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考上985后，学校拒绝我入学。
因为我的身份信息，去年已经被人报道过了。
我急忙找到占用我身份信息的人，却发现对方是我继妹。
而名额，竟然是我妈给她的！
她笑得嚣张，「你去年考上又怎么样，最后入学的还不是我？我不退学，你能那我怎么样？」
怎么样？
我当然是递交退学申请材料啊。
反正身份信息都是我，我本人退学没什么问题吧？
1
复读考入985后，学校拒绝我入学。
「系统显示，你去年已经完成了入学报道。」
招生老师平淡的一句话打破了我的期待。
我心中的惊愕与不解瞬间沸腾，「这绝对不可能！」
我一时激动，没有压制好自己的音量。
招生办的老师眉头一皱，显然是误会我在胡搅蛮缠。
他不满地反驳道：「不会出错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就去找校长啊！」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了嗓音，尴尬的道了歉，「抱歉，刚才是我的情绪有些激动。」
离开办公室，跟我一起来的沈月，在一旁安慰我。
「别怕，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相信会没有办法！」
我心里一暖，却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历年大学入学名额被顶替，从来不是个例。
即使查出来，也是求助无门。
而我强迫自己思考，反过去安慰她，「别怕，今天是A大开学的日子。」
「那个小偷绝对就混在里面，咱们一个个问，总能找到她的。」
出了招生办，我们在校园里四处游荡。
此时正是开学的时候，不少家长跟着孩子进了学校。
而我则逢人便问：「同学你好，你认不认识杜欣怡？」
杜欣怡，是我的名字。
现在只有顺藤摸瓜，才有可能找到那个小偷。
经过两个小时地暴晒，我的额头爬满了汗珠。
正当我快要绝望时，被问到的同学指着不远处道：「那不就是你要找的杜欣怡嘛。」
「我和她是同班同学，有点交集。」
「哎，同学你找她有什么事......」
还没等对方说完，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被指着的一对母女。
那对母女不是别人，正是我妈和我的继妹。
2
等我靠近后，我妈和继妹这才发现了我的存在。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要去......」
我妈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惊愕，被我毅然决然的打断。
「她为什么在学校的名字是杜欣怡？」
我质问着她，语气中透露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闻言，我妈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如同被揭穿了秘密一样。
她这一表现，更加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
占用我身份信息这件事，我妈也参与了。
我转向继妹，声音颤抖，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换来的答案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是妈妈决定把名额给我的，妈妈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大家。」
「妈！」
「你说话啊！」
我几乎是嘶吼出声，试图唤醒那份沉睡的母爱。
忽略掉继妹掩饰不住的心虚。
我紧紧抓着我妈的双肩，此刻我只有不敢置信，「妈，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这是我辛辛苦苦考的大学，你有什么资格决定让给别人？」
我妈低着头，一言不发。
显然是想蒙混过关。
占用我身份信息的人是我的继妹。
给她这个名额的人，是我的亲妈。
我对此却一无所知。
难怪一向学习不好的继妹考上了985，而一直处于年级第一的我却高考落榜。
高考参加了两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的动静不小，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更有好事者，甚至停下脚步，好奇的围观。
我无暇顾及他人看疯子一样的眼神，那些对我而言无关紧要。
继妹故作镇定，强自辩解道：「这是我姐，她自从高考失利之后，精神就失常了。」
「经常以为是我抢了她的入学名额，大家见怪了。」
周围的同学听闻，有的报以同情的微笑。
有的则不以为然的说道：「高考没考好那就再接再厉，把责任推脱到别人头上怎么行？」
眼见周围人渐渐散去，面前的继妹笑得嚣张，「你去年考上又怎么样，最后入学的还不是我？我不退学，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继妹的嘲笑，我没有爆发，反而在心头涌上一个计策。
我深吸一口气，故意表现出一副懦弱无助的模样，低声喃喃自语道：「我能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
此时的我，面上表现的多落寞，内心就有多疯狂。
继妹都提醒我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能怎么样？
当然是递交退学申请材料啊。
反正身份信息都是我，我本人退学没什么问题吧？
3
沈月不情愿地被我拉着离开，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喂！」
「咱们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王芬芬她凭什么偷走你的未来，明明你才应该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
沈月紧握着我的手，语气中满是愤慨。
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我停下脚步，看着沈月。
「既然她用的都是我的信息，那我自己提交退学申请总可以吧？」
我轻声说道，眼中狡猾的光。
听到我这么说，沈月脸上原本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可以啊你，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嚣张！」
她笑得畅快，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狼狈的样子。
短暂的喜悦过后，疑问再次爬上了沈月心头。
「可是咱们要怎么做？」
我若有所思地围着沈月转圈。
「首先是要拿到退学申请表。」
「不过这样的话，我可能得在附近找个招待所多待几天了。」
短短一瞬间，我就有了详细的计划。
「月月，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应付的来。」
闻言，沈月颇有义气地揽着我的肩膀，眼神坚定。
「那怎么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可是......」
我还想开口劝阻，沈月已经抢先一步。
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试图缓和凝重的氛围
「你也知道，我妈催着我赶紧进厂工作，我可不想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我一会儿就给我妈打个电话，就说我怕你想不开，带你在城里多转转。」
「刚好咱们可以去我三舅家里住啊！」
沈月家是村里第一个装了电话的，当年要不是沈月妈妈恋爱脑发作嫁给了沈爸爸。
凭着沈月妈妈家里的条件，比现在要强上十倍。
就这样，我跟着沈月去了她三舅家。
对着她舅舅，沈月并没有直接透露我们的目的。
只是简单地说想和我在城里多玩几天，过几天才会回家。
4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起先我混进学校，漫无目的地闲逛。
昨天说的容易，这退学申请表在哪里得到我还真一无所知。
校园里我晃悠了一圈又一圈，让我一筹莫展。
太阳毒辣了起来，我出校门买了根冰棍。
找了个树荫，随意蹲下。
四周来来往往全是A大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透露着活力。
旁边两个人对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哎，我也太倒霉了。」一个略显沮丧的声音响起。
「没事，这种表打印店里多的是，我陪你找！」
......
听到这里，我把手里没吃完的冰棍扔进了垃圾桶。
小跑几步跟在那两个学生身后，「同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
面前的两人停下脚步，一起疑惑地看向我。
我接着解释道：「我想问一下，这里面什么表都找得到吗？」
闻言，男生开口道：「应该可以。」
说完，男生热情地邀请我一起。
「咱们一起吧，人多力量大！」
看着面前一大堆的纸，我也没有气馁。
三个人在角落里安静地翻找，和周围喧闹的环境隔离开来。
寻找期间，男生好奇地问道：「同学，你要找什么啊？」
「你告诉我，说不定我比你先找到你要的表呢？」
我一想，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我想找退学申请表，麻烦你看到的话给我一张。」
「你要退学吗？是......」
还不等他说完，另一个男生不住地拉扯他的衣袖。
男生自觉说错话，「不好意思哈，我没有恶意。」
我微笑着开口，也没想要解释。
「没事的。」
说话间，三人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下。
不出一会儿，男生举着一张纸高兴道：「我找到了！」
同一时间，另一个男生也激动道：「我也找到了。」
拿到原件，复印好后，和两个男生告别。
「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说不定我得找到天黑。」
我问老板借来一支笔，趴在桌子上填写信息。
继妹所在的专业班级我都了如指掌。
原因无他，高三复读的一年里。
继妹曾经无数次地向我炫耀她的大学生活，不知不觉见，她的信息被泄露地一干二净。
填完这份表，对我而言没有难度。
5
填好表后，我再次混进学校。
一路问到了继妹导员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导员一问清我的身份，便开始止不住地叹气。
「王芬芬同学，自刚报道开始，隔三差五逃课。」
「不少任课老师都和我反应过，我去找她谈话连人都找不到！」
「现在她还学会夜不归宿了！」
我缩成鹌鹑一样地站在桌前，内心是一阵又一阵地复杂感。
一方面为王芬芬疏于学习而高兴，另一方面感到愤恨，恨她不知道把握机会。
「老师，我替我妹妹给你道歉！」
导员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茶，「你一定要让王芬芬同学珍惜这在大学校园学习的机会！」
还没等导员长篇阔落下去，我就将退学申请表递到了她的眼前。
见状，导员也无话可说，呆滞了一瞬间。
「还......还没有这么严重吧？」
我故作为难道：「芬芬她一向主意大，家里人都拿她没办法。」
「她让我把退学申请转交给您，作为她的姐姐我尊重她的选择。」
说着，导员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收下了退学申请。
见状，我忽略掉导员欲言又止的目光，转身离开办公室。
6
一回到沈月舅舅家，我就被跑出来的沈月扑了个满怀。
我看着她激动的神情，淡淡一笑，解释道：「我已经办好了，不用担心。」
沈月高兴地仿佛要跳起来一样，「欣怡，你也太厉害了！」
完事后，我和沈月相伴回到了村里。
一回家，我就看到继父大大拉拉地坐在桌前抽烟。
而我妈看了我一眼后，则是欲言又止地躲进了厨房。
见状，继父梗着脖子大声道：「怎么了？做女儿的，给妹妹一个大学名额怎么了？」
「白养你了！」
不等他说完，我转身回了屋子里。
屋外的骂声不断。
「你个赔钱货，老子跟你说话装听不见是不是？」
而我妈讨好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来，「消消气，消消气。」
「等孩子自己想开了就好！」
曾经我为了我妈，无数次和继父针锋相对。
现在我总算明白，我妈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垃圾桶。
我内心平静地将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有一个小金锁，还有不少零零碎碎的钱。
有一分的，一块的，还有十块的。
这些都是奶奶临终前交给我的。
「等你以后有困难了，就把这个金锁卖了！「
「这是奶奶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了。」
幸而这个金锁被我藏的好，不然怕是也要到了继妹的身上。
我思索着改天和沈月进城将金锁换了钱。
继妹被退学，等她察觉到后，这个家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我想接着考大学，只能先把小金锁卖掉还钱。
不然，一边复读一边打工，对我而言压力太大。
7
我将书本藏在褥子底下，整天躲在屋子里学习。
我妈只当我是还在生她的气。
对我仍旧不管不顾，我也刚好落得清闲。
大半个月过后，很快就要十月一。
老早我妈便开始期待继妹回家。
只因为继妹给家里写信，我妈激动地搓了几遍手，念给不识字的继父听。
「爸，我找男朋友了，是个富二代，前几天他还给我买了双大几千的鞋。」
「他不光舍得给我花钱，还特意带我去了见了他的朋友。」
「等放假回家，我带他回家。」
等到此消息后，我妈信也没心思念了。
立刻就要张罗着打扫家里，奈何硬件摆在这里，再怎么打扫也不可能变成豪宅。
「她婶子遛弯呢？哎呀，我得赶紧把家里打扫出来，不然等芬芬把她富二代男朋友带回来的时候不好看。」
「刘大爷！哎！我收拾呢，过节的时候啊......」
还不等我妈说下去。
刘大爷就接话茬道：「我知道，你们家芬芬要带个金龟婿回来给你！」
「哈哈哈哈。」
紧闭的门窗都拦不住我妈的笑声。
从那天开始，村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姐假期要带富二代男友回家。
而我则默默计算好了退学通知书到家的时间。
刚好能赶在假期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