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有个记账本，专门用来记录我的每笔花销。
【8.1日：吃了一勺油，400克土豆，7500粒米】
【8.2日：用了20枚茶叶，100升水，两度电……】
我以为婆婆记账是为了节约。
所以我便常常偷用工资，来替她填补账上的花销。
直到我和男友结婚当天。
婆婆将原本定好的八万八彩礼直接降成负八万八。
「我账本里写得清清楚楚，你从婚前就一直吃我们花我们的，总计共花了十七万。」
「所以从彩礼中扣下来，你得倒贴我们八万八才行！」
01
听到她这样说话，我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妈，所以你的意思，不仅不想出彩礼，反而要我倒贴？」
听着外面闹哄哄地催我出门，我急得直冒汗，「妈，你快别开玩笑了！这马上婚礼就要开始了，司仪都到场了，我现在哪里去变八万八出来？再说，这彩礼的事情不是早就商量好的吗？」
「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了？我告诉你，今天这笔钱你要是那不出来，我儿子是不会接亲的，这婚也别结了！我看你这个破鞋到时候有谁要！」
我强压下火气，强迫自己跟她讲道理，「妈，且先不说这些东西是不是全进了我的嘴巴，就算这样，每个月我也从自己的工资里抽出一部分钱补贴了家用！不然你以为你们的钱怎么用那么慢？」
婆婆挑眉怒视着我，「怎么不是进了你的嘴巴？这钱一笔一笔的我记得可清楚了，你看不见吗？」
「反正今天我就一句话，拿不出钱，这婚就别结了。」
眼看着跟婆婆说不清楚，她也没打算讲道理。我直接掏出手机，准备程峰打电话。
可一连打了四五个，都显示正在通话中。
婆婆得意的看着我，「我早说了，不拿钱别想结婚，还拿我儿子来威胁我，想得美啊！」
眼见着离定好的时间越来越近，新娘没准备出门，就连本应该来接亲的新郎也迟迟没有出现，外面本来热闹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我妈看我们还没有动静，便推门而入，「怎么了袅袅，程峰还没来吗？」
我妈一看我的脸色，再看看我婆婆幸灾乐祸的嘴脸，就知道出事了。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妈反而冷静下来，淡淡说道，「照亲家母的意思，今天这婚左右是结不成了，麻烦亲家母跑一趟真不好意思，请回吧。」
婆婆懵了，「你什么意思？」
我抢答道，「意思就是，这婚，我们不结了！」
02
还没等婆婆开骂，我的电话倒是先响起来了。
是程峰。
他的语气十分急切，「袅袅，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发现我妈拉黑你了，她是不是整什么幺蛾子了？你千万别生气也别理她，我马上就到了啊，马上马上！」
我那还没发出来的火乍一下就熄了。
我没好气的说，「你现在在哪里？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到？」
「对不起对不起，袅袅，你再等一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我就到了！」
我没好气地挂了电话，虽然我也觉得程峰搞这一出太不靠谱，可外面毕竟有一大家子的客人等着，要真是不结婚了，我们一家脸色都不好看，到时候还要一个个去陪着笑脸道歉，那可真是里子面子全丢了。
如今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我也偷偷长舒了一口气。
我妈的眼神却晦暗不明，但到底没说什么阻拦的话。
果然如程峰保证的那样，十五分钟，他一头汗地赶到了现场。
因为先前闹出来的不愉快，他在门外受了亲戚们好一番刁难，我妈更是没给他半分好脸色。
程峰对此却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满，反而十分歉疚。
「小峰啊，亲家母刚刚说，要我们拿八万八还债才能结婚，拿不出钱就结不了婚，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我妈冷眼看着他，语气嘲讽。
程峰忙摇头，「不不不，妈，我怎么会这样想？八万八肯定该我们出，我妈也是一时糊涂，没别的意思，您千万别生气。」
说着他又忙拿出一个箱子，拿出来里面码得整整齐齐赫然是八万八的彩礼。
「您看，我都准备好了。请您务必相信我的诚意。」
看到这些，我本来满心怒火，也一下子消了气。
我爸妈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冷着脸警告他，「行了，暂且再相信你一次，别再给我们整什么幺蛾子了，日后你要是敢对不起袅袅......」
程峰连连鞠躬，「不会不会，我肯定好好待袅袅。」
婆婆见状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程峰冷脸瞪了回去。
彩礼的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婚礼自然是照常举办。
只是今天这事，到底是在我心中埋下了一根刺，我一想到自己曾经对婆婆一片真心，还被这样算计，就无法接受。
「程峰，今天你妈既然能够干出这件事，就不能怪我日后跟他翻脸。我以前怎么真心对她的，你是看在眼里的，今天这件事我不会再翻旧账，但你要是还妄想我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对待你妈，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可能！」
「我跟你妈是过不到一起去了，我也不想以后有这样一个斤斤计较的亲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背后捅一刀，以后我和她还是当陌生人吧。」
程峰看我的脸色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自然是无有不应，「好好，都听你的。」
03
等到晚上回家，程峰和我理清楚了各家随的礼，看到收获颇丰的红钞票，我的心情才终于美妙了一点。
程峰瞅着我脸色，嘻嘻哈哈的搂住了我。
「宝贝，你看这天色已晚，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笑着推开他，「还没洗呢？今天搞了一整天，忙得一身汗。」
他见我没有抵触的神色，笑嘻嘻地退开半步。
洗完澡后，他就急不可耐的抱住我，我忙制止了他，「等等，床头柜里，拿......」
「知道了宝贝。」
等到两个人在床上酣畅淋漓地尽兴后，我已经累得瘫软在床上。
程峰大概是知道我懒得应付他们一大家子，就在婚礼后第二天，他就提议我们去度蜜月。
对此我当然是求之不得，我们很是甜蜜了一段时间。
许是因为婚礼上婆婆惹出的幺蛾子而感到愧疚，那两个月程峰都跟我十分亲密。
尤其是晚上，更是热情得叫我无力招架。
可这一切在程峰接到家中的电话后戛然而止。
那天晚上，程峰照例搂着我，可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宝贝，婚礼那天，我妈确实是做得过分了，不过她到底是我妈，她刚刚跟我打电话说自己已经知道错了，那时候她也只是一时间上头。再说，我们离家这么久，她也想我们了，要不，我们明天回家一起吃个饭？」
「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在餐桌上面说清楚的嘛！」
我皱了皱眉，要是说我之前对婆婆还是一片真心，现在却是见都不想见到她。
许是看出了我眼中的抗拒，他又说道，「我妈后来也反应过来不对，她还说要跟你道歉呢！你要还是不能接受，以后我绝对不强迫你去咱妈家，只是我妈这次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你就当为我着想，好不好？这事当面解决了，也免得你以后心里有疙瘩嘛！」
他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通情达理。
我便答应了，「那也行吧。」
「不过说好了，机会仅此一次，回去也就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道歉了事，你可千万别再跟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不会不会，宝贝还不放心我吗？我一向靠谱的！」
04
「袅袅，你尝尝这个虾，这可是妈今天特意给你做的呢，是吧妈？」
餐桌上，程峰殷勤地给我夹菜，我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程峰，我虾过敏，你不知道吗？」
程峰脸色一僵，手顿在了半空中，「啊，我，我不知道......」
婆婆见状再也忍不住，「你够了苏袅！别给脸不要脸！挑三拣四！要不是程峰劝我......」
「妈！」
程峰立刻喝止住了婆婆，「妈，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袅袅不吃虾也是我没考虑到，今天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吃顿饭，可不能再吵起来。」
又转头看向我，「袅袅，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忘了你不能吃虾，这桌上还有别的，你尝尝。」
婆婆阴阳怪气道，「什么过敏！我看就是公主病！」
我没再说话，心里却不如表面那么冷静。
婆婆不知道我虾过敏就算了，可是程峰与我认识了多么多年，一向体贴，怎么会忘记？
我一时间心乱如麻，竟然分辨不出来程峰之前的体贴是真是假。
婆婆在程峰的示意下，强行忍住了这口气，转头温和地看向我，对我抛出了另一个话题，「袅袅啊，你们这婚也结了，蜜月也度了，这房子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当初说好的，婚后再买房，你和小峰各出一半，作为你们的婚后共同财产。你看这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我一愣，没想到婆婆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我说今日婆婆怎么突然这么殷勤又压得住火气，原来是有事啊。
不过这也是正事，当初确实也是这么商量的。
我应道，「确实，不过我跟程峰还没开始看房子呢！等我们看看再说吧。」
婆婆一听急了，「怎么没看？儿子，你之前不是说已经看好了一套吗？怎么，你没跟袅袅说啊？」
我惊讶地看着程峰，「你看好了？」
程峰有些尴尬，「这个，我，我之前确实看过，不过我那也是太急切想要买房子，所以想着自己一个人先找找，也不是故意瞒着你......」
「哎呦，那套房子我也看过，特别好！小峰，你快给袅袅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你们就赶紧定下来！上次我去问的时候，那个销售还说这套房很火的，再不快点就要没了！你们要抓紧时间去把定金付了！」
一听这话，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程峰这是早就和婆婆一起看好了一套房，如今就等着我掏钱。
我的脸色也有点沉下来了，但还是忍住了脾气，「什么房子？给我看看。」
程峰一听我搭腔，顿时眼睛都亮了，急忙拿出手机，「袅袅，你看，就是这套。」
「你看，这大阳台向南，阳光保准好，还有这卧室，这间可以做游戏房......」
没等程峰滔滔不绝的讲完，我先瞪大了眼睛。
「等等！程峰，你确定是这套房子？你看看这套房，多大啊？我们有这个能力买吗？」
「你能不能务实一点！」
不怪我惊讶，实在是程峰看的那套房的价格，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计，「这个地段，这么大的房子，少说也要两百万！我们有这么多钱吗？」
「当初说好的，用彩礼和嫁妆都拿出来，我们婚前攒下来的钱再贴一点，一起付首付，那这笔钱加起来最多也不超过三十万！」
「你怎么想的？」
我气得不行，完全不能理解程峰的脑回路。
程峰一听我这样说，顿时也不高兴了。
「袅袅，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吧？我选这套房子也是为了你啊，三室两厅而已，我们将来肯定要生孩子的，再说，你们家那么多钱，多贴一点给你不也是应该的，反正你爸妈就你一个孩子。」
「怎么就只拿得出三十万了？」
我深吸一口气，「程峰，当初我们说好了，这套房就我们两个人买，不要依靠父母，想着你又找我爸妈要钱买大房子，这样出尔反尔不好吧？你怎么不直接要套别墅呢？」
婆婆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什么靠你们自己？你还有脸说这句话？你要的那个彩礼，那可是八万八！那都是我的养老钱！你把我的养老钱都剥削完了，现在还说什么不靠父母，我呸！真是不要脸！」
我冷冷盯着程峰，「你也是这么想的？」
程峰罕见地沉默了，低着头不看我。
我气得当场就摔门而出，这顿饭最后也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