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4652更新时间:26/06/09 12:28:54
街头采访遇到了科技黑马。
主持人问他,“可以给前女友打电话,问问近况吗?”
他对着镜头,给我打了电话。
“听说你最近挺缺钱啊,要不要求求我,我给你找份工作。”
我知道他恨我,因为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提出了分手。
“好啊,起码要过万哈。”
我得用来看病。
他却冷笑了声,“你配吗?”
1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刚看完我学生高扬的血常规报告。
白细胞异常增高,血红蛋白和血小板减少。
白血病。
我拿起手机走出血液科室。
门外的高扬正跟一群小孩玩幼稚游戏。
看到我出来,朝我挥挥手。
“舒老师!”
虽然连续发烧一个星期让他脸色苍白,但还是掩盖不住那股青少年独有的朝气。
想到医生刚刚跟我说的情况。
“家长不用过度担心,孩子送来得及时,现在还是早期,治愈率很高的。”
我记得,高扬的资料中亲人一栏中,只有一个外婆。
心难免揪了一下。
我微笑颔首,指了指手机,到楼梯间接起电话。
对面的人也是奇怪,我挂了三次他打了三次。
虽然在我的通讯录好友中,除了一个“卡布奇诺”没有任何备注。
和我给其他通讯录好友包含着姓名住址以及关系的备注模式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带着疑惑,我接起电话。
先听到对面背景嘈杂,有人惊呼了一声。
我有点莫名其妙。
“谁啊?”
对面沉默了半晌,就在我打算挂断电话时他才开口。
“我,景辞。”
我愣了一瞬,脑袋有些刺痛。
原本翘着的嘴角突然僵硬,再缓缓放平。
景辞啊,我前男友。
差点给忘了。
沉默弥漫在电话两端。
“听说你最近挺缺钱啊,要不要求求我,我给你找份工作。”
对面的声音是一如既往地富有磁性,但我却听出了讽刺和不屑。
还在恨我啊景辞。
我心里嘀咕着,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当初是我失约在先,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对他不闻不问,导致我俩一拍两散。
愤怒也是理所当然。
我慢吞吞地回想着。
他应该也是知道我最近在筹钱。
我们学校是本市挺出名的高中。
因为它的穷,以及升学率高得离谱。
这个月恰逢学校成立三十周年,学校为了给学生建个实验室,举办了募捐活动。
我没少跟以前的同学提起。
以前看不惯我的人挺多,这就导致流言迅速流传。
都认为我越混越差了,再不借钱就差活不下去了。
我勾勾唇,声音带着散漫。
“偷偷关注我,这么想我啊前男友?”
“我的要求也不高,起码要薪资过万,五险一金,朝九晚五,包吃包住。”
我越说越过分,景辞冷嗤一声,讽刺的毫不掩饰。
“你也配?”
我配,我顶尖配。
我还没再多刺他两句,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只剩“嘟嘟”的声音。
我看着备注栏的“卡布奇诺”发呆。
我和景辞的缘分就是从它开始,可我现在竟然忘了。
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那下次呢。
会不会是景辞?
我愣了半晌,还是没把备注改掉。
回到血液科科室,高扬跟一群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高扬看到我来,哄走了一群小屁孩,挠头道歉。
“不好意思老师,让你久等了。”
我摇头说没事,心底思考着怎么把他的病情告诉他。
没承想高扬倒先开口了,双手合十朝我求情。
“舒老师,能不能别把我的情况告诉我家阿婆,不管啥病我不治都行,别让她担心。”
我安慰了一番,然后直接拒绝。
“你的病要治,你的情况也必须告诉你外婆。”
在高扬落寞的眼神中,我继续开口。
“可以晚点,只要你配合治疗。”
“……好。”
我给他申请了住院,跟医生商量了主要治疗方案。
高扬安静地听着,等安排妥当,才有些犹豫地开口。
“舒老师,治疗费是不是很贵?要不——”
“这个你不用担心,学校会给你报销。”
“谢谢您,舒老师。”
2
处理完高扬的事,我又连忙赶回学校看看班级学生。
还好现在学生处于高三关键阶段,都比较听话。
批改完作业,我才踏着月色回家。
因为今天是景辞在分手五年后,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让我心中十分烦闷。
更烦闷的是,回到家才发现,景辞给我转了五百万。
备注着:两清。
彻底两清。
这是算上我曾经对他的资助的金额和情谊。
我敛了眉,没再回复。
规划完明天的教学目标,我烦闷的拿出手机刷视频。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景辞的脸。
博主是做街头采访的,随机抽取地点和问题,随机选择幸运嘉宾来回答。
巧就巧在,抽中了景辞。
背景是在市内机场。
他穿着西装外面是厚大衣,眼镜框松散的跨在鼻梁上,朦胧的雪景中显得格外清冷。
身边跟着的人泯然成为背景板。
博主夸张地尖叫,激动地拿着话筒上前采访。
景辞一个眼神也没给,随意地挥手表示不需要,显然是不想搭理。
直到听到主持人有些慌不择路地大喊。
“很简单的先生,只需要问一个问题,给你的前女友打电话,问问近况就可以了!”
景辞的脚步猛地顿住,然后缓缓看向摄像头。
“嗯。”
然后就是我那不要脸的问答。
我自己听了都觉得无耻的程度,更不要说是网友了。
他们不仅扒到官方新闻今日报道的有关新闻。
是景辞作为国际上的科技大佬,研制出了可导入人体的芯片机器人,如今带着技术强势回国。
网友对科技这方面向来关注不高,但谁承想他颜值这么高。
这就算了,还有个我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前女友。
网友炸得乱七八糟的。
“果然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我是国家的人,帅哥是国家的人,等于帅哥是我的。”
“上面醒醒,请别随地大叫别人家的老公。”
“不是我想不明白啊,那前女友算个什么货色,竟然敢这么对帅哥说话?!”
“一分钟,给我这个女人的所有信息,我要人肉她!”
我鄙夷地刷着评论区。
刷新了一下,看到了最新置顶的评论。
是一个叫“F&J”的路人回复的。
“大家理性吃瓜,由于他的身份特殊,有些信息不能随便泄露。”
大家一点开她的主页,就能看到几乎每条视频都是关于景辞的,还有一些她的自拍照。
我也认出来她是谁了。
范琪,以前是我闺蜜,后来我被赶出舒家后这段塑料姐妹情也就结束了。
她也开始追求景辞。
甚至不惜自导自演美救英雄的剧本,来博得景辞的好感。
可惜,都被我搅黄了。
从视频中能看出,这些年她一直陪在景辞身边。
而在路人问他俩是不是情侣关系时,范琪回复了一个“嗯”。
大小姐和科技佬,网友磕得还挺开心。
手机猛地砸到我脸上,我摸着鼻梁痛了好半晌,怒气突然达到了顶峰。
景辞这个王八蛋!他怎么跟范琪谈恋爱了?!
他不知道我最讨厌范琪吗?
他不知道范琪以前差点把他妈妈推下楼房吗?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吗?
我怒气冲冲地准备穿衣服出门收拾他,不料一下把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碰掉。
“哗啦——”
纸张翻动后落地,我看到落在我面前的,笔记本第一页上的加黑字体——
舒望和景辞已经分手了!!!
我瞳孔一缩,吓得退后两步,手机被撞得应声落地。
手机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2023年x月x日
今天不是2018年?
窗边的风吹过笔记本,翻过一页,我看到第二句加粗字体。
阿尔茨海默症。
愣了好半晌,我默默收好笔记本,脱掉因为慌乱而穿起的衣服。
躺在床上感慨。
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连我自己得病的事都要忘了。
还好没有去找景辞。
还好他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长舒一口气。
3
病情时而稳定,时而不稳定。
去医院检查,医生也只有叹息。
“这病只能缓解,暂时无法根治,你治疗得太晚了,缓解的效果也不大。”
“总的来说,你还是尽快告知家人来医院住院吧。”
家人?
父亲因为阿尔茨海默症自杀离世,母亲殉情,我被赶出舒家。
唯一的爱人景辞,也被我冷漠推开。
我只有我了。
来住院也是浪费钱,还不如用在需要钱的人身上。
我毫不犹豫地花着景辞转来的钱,给高扬升了病房,交了一年的住院费。
高扬抱着我哭得痛哭流涕,扬言下辈子给我当牛作马。
我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安心养病,学校里我给他办休学。
我想救他。
他孤立无援,像极了当年的那个我。
我想要救我的学生,也想救以前的那个我。
五年前我遗传病突然显现,忘记了和景辞约定的日子。
紧接着我双亲离世,再被赶出舒家,我孤立无援又无可奈何。
任凭景辞如何质问我,我只是别开脸说分手。
那天的雨下得好大,像是冲刷一切一般。
景辞冷漠着脸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的母亲也去世了。
他只是想来我身边找点安慰,可我却给了他最痛的一击。
我在大雨中痛哭,又茫然。
那是我第二次犯病,我忘记了分手理由。
即使我后来想起,我也不敢回头。
我见过我爸痴呆到大小便失禁的模样,我见过我妈午夜崩溃大哭的模样。
我不想让景辞见到我的狼狈。
也不想让他在崩溃中麻木,他该是朝阳四射的人。
没有人应该被我困住。
这深不见底的孤独,合该由我自己承担。
我思忖着,该找个合适的日子,把高扬的情况告诉他外婆了。
不然等我把一切忘光,谁还能帮他?
下周末吧,这周末学校举办了一场宣讲,恐怕没时间。
周末宣讲,听说校长费了不少力邀请到知名科技大佬来宣讲,激励学生的学习劲头。
校长开会叭叭叭地讲了五大点十三小点的注意事项,说得我昏昏欲睡。
直到最后点到我的名字,我猛然清醒。
“舒老师杨老师,你们这几个女老师是学校的牌面,明天跟着我一起去迎接对方。”
我心里一个戈登。
科技大佬,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巧就是巧了,正是这厮。
第二天,冷风中,我被迫穿着黑色套装,手上捧着鲜花,胸前还挎着绶带。
绶带上写着几个大字,“热烈欢迎领导莅临我校!”
分手后第一次见面,要不要这么尴尬?
景辞没觉得。
景辞穿得人模狗样,扫视了一圈没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看来是真的跟我两清了。
我舒了口气。
赶紧献上花束,说着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欢迎您,您的到来真让人热血沸腾,真是为学校增添了无数的光彩和活力!”
景辞没接话,不咸不淡地回答。
“热血沸腾?我怎么看着舒老师并不欢迎我?”
校长讪笑着推了我一把,我立马狗腿拍马屁。
“怎么会?您的到来如三月春风,沁人心脾,如四月——”
“嗤。”
景辞突然打断我的话,让周围人都忍不住跟着屏住了呼吸。
“舒老师的谎话真是章口就来。”
我张张嘴,还没说完就被校长打断。
校长一边连忙叫人来招呼郝景辞,一边还教训了一遍我。
“舒老师,平常跟学生嬉皮笑脸就算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你还不知道?!”
“快跟景先生赔礼道歉!”
“嘁——一个高中老师,哪来的这么大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英国女王呢。”
我弯腰到一半,又被人阴阳怪气地打断。
没抬头我就已经听出来人是谁了。
我看向景辞,他逆光站着,垂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来是会纵容范琪的。
如今我才切实地体会到,我和他真的已经结束了。
4
校长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推着我让我跟大家伙道歉。
我再次准备道歉。
“抱——”
“李校长,宣讲时间快到了吧。”
景辞一提醒,校长看着时间又急急忙忙地带着景辞去大礼堂。
留下的范琪踩着高跟鞋,高高在上地打量着我。
“果真如大家所说,舒望,你真是越活越差劲了。”
“以前不是很牛逼吗?不是跟景哥是‘珠联璧合’吗?怎么现在才混成一个高中老师?”
我掂量着手里的花,然后砸到她脸上。
“我是你妈吗你管那么多?怎么着就你厉害?你怎么不去造个飞机大炮?”
范琪慌乱地把衣服上的东西拍掉,气得指着我直跺脚。
“我警告你,你现在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你最好给我认清自己,别招惹景哥!”
范琪撂下话就去追这景辞,周围其他人早就退避三舍了。
我迎宾完没事干,自己溜达回了办公室。
校长发消息提醒我。
“舒老师,一会宣讲完给景先生道歉,记得机灵点。”
我隔了老半天才回复了收到。
景辞在大礼堂宣讲,隔着一整个操场,我在办公室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几个学生不守规矩,偷偷溜出来在操场上打篮球。
我忽然想到景辞以前打篮球的场景。
他总找着各种理由让我去看他的比赛,然后在我面前不停地灌篮。
在一众迷妹的呼唤中,朝我得意挑眉。
少年时的他就算家庭的重担全压在他身上,但也是骄傲恣意的。
只有在我面前会低头,踏着光朝我笑着伸手。
“阿望,我的水。”
景辞的水?
我回过神,看到自己手中攥紧的矿泉水瓶。
想没想地冲下楼找他。
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景辞等不到我给他送水,会很伤心的。
跑得太急,没注意转脚走过来的人,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我眼睛立马亮了。
是景辞啊。
他肯定等急了,来找我了。
我举着矿泉水瓶朝景辞晃了晃,口吻是我自己的没察觉到的亲昵。
“阿辞,我没失约,我给你送水来了。”
景辞没开口,眼神幽深,看不清情绪。
我只当他生气了,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阿辞别生气了,我刚做完值日就飞快跑来找你喽,这可是我专门为你买的水。”
景辞盯着我拽着他衣袖的手,语气有些硬。
“什么我的水,你都喝过了。”
我感觉莫名其妙。
“啊?我喝过你不能喝吗?你怎么嫌弃我了?”
“上次你吃我的小饼干也没见你说什么啊,你不会突然有了洁癖吧?”
他拧着眉,攥着我的手腕发疼。
“你玩什么花招舒望?你现在后悔了?”
“你凭什么后悔?是你先说的分手,是你丢下我的。”
我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
“阿辞你真的生气了?我就迟到了两分钟哎,你就要跟我说分手?”
景辞盯着我的眼神越发晦暗,我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攥着。
“阿辞,你弄疼我了——”
“舒望,你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失约?”
我有点搞不懂,景辞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他将我抵到墙边,垂着眼帘,气压很低,语气却莫名地委屈。
“求求你,告诉我吧。”
“你告诉我,我就能骗过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