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沈延三周年纪念日那天。
他归国的白月光朋友圈晒照。
照片里，沈延温柔地替身旁的白月光擦掉嘴角的油渍。
白月光配文：【他说人家是一个笨笨的小宝宝，就连吃个饭都会掉油渍】
同样的饭店，同样的火锅。
他曾经嫌弃我衣领上溅上的汤汁。
我抿唇，低头默默地回复了导师的信息 ：【老师，我考虑好了，愿意跟您出国学习三年。】
沈延一直以为我会为了他选择留在国内。
这一次，他失算了。
1
无意间刷到靳柔的朋友圈时，我正在给沈延挑选纪念日礼物。
看清楚照片里的人是沈延后，我不禁有一刹那的失神。
跟他在一起三年，他总是以清冷高傲示人。
甚至对我也极其有边界感。
从前我一直给自己洗脑，沈延性格如此，只是慢热罢了。
现在看来，只是能让他温柔以待的人不是我而已。
打车回家时，我掏出包里的礼物苦涩的发呆。
本来想着给沈延一个惊喜。
可现在，我却突然不想给了。
「我今晚不回去了，公司还有事要忙。」
沈延给我发来消息，一如既往的通知态度。
我顺手往前滑了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他只会挑自己感兴趣的消息回复，其他的全都已读不回。
以至于我们的对话框大部分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一直都是一个分享欲强烈的人，沈延冷暴力和忽视都不会让我受挫。
直到看见那张照片，我的心脏竟不可遏制地抽痛起来。
就连脖子都像被人卡住了一般，窒息感让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我近乎自虐般的又打开那条朋友圈，把照片保存下来，放大看。
突然想起来，沈延也带我去过这家餐馆。
就在我生日的那天。
不过那时候他心情不好。
在看见我不小心把油渍溅到衣领上后，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顿。
后来更是直接起身离开，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连邻桌的客人都忍不住过来安慰我。
但从那之后，这家店依旧在我心里被划进了黑名单。
心情越发沉重，我却不小心给靳柔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没过多久，沈延质问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我和小柔只不过是去聚了聚，你最好不要无理取闹。」
「她今天刚回国，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跟你吵架。」
看着他如此紧张靳柔，我的心如同被人攥紧了一般疼。
良久，我才回了个嗯字。
若是从前，沈延一定就不会再搭理我了。
但许是自觉有愧，他破天荒的又跟我多说了几句。
「我知道今天是纪念日，明天给你补办一下。」
「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就别跟我闹脾气了，好吗？」
我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窗外的冷风灌进来，脸上感到阵阵的凉意。
一摸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全都被我的泪浸湿了。
到家后，我直接疲惫的瘫在了沙发上。
靳柔却又在此时给我发来消息。
「嫂子，听说你生气了，我已经替你骂了沈延一顿。」
「他现在被我放回去了，喝了不少酒，记得做点醒酒汤。」
2
她的语气熟稔，似乎自己才是沈延的女朋友一般。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用意，便回道，
「我累了，醒酒汤你给他煮吧，或者点份外卖。」
既然这般急不可耐的想倒贴，那我就成全她。
待洗漱完之后，沈延也摇摇晃晃的到了家。
他还拿着一枚戒指，口中含糊不清的喃喃道，「送你的礼物，别跟我闹了。」
我接过后，将他扶在了沙发上。
随后拿着戒指转头回了卧室。
这还是沈延第一次送我礼物。
在一起三年来我提过许多次，可都被他拒绝了。
「想要什么我给你转钱，自己去买就行了，别耽误我时间。」
不管我怎么解释，更看重的是礼物背后的心意，他都没放在心上过。
我气也消了些，去卫生间打湿毛巾敷在了沈延额头上。
「我再原谅你最后一次，如果以后你还是和靳柔像今天一样，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他已经睡着了，看来真的是喝了不少。
我坐在他旁边，想将戒指往手指上戴。
却发现根本不是我的尺寸。
将它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我才看到「jr」的缩写。
这个戒指，是沈延送给靳柔的定制款。
一瞬间我的心被猛然揪紧，看向沈延的神情也越发失望。
门在此时被敲响，打开一看是拎着醒酒汤的靳柔。
她一身小白裙，头发也微微挽着。
在与穿着睡衣，面容憔悴的我对比之下，显得更加美丽精致。
「不好意思啊嫂子，外卖填错地址了，我只能自己亲自跑一趟。」
说完，她便自顾自的进来了。
在看到我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戒指后，又歉意的笑了笑。
「这个本来是沈延送我的，但是我觉得不太喜欢，就让他拿过来给你试戴，嫂子觉得还行吗？」
她明晃晃的挑衅我，想看我歇斯底里，大闹一场。
好让沈延来更加怜惜保护自己这朵温柔善良的小白花。
我只觉心累，怼了回去。
「这戒指太大了，我戴不上，要是你跟我一样瘦，说不定我就能看得上了。」
靳柔的笑容一僵，旋即又不死心的走到沈延身边。
把他推醒之后，当着我的面喂他喝汤。
「慢点喝，别烫着。」
靳柔每口都温柔的吹吹气，才递给沈延。
后者的眼神也更加清明，「我是在做梦吗，小柔？」
「这是你做的汤的味道，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
闻言，靳柔自觉的望向我，「我只是怕嫂子多想，所以才说是外卖，嫂子不会跟我计较吧？」
她声音本来就软，此刻刻意拉长了尾音，更显得楚楚动人。
沈延这才看到还有我在，蹙眉道，
「你又想对小柔做什么？她只是过来照顾我而已，你不会连这个都争吧？」
他脸上的神情不复温柔，连眉梢都带了些冷意。
我不想多说，扭头便回了卧室。
3
将房门上锁之后，我盖着被子默默流泪。
可即便这样，我还是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
靳柔的声音又娇又甜，越来越大，巴不得让我听到。
我没办法，吃了三四片安眠药，才勉强入睡。
也是在梦里，我梦到了最爱沈延的时候。
他性格冷淡，身边只有我一个女生。
我们大学不在一个城市，但他每天晚上都会跟我视频。
有一次我在聚会，被人起哄。
沈延误以为我谈恋爱了，慌得翌日一大早就坐飞机
飞了过来，跟我告白，说想跟我在一起。
他神色认真:「不是谈恋爱的那种在一起，而是我想娶
你，我们一辈子都只属于对方。」
话音刚落，我整张脸瞬间红了起来，连耳朵都在发烫。
后来我给了他所有的爱。
也真的以为，我们能白头偕老，一辈子都在一起。
可是梦终究还是会醒的。
他说的诺言就像桎梏，我宛如一只困兽被撞的头破血流。
凌晨被噩梦惊醒后，我看到了沈延发的消息。
是一张他拍的靳柔睡着的照片。
「我没跟她睡一起，明天起来别闹，懂吗？」
「今天太晚了，她自己回家我不放心。」
靳柔穿着我的睡衣，摆的姿势一看就是凹的。
我讽刺的垂下眼眸，沈延倒还不如不解释。
他明明知道我有洁癖，还任由靳柔穿上我的衣服。
心里紧绷着的一根线突然断了，连带着沈延，我也不想再要了。
睡意全无，我打开与导师的对话框。
下午他跟我再次提起，带我去国外进修三年的事。
「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相信你跟我去了，一定会大有裨益。」
之前我都以担心沈延不高兴的理由拒绝了，可现在却只觉得不值。
「老师，我同意跟您一起去。」
发完之后，我心里的郁结稍稍散了一些。
随后便关掉手机强迫自己休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靳柔已经做好了一大桌饭菜。
她热情的招呼我，「快来尝尝吧嫂子，沈延之前最喜欢吃我做的了，相信你也不会失望。」
一向冷如冰山的沈延此刻却眼含笑意，还主动给我夹了只虾。
「是啊，小柔的手艺好，你也多学学。」
我挑眉，直接把虾给拨到了一边。
「你不知道，我对虾过敏吗？」
靳柔连忙站了起来，想端走那盘虾，「对不起啊嫂子，我真的不知道，所以…」
「不是你有完没完啊？她好心好意做饭。你一上来就这副态度是想干什么？」
沈延恼了，摔了筷子阴沉沉的看着我。
他依然眉目俊朗，可我却看着已经没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只是想吐。
「我没有强迫她给我做饭吧？倒是你一直在刁难我，在一起这么多年，连我忌口什么都不清楚！」
我据理力争，却换来了沈延的一巴掌。
他用尽全力，打的我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我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沈延，你对我动手？就因为我说了自己过敏，你就要对我这样是吗？」
他起初还有些愧疚，可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
拉着在一旁看笑话的靳柔，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4
导师在此刻给我回了消息，「你终于想通了，那准备一周之后我们就出发。」
「不过话说这次怎么舍得小沈了？」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敷衍了几句后便关掉了手机。
靳柔做的饭用的都是我昨天准备做的晚饭的食材，沈延却丝毫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只是她了解沈延的口味，相处三年我也早就摸清了。
所以即使自己过敏，也坚持想为沈延做。
但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
所幸一周之后我就能离开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潇洒退出。
届时不管他和靳柔发展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我把这些残羹剩饭收拾好之后，便回到房间径直收拾东西。
给自己买的衣服不多，倒是沈延的西装就有十几件。
一个小时后，我便装好了所有行李。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又想起来当初和沈延刚同居的时候。
他那时还在等offer，身上没什么钱。
我便拿出所有身家帮我们度过难关。
他感动的抱着我，画饼说以后要给我买一套大房子，只写我的名字，让我安安心心的依靠他。
如今只觉得讽刺。
房子没有，还是租的。
就连存款，他也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
他的能力没我强，性格在职场也并不讨喜。
所以这几年来也没有晋升。
对比之下，我却在实验室的话语权越来越大。
沈延曾问过我，会不会介意这一点。
我坚定的摇了摇头，给足他满满的安全感。
现在看来都怪我把他惯得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靳柔的事他曾经也对我讲过，说是富家女。
他们从初中就认识，是成绩上势均力敌的对手。
「我们在一起之后，有一个人总想来挖墙脚，后来趁我们吵架，趁虚而入了。」
即便如此，沈延还是把靳柔当成自己的白月光。
「她是被那人蒙蔽了，我能感觉出来她心里其实也还是有我的。」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沈延眼神里的亮晶晶的似乎是泪，却并不是为我而流。
后来知道靳柔出了国，我才放下了心。
在沈延面前，我总是自卑怯懦的。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只围着我转。
思绪回神，我看着那枚被故意丢在餐桌上的戒指，深吸了一口气。
靳柔这次回国，一定改参杂着其它目的。
不过沈延懒得去调查而已。
既然她想来挑衅我，那我自然也不能让她太好过。
于是便找了私家侦探，查清楚靳柔回来的意图。
这边我还在等，沈延却带着靳柔去拍了婚纱照。
当看到朋友圈里他们发的照片时，我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了，可沈延竟然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们穿着配套的婚衣，配文，「兜兜转转还是你陪着。」
我忍无可忍，打电话问了沈延，「你这是什么意思？迫不及待想出轨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