他的管。

既然车祸没死透，那我就再送你一程。

1

今天是25号，星期六。

天气闷热，满天的阴云。

温度逐渐升高，但我依旧穿着长袖。

每个月我都会回我老公老家看望我的婆婆。

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农村。

每次回去，下高铁之后还要坐好几个小时的大巴才到村庄门口。

老公还有一个妹妹，和婆婆生活在一起。

这天我按照惯例从家里出发去婆婆家。

带着收拾好的衣物和带给婆婆和妹妹的一些礼物。

十点三十五，我出门打车去往高铁站。

出门时老公并不在家，我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

我给他发信息，告诉他，我这几天会回他老家，记得按时吃药。

十一点整，我到了高铁站。

两个半小时的动车，中午在车上吃的午餐。

下午两点下车后，我提着行李走向隔壁的汽车站。

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后终于到达了婆婆家的村庄门口。

路过的村民看到我，热情的和我打招呼。

我也笑着回应他们。

「哎呀，余家的媳妇又来啦。」

「是啊，对了，这是我买来带给你们的血糖仪。」

说着，我从行李里面拿出两个血糖监控仪递给隔壁的张婶。

「张婶，拿回去试试吧，年级大了血糖就不容易控制，还是多注意一点的好。」

「这多不好意思啊。」

张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还是很自觉的把东西接了过去。

「没事的，都是邻居，而且志晖自己也就糖尿病，家里有一个能随时测血糖，很方便的。」

「诶，好，你有心啦。」

张婶笑眯眯的接下后就和我一起进村了。

路上，张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天。

「这次又一个人来啊。」

「对啊，志晖太忙了。」

「这天气都这么热了，你怎么还穿着长袖啊。」

闻言，我攥紧了自己的袖子。

「我体寒，怕冷，容易着凉，所以志晖就叫我多穿点，说村里早晚温差大。」

「哈哈哈，还挺疼媳妇，就是余家婆婆那个怪脾气，天天在家发脾气，啧啧，春霞也是命苦的孩子啊。」

余春霞就是老公的妹妹。

婆婆因为之前有一次下地干活出现意外，左腿断了，所以妹妹一直在家照顾她。

妹妹读了初中就辍学了，婆婆不让她继续读书了。

「一个女娃娃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反正最后还是要嫁人的。」

「婆婆还是很顾家的。」

我没有顺着张婶的话说，维护着自家婆婆的形象。

「余家还是好福气啊，娶了你这么孝顺的儿媳妇。」

我笑笑没说话。

「春霞，你最喜欢的嫂子来了！」

还没走到婆婆家门口，张婶就大着嗓门喊着。

余春霞高兴地从家里跑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嫂子！你来了。」

余春霞走到我边上想要帮我提手上的行李，我摆摆手拒绝了。。

「这点东西，我自己拿就好。」

「妈在家里呢。」

余春霞拉着我的手带我往家里走。

下午五点二十二。

我放下行李，帮着余春霞一起准备晚饭。

「嫂子，你手上怎么紫了这么一大块啊。」

我挽起袖子帮忙洗菜的时候，余春霞看到了我手上的伤痕。

「能怎么搞的，还不是自己不小心。」

路过的婆婆听到后大喊着替我回答。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袖子拉下来了一点，继续洗菜。

晚上七点，我们三个人吃了晚饭。

婆婆早早的就想洗澡上床休息，于是我便让余春霞去帮婆婆洗澡。

我自己则在厨房洗碗。

晚上十一点。

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因为一天的舟车劳顿，我十分疲惫，几乎沾床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

天微微亮，我就被婆婆的嘀咕声和余春霞劳作的声音给吵醒。

「一个妇人家，结婚这么久也生不出一个娃娃，也不知道起来做事……」

「妈，嫂子一个月才来一次。」

「你给我闭嘴好好干活，说她两句怎么了，胳膊肘往外拐。」

……

我看了眼手机。

早上七点二十三，没有未接电话。

起床后我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去帮余春霞一块干活。

周围的邻居看到我都笑着夸我。

2

终于。

在我来到老家的第二天下午一点十五分，我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看着我手机上闪烁着的未知的座机号码来电。

我感受到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我强压着内心翻滚的情绪接了电话。

「喂？」

「喂，你好，请问是余志晖的家属吗？」

「我是他的妻子，请问你是？」

「这里是宜江市人民医院，您的丈夫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车祸，抢救。

我从她的口中提取到了这两个重点词汇。

「什、什么？医生，您没吓唬我吧？我老公他怎么可能……」

我假装很震惊，结结巴巴的询问。

「沈女士，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是还是尽快过来吧。」

说完，电话那头将电话挂断。

我的计划成功了。

我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的表演。

只听嘭隆一声，碗摔在地上碎了。

「就说这个妇人家什么都做不来，连洗个碗都能摔。」

我看着婆婆骂骂咧咧的走来，一下扑通跪倒在地，掩面哭了起来。

「妈，我刚接到电话，说志晖、志晖他……」

看着我的样子，婆婆一下子就慌了神，一边晃着我一边催我赶紧说。

「阿晖他怎么了，哎呀，你快说啊！」

「志晖他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闻言，婆婆也一下瘫软在地。

我仔细的观察着婆婆担忧的神情，试图从她绝望的表情中得到一丝快感。

「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快给我买票回去啊！我的儿啊，呜呜呜……」

余春霞也循声走出来，看到我和婆婆都跌坐在地上，听到我们的对话，一张小脸也吓得惨白。

「嫂子，我哥他……」

「医院说现在还在抢救，我现在就买票赶回去。」

说着就在手机上买了回去的大巴车票和高铁票。

婆婆自然是和我一起来的。

刚听到消息的她差点没晕过去。

经过「漫长」的路途，终于在当天晚上到达了医院。

我带着婆婆一路问医生，最后和婆婆来到了手术室门口。

老公还在手术中。

看到一名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我和婆婆就立马上前询问。

「医生，请问我丈夫的手术怎么样了？」

「医生，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

「病患家属请安静一点，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

从医生口中得知，和我老公一起出车祸的还有一名女性。

老公开车行驶在郊外的山路上，连人带车一同直直的冲了出去，掉在了荒凉的后山里。

在等待救援的途中，汽车还发生了二次爆炸。

两个人都严重烧伤。

据说警察在做进一步的调查。

而我们还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婆婆是在焦急自己的宝贝儿子到底有没有事。

而我是在焦急，车祸给他带来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3

期间，警察找到了我。

「请问是沈清婉女士吗？」

「是我。」

警察朝我们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随后告诉我婆婆带我去边上简单问几个问题就回来。

「沈女士，我们理解你此刻的悲痛，但还是请你简单回答我们一些问题。」

「好。」

「你和车祸患者余志晖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夫妻。」

「你知道你丈夫这次开车出门是去干什么吗？」

「他周末一有空闲时间就喜欢去郊外的河边游泳，这次应该也是。」

「你认识杨林吗？」

「她好像是我丈夫的秘书。」

我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平时你和丈夫的关系怎么样。」

「关系……」我顿了顿，才继续回答，「我们关系挺好的。」

警察看着我的眼神中似乎带着审视。

「你才赶过来吗？」

「是的，我在他的老家看望婆婆。」

不知道是不是看着我浑身发抖，嘴唇发白的可怜模样不忍心告诉我。

站在我面前问话的两个警官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杨林是你丈夫找的小三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僵在原地。

警察的问话很快，临走前他们对我表示安慰。

我强撑出一个笑容感谢他们的关心。

之后又继续等待了漫长的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我和婆婆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医生疲惫的神情中带了一丝不甘。

他冲我们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重度烧伤，多处骨折，车祸中的头部撞击导致脑部严重损伤，最终诊断为脑死亡，我们医院的建议是，放弃治疗。」

「不行啊医生，求你了，救救我的儿子吧，他才三十出头啊，连个孩子也没有……」

婆婆哽咽着求医生，但是我知道，脑死亡是不会有奇迹出现的，其存活几率为零。

我浑身颤抖着。

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兴奋的。

接着医生带我们来到了重症病房门口。

隔着玻璃我和婆婆都看到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的虚弱的余志晖。

婆婆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

医生对于婆婆的哭闹声很是头疼。

但还是耐心跟婆婆解释着脑死亡的实质意义。

听完后的婆婆感觉连站住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

我扶着快要摔倒的婆婆。

而刚刚给我老公主刀的医生拉住我问道：「对于你丈夫的事故我们深表同情，现在希望你做出决定，你的丈夫还需不需要继续抢救，我们尊重你的意见。」

我望着躺在ICU的老公，缓缓的摇了摇头。

「算了吧，医生，还是让他走吧。」

刚刚好像还没力气的老太太在听到我的回答后几乎是立刻跳起。

「不可以！我的儿啊！」

随后伸手打了我两巴掌。

「你这个毒妇，你凭什么做这个决定，你凭什么对我的儿子见死不救！」

「都怪你，都是因为你，克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把我唯一的儿子也克死了！」

周围的护士都来拉着在这里撒泼的婆婆。

但我还是在余志晖的死亡证明上签了字。

接下来，我亲眼目睹护士拔了他的氧气管。

既然车祸没死透，那我就再送你一程。

4

我的父母在我大三的时候因事故双双去世，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遗产。

而我和余志晖的认识，是在我父母去世之后。

他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走出农村的孩子，有着远大志向。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我大四的大学生创业课堂上。

余志晖带着自己仅有四个人的创业小团体来我们学校做宣传。

而我和他真正意义上的认识，是在他宣传之后的第二天。

那时候的我因为父母去世，过得有点浑浑噩噩。

每天晚上回寝室都很晚。

因为关心我几点回去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天我和往常一样，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喝了点酒。

在回去的小路上，遇到了几个喝醉了的大汉。

他们将我围住，一口一个小妹妹，打出的酒嗝让我觉得恶心。

我想逃走，但是被他们一把抓住手腕摔了回去。

我想大声呼救，但是其中一个人直接用手捂住我的嘴。

另一个人还伸手在我的身上摸来摸去。

当我觉得我已经完蛋了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冲进来一把把抓住我的人撞开。

然后立刻将我护在身后，恶狠狠的朝他们喊道：「巡警马上就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这些喝醉的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落荒而逃了。

他将一直在发抖的我抱在怀里，一边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一边安慰着我。

「别怕别怕，他们都逃走了。」

这个人就是余志晖。

之后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顺理成章的谈起了恋爱。

他和我求婚的时候，我以为我拾回了属于我的幸福，却不曾想是我噩梦的开始。

为了支持余志晖的创业发展，我拿出父母遗产中的一部分给他。

那天，他拿到这笔钱，激动的手都在抖。

「老婆，真的太感谢你了，现在正好是我最需要这笔钱的时候。」

「老婆你放心，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让你好好享清福，给你更多的钱。」

之前在我面前滴酒未沾的老公开始为了应酬喝酒。

每天看他回来的时候浑身酒气，在厕所里吐个不停，嘴里却说这么拼搏是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变得不一样了。

那时，老公的小公司逐渐有了起色。

当他和我说他准备招一个秘书时，我半开玩笑的说我来给你当小秘书，却被他直接拒绝了。

「你就别来瞎凑热闹了。」

结婚后老公不支持我外出工作，但我还是不想每天都待在家里。

所以换了一个相对来说更清闲的工作。

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嘀咕了几句，女人就应该呆在家里做家务，就应该由男人辛苦，赚钱养家。

后来他和我说，他招了一个女秘书，杨林。

起初他还担心我因为女秘书而吃醋生气。

之后，仅仅是因为我提了一嘴杨秘书，他就怒斥我无理取闹。

后来，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和他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而这仅有的交流，也全都围绕着钱。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打听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到底有多少。

「老婆，最近我手头有点紧……」

「老公，你知道的，我这个工作也只是打发时间，赚不了什么钱的。」

「我知道，老婆，我本来也不支持你工作的。」

「老公，我都和你说过了啊，那些钱大部分都投资给你了，剩下一小部分，我想存起来，以后还要一起养宝宝呢。」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你不是还有你父母留给你的那些钱吗？」他支支吾吾的说道。

他在惦记我的钱。

这个想法突然从我的脑海里冒出来。

我随便搪塞了过去，就回房间睡觉了。

我们虽然是夫妻，但是这些钱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后的礼物。

自私也好，不懂事也罢，我想把剩下的钱都存起来，把它当成救命钱。

有一次，因为钱的事情我们又吵架了。

他在阳台抽了一会烟。

不知道是不是冷静下来了。

他回到房间抱着我，柔声和我道歉。

「对不起老婆，我最近情绪不太好，又惹你不开心了。」

「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突然想到这段时间，每次和他呆在一起，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关于工作上的抱怨。

「嗯。」

他沉默了许久，才接着说道，「公司资金出了点小问题，最近一直在为这个事情头疼。」

「什么问题啊？」

「就是……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懂不懂呢。」

我看着他几次张开了又闭上的嘴，看起来像是有什么隐情。

「最近员工的工资单出了点问题，好几个员工没有收到工资，但是最近公司资金紧缺，老婆你能不能帮帮我？」

原来是想要钱。

「老婆，我知道我说出这种话显得我很窝囊，但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在老公的软磨硬泡下，我还是把钱转给了他。

不过我没有动剩下的遗产，而是把我自己工作攒的一些钱转给了他。

因为此时此刻，我并不觉得应该拿出这些钱。

可他开始一遍又一遍的问我还有多少钱的时候，我起了疑心。

有一次，在他喝得烂醉回家倒头就睡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打开了他的手机。

聊天软件里除了和一些客户的联系，和他聊的最多的就是杨秘书了。

她一口一个晖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格外刺眼。

而他的支付记录里，却有一笔又一笔大额消费。

买的都是一些女性的名牌包包、衣服和香水。

可我从来没收到过他送我的这些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