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老公找回亲生女儿当天。
她不仅没有想象中的热情，甚至还一句爸妈都没有叫。
我以为她是拘束，于是特意让和跟女儿同龄的养女去和她谈心。
没想到下一秒，竟然看见了弹幕：
【这个妈真是蠢死了，当时女主走丢就是因为养女暗中作祟，她竟然还让她伤害女主】
【就是，女主上一世想争一下家人宠爱，结果却被养女害死，这一世她都不抢了还要她怎样?】
【密码的，这一家无脑父母能不能早点下线啊】
闻声，我蓦然一愣。
急忙起身冲向女儿房间。
结果一上楼，刚好赶上一脸惊慌的老公。
似乎觉醒的不止我一个。
1
我和老公对视一眼，立马跑去二楼两个女儿住的房间。
正巧看见了准备回房间的顾雪见。
「爸爸妈妈，怎么了嘛?姐姐已经睡下啦，我刚才还陪她说了会话，看她困了就回来了。」
她笑得很是得体：「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多去陪陪姐姐的，让她尽快适应我们这个大家庭。」
顾雪见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在我们面前，她一直都是知性得体有礼貌的孩子。
可刚才眼前的弹幕，却让我带上了审视的目光。
「好，你快去睡吧宝贝。」
顾雪见乖巧点头，完全看不出有作恶行径的样子。
「晚安爸爸妈妈。」
在她回房间后，我跟丈夫蹑手蹑脚地去了顾妍言的房间。
透过房间的一点门缝，我们看到了坐在窗边吹风的她。
听到我们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回头。
「她都说我睡了，你们还来干嘛?」
顾妍言冷漠的声音没有让我觉得生气，我想起了弹幕。
那浮在空中的字说了，雪见欺负了她，可她却没有要向我们解释或者告状的意思。
「妍妍，刚才有发生什么吗?」
她掀开被子背对我们躺下：「我说什么都没用，你们去睡觉吧，我也要睡觉了。」
我意识到妍妍这是不相信我们。
我和老公对视一眼，只能默默离开。
「顾世礼，雪见她刚才撒谎了。」
顾世礼点头。
「我们得留个心眼。」
2
翌日，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想要送两个孩子去上学，看看她们相处的情况。
可发现在家里吃早饭等我送的只有顾雪见一个人。
「妈妈，姐姐早就去学校了，她看起来很不想跟我们一起呢，背着书包就直接走了，也不跟我讲话了，是不是我昨晚陪姐姐说话说到太晚了，所以她才生气的啊。」
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若是放在以前我真的会心软，并且站在她这一边替她说话，甚至会在心里默默记上顾妍言一笔，认为她冷漠无情。
可现在，我决定重新看待这一段关系，以及顾雪见单方面说的话。
如果妍妍真的是因为重活一世，经历了那些痛苦才对我们失望的话，那我这个做母亲的，真的会悔恨一辈子。
我不敢想我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了些什么。
若是真的发生了，我能做的也只有弥补，弥补上一世带给她的痛苦。
3
傍晚，我特意提早从公司出来亲自去接了妍妍。
但毫不意外，她已经自己背着书包回去了。
我开着车沿路找，果然看到了一个人背着书包走的妍妍。
「妍妍。」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的眼里有错愕。
似乎很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
「妍妍，妈妈来接你放学。」
她上车后，也依旧沉默寡言。
坐在后座上拿着书翻阅。
我明白，她在逃避。
她不愿意和我交流。
我心中钝痛。
上一世的我是有多混蛋，才能让女儿和我疏离至此。
正想着如何开口打破僵局呢，那弹幕再一次出现。
【这个妈真是蠢，都看不出来女主不想搭理她吗，重来一世，谁还想认你这个刻薄的妈啊。】
【连女主在学校被欺负被霸凌都可以视若无睹的人，算什么妈，女主就应该离她远远的!】
【可别忘了，女主被霸凌都是拜这个混蛋妈养了十几年的小混蛋所赐，她还在这里装母女情深，真恶心!】
【女主就算告诉这个妈也没用，她只会相信那个假千金!】
我脸色一僵。
霸凌?
雪见在学校霸凌妍妍?!
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妍妍裸露在外的肌肤，心中一凉。
难怪妍妍这么讨厌顾雪见呢。
原来她一直都在被欺负啊。
她从不跟我告状，也是因为觉得我会无条件相信顾雪见吗?
看来上一世的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啊。
「妍妍，可以跟妈妈说一下你在学校的事情吗，刚转来这个学校还适应吗，老师同学……都还好吗?」
妍妍依旧没有从书里抬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没有。」
我笑着应了一声，心中钝痛。
亲生的女儿都不信任自己到这种地步了。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4
翌日一早，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学校。
这个时间点是学生午休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发生冲突的时候。
作为学校最大的投资人，我可以自由出入这所学校。
门口的保安看见我第一时间放行，我直奔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你这贱人凭什么是千金小姐呢，你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穷丫头，就应该喝一辈子下水道的水，跑来城市撒野，你还嫩了点。」
「我警告你，要么自己滚，要么，我逼你爬出顾家。」
远远的我就听见了顾雪见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在家里她总是柔声细语地说话，可在这里我看到的，却是一个仰着下巴趾高气昂满嘴污秽的恶女。
我很陌生这样的顾雪见。
但也许她本性就是这样的人。
我快步过去，拦住了想要一巴掌扇在妍妍脸上的手。
「顾雪见!」
顾雪见一看见我，立马就卸了手上的力气，指着她身后那群打着耳钉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女孩说道：
「妈妈……我是被她们逼的，她们说我如果想要合群就去欺负新来的这个转校生，我拒绝了，她们就打我，我是被逼无奈才……」
我冷哼一声。
「行了，别装了，看得我恶心。」
我转身牵起妍妍的手，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走之前，我还不忘打电话。
「杨校长，我这里有一起校园霸凌事件需要你出面处理一下，对，现在，我已经抓到了霸凌者。」
5
校长办公室，我坐在主位，妍妍坐在我身旁。
顾雪见则是低着头站在一旁。
校长陪着笑脸：「是不是误会呀程总，雪见平常在学校都很乖的。」
我眼神一凛：「误会?」
「我都亲眼看见顾雪见扬起巴掌了，你跟我说误会?杨校长，这校长位置你坐不明白那就换一个吧。」
我的右手紧紧握着妍妍冰冷的手。
她的手这么冷，哪怕天气热都冰冷，看来是小时候没养好，有空得带她去看看中医调理一下。
我一边想着，一边抬眸看了一眼在场的学校领导层。
「这件事情性质恶劣，有了顾雪见的开头就会有其他学生学样，所以，我们更要杀鸡儆猴。」
顾雪见慌了，连忙扑到我脚边委屈诉苦。
「妈妈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欺负她，我只是……只是跟姐姐闹着玩儿呢，我没有要打她的意思，我真的没有!」
她又爬到妍妍身边喊：「姐姐你帮帮我，我知道错了，你帮我说几句啊!」
坐在我身边的妍妍伸手推开了顾雪见的手。
「你别碰我，校园霸凌的人应该得到教训，你撕了我的作业本，把我的书扔到河里，逼我跳进学校喷水池里去捡妈妈给我的东西，甚至把我堵在厕所里叫来一群人轮番打骂我，为了不让你妈妈看出来，还叫她们不要打脸，要打衣服可以藏住的地方，顾雪见，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有校园霸凌，这就是你口中的在闹着玩?」
越听，我就越心寒。
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居然是这样恶毒的存在。
她容不下我的亲生女儿，就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把她逼走。
「不是的不是的!她在撒谎，她在撒谎啊!」
我气得手抖，一耳光打在了顾雪见的脸上。
「畜生!」
顾雪见被我一耳光打得跌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掉。
我仍旧不觉得解气，在她另一边又来了一耳光。
「就当我从来没养过你这个女儿!」
「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我顾家养女了，我顾家没有你这样的货色!」
我不顾顾雪见扯我裤腿委屈求饶的模样，直接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校长。
「校园霸凌这种恶性事件，应该开除才对，你觉得呢，杨校长?」
「不行啊妈妈!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雪见连滚带爬到我身边：「妈妈我真的错了啊……」
我把自己的裤脚拉出来，「我说过，你既然做了，那就得承担起相对应的后果。」
杨校长多有眼力见的人啊，立马应和道：「好的程总，您放心吧，我一定处理好这件事，学校里绝对不会再有人敢欺负您的女儿。」
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神游的妍妍，心里一痛。
她也不敢相信吧。
自己的妈妈居然无条件相信了她的话，哪怕我知道，妍妍也有一部分扯谎了。
我调查过，妍妍在学校里的确受了欺负，但她都收拾回去了。
厕所被堵的时候，那群人被她用拖把揍了一顿。
作业本被扔后，她把全班的本子都扔进了河里说是顾雪见干的。
不过我也愿意帮她。
受欺负是事实，还击只不过是她自我保护的方式。
幸好，我还能为她撑腰。
「妍妍，我们走吧。」
6
到家第一件事，我吩咐阿姨把顾雪见的东西全部都打包好，丢了出去。
老公回来后看见这一幕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要是她没做这些，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没有了。
从她容不下妍妍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顾雪见回来后，看到自己的行李都被打包好放在门口，哭着喊着来我面前求我不要赶她走。
「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可以跟姐姐和平相处的，我一定把她当自己的亲姐姐对待!」
我冷冷一笑：「晚了。」
「妈妈!你不能这样对我的妈妈!我做了十几年的顾家千金，让你脸上有光了这么多年，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啊!」
我俯下身子和她平视。
「你知道你自己输在了哪里吗?」
「输在了你是顾雪见，而她是顾妍言。」
顾雪见跌倒在地，恍若丢了魂一般。
「我恨你们。」
我脚步一顿。
「我恨你们顾家，你们高高在上，顾妍言总有一天也会变成像我这样的疯子!你们等着瞧吧!」
她转身就跑，还不忘拉上行李箱。
看着她的背影，我思绪飘远。
骤然抬头，再次看见了浮现的一排排弹幕。
【女主妈总算做了件人事了，把恶毒女二赶走了，也算是她积了点德。】
【那又怎样，女二抢走了女主宝宝十几年的人生，她原本可以漂漂亮亮地成为一个小公主，结果却被养父母毒打，从小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
【女主宝宝上一世被逼跳楼前，已经有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重生后也一样严重，难怪她都不爱和别人交流呢，可怜的宝宝。】
我心里一个咯噔，转身朝着妍妍的房间走去。
顾雪见被我赶走，她的房间被我改造成了练琴房。
妍妍的房间被我重新设计，现在很是温馨，很适合她。
可我一推开门，看到的还是那个坐在窗边发呆看远方的背影。
「妍妍?」
她没有回头，但是眼神清明了过来。
我把手放在她的丝绸睡衣上，明显感受到从下面传来的凹凸不平的手感。
睡衣下隐约可见各种伤疤的痕迹。
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妍妍……妈妈明天休息，带你出去逛逛怎么样?」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大概在想怎么拒绝我。
「妍妍，妈妈早就想带你出去逛逛了，这次正好带你去买点新衣服，正好换季了，哦对了，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呀，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妍妍愣了一下。
「你不怕我给你丢脸吗?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去了也不认识哪些牌子，也买不起那些衣服，我会给你丢脸。」
我知道她这是在变相拒绝我。
我伸手搂住她，试图将她身上的刺抚平。
「妈妈怎么会觉得你丢人呢，不会的，妈妈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