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那一声清脆，却又带着极致冰冷和嘲讽意味的嗤笑，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峰的心上，也瞬间敲碎了现场那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压抑不住的、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瞬间淹没了整个派对现场。
「天啊！这人是谁啊？他是不是疯了？」
「他刚才说什么？说姜小姐演戏？还是为了他？我的耳朵没出问题吧？」
「这哪来的自信啊？看他穿的那身廉价的服务生衣服，怕不是混进来想碰瓷的吧？」
「啧啧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真把自己当成情圣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快叫保安啊！别让这疯子惊扰了姜小姐！」
各种毫不掩饰的嘲讽、鄙夷、讥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烧得通红的钢针，密集地、狠狠地刺向站在那里的陈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份强装出来的「自信」和「宽宏大量」如同劣质油彩般剥落，露出底下苍白、慌乱、难以置信的底色。
「这位先生。」我终于收敛了笑容，伸出手指，遥遥点了点陈峰，语气充满了极致的轻蔑，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姜瑶，为你演戏？我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需要引起你这种废物的注意？」
他僵在原地，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皮囊。
「啊——！！！」
巨大的羞辱、绝望和被彻底戳破真相的痛苦，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陈峰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像一头彻底疯狂的野兽，竟不管不顾地朝着我扑过来！
「姜瑶！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毁灭欲。
6
陈峰那声凄厉的嘶吼和疯狂扑来的身影，让宾客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脸上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有些失心疯的男人，竟然敢在姜家的地盘上，当着这么多上流社会人士的面，试图对我动粗！
然而，陈峰那充满绝望和恨意的拳头，甚至没能靠近我的衣角一寸。
就在他扑出的瞬间，一直保持警惕、站在我身边的林泽动了。他的反应快如闪电，直接将失去理智、脚步虚浮的陈峰狠狠地推搡开去！
「砰！」
陈峰重心不稳，狼狈地摔倒在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撞得他眼冒金星，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但他此刻已经被彻底的疯狂所吞噬，感觉不到疼痛，挣扎着就想爬起来再次扑过来，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贱人！我要杀了你！你毁了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训练有素的姜家保安也终于反应过来，几名身强力壮的保镖迅速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像疯狗一样挣扎、嘶吼的陈峰死死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们用膝盖顶住他的背，用手臂压住他的头，将他牢牢地制服。
我站在原地，连裙摆都没有乱一丝。我甚至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恐惧。
「姜小姐，您没事吧？」助理也急忙跑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要不要先回屋休息一下？」
我抬手，制止了助理的话。我的目光始终落在陈峰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丢弃的破烂。
我缓缓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陈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陈峰还在疯狂挣扎，看到我靠近，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想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微微弯下腰，靠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以为这就完了？你以为你今天大闹一场，就能得到解脱？就能让我后悔？就能重新引起我的注意？」
我看着陈峰那双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错了。大错特错。这才刚刚开始。」
陈峰的挣扎似乎停顿了一下，疯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更深沉的恐惧。他似乎不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那副可怜又可恨的样子，对着身边的助理和保安队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报警。」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空中，却如同惊雷一般清晰。
「告诉警察，这里有人蓄意伤害，并且当众对我发出了死亡威胁。把刚才从他闯进来到现在的所有监控录像，还有现场所有人的证词，都一并交给警方。」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陈峰的头顶！他彻底懵了！刚才的疯狂在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碎！
「不！姜瑶！你不能这样对我！」陈峰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他开始疯狂地哀求，声音凄厉得像受伤的野兽。
「我错了！我刚才是一时糊涂！求求你！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妈还在医院！她需要钱！她不能没有我啊！」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傲慢和偏执，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和绝望。他像一条可怜虫一样趴在地上，试图抓住我的裙角，却被保安死死按住。
然而，我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动容。
「你母亲需要钱？」
我淡淡地反问，语气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当初给你机会的时候，是你自己不珍惜。」
我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他最脆弱的地方反复切割。
「至于放过你？」我嗤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恶劣的快意，「陈峰，你觉得可能吗？敢对我动手，对我发出死亡威胁？你以为你是谁？敢威胁我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派对的宁静。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在保安的引导下走了进来，简单询问了情况，看了监控录像的片段，又听取了几个目击者的证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他们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手铐。
「咔哒！」
冰冷的手铐拷在陈峰的手腕上，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宣判他的死刑。
被警察架起来，像拖拽一件垃圾一样，拖离泳池边的时候，陈峰彻底崩溃了。他不再哭喊，也不再挣扎，整个人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一丝光彩。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我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预告结局的冷酷：
「警告！警告！男主陈峰黑化值已100%！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社会评价跌至谷底，人生轨迹彻底偏离！已彻底失去对任务世界产生任何正面或负面关键影响的可能性！任务失败已成定局！请宿主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惩罚？
我拭目以待。
7
冰冷的拘留室，四壁白墙，只有一盏惨淡的白炽灯光，像鬼火一样摇曳着。
派对上的疯狂、我的冰冷眼神、众人的嘲笑、警察的逮捕、手铐的冰冷触感……刚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画面都像尖刀，反复凌迟着陈峰破碎的神经。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拘留室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名面无表情的警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部老旧的座机电话。
「陈峰，」警察的声音冰冷而缺乏感情，「有你的电话，医院打来的。给你三分钟，快点。」
医院？！
是母亲？！
一丝微弱的、濒死的希望之光，瞬间点亮了他死寂的眼眸。难道是母亲情况好转了？难道还有救？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警察递过来的电话前，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喂？喂！是李医生吗？我妈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疲惫的女声：「陈先生，我是您母亲的护工。您母亲刚才醒过来了，抢救很成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
「醒了？她醒了！」陈峰喜极而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所有的绝望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缓解，「太好了！太好了！她没事了！」
「但是她的情况还不稳定，必须立刻转入ICU进行后续观察和治疗。」
护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狂喜，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李医生让我转告您，ICU的费用非常高昂，您之前欠的五十万必须马上到账，否则我们这边后续治疗会暂停的。」
五十万。
这个数字再次像一盆冰水，从头浇灭了陈峰刚刚燃起的希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哪里还有钱？他现在自身难保，马上就要坐牢了！他连给自己请律师的钱都没有！
就在他陷入新的绝望之际，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却带着急切和焦虑的女声：
「是小峰吗？小峰！我的儿啊！」
是母亲的声音！
「妈！妈是我！」陈峰瞬间泪如雨下，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哭着喊道，「妈，你怎么样？你感觉好点没有？」
「我……我还死不了……」
母亲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很快就转向了她最关心、最焦虑的问题，语气带着一种病中的尖锐和恐慌。
「小峰，钱呢？医生说要好多钱。你弄到钱了吗？妈不能死啊，妈还想看着你娶媳妇抱孙子呢……」
「妈……」陈峰的声音哽咽了，他死死咬着嘴唇，却无法说出那个残酷的现实——他没钱，他要坐牢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你什么你？！吞吞吐吐的！」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虚弱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虚弱感被一种更强烈的恐慌取代。
「你是不是没弄到钱？！陈峰！我告诉你！我不能死！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我躺在这里等钱救命，你跟我说你没钱？！」
「妈，不是，我……」陈峰试图解释，试图说他去求我了，试图说他受了多少屈辱，试图说他现在被抓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绝望的哽咽。
「不是什么？！啊？！」
母亲的怒火似乎被他这无力的辩解彻底点燃，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和失望。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一点指望都没有！你就是个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废物……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陈峰的心上，比我的任何羞辱都更让他痛苦，更让他无法承受。
「我为了你，我……」陈峰想辩解，想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想说他宁愿受尽屈辱也要给她挣钱，可是在她那句「废物」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你为了我什么？！啊？！」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狠毒，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我看你就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躺在这里等死，你连钱都弄不来！你还不如死了算了！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这个讨债鬼！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你爸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克死我吗？！」
嘟嘟嘟……
电话被护士强行挂断了。
陈峰还保持着双手捧着电话听筒的姿势，整个人却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彻底僵住了。
母亲的每一个字，都像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回荡，将他最后一点点支撑、最后一点点活下去的理由，彻底摧毁。
原来，在母亲眼里，他也是个废物。
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原来，他连活着的意义都没有了。
陈峰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干哑、刺耳、绝望。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表情扭曲而恐怖，眼神里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疯狂。
8
拘留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将陈峰与外界彻底隔绝。
惨白的灯光下，他蜷缩在角落，像一滩失去形状的烂泥。
姜瑶的冰冷，众人的嘲笑，警察的抓捕，母亲的唾弃……他所以为的重生优势，他忍受屈辱换取母亲生存的「伟大牺牲」，在这一刻，全都被碾成了最可笑的粉末。
既然这个世界，连同他最亲的人，都判了他死刑。那就在彻底沉沦前，拉上一个垫背的！或者，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让所有嘲笑他、鄙视他的人看看，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废物，也能溅起血花！
没过多久，两名警察打开门，准备将他押往正式的羁押场所。
「走！」其中一人厉声命令。
陈峰顺从地站起身，低着头，仿佛已经认命。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下，瞳孔却疯狂地转动，像一头伺机反扑的毒蛇，寻找着万分之一的机会。
走廊里灯光明亮，脚步声回荡。就在经过一个存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门口时，一名清洁工推着车子出来，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名警察，几把拖把和扫帚「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押送的警察下意识地侧身避让，并呵斥了清洁工一句。
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和分神！
陈峰眼中凶光暴射！他猛地矮身，用尽全身因绝望催生出的最后力量，挣脱了警察的钳制，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扑向地上那根最粗的金属拖把杆！
「他挣脱了！」另一名警察反应极快，立刻拔出警棍。
但陈峰此刻已经彻底疯魔！他抓起沉重的金属杆，转身就朝着离他最近的警察头部狠狠抡去！这一击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完全不顾后果！
「小心！」那名警察经验丰富，下意识抬臂格挡。
「砰！」
金属杆狠狠砸在警察的小臂上。
「啊！」警察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都去死！都给我去死！」陈峰状若疯癫，挥舞着抢来的「武器」，不分目标地朝着周围冲过来的警察和其他工作人员胡乱攻击。
警局内部瞬间警铃大作！附近的警察迅速反应，手持警棍和盾牌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警告声响彻走廊。
陈峰置若罔闻，他被彻底的疯狂和毁灭欲支配，像一头被围困的野兽，进行着徒劳而血腥的最后挣扎。
他击倒了试图夺下拖把杆的清洁工，又打伤了一名冲上来的辅警。走廊里一片混乱，惊叫声、呵斥声、金属撞击声混杂在一起。
然而，个人的疯狂在国家暴力机器面前，终究如同螳臂当车。
几名手持防爆盾的警察组成盾墙，稳步推进，压缩着陈峰的活动空间。同时，数根警棍从不同角度精准地击打在他的四肢和关节处！
「呃啊！」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陈峰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金属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瘫倒在地。
下一秒，数名警察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重重地顶住他的背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牢牢地禁锢了他所有的反抗可能。
陈峰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口鼻间满是灰尘和自己流出的血腥味。他挣扎着偏过头，看着周围那些冰冷、愤怒而警惕的面孔，眼神里的疯狂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彻底的死寂和空洞。
他失败了。
最后的反扑，也只是多添了几项罪名，多伤害了几个无辜的人，显得更加丑陋和可悲。
「袭警！暴力抗法！罪加一等！」一名警官脸色铁青，对着下属命令道，「把他押进重犯单间！严加看管！通知医院，准备验伤！」
陈峰被两名警察粗暴地架起来，像拖拽一件垃圾一样，拖向走廊深处。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9
回到市区的车上，林泽的电话适时响起。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一丝专业和效率。
「姜小姐，刚刚收到警察局内部消息，」林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陈峰在被押送途中，情绪失控，挣脱束缚并抢夺了清洁工的金属拖把杆，试图袭警。」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袭警？呵，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又可悲可笑。这是彻底放弃治疗了吗？
「结果呢？」我淡淡地问，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他打伤了两名警员、一名辅警和一名无辜的清洁工，其中一名警员手臂骨裂。他本人已被当场制服，并被加重看管。这次，他是彻底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林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仿佛在述说一个罪有应得的结局。
「袭警，暴力抗法，加上之前的蓄意伤害和死亡威胁，数罪并罚，十年以上是跑不了了。而且他的行为性质恶劣，估计不会有减刑的机会。」
十年以上。
也好。足够让他在高墙之内，慢慢咀嚼自己种下的苦果，慢慢品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他不是自诩重生吗？不是自以为是吗？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欠他的吗？那就让他用十年的铁窗生涯，好好反思一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错在哪里。
陈峰这颗棋子，终于以一种最不体面、最狼狈、却也最彻底的方式，从我的人生棋盘上被清除了。
他的疯狂，他的毁灭，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甚至比我预期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一个连基本情绪都控制不住、被嫉妒、自卑和荒谬的幻想填满的灵魂，就算给他重生的机会，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过是加速自我毁灭罢了。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回到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公寓，熟悉的空旷和极致的奢华感扑面而来。这里是我的堡垒，我的王国。
我端着一杯冰凉的白葡萄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如同打翻了的钻石，铺满了整个视野，闪烁着令人着迷的光芒。
就在这时，那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如期而至，在我的意识深处响起。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检测到男主陈峰因暴力袭警被彻底收押，社会评价跌至负值，人生轨迹完全偏离且无法修正，已彻底失去对任务世界产生任何正面或负面关键影响的可能性。原定男主线彻底崩盘。」
「判定：新手任务——‘救赎’或‘辅助’原男主陈峰，失败。」
失败。
这个词，并没有在我心中激起任何波澜。我甚至可以说，从我穿到这个身体里，听到系统第一个任务，并得知那个所谓的男主会怎么做时，我就没打算完成这个任务。
救赎他？辅助他？开什么玩笑！一个未来会因为可笑的理由报复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帮他？
「任务失败惩罚机制启动……」
「正在计算惩罚方案……」
10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带着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宣判，再次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任务失败惩罚启动。」
「惩罚内容：剥夺宿主姜瑶返回原世界的权限。宿主将被永久滞留当前任务世界。」
仅此而已？
我微微一怔，不是因为惩罚的严厉，而是因为它的出乎意料，以及它的仁慈。
没有抹杀，没有剥夺我作为首富千金所拥有的一切，没有痛苦，没有强制性的改造。唯一的惩罚，仅仅是永远留在这里，回不去了。
我站在窗前，静静地消化着这个信息。夜风透过微开的窗缝吹拂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我身上的长裙，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那个我曾经拼尽全力想要逃离，却又不得不深陷其中的「家」；那个充满了虚伪、算计、冷漠亲情和无休止权力斗争的原生世界；那个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带着假面生存，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地方……
而现在，系统告诉我，我永远不必回那个冰冷的牢笼了。我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让我厌恶至极的人和事了。
这听起来，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解脱。
甚至，是一种恩赐。
系统大概以为，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是最痛苦的惩罚。
它不知道，对于我来说，那个世界，才是真正的地狱。而这个世界，拥有我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权力，以及最重要的自由。
系统的惩罚？
不。
这里，将是我的王国，我的猎场，我真正的自由之境。
我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对着脚下这片即将被我彻底掌控的繁华都市。灯火璀璨，如同我未来的辉煌。
「敬这个世界，」我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以及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也敬，我的自由。」
将杯中的白葡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清冽的快意。
属于陈峰的故事已经落幕，他不过是我人生画卷中一道无足轻重的、甚至有些污浊的笔触。他的存在，只是让我更清晰地认识到，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不要的是什么。
而我，姜瑶，将在这个世界，书写真正属于我的故事。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辉煌而自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