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3783更新时间:26/06/09 14:43:52
我师妹人淡如菊,视金钱名利为粪土,众人赞她天资卓越,却不知她的资源都是从何而来。
十岁那年,路边偶遇一仙长欲赠我秘籍,她替我拒绝。
[师父说过,师姐笨拙,专精本门术法已是勉强,仙长莫要耽误师姐。]
十八岁那年,未婚夫婿上门下聘,师妹又替我拒绝了。
[秦郎,我师姐早已心有所属,你莫要强求!]
我“被人污了清白”时,师妹将我丢进猪笼,让我自行了断。
重来一世,我断断不会让她用“不争不抢”毁我一生。
1.
[仙友,你可要接受老夫的秘籍,若你精通此书,仙路畅通。]
我发愣地抬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那本秘籍抢过来,护在怀里。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极端,又连声道歉,[抱歉,我求仙心切。]
那仙长哈哈大笑,留下一句“线路必争”就离开了。
师妹被我刚刚的行为惊呆了,说话的时候甚至有些破音。
[师姐,你怎么跟外面那些爱争抢的仙溜子一样,真是有辱师门!]
我看着她清淡如月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你不是也想要吗?你不让我要,就是你自己想占为己有吧。]
这时候的师妹还小,菊艺不够高超,被我看破,直接恼羞成怒。
[你等着,你如此争名夺利,我定要让师父将你打得稀烂。]
闻言,我莞尔一笑。
她怎么知道,我就等着他们呢!
2.
上一世,因我长得明媚,而师妹清雅,我师父就断定我的天资不如师妹,要我事事让她。
[你现在虽让了,往后你师妹成仙定带你平步青云。]
我信了,从此变成人淡如菊小师妹的“忠仆”,人生也就由此变得糟糕。
后来,我也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只要师妹一告状,我就会被师父打得遍体鳞伤。
我不能习的秘籍,师父当着我的面让小师妹练习。
看着在刷洗衣物的我,还要嘲笑两句,[小徒儿,莫要像你师姐似的耽于俗物。你天资甚高,又得仙长赠籍,前途无量。]
后来我才知道,师妹修的那本秘籍就是当初仙长赠我的那本。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阻碍。
哪怕我学习比师妹刻苦,也更精通,师父也会骂我虚荣,只知跟师妹攀比。
我被他们蒙蔽,只觉自己仙缘浅薄,便打算早早嫁人。
师父却在我临近婚期时,强行将我带去执行任务。
待我归来时,我的未婚夫秦镇已和小师妹双宿双飞。
此后,我看破红尘,得窥天道,修仙速度竟比“天资卓越”的小师妹快了数百倍。
而我只因为小师妹随口一句“师姐早有意中人”,就被所有人视为浪荡不洁。
她的仙侣,我曾经的未婚夫秦镇,动用宗门力量将我浸猪笼。
不过,现在我重生了,得道成仙我要,快意恩仇我也要!
欠我的,我都要一个一个拿回来。
3.
这次,我截下了秘籍,回到宗门的时候,自然也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师父他老人家持剑立于宗门下,似松柏一般高风亮节,引得无数弟子驻足痴迷。
见到在阶梯下的我时,他眼神愈发冰冷。
而我压根没有上去的打算,在阶梯旁找了一个地儿打坐运功。
周围渐渐多了看戏的弟子,我却充耳不闻。
忽而,一声剑啸横空而来,我淡然地睁开眼,看着眼前因为怒意而丧失风骨的师父。
[师父,您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他被气得脖子都红了,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才没有笑出声儿来。
[你个大逆不道的孽徒!方才你明明看见为师,却不上前拜见,反而要我亲自见你!]
众人一听,也对我指指点点。
呵呵,上钩了!
我垂下眼睑,恰到好处地滴下几滴泪。
[是弟子不是,原是弟子不会变通,只记得师父说过修习时候不能拘于俗礼,弟子方才有所感悟,这才……]
众弟子恍然大悟,他们虽不赞同我师父的言论,却也知道错不在我。
不用睁眼我都知道师父的脸色有多难看了,想必他心中又在想用什么话术教我做师妹的“忠仆”吧。
果不其然,他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朝我发难。
[无妨,反正你是个背信弃义之人,师妹说亲眼看见你收受外宗秘籍,可有此事?]
闻言我眸子里闪过一丝慌张,身体也止不住颤抖。
就在这时,仙长赠我的秘籍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
在清月宗,修习别宗秘籍可是重罪,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削筋去脉,从此不得修行。
我飞快冲过去想要捡起,但师父却用术法先我一步。
他甚至连看都不看秘籍里的内容,就要将我带去宗门长老之处受罚。
3.
清月宗的操练场上乌泱泱来了一群人,都围着我,低语着些什么。
师妹站出来,指责我:[师姐,你如此无耻,怨不得师妹大义灭亲了!]
她仙衣如雪,如风中傲菊,倔强而坚强。
周围的叫骂声大了起来。
[就算是同门师姐妹,也是不同风骨啊!你看那个小师妹,看起来就有仙人之姿。]
[就是就是,我早看那个师姐不爽了,生的如此大胸脯作甚?莫不是要勾引男人!]
我被束缚在地上,如同蝼蚁一般,看着这样的师妹,轻轻扯了一下唇角。
正想着,我师父就领着大长老来了。
大长老的脸色很不好,看上去是动了真怒,看到我,他的眼睛似是淬了毒。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敌人,更像是看猎物。
我有些不解,低下头,露出修长秀气的脖子。却不知此种模样,在大长老看来是一种示好。
他忽然靠近,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今晚来我房间,我教你些双修之法,今日之事,且算了。]
我余光略略瞥了一眼师妹,就见她清冷的表情有些维系不住。
注意到我在观察她,师妹还不着痕迹地瞪了我一眼。
我嗤笑一声,轻轻说了两个字——
[就你?]
大长老脸色更差了,他发话,[澄禾,你说你大弟子品行不端,你且拿出证据吧。]
这一世,师妹更沉不住气了,她立即跳出来作证。
[我亲眼看见师姐接过外门秘籍,弟子无能,无法阻止师姐犯错!以上种种若有撒谎,天打雷劈!]
她这般做派,与我形成鲜明对比,大长老频频点头。
甚至于,他们过于厌恶我,连证据都不需要了。
[今日,我便亲自清理门户,将你这不忠不义之辈,从我清月宗铲除!]
听罢,我指着他们大笑不已,所有人都用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我。
[各位同门,为何你们只听师妹一面之词呢?]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澄禾师父,看得他心里发毛。
直接怒道:[大长老,请速速赐死……]
话未说完,一围观弟子指着地上“不小心”散开来的秘籍,惊呼一声。
[这不是菜谱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在那本书上,大长老施法的手悬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可笑。
我将他们的神态尽收眼底,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澄禾师父被大家看着,浑身不舒坦,质问道。
[你为何不把事情说清楚?你明知你师妹不喜争抢,也是……也是为了你好!]
这话毫无逻辑,却又符合这师徒二人的性格。
我再次笑了,[您一言不发立在宗门外,又是非不问将我带到大长老面前,呵呵!]
[如此是非不分,亦或者……色令智昏,我羞于你做徒儿!]
这话让所有人都不好受,尤其是师妹,我那句色令智昏,又触发了她的“人淡如菊”技能。
[清者自清,我不欲与师姐多辩驳!]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劲爆了,先是我“背叛师门”,再是事情反转,师妹污蔑,又是我爆出师父色令智昏……
恐怕我们师徒三人将会成为清月宗,近百年来的大笑柄。
师父一手结印,就要打在我的天灵盖上。[作者推荐付费点]
我的灵雷符也掐在手中,只待他靠近。
忽而,一片白衣衣袖轻轻扫过我的眼前。
[手下留情!]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将是我这辈子的转折点。
4.
救我的是澈云长老,她是清月宗乃至修仙界的剑术顶级。
她将我救下,还为我讨回公道。
[原是你们的错处,如今动手,岂不是有杀人灭口之嫌?]
澈云的声音如同玉石相鸣般撞在我心上,给我的人生带来一点光亮。
大长老和澄禾都不敢再说话,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事情的经过我大致知道了,此事错在清月宗,我代他二人道歉。我观你剑骨卓越,不若跟我学习两天。]
无数弟子都梦寐以求的机会,现在砸在我头上,我自然不会拒绝。
此后,我便跟着澈云师父修炼了。
她每三月指点我一招一式,其余时间由我自行安排,也不管我学什么。
在练完剑术之后,我便练仙长赠予的秘籍。
那日我没有立即回到宗门,而是去了一趟珍宝阁,买了一本菜谱。
秘籍被我藏在宗门一处隐秘之地,此事过去后,我便悄悄挖了出来。
秘籍中记载的也是剑法,与澈云长老的剑术有几分相似,我练起来倒也容易。
只是后来被澈云长老发现了,她显得十分紧张。
[我观你剑法竟比我精妙几分,可是有什么奇遇?]
[弟子自己琢磨的,在长老面前班门弄斧了。]
从那以后,我就时不时与澈云长老论剑,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偶然间有一次,我发现澄禾来找澈云,我以为他是来叫我回去的,于是躲在一旁偷听。
原来,澄禾自小暗恋澈云长老,但后者一心修炼,无心情爱。
这次因为我,澈云又和澄禾扯上了关系,这就找机会日日上门了。
澈云烦不胜烦,却为了我和他周旋。
为了报答澈云师父,我决定给他们找一点事情做。
这日午后,与我订下娃娃亲的秦镇携前来下聘。
消息还未传到我这儿,师妹就“偶遇”了秦镇。
传言秦镇与师妹一见如故,秦公子连下聘都忘了,直接与其彻夜论道。
流言一出,大家看着我的目光都变得同情和嘲弄。
秦镇找上门的时候,我正在与祥正师兄论剑。
[师兄,若你输了,可要答应师妹一件事情。]
祥云师兄再次挥剑,[好!]
于是,我和师兄在天上打得昏天暗地,秦镇像个疯子一样在底下叫着我。
待得我们终于分出胜负,我才云淡风轻地落地。
秦镇一脸心痛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什么垃圾,让我有些不爽。
[澈云长老的地界容不得废物踏足。]
我也只是说实话,现在秦镇和师妹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我。
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被我气得差点晕厥,也不顾什么宗门礼节,拿剑指着我。
还没等我出手,祥正师兄就已经把他手里的剑打掉。
[令西师妹说得对,废物没资格踏入此处。]
在二人交锋的这会儿,和我交好的几个弟子把情况和我一说,我才明白他们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我做的情诗被师妹“不小心”翻找出来,传的沸沸扬扬。
宗门便盛传我已有心上人,甚至与那男子珠胎暗结。
而我作为当事人,却一直避而不出,自然让流言愈演愈烈。
秦镇绿着脸,指着我,[我们自小有婚约,若你不愿,说了便是了,何必如此!]
师妹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秦公子对师姐一片痴心,如今却被你糟践……这何尝不是兰因絮果呢!]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眼神示意祥正师兄,让他悄悄离开。
这次和偷学秘籍那次不同,我再耍嘴皮子也无济于事。
秦镇所在的乾坤宗直接将我拿下,要将我浸猪笼。
我装作一幅颓态,实际已经笑疯了。
他们怎么可能赢我?早在秦镇被师妹拦下那一刻,就已经入了我的圈套。
现在,想必祥正师兄已经把我复制的若干个留影玉发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