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被渣了，快要出家了。
问题是他出家就出家，非要变卖家产。
他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他已经看破红尘。
我吓得去和闺蜜求救。
闺蜜：「喊他打麻将，勾起他的胜负欲！」
我悟了。
当晚我把我三个男朋友找过来，陪他打一宿麻将。
效果极好，他现在不想出家了，却缠上我了。
1
「你说他们是你的什么人？」沈周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
「就，男朋友啊。」我虚心低头，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三个弟弟。
我精挑细选来的弟弟们可别被他吓坏了。
「他们是你男朋友，那我是谁？」
「你是老公，他们是男朋友，不冲突嘛~」我拍拍沈周的肩头，满不在乎道。
死男人，不是他养金丝雀的时候了。
「呵。」沈周从牙缝挤出一丝冷哼，将我横抱起，登时我被禁锢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动弹不得。
「看来我们该好好聊聊。」
我无语望天。
圈里人都说沈周是花心大萝卜。
虽然我俩青梅竹马，订的还是娃娃亲，但他从小就没把我这个未婚妻放在心上。
我倒也无所谓，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话虽这么说，但他对我倒也还不错，每月定时打款，有什么当季新品都会先给我送过来。
毕竟我是他名义上的老婆，混的不好丢他的脸。
最近这几天我发现他早出晚归，眉头紧皱，常常盯着手机发呆。
这是跟哪个小情人闹矛盾了？
啧啧啧，没想到沈周也有恋爱脑的时候。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给他送爱心晚餐，营造痴情妻子形象。
他正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说来也奇怪，沈周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办起事来居然还有模有样的。
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估计会惊掉下巴。
毕竟沈周从小就表现的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我把饭菜放到桌子上，眼里的深情快要溢出来：「阿周，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A市第一深情非老娘莫属！
「好，先放那吧。」沈周头也没抬，潜心工作。
呵，让你给装起来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我面上还是一副乖乖的样子：「那老公你早点休息哦，熬夜对身体不好~」
沈周闻言抬头，我冷不丁撞入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柔顺的发丝遮住了凌厉的剑眉，平添了一丝温柔。
我呼吸静止了一瞬。
这时，他手机来了条消息。
我偷偷瞥了一眼，只堪堪看清一个粉色的头像发来：「不可能的」。
沈周看到这条消息后眉头微皱。
我越发好奇，什么不可能？
他和她不可能？
可恶，为什么我是近视眼！
……
「沈周最近这半年真的越来越反常了，感觉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半躺在沙发上，青叶将剥好的葡萄喂给我。
顺势舔了舔少年葱白的指尖，惹得他一阵羞骂。
「圈里都传沈爷是海王，可是我看沈爷周围除了姐姐也没有别的异性了呀。」之亦坐在沙发上，轻轻捶打着我的小腿。
我一个激灵，坐直身子：「谁说没有！他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你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有没有白月光你还不清楚吗？」青叶真诚发问，一双小狗眼湿漉漉的。
我被噎住了。
事实是这样没错，但他平时不是钓鱼就是摆弄他那堆破赛车，平时对我也是爱搭不理，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传言不会空穴来风。
沈周更不可能造自己的谣。
「无所谓啦，他有他的金丝雀，我也有我的小宝贝呀~」
我挑起之亦光洁的下巴，轻佻笑着。
我的小男朋友们都很乖，这让我欣慰不已。
当然，我们虽然不是纯友谊，但也没有唇友谊。
出格的事我当然不会做。
2
今天是我和沈周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只不过他从来不记得罢了。
婆婆打电话过来叫我和他回老宅。
我自然是乖巧应下。
车子疾驶在高架上，很快，老宅到了。
沈周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的身姿更加挺拔。
我一袭水蓝色的长裙挽着他的手臂，端的是恩爱有加。
婆婆一早就吩咐人在门口等着。
「辞辞来啦，好几天了也不知道给妈来个电话。」她嗔怪的牵起我的手轻轻拍着。
我撒娇求原谅，婆婆又是一阵心花怒放。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除了沈周。
他一直心不在焉的。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他看了一眼后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公司的事吗？」婆婆关心问道。
「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只留下我和婆婆面面相觑。
「阿周最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有呀，他一直都很好。」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吃饭。
婆婆见状若有所思，但也没有多说。
回家后，沈周那屋的灯还是暗的。
看来是还没回来。
我悄悄溜到他的书房，打开了电脑。
电脑里干净得很，全部都是他工作上的事情。
但桌面上一个没有命名的文件夹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里面存放的全部都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二十岁的年纪，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一颦一笑都那么动人。
我继续查看着照片，一直翻到了底部，是沈周和这个女孩的合照。
两人都那么青涩。
时间显示四年前，是我和他订婚那一年。
那一年沈周的绯闻女友都少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因为订婚收敛了，没想到是遇到真爱了。
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自嘲的笑笑，心里五味杂陈。
沈周，既然你不爱我，又为什么要娶我？
3
包厢内灯光闪烁，我喝了一杯又一杯。
青叶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心：「姐姐，你今晚不开心吗？」
我示意他靠近一些。
距离拉近，青叶清澈的眼中满是我的身影。
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一个少年，眼里盛满的是我。
那还是在初中，我被霸凌，不敢告诉家里。
是沈周一次又一次帮我驱赶了那些欺负我的人。
「小未婚妻，你以后可是要当我老婆的，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我就行！我保护你。」
笼罩在阳光下的少年，是那样热烈真诚，把我的心都烫出一个洞。
景象重叠，依旧是同样的眼睛，可终究不是他。
我说，青叶，你眼睛真好看。
青叶闻言却低头不再看我：「是因为像他吗。」
我没说话，继续闷头喝酒。
之亦的嘴角总是带笑，让人忍不住亲近；夜寒性格内敛，总是闷闷的。
这些沈周都有。
多可笑啊，我试图拼凑出一个爱我的他。
如果真的可以不在乎就好了。
年少的悸动，经过时间的沉淀，成了岁月砍向我最锋利的那把刀。
我烂醉如泥的回家。
沈周还从未看过我这副样子。
黑色紧身的包臀短裙，亮片折射出细碎的光，烫成大卷的头发垂至肩头，端的是妩媚动人，和我平时乖巧小白花的人设判若两人。
「顾辞？」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试探道。
「嗯。」我没多说什么，转身上楼，留他一个人凌乱。
他很快跟了上来。
「你今天很不一样。」他定定看着我。
彼时我正在卸脸上的烟熏妆，三下五除二，御姐变甜妹。
「哪里不一样？」我漫不经心涂着眼霜。
我不想装了，太累了。
那些照片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婚姻的确是坟墓，葬送了我也葬送了他。
我不是什么好妻子，他更不是什么好丈夫。
「这些年你跟着我，觉得委屈吗？」
沈周走到我旁边，我透过镜子看向他的脸：「委屈的不该是你的小女友吗？跟你那么多年无名无份的。」
他身体紧绷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放松了。
也许是早就做好了被我发现的准备，也许是根本不在乎我是否发现。
「你都知道了。」
我嗤笑，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人来给我递情书，你一把薅住那个男孩的领子，说：‘少打我老婆的主意。’那是我第一次羞红了脸。」
我缓缓说道，泪水早就模糊了双眼。
「我原以为传言只是传言，可传言终究不是空穴来风。」
「沈周，你爱过我吗？」
我一眨不眨的凝视他，像等着最后的宣判。
可他好像心思不在这上面，有些不耐烦：
「明天再说吧。」
我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到最后连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4
我出国了。
倒也不是为了躲沈周。
顾家准备把产业往海外发展。
作为顾家的继承人，我当然有义务发展好顾家。
只不过之前一直对沈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在国外待了五年。
在我出国后的第二年，手机开始频繁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大多是一些照片。
照片的主人公是沈周和那个女孩。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最近的一张照片是昨天发来的。
是沈周和她在卧室的照片。
床头还挂着我和沈周的结婚照。
挑衅我？
也对，他们逍遥的够久了。
我给沈周发了条短信。
【明天下午到机场接我。】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上了专机。
在国外的这五年，顾氏已经发展的井井有条。
我跟父亲强强联手，稳稳压了沈家一头。
到A市后，我坐上了林渊的车。
林渊是我在国外认识的，在国外的这几年他帮了我很多。
「姐姐，你可算回来啦！要不是家里的老头子催得紧，我就跟你一起回来了。」
这一路上他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我却并不觉得烦。
「对了姐姐，这次回国你有安排人接你吗？」
「没有，我没跟任何人说。」
至于沈周，能不能看到那条短信还两说呢。
和林渊吃过饭后，我回了家。
看着阔别已久的别墅，心中百般滋味。
曾经，我靠着年少的悸动爱沈周入骨，却始终没想过，我爱的那个他只存在于我的回忆。
如今再提起他，也不过是只有一纸婚约的平淡如水。
我上前开门，指纹锁却显示我的指纹不匹配。
我冷笑，真当我死了？
我当即拨通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我找的人来了。
「把这扇门拆了换个新的。」
不知道沈周回来发现进不了家门是什么表情。
已经开始期待了。
拆门一时半会完不成，我回了顾家一趟。
自从母亲去世后，顾家我很少回了。
父亲又娶了新的妻子。
那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也是女孩，跟我差不多大。
父亲对外说这孩子是女方带来的，可那女孩跟他有七八分像。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他的私生女。
只是可惜我母亲到死都被蒙在鼓里，深爱着他。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顾家门口。
我理了理思绪，大步走了进去。
客厅内没人。
那应该就是在书房。
我快步上楼。
楼梯散发出淡淡的木香，闻着让人心神安宁。
父亲果然在书房。
五年没见，他的头发已经有了些许花白。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嗫嚅着，始终没能叫出那声「爸」。
他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最近听说沈周疯了，吵着闹着要出家，你回去问问怎么回事。」
我皱眉，有些不理解沈周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