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746更新时间:26/06/09 12:27:05
8
在成婚当日,季玉章却病倒了。
病来入山倒,他几乎连床都下不下来。
没办法,公主自己下了轿子,顶着大肚子,艰难步行走进了季府的大门。
从头至尾,季玉章都没有出现。
看到这一幕,我笑的很大声,可惜,他们都听不进。
我与季郎新婚那日。
红绸地毯从季府一路铺到青楼,八抬大轿把我抬到门口后。
季郎又亲自把我抱进喜堂,
那一日,我的鞋底不沾一点泥污。
没有新郎,步行进门,公主忍了。
可喜堂的大殿之中,赫然摆放着我的灵位!
公主发飙了,她一个堂堂公主,绝不向一个低贱的娼女跪拜!
她命令左右撤掉牌位。
可府里的管家却告诉她,这是探花郎的交代,先夫人是季家发妻,后过门的公主必须跪拜前夫人,不然可自行离去。
实在是舍不得爱郎的公主,只得忍辱负重朝着我的牌位三拜九叩!
我飘在空中,心中大为解气!痛快!
而此时的季玉章却悠然得意在卧房里看着话本。
「你翻啊!翻啊!」
他手中的话本正是我死前读的最后一本。
明明马上就要到结尾了,可是他却迟迟的不愿翻页。
任由我在旁边着急的直转圈。
在生前,他也是这般对我的,平日里他最爱的便是看我着急模样。
可是现在我死了,他怎么还是如此?
我听到他微不可查的轻笑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叩门声。
季玉章的神情冷了一瞬,可是在下一秒,他就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还没等季玉章开门,门就碎成了一地残渣。
提着剑的黑衣剑客神色冷淡,望着季玉章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厌恶。
这个人,正是公主的贴身侍卫,也是杀我的那个人!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逐渐开始发烫了起来。
怨恨与痛苦在我的心中蔓延。
就是他!
一剑刺穿了我的心口,又一剑砍断了我的手臂!
明明可以直接杀死我,却要极尽一切的凌辱我!
他说,我的死相越惨,公主才会越高兴!
「你居然敢折辱公主!」
侍卫的剑直指季玉章,剑尖离他不过一指远。
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鲜红色的痕迹。
这一剑,可把我心疼坏了!
我想替他挡住,可虚无缥缈的身体不听使唤。
中剑的下一秒,季玉章的眉眼便垂了下去,他似怨似唉。
「实在是我这个身子不争气,你杀了我也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赶到门前的公主听到。
公主尖叫了一声。
「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谁准许你伤害他了!」
在她说出这个话的时候,侍卫脸上闪过一抹难过。
我忍不住在旁边哇哦了一声。
没看出来啊,他居然喜欢公主!
公主气的要死,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侍卫几下。
即使是这样,侍卫也没有出声求饶。
这一幕看得我啧啧称奇。
被打成这样了,还不生气,他真的我哭死。
打完之后,公主并不解气,看着季玉章那副本该完美无瑕的脸受了伤害,勃然大怒。
直接下令,砍掉了侍卫的一只手臂!
看他被人断手的惨状,我乐的拍手叫好!
活该!当初你砍我!今天也让你尝尝被人砍的滋味!
9
在两人成婚后的半月,便到了皇帝举行春猎的日子。
所有人都想要看看新驸马在这场捕猎中是否能拔得头筹。
公主也缠着季玉章,想要让他猎上几只狐狸替她做一件披风。
我看到季玉章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虚弱的说,自己身体孱弱,拉不开弓,上不了马。
扫兴的公主闷闷不乐。
其实我知道,君子六艺,季玉章是会骑射的。
虽然不精通,但是也能勉强拉弓射箭。
我记得曾经有个冬天,他带着一张漂亮的白色狐裘回到了家中。
他为我披上狐裘,眼里满满的都是得意。
「这是我去深山中猎的白狐做的狐裘,是不是很厉害!」
我的目光却聚集在了他微微渗血的虎口处。
伤口细细的一条,似乎是被弓弦磨出来的。
见我看向那边,他还有些害羞的将手藏了起来。
「你不要嫌弃它素,以后我会给你买更多好看的狐裘的!」
那是我得到的第一件狐裘,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即便在后来,他履行诺言给我买了各式各样的服装,但是我最爱的还是那一件白色狐裘。
见他久久不答,公主的脸色有些委屈。
「那个贱人配的上你猎狐,本公主就配不上了?」
季玉章的脸色微不可查的冷了一瞬。
公主自觉失言,有些尴尬的起了身。
她说今日就让季玉章瞧瞧,只有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才能携手走到最后。
我有些无语,她夸自己就夸,为何还要踩我一脚?
我虽然有些愚钝,但是也能听得出来她在暗搓搓的骂我。
公主才离开不久,便有穿着锦衣华服的人来寻季玉章。
是三皇子。
他对着季玉章行了一礼。
「还请先生听我一言。」
10
公主穿着红色干练的服装下了场。
她的手中握着弓箭,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她说,驸马尚在病中,便由她替驸马下场比试。
其实我是羡慕她的,明媚而张扬。
与我完全不同。
春猎的场地是一座茂密的山林。
侍卫跟在公主的身后,策马扬鞭。
日暮十分,我们才见到公主回来。
她的衣衫并未沾到任何污渍,坐在高头大马上脊背挺得直直的。
而侍卫的身上却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们的身后有着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头巨大的老虎。
老虎的半边眼睛往下汩汩流着血泪。
它待在笼子中,有些烦躁的刨着脚下的地。
公主洋洋得意的望着四周的人。
所有人都在夸公主,说她后生可畏,竟然可以猎虎。
就在她洋洋得意的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季玉章也笑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公主身旁的侍卫身上。
之前的伤口还没好,如今他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跟在公主的身边。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冒出点点血迹。
「早就听闻公主身边的侍卫武艺高强,不知能否与猛虎搏斗?」
公主很高兴,因为这是今日季玉章第一次主动开口。
「季郎想看,那就让他去斗虎吧!」
此话一出,侍卫的脸色大变。
如今他身上有伤,斗虎绝对是必死无疑。
11
侍卫向公主祈求,等他来日伤愈,再与虎搏斗。
公主不依,威胁侍卫,若不斗虎,抄杀他九族满门!
万般无奈下,心灰意冷的侍卫转身进了虎笼。
老虎本就受了伤,脾气暴躁。
老虎和侍卫缠斗在一起,而公主在季玉章身旁叫好。
也许是动作牵引了伤口,侍卫的动作僵了一瞬。
老虎趁机扑了上去。
利爪撕扯开皮肉,牙齿深深陷进柔软的脖颈之中。
在临死前的最后一秒,侍卫的眼神落在了公主身上。
带着无尽的眷恋与难过。
可惜这一切,公主并不在意。
她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破碎的尸体,叹了口气。
何必呢?
然后我又看向了公主的肚子。
可惜,她那腹中的胎儿,再也没有父亲了。
因为我曾经亲眼目睹,季玉章跳河降温时,侍卫鬼鬼祟祟的钻进了公主房间。
侍卫死后。
季玉章将他的皮肉做成一盏人皮灯笼,放在了我的墓室里。
12
自从侍卫死了以后,季玉章便去她房间去的勤了。
她以为二人有了鱼水之欢,以后定是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可是只有我看的明白,在每日夜晚,季玉章点燃迷烟后,便会有马车将公主运走。
直到天明后,再把公主送还回府中。
而马车的去向是——青楼!
第二天一早,季玉章又会趁着公主没有醒来,潜入房中替她备上一碗补药。
公主肚子越来越圆,御医叮嘱,不可再行房事,可是她却不太开心。
她才尝到鱼水之欢,现在她不能用身子将季玉章留下的话,那么他被其他的妖精勾走以后该怎么办?
她的担忧是正常的。
某日,季玉章醉酒以后,他握着公主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到最后,困惑的眼神落在了公主的脸上。
「夫人怀孕后,怎得没有往常好看了?」
公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慌张的唤人拿来镜子。
其实女子在怀孕后确实会有些变化,而公主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的。
她的贴身侍女翠柳上前想将季玉章扶走。
可季玉章却反手握住了翠柳的手。
他望着翠柳轻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波光摇曳,惹得她也羞红了脸。
「这么好看的丫头,要不还是来我身边伺候着吧!」
翠柳脸上的血色当场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都知道公主爱驸马爱到了骨子里,是万万不可能允许其他人抢夺驸马。
公主盯着翠柳许久,眼神逐渐狠厉了起来。
「一个婢女,还想打驸马的主意?」
翠柳直接跪下来磕头求饶,即便头都磕破了也不敢停下来。
公主掐住了翠柳脸颊上的肉,手指上的护甲恨不得嵌入她的脸颊。
她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怨毒。
「我倒要看看,若是没了这张脸皮,你还怎么勾搭驸马?」
四周伺候着的侍女哗啦啦跪下了一大片,她们都在替翠柳求饶。
可是越是这样公主就越生气。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活生生的剐了翠柳的皮。
那一晚上,翠柳的惨叫声响彻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装着翠柳人皮的盒子就送到了季玉章的书房。
季玉章看着这张皮,嗤笑了一声。
当天晚上,又一个燃着烛火的人皮灯笼就在我的冰棺旁边点燃了。
他靠在冰棺旁,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你看,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来陪你了。」
翠柳曾经跟在公主身后作威作福,欺辱过我不下百次。
如今季玉章将这个债讨了回来。
我的心下越发畅快起来。
那些欺辱我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13
在经过这次事情后,府上的侍女人人自危。
她们生怕自己步上翠柳的后尘,被公主扒皮抽筋。
而公主除了焦虑季玉章变心之外,越发焦躁不安。
面容日渐黯淡,身材也开始走样。
「为什么,为什么我越来越憔悴了!」
公主的脸色白了又红,到最后,她砸了满屋子的瓷器。
而季玉章每次看向她时,那略带厌烦的表情,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时,季玉章为她配置了一味永葆青春的良药—百花丸。
他哄着公主服下药丸后,次日,公主那本粗糙无光的容颜再度变得光彩照人!
身材也开始变好!
她又成了那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公主大喜!更是爱极了季玉章!
只有我在季郎翻看的医术上看到过,那百花丸并非良药,而是置人于死地的毒药!
因为它还有一味药引——至亲之人的鲜血!
一旦服用,就会越吃越多,药停止后,身体就会腐烂,,全身皮肤剥离血肉而死!
我为季玉章竖起大拇指,够狠!
我仿佛已经看见了公主未来死亡时的凄惨样子了!
一定会比我更惨吧!
公主一开始还是那张漂亮的脸,但是慢慢的,她就发现自己的脸上出现了溃烂,发炎。
季玉章告诉她,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缺乏药引,必须要公主的至亲之人的鲜血才能奏效。
为了永葆青春的公主已经顾不得人伦亲情了。
她暗中派人抓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她也是伙同公主,欺辱我最狠的那一个。
不顾妹妹的哀求,公主亲手割开了她的血管,用亲人的鲜血制成的百花丸,又让她维持住了容颜。
而她妹妹的皮囊也被季玉章收集起来,做成了我墓穴中的人皮灯笼。
百花丸一开始还有用,但是逐渐地就失去了作用。
从最初的一天一粒,到如今的一天百粒!
即便是把百花丸当饭吃,也开始变得无济于事。
而皇室里失踪的公主、皇子也越来越多。
此事引起了皇帝警觉,派遣禁卫军将所有皇子、公主保护了起来。
没有了至亲之血当药引。
她的脸一点点腐烂掉,就连贴身侍女看到她脸的时候都呕出来了。
听闻宝贝女儿染上怪病,就连她的父皇前来探望,也被空气里的腐肉味熏吐,连看都不看就走了。
只有季玉章每天不厌其烦地照顾她。
皇帝欣慰季玉章的有情有义,当场提拔他为宰相,主管朝政。
我捂嘴偷笑,昏庸的皇帝老儿,你大概不知道吧?
就是你眼前看重的好女婿,才把你女儿害成这副德行的!
你失踪的儿女们,也是拜好女婿所赐!
季玉章安慰着因为烂脸而精神崩溃的公主,再等等,只要等孩子生出来以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只有我知道,等孩子出生的那日,就是他的复仇之时了!
14
公主生产那日,不见了踪影。
产房内只有一具撕断脐带的死胎。
公主失踪的消息传到了皇宫之中,皇帝派了禁卫军全城搜查公主下落。
她就像是神秘失踪了一样。
我有些奇怪的戳了戳季玉章的手臂。
「公主没有回来啊,你说他去哪了?」
说了这话,我自己都有点想笑。
他又看不到我,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季玉章并没有看我,巧合的是,他的手却虚虚的搭在我的手腕上。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往外走去。
我跟在他的身后,慢悠悠的飘着。
一直走到一座深山中的地牢里,阴暗潮湿的地牢中。
公主被关在牢里,身下只有稻草面前遮蔽着身上的痕迹。
她捂着头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就好像死了一般。
等到季玉章停到了她的面前时,公主才抬起了头。
她的脸颊肿胀一片,似乎是被狠狠的凌虐过。
在看到季玉章的时候,她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摆。
「季郎,救救我!」
她哭的凄惨,可是季玉章却笑着拂开了她的手。
「你是我抓来的,我又如何会救你呢?」
他蹲下身子,手中的匕首在她的身上滑动。
血液顺着血槽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地,染红了整片稻草。
难闻的腐臭味充斥着整个山洞。
公主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她想要挣扎,可是嵌入她肩骨的锁链,却将她牢牢的固定在了原地。
季玉章笑了,他将手中的鲜血一点点的擦到了公主的脸上。
她害怕的直呜咽。
在这样的恐吓下,公主崩溃了。
她哭着喊着救命,祈求他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放自己一马。
季玉章的眼睛逐渐泛红。
匕首如今死死的摁在公主的脖子上。
我看到季玉章的手在抖。
他在恨!
15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我又如何会失去我的妻子?」他的手抖得厉害,身边的怨气几乎要凝成了实质。
「整日喊着只有你能够爱我,人人都说只有你能配得上我!但是没有人问过我的想法。我只想要我的晚晚!我只想要她活过来!」
他的眼泪往下落,似乎要将一切的愤恨发泄出来。
我在他的身后也落下了泪。我和季玉章原本也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
我们也只想当一对平凡普通的夫妻。
可是公主却不让!
我有些着急的想要拦住季玉章。
公主是皇帝的宝贝,若是死在了他的手上,被查出来后只有死路一条。
季玉章闭了闭眼,恢复了神志。
「晚晚不喜欢血腥的场景,我现在不会杀你。」
他收敛了情绪,将半死不活的公主抛在此处。
只留下一脸惊恐的公主缩在角落喃喃自语。
「疯子,季玉章是个疯子。」
16
第二日有消息传来,在京城不远处的一个破庙中发现了已经断气的公主。
在公主的身上,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遗骸!
御医经过调查公主尸体断定 ,她是服用了邪药百花丸导致,而其他皇子皇女都沦为了她的药引。
满朝文武这才恍然大悟,皇室失踪的皇子公主,都是被她所害!
季玉章赶了过去,他的脸色苍白,趴伏在公主的遗体前久久无声。
周遭的人都在夸驸马重情重义,只有我看到了季玉章隐藏在袖袍之下高高扬起的笑容。
季玉章还没哭多久,便被三皇子派人拉开了。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飞速的对视了一眼。
公主的遗体下葬那日,我的冰棺前又多了一个人皮灯笼。
季玉章的心情难得大好,他一遍一遍的数过面前的灯笼。
「晚晚,还剩一个人,我就替你报仇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就剩下皇帝了,等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17
如今他是皇帝的左膀右臂。
他从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到现在的正一品大臣,只用了短短一年。
如今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弱,整个人也越来越暴虐。
他大肆寻找能人术士,妄图长生不老。
而派去寻人的心腹正是季玉章。
季玉章寻来了一众道士。
每日给他炼丹。
吃着季玉章炼出来的仙丹,皇帝的精神越来越好,可身体越来越虚。
国库的银子也全都花在了搜集炼丹材料上。
我实在是不理解,季玉章到底想做什么?
公主已经死了,我的大仇已报,随时可以安心上路了。
皇帝虽然是个昏君,可我的死,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呀?
当吃没了最后一颗仙丹后,皇帝愈发暴躁。
季玉章告诉皇帝,既然国库不够,那就随便抄几个贪官的家便可。
天下的一切都是陛下你的,抄杀几个贪官的家产,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皇帝眼睛一亮,觉得季玉章说的有道理。
季玉章带着皇帝旨意把一个个朝臣、重臣,投入监狱,抄没家产,整个朝廷的官员全部遭遇血洗!
那源源不断的金银换做丹药流入皇宫之中。
办事得力的季玉章也越来越得到皇帝的宠爱。
如今皇帝整日荒废朝政,寻欢作乐,将一切政务都交给了季玉章。
他已经完全成为了皇帝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皇帝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把刀到最后,会变成刺向自己的索命利刃!
直到自己的儿子带着叛军杀到了皇宫时的那一刻。
18
三皇子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率领叛军冲进了皇宫之中。
宫门是季玉章亲自打开的。
此时的皇帝正在后妃的肚皮上寻欢做乐。
他被五花大绑抓到殿前的时候,浑身赤条条。
若不是有个看不过去的太监替皇帝盖上了衣服,今日他便要在此丢上一个大脸。
皇帝看着季玉章,又看看三皇子。
他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自己的亲生儿子和最宠爱的臣子居然联合在了一起,背叛了他。
季玉章站在三皇子的身后捂住了我的眼睛。
「晚晚别看,小心长针眼。」
我有些无语。
我都是鬼了还怎么长针眼?
等等!
他刚才说什么?
他让我别看?
我震惊的看着他,正对上他那双笑的迷人的眼睛。
原来,自始至终,他一直都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只是从来没有揭穿罢了!
混蛋东西!
我忍不住上去把他一顿厮打!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你什么都能看到,为什么不早说!害我每天都在自言自语!
而他只是笑,宠溺的看着我。
皇帝在努力的挣扎。
「爱卿!替朕杀了三皇子,朕让你封侯拜相!」
他拿着加官进爵来引诱季玉章,可季玉章却缓缓的笑了起来。
「陛下如今国库空虚还想要拿空架子来贿赂臣?」他笑的眉眼弯弯「臣什么都不求,只想要陛下的命!」
季玉章虽然在笑,却字字泣血。
「若不是你偏宠公主,把她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我就不会和我的妻子阴阳两隔。」
他的眼神狠厉,恨不得将皇帝扒皮抽筋。
若不是我在旁边拦着,季玉章怕不是已经动手了。
他深呼吸了许久才缓过来。
此时的皇帝有些绝望。
他知道现在没人能就得了他了。
整个皇宫的势力都牢牢的把握在季玉章的手中。
而现在很明显,季玉章是站在三皇子那边的。
19
皇宫中传来消息,皇帝驾崩,三皇子继位。
季玉章用了三年时间,帮助三皇子处理了所有的贪官污吏。
当最后一个人处理完之后,他向如今的皇帝请辞。
皇帝有些不舍,想要将季玉章留下。
可是季玉章却摇了摇头。
「多谢陛下厚爱,可是臣有些累了。」
皇帝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却遵从了季玉章的选择。
季玉章天资聪颖,本该官拜丞相一手遮天。
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权臣。
可是现在,他却选择了归隐山林。
「我想要爬上高位,只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可是如今你享受不到,那我当权臣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侍从,如今的季玉章笨拙的生存。
我虽然在他的身边,可是什么都碰不到。
每日我都看着季玉章笨手笨脚的打理一切。
偶尔这个小小的房子里能传出我崩溃的声音。
「季玉章!锅要糊了!」
紧接着,狼狈的季玉章便会冲来厨房。
而我则会飘在半空乐的直笑。
虽然如今我成了一个鬼,但是在黑白无常来抓我之前,我想多陪陪他。
对了,怪事,黑白无常为何还不来带我走呢?
我扭头看去,季玉章把一叠叠纸钱放在火盆里烧尽。
原来,是你贿赂了他们把我留下的呀!
季玉章笑着对我说:「我怕你一个人走黄泉路寂寞,我反正也会死,不如你做一段时间鬼等等我,等我死了以后,陪你一起去走黄泉路。」