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底会议那天，老板的手机响了。
铃声：【亲爱的，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我？？？
这特么不是我夹着嗓子给网恋小奶狗录的电话铃声吗！
老板宠溺的笑，「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给我录的。」
我望着老板那张禁欲系的脸陷入了沉思。
1
毕业后，我找了个家附近的班上。
公司老板顾昀之很年轻很帅很优秀，如果不说话的话那就是行走的撕漫男。
但是一说话，就算了吧。
因为他能用博大精深的汉字变成拐了一百八十个弯的脏话骂你。
而你还意识不到。
此刻，他正在会议桌前劈头盖脸地骂我们的方案写得像屎一样。
噢，还说要打回去重新写。
说什么985，211能写出来这种敷衍的方案。
我低下头不说话，假装忏悔。
手上却十分麻溜地打开了开心消消乐软件。
不开心就来消消乐，开心也要消消乐。
我的手指头动个不停，老板的上下嘴唇也动个不停。
这男人这么吵，有哪个女人愿意做他女朋友啊。
还是我男人好。
说起来，今天还没给他报备过我的一日行程呢。
正巧通关，我退出游戏，再次熟练地点开微信，找到我的列表置顶。
正准备打字，一道阴测测的视线就打了过来。
「姜妍，你手指头动得这么起劲，是又在桌子底下骂我呢？」
「我把你雇来，是为了招你来公司里诅咒我的？」
「你负责的是哪一块内容，我看看你的问题在哪儿，能不能一句话说完。」
「这方案……我写的。」
「……」
我像个鹌鹑一样不敢看顾昀之，等着他继续骂。
「我说呢，这幼稚的笔锋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还没成年的姜妍啊。」
「怎么，这些空着的地方是留给我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吗？还是说你连公司名字都是闭着眼睛打的？」
「还有，这ppt谁做的，社区服务没找你去给他们宣传啊？」
战火转移之后，我又一次掏出手机继续给我的网恋对象发信息。
备注：185八块腹肌泊庭湾公子哥0315
「哥哥，我们的无良老板又开始骂人了，说我的方案太烂了。」
「你们老板也这样吗？是不是天底下的老板只满意自己的方案啊。」
「啊啊啊我真的受不了了，他也太会骂了吧！」
我又弹了几个委屈哭哭的表情过去，对面还是没回应。
只是我嘴里那个无良老板的西装兜里的手机好像一直在震动。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眼他的西装兜。
确定了一件事。
顾昀之有两个手机。
一个工作机，一个生活机。
「你们别以为……」
顾昀之正骂着呢，突然有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了会议。
【亲爱的，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我：？？？！！！
这特么的不是我夹着嗓子非要给我那网恋对象录的电话铃声吗！
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比挨骂听训的时候还要安静。
他们不由自主开始寻找这个铃声来自于何处，总之不可能是顾昀之的。
谁知。
顾昀之突然收起了刚刚那副风雨欲来的黑脸，宠溺一笑，「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给我录的。」
我望着顾昀之那张禁欲系的脸陷入了沉思。
我那1米85高，拥有八块腹肌，还住在泊庭湾豪宅的小奶狗网恋对象，居然是顾昀之？！
顾昀之掏出西装兜里的生活机，看了一眼备注，「妈？」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顾昀之又恢复了无良老板的身份。
「我们继续。」
我心思飘远，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听他挨骂。
顾昀之这满脸写着禁欲禁女人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我那个会发腹肌照，会哄人会撒娇会用粤语喊bb的小奶狗对象啊！
2
会议结束后，我们几个同事都炸了锅了。
顾昀之前脚刚离开会议室，后脚我们几个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八卦。
当然，作为当事人，我还得假装自己是吃瓜群众。
「what？！修罗王老板居然有对象？！他周扒皮能有对象？！就他那张嘴能有对象？！我他妈怎么找不到对象？！」
我拍拍财务小张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刚刚他是头一炮，最先被骂的人，怨气大点很正常。
坐在我身旁的王知筱毫不客气地回怼：「人周扒皮好歹脸帅条正，你有什么？特会哭爹喊娘吗？」
我的手悻悻收了回来。
同事们还在讨论。
「老板该不会是家族联姻吧？！据说他家很有钱，这种有钱人的家里肯定是包办婚姻的啊，他女朋友一定是个……很会夹的人。」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王知筱是个很好奇的小姑娘。
「诶姜妍，刚刚那个声音还真多跟你有点像啊！」
这个话一出，所有人都跟苍蝇似的闻着味儿就来了，齐齐扭头看向我。
我强装镇定，用了自己最不虚的标准粗嗓开口说话。
「没有吧，哪里像了？」
「再说了，你见过哪个男朋友骂自己女朋友这么狠的？」
大家点点头。
王知筱嘿嘿一笑，「我炸你呢。」
「那人这么夹，你一看就不行，你要是能夹成这样，我立马改名跟你姓。」
好的，姜知之。
也是，我平常在公司的人设就是徒手掰西瓜，单手抗水桶，肚皮开瓶盖的那种女人。
夹成那样的，没人见过。
谁也发现不了那就是我！
王知筱还在猜测，「哎，会不会是某个女明星啊，不是说这种有钱人最喜欢包养女明星了吗？或者是青梅竹马，还是世家的女儿！」
我微微皱眉，震惊了一下自己居然有这么多潜在情敌？
王知筱一巴掌拍在我大腿上，「我知道了！」
「老板他肯定不是男同！」
「……」
是的，我们有一段时间还猜测过他是不是男同，如今看来，他不仅不是，还直得离谱。
3
回到我的工位上，我仍旧在怀疑人生。
怎么办，网恋网到老板头上去了。
我是该趁机分手，还是应该捞一笔再分手。
算了，顾昀之那手眼通天的家伙，我怕他顺着银行转账来找我。
公司大群上，顾昀之发了一条消息。
「上班期间禁止讨论上司八卦。」
后面跟了一连串的「好的好的好的。」
发完消息，我们立马点开小群。
「他这是在欲盖弥彰啊哈哈哈！」
「周扒皮肯定是听到了！他之前经过茶水间，听到我和琳琳讨论他的尺寸，还拿保温杯做比较，被他听见了，那天我和琳琳在会计室工作到十二点！他还说公司不应该有刀，我和琳琳想了一晚上才终于想到，色字头上一把刀，公司严禁讨论瑟瑟！」
群里一片哈哈哈。
「舞到正主面前你也是没谁了，居然瞒着现在才说。」
「丢脸啊……」
「怎么办，我更好奇他的女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我凑在中间发生了个好奇的表情包。
有一种自己像间谍的错觉。
4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讯息。
是185八块腹肌……现在应该是顾昀之。
「刚刚会议结束后又临时开了个电话会议，没看到消息，宝宝别介意。」
「你们老板怎么这么没人性啊，员工也不能这样压榨吧。」
「他骂你什么了，我帮你骂回去。」
「你的方案是什么样的，我帮你看看，你们老板是不是没实力啊，所以才要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我颤抖的手摸着冰冷的手机，字打完，我又觉得不对又删除。
「宝宝，你正在输入十分钟了，什么脏话啊需要打十分钟。」
「不过没事你骂吧，脏话不骂出来，心就脏了。」
「你们老板让你改方案是吧，发给我，我帮你改，告诉你问题。」
我避重就轻地回答，「不用，我自己也可以改。」
对面秒回，「怎么，不相信我啊？还是怕我看到你的才华，心生嫉妒。」
我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顾昀之又发，「你哪个公司的啊，是不是老板不行，要不你辞职算了，来我这里，怎么样？」
「我肯定不会骂你的，女孩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凶呢。」
恰好此时，王知筱不小心把文件掉地上了，顾昀之听到动静，凉飕飕的眼神仿佛带了八百字的脏话。
王知筱连忙抱着文件逃窜。
我的手机又响了一声，顾昀之打字的速度是真快。
「你之前说你住在启明街，距离公司不到五分钟的路程，那你的公司我肯定认识。」
眼见着马甲要捂不住了，我连忙回复。
「不用你管！」
反手就是拉黑操作，然后迅速切回我的工作号。
5
我胆子好像发育了。
我居然拉黑了顾昀之。
虽然这是他的生活号，工作上那个号也还在。
但我还是有一种脊背发凉，阴阳文学在我耳边飘荡的错觉。
算了。
与其让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被人发现公开，不如我藏严实点，然后扼杀在摇篮里。
省的办公室恋情被大家伙儿发现，到时候我还怎么做人。
看着安安静静在黑名单里躺着的账号，莫名松了口气。
但随后，顾昀之的办公室大门开了。
他黑着一张脸，满是郁闷。
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老子不好惹，别靠近老子的气味。
刚刚在抽空在聊八卦的几个人突然就闭嘴不说话了。
顾昀之扫视了一圈我们的工位，满腔的怒火都没地儿撒。
他看起来有话要讲，但憋了一会，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回了办公室。
我们几个好事儿的又凑在一起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是不是老板没有及时回复女朋友信息，跟女朋友闹脾气呢。」
「不可能，就他这德性还能随着女朋友发脾气任性妄为？肯定转身就给人家一顿教育。」
我后背发凉。
「怎么不可能，老板的大拇指是弯的，大拇指弯的人是恋爱脑，老板肯定是个恋爱脑。」
我看了眼自己的大拇指。
「老板是不是恋爱脑我不知道，就我们公司最近的情况都好得很，老板没理由生气，那么生气的点就只能是女朋友！」
「是不是老板嫌弃那个铃声，让女朋友给他换了啊。」
「有可能……这倒是像他的风格。」
我：……当初明明是他喜欢的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